凡煙小說

☆、【十二】亞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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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撒·享特被捕前二日。朱利葉市 >

站在十字路口前的青年戴著深灰色的毛線帽,圍著柔軟厚重的圍巾,手上套著棕色的皮手套,手指靈巧地在手機鍵盤上活動著,不斷刷新著屏幕上的博客頁面。他和街上走著的其它年輕人沒什麽兩樣,表情冷漠,沈迷於手機世界,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他比他們看上去更英俊一些。

走過斑馬線的時候,有一只垂著耳朵的大型犬湊到了他的腿邊,嗅了嗅之後就開始咬他的褲腿,有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小女孩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拖住大狗脖子上的鏈子,她的臉頰上分布著幾顆可愛的小雀斑,鼻尖被凍得通紅。女孩費了挺大的力氣才把對方被咬著的褲腳拯救了出來。“抱歉先生!”她擡起臉對著青年抱歉的笑著,輕輕地捶了一下大狗的腦袋,它老實地趴在一邊,從喉嚨裏發出了不樂意的低叫聲。

“沒關系。”青年的聲音低沈而溫柔,他低下身子摸了摸大狗的頭,走開了。

青年踩著緩慢的步伐走進亞伯所住的小區,用鑰匙打開了亞伯院子裏的門,他的動作太過自然,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有什麽不妥,他彎下腰打開被報紙塞的滿滿當當的郵筒,報紙立刻嘩啦啦地掉了一地,他看了一眼手機中最後一篇博客發表的時間,從中間挑出了一份夾在手臂下。

青年--邁克爾認為他要感謝蘇克雷,他的老朋友在逃出監獄的那一段時間,練就了一身開門破鎖的好本領,技術堪比職業級選手。那之後蘇克雷就有了新的興趣,沒事做就仿制隔壁哥們家的鑰匙找一找當初的手感,並在成功地用它打開了那哥們家裏所有的房間(當然他也被揍了)後,用炫耀的態度把它們都送給了邁克爾。

邁克爾抖開一串鑰匙,態度自然地一把一把試,終於在試到最後一把的時候,聽到門鎖傳出輕微的“哢噠”一聲響。

邁克爾很難形容當推開門的那一剎那的感覺,被悶在房子裏的逼仄的潮濕氣流似乎化作了有形體的黑霧,撕扯著尖叫著向他直面撲來,那感覺令人窒息,他簡直想要奪門而逃。

右邊,燈的開關在右邊,邁克爾的心中默念,手指摸上了右側的墻壁,順利摁開了開關。

晃眼的白熾燈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都是一種錯覺。屋內裝修的簡單大方,用的幾乎都是單調的白色,連地磚也用了刷的透亮的白瓷,走上去能夠看得見自己的影子,這間房子的主人似乎是受不了一點厚重的顏色。

邁克爾按照博客裏寫著的內容,脫下了自己的鞋子,鞋櫃裏只有孤零零的一雙主人的拖鞋,他換上了它。

--檔案上記錄著亞伯有著很嚴重的強迫癥,當他做了什麽事情,就必須要記錄下來,所以沒費多大的力氣邁克爾就在網絡上找到了他的博客,並沒有加鎖,博客上條例清晰地羅列著他每一天做的事,它們無一例外地普通而瑣碎,如同白水一般讓人覺得無味。

邁克爾走進衛生間,扭開了水龍頭卻沒有脫下手套洗手,過了一會兒,他走進廚房打開最上方的櫃子,拿出主人慣用的熱水瓶,插上電源燒水,再拿出了一個一次性杯子,拆開零散擺在一旁的袋裝速溶咖啡倒了進去。

幾分鐘過去後熱水瓶發出了滴滴的鳴叫,邁克爾把熱水倒進杯子裏,被染成咖啡色的水在杯子裏快速地打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就像他是這個房間原本的主人。

邁克爾端起杯子坐在了大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頻道剛好停留在賭馬的那一臺,觀眾席上的人們正瘋狂地對著跑道大聲喊著,亞伯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煙灰缸下還壓著幾張過期的賭馬券。他喝了一口咖啡,抖開了報紙,都是十幾天前發生的新聞,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專門報道賭馬新聞的那一個小板塊,上面分別印著過去幾場的冠軍名稱,上一場獲勝的馬名字叫亞歷山大。

邁克爾對這個有著遠古帝王名字的馬挑了挑眉毛,拿著手中的紙杯,站起來走進房間。

就算是他,也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亞伯的--姑且稱之為房間的地方,看起來就像一個小型實驗室,到處都是排列整齊的玻璃器皿,連鑷子支架廢物皿這些無法成對的實驗工具也被編排了號碼一一羅列成一排,冰冷陰森的嚇人。而筆記本電腦擺放在弧形玻璃長桌的最角落,邁克爾收起心中的不適感,把咖啡放在桌上,按下了電腦的啟動鍵。

電腦屏幕上顯示了一排小字“請輸入本次開機密碼。”,字的末尾有一個小小的3。亞伯似乎更改了系統,設置的並非傳統的開機密碼,而是能夠不斷刷新更改的密碼。

邁克爾想了一下,試著把亞伯博客的密碼輸了進去,結果跳出了一個條形框顯示密碼錯誤,而關閉了條形框之後,邁克爾發現那行字末尾的數字跳成了2。

邁克爾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走廊上的門前,把進入房間之後所做的事情又重覆做了一遍,打開燈,走進衛生間,泡咖啡,看報紙,打開電視,進入房間。

邁克爾重新啟動了電腦,又是相同的界面和數字2,他纖長的手指在桌上無規律地敲擊了幾下,嘴角勾起了微小的弧度,然後他輸入了上一場賭馬比賽勝利者的名字,按下了回車鍵。

順利登陸。

桌面上除了啟始的幾個圖標就沒有別的東西,電腦也幹凈的就像沒有使用過,邁克爾打開瀏覽器,收藏夾裏只有一個亞伯的博客地址。

邁克爾打開回收站,輸入了一串數字代碼,從回收站裏調出了已經被刪除的東西,他點擊了還原。

是幾個Word文檔,前面的幾個是藥品記錄,是亞伯所在公司的資料,但最後有兩個文檔是快捷方式,文件名是一串省略號,邁克爾點開以後顯示缺少原文件。

他握著鼠標的指尖忽然觸及了一個金屬質感的東西,邁克爾擡眼去看,那是一把手術刀。

邁克爾閉上眼睛想著,如果亞伯得知自己要進入監獄……他用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幾個意義不明的圓圈,再睜開眼睛時,雙眼沈靜的就像冰冷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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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ag歪歪扭扭地趴在床上,下巴擱在床沿上,對著他室友被藍色囚服包裹著的細腰意/淫。“Pretty,從太陽還沒出來你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了。”

“所以?”

“外頭那群扛著黑家夥的流氓有什麽好看的?你再看著他們,他們也不可能擺出個S型來的。”

邁克爾看著窗外,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你就可以擺出個S型?”

“當然!”T-bag躍躍欲試地從床上爬起來,甚至配合的掀起了囚服的一角“T-bag貼心為您服務,如果您需要,我們現在就可以試一試。”

邁克爾瞥了他一眼,又把視線移回了窗外,顯然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

T-bag掀了半天衣服也沒見眼前的人有反應,反身趴在了地上,以野生動物的姿勢緩慢扭著腰墊著步爬到了邁克爾的身邊,一手環住了他修長的腿,邁克爾終於把註意力轉移回了T-bag的身上,以眼神警告他放開自己。

“寶貝,你這三天完全不願意和我進行身體交流,那總該讓可憐的Teddy找點事情自娛自樂,比如讓我幫你再在馬桶後面打個洞之類的?(註1)” T-bag扯出了個諷刺的笑臉。

“你可以選擇滾回床上睡到勞動時間。”

“噢!又是睡覺!”T-bag裝模作樣地重覆了一遍“拜你所賜,T-bag這幾天生活規律的就像小學生!沒有做/愛,沒有自/慰,天才,你的舍規裏還有什麽?半夜不能起來上廁所?”

“我沒有阻止你解決生理需求……”

“你沒有,那真棒!”T-bag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的話“那第一個晚上就害T-bag差點永遠站不起來的到底是誰?天使姐姐?”

就在邁克爾住進來的第一個晚上,T-bag躺在被子裏對著睡在上鋪的人揉搓著下身,並且快要叫喊著那個人的名字達到高/潮的時候,他幻想的對象、邁克爾·斯科菲爾德本人從上鋪翻身而下,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個超級大禮包。

“你所謂‘沒有阻止’就是幹脆利落地一腳踩在T-bag的下面?”T-bag表情豐富地大呼小叫,誇張地揮舞著手臂,當然他沒有真的大聲地喊出來,那太丟臉了。

邁克爾的耳朵微妙地染上了一點紅暈,他有些不自然地側過臉補上了後半句話“前提是如果你沒有一邊叫著我的名字的話。”

放風時間到了,鐵門緩緩打開,邁克爾剛要走出門外,靠在門側的手忽然收緊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個男人,他有著比照片上更為端正的五官,栗色微卷的短發,戴著一副金色邊框的眼鏡,有認識的犯人向他打招呼,他也都溫和地回應,氣質幹凈卻奇妙的沒有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亞伯。

T-bag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語氣有些冰冷“哇噢,這不是我們的新來的大明星嗎……所以寶貝,你還是不同意T-bag直接為您消除煩惱嗎?”

邁克爾沒有理他,只是打量著眼前微笑著的男人,按照T-bag的說法,亞伯現在是典獄長的新寵,他那堆不清不楚的錢終於在大學士的手下有了出路,只差沒把這個男人捧上天。

於是在典獄長為了貫徹所謂對於犯人的人道主義,提出決定在伊甸園操場上種些枝幹柔軟沒有殺傷力的花,以便改善監獄環境的時候,亞伯就沒有意外的包攬了這個全監獄最為輕松的工作。

邁克爾在亞伯側身經過旁邊的時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好。”邁克爾微笑著說。

*註1:《越獄》中邁克爾逃獄的第一步就是在洗手臺後面開了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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