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關燈
,難得忙裏偷閑,好好放松一下也好。

但是當她一人贏了六個之後,對方立刻有些傻眼,知道是遇上高手了,曹哥見軟的不行,忽然用手環住了李子月的肩膀。李子月面不改色,將那條胳膊提了下來。

“哎呦姐姐,你這麽正襟危坐的幹嘛啊,不如今晚當我們大嫂吧好不好?”

“不好。”李子月淡淡地說。

曹哥見李子月似乎沒有生氣,只當她是矜持,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的放肆了起來,將手掌放在了李子月的腿上。李子月強壓火氣,將那人的手推了開去,結果立即又有三個人從四面八方伸出手來——他們被李子月給灌多了,人一喝多,就喜歡動手動腳的。

李子月騰地一下站起來,邁步就要走,四個人緊跟上來攔在她身前:

“美女你看,請你喝了那麽多酒,這也不少錢呢,你這樣擡屁股就走可不厚道啊,起碼說個謝謝嘛!”

這分明是要故意找茬,不是訛錢就是訛人,酒吧裏所有的人都看過來,老板也慌忙過來,附耳對李子月說:

“姑娘啊,你就吃個虧,把單給買了吧,這夥人可不好惹……”

未及他說完,李子月一把推開老板:“別和我裝模作樣,你們就是一丘之貉,故意找茬訛詐是不是?”

“嗨,話別說的這麽難聽,今兒你買了單,以後就是我們哥們的朋友,有什麽不好啊?”曹哥面色不善。

李子月冷笑一聲:“做我的朋友,你們也配!要打架是麽,出去打,別砸壞了東西!”

她正想找人揍一頓呢,剛好這幾個人撞了槍口。

曹哥見到這公然的挑釁,眼睛都氣紅了,對手下小弟使了個眼色,又惡狠狠地用手指點了點李子月,向門口一甩頭。李子月面無懼色,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六個人也隨著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一路撞歪了不少的桌椅,湯湯水水撒了一地。

有些想看熱鬧的也來到了街上,六個人將李子月圍在中間,曹哥開口道:

“怎麽樣,掏不掏錢?過一會兒可就不是掏錢能解決的了!”

李子月笑著走到他面前,什麽也沒說,擡手就是一拳,正打在他鼻子上,曹哥頓時坐倒,鼻血飛濺,在雪地上甩下了點點的痕跡。眾手下一看,用不著老大發令,集體攻了上來。李子月一個縱身飛起將近一人高,狠狠一腳掃過去,只聽哢嚓一聲,被踢中的那個人捂著脖子便起不來了。沒消五分鐘,五個人捂臉的捂臉,揉胳膊的揉胳膊,七扭八歪躺了一地,只剩一個稍微壯一點的還立在那兒。四周叫好聲喝彩聲此起彼伏,竟然沒有一個意識到應該報警。李子月掃了人群一眼,忽然覺得有一絲異樣,好像這人群裏頭,有一道熟悉的目光,但天色昏暗,她根本看不清人們的面容。

是敵是友,還是錯覺?未及她想明白,最後站著的那個人又攻了上來,她急忙回身招架。

曹哥知道今兒遇上硬茬子了,又不甘心被一個女人打成這樣,伸手就向懷裏掏去,李子月剛剛放倒最後一個,忽然覺得腰上有個硬東西頂住了她,回頭一看,曹哥正貼在她背後,憑借經驗,她知道那個硬東西八成是手槍。

“美女,我可是有槍的,你身手再好,能快過子彈?”

“你要怎樣,打還回來?”

曹哥哈哈大笑:“打一個不還手的女人有啥意思,比這精彩的有的是!要不你當眾脫光了給我看看?”

圍觀群眾竊竊私語起來,也不知道他們是同情還是期待。李子月卻不怒反笑:

“我怎麽知道是不是手槍,萬一你拿個樹枝哄我,豈不是要丟死人?就真是手槍,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玩具槍?”

“好!我就給你看看。”曹哥以為李子月被嚇住了,拉開槍栓就將手槍向天上指去。李子月忽然回過身,一拳打在曹哥肚子上,打得他彎下了腰,剛要開槍,槍卻被李子月一把握住。她讓過槍口,幾個指頭一動,只聽哢啦一聲,沒到一秒鐘,手槍的彈夾便掉了下來。李子月還沒等彈夾落地,一腳飛起,將彈夾不知道踢到哪裏去了。曹哥萬分驚訝之中,只感覺手臂一陣劇痛,隨即臉便著了地,一只膝蓋壓在脊柱骨上,壓得他喘不過氣,同時只覺得一個巨大的影子壓了上來,繼而冰冷的金屬感來到了下巴上。

李子月幾乎貼在他耳邊,用身子擋住了自己的手槍,不叫圍觀人群看見,圍觀人群只看見一個仿佛是背摔的帥氣動作,頓時驚呼起來。

“全世界就你會玩槍麽?”李子月低低說。

“大姐,大姐,我知道惹錯人了,我其實早就不想打了,但是再小弟面前,你給我點面子行不行。”曹哥慌忙改口。

李子月哼道:“給你面子,那我怎麽收場,難道要我向你賠不是?”

“誤會,都是誤會,你放了我,我保證不反擊的,一會兒人家報警了可就不好了!”

李子月仔細想想也是,於是搜了一遍那人的身,見除了一把匕首確實沒有別的武器,便松開了他的桎梏。

曹哥費力地站起來,向李子月賠笑了一下,轉身踢了踢他的嘍啰們:“都給我起來,走啦,別裝死了!”繼而又對人群道:“別他媽看了,老子認錯人了!”

人群發出一陣噓聲,見沒什麽熱鬧看了,於是逐漸散了開去,曹哥回頭望了眼李子月,雖然仍是有點不服氣,但實在打不過人家,也只好帶著一隊人踉踉蹌蹌地走了。

街上又空曠起來,李子月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喘了口氣。她的左手腕似乎剛剛用力過猛,舊傷覆發,握著手腕扭了扭,李子月準備回旅店,突然間肩胛骨一痛,熟悉的冰冷觸感又來了。她剛剛放松下來的神色猛地凜了起來,這人哪裏來的,是誰?這氣息和之前的曹哥不一樣——莫非就是剛才她在人群裏感到異樣的那個人?

那人將槍口貼著她的肩膀滑至脖子、下巴,然後將槍口挪到了她眼前飛快地掃了一掃,就在這一瞬間,李子月看清了那人的手指,細細長長的,是一個女人。

“你要做什麽?”李子月並不害怕,她想反抗就可以反抗,不過她現在倒是要看看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手槍的主人卻沒有說話,而是慢慢地貼了上來,槍口不住地顫抖著。忽然,她的手槍落在了地上,同時一雙臂膀環住了李子月的腰間。

李子月足足呆滯了幾秒,這懷抱好熟悉啊,細細弱弱,卻很紮實溫和,沒來由地讓人放心。她感到背後那女人不住地顫抖起來,似乎是哭了,於是她低下頭,看了看那雙手——路燈之下,凍得通紅的,握住,觸感冰冷。李子月逐漸地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奔湧下來,她轉過身,正對上心中那雙眼睛。

盧曉紮著一條馬尾,神色淒迷地望著她,眼中又是怨又是愛,五味雜陳。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對不起。”兩個人忽然同時說。

李子月緊緊地擁住了盧曉,她氣走了她一回,簡直要悔恨死了,此時盧曉卻開口和她說“對不起”,這讓她完全無地自容!

“你……你怎麽來了……”李子月顫抖著問,懷抱仍是不肯松開,生怕一松開這人又沒了。

盧曉卻像沒聽到,兀自說道:“我剛才,真想一槍打碎你的骨頭,看看你知不知道疼。”

聽到這個無比悅耳的聲音,李子月哽咽了,她怎能不知道疼,只是她能忍罷了。但是有一種痛,她再能忍,也是忍不了的,這疼痛的來源就是面前的女人,果然,這女人一出現,她所有的疼痛都數萬倍地爆發開來,又被比疼痛更博大的溫暖包裹住了。

“你去哪兒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李子月嚅囁道。

盧曉在李子月的肩膀上笑了一笑,是了,她剛剛分明想打她一槍然後就此一刀兩斷,可是現在,在這個懷抱之下,一切怨言和決心好像都沒了意義。無論她想不想去原諒,或者她該不該被原諒,感覺告訴她,其實,她從未真正怪過她。原來她怪的一直都是兩個人之間的各種差距,而不是李子月這個人。

李子月一直在衡量愛情和性命的輕重,本以為性命大過天,但方才那一刻,假若盧曉真的開槍,即使打死了她,她心中居然也是甘願的。知道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人,應當,也願意疼愛她,就像愛自己的生命——這根本由不了她做主。

這兩個人,無論在心中說幾遍“我不能愛她”,都不能推翻已經愛上對方的事實。誰說只有被愛才是幸福?敞開心扉去愛一個人,又何嘗不是幸福呢。有些事,靠想是想不通的,唯有體會到了,才真正知道究竟要的是什麽。

有人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所以馬再好,終歸無非赤兔爪黃,奔波勞碌一生,永遠變不成人。

雪又開始飄了,冰天雪地之中,衣衫單薄的李子月和盧曉抱作一團,似乎在互相取暖。盧曉覺得心中有一層堅硬的東西化掉了,不僅是自己,連懷中那個人也是——她們的隔閡是天地生就。然而,感謝上天,此時此刻,她們終於願意坦誠以待,接受彼此的錯誤和原諒,接受最真實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愛你就像愛生命——王小波

57五十六、重會(二)

一路帶盧曉回到旅館,到了房間李子月才註意到盧曉似乎有些發燒,再一看她穿的衣服,竟然是薄風衣下一個短袖T恤,外加牛仔單褲一條,這不是找感冒呢麽?她不由分說將盧曉推進浴室,水開了半天才熱了起來。等她剛出來,李子月立馬將她推在床上,用棉被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你幹嘛,熱死了呀。”盧曉抗議道:“不知道有句話□捂秋凍麽?”

“凍什麽凍,這是冬天,不是秋天!”

盧曉將腦袋從棉被裏擠出來,仔細地看了看李子月,這個李子月似乎和印象中有些不一樣,眼神非但不是那樣冷冰冰,反而有點過於關心人了。她心裏升起一絲溫暖來,看來李子月終於是上心了,人用不用心,根本不用說,光看行為表情就知道。

李子月和衣坐在被子上面,雙手放在腦後,翹著腿,目不轉睛地看著盧曉,盧曉也不甘示弱地看著她,忽然,倆人撲哧一下都笑了。

“你什麽時候來的?”李子月問。

“昨天來的,住了一晚上,如果今兒還沒碰見你,我八成就走了。”

李子月摸了摸盧曉濕漉漉的頭發:“你來的還真巧,萬一我還沒來,又或者已經走了,你不就白來了?”

“瞎蒙唄,真的就是瞎蒙,你知道我本來打算幹什麽?”

李子月呵呵一笑:“你打算說分手的吧,我看得出來。渾身都冒著一股傻氣。”

“是呀——”盧曉翻了個身:“這段時間我一閑下來就想你,本來決定重新找份工作的,結果怎麽也殺不下心來,總覺得想和你有個了結才行。結果一看到你,話又說不出來了,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也不掙紮了。”

盧曉最是嘴硬的人,李子月知道這一點,想從她嘴裏聽到什麽情話,簡直是比登天還難,但是這意思她明白得很,盧曉還是心裏委屈。

李子月翻了個身,隔著被子壓在盧曉的身上,臉湊在她剛洗過的帶著一絲甜味的發絲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盧曉對著枕頭嗚咽了一聲,李子月悶悶地問: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條街上?”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嘛,整個扶餘,就只有那麽一條街上有點夜生活,我想著來了也是來了,縱使找不到你,總要去消磨一下。本來我吃了點小吃,都要走啦,忽然看見酒吧裏出來幾個人打架,我一看可倒好……”

她並沒和李子月說,當她看到她的那一刻有多驚訝。

盧曉嘿嘿地笑笑,繼續說:“本來我不太相信會這麽遇見你,心想八成是我喝了點酒看差了,結果那般眼神和身手,尤其是對於槍械的精通,除了你還有誰呢?”

“那你怎麽不喊我,你要是喊我,人家就不用挨揍了——其實他們是找我茬,但是沒多大事,我今兒心裏郁悶,把他們當出氣筒了。”

“啊……其實我想看你打架……我覺得特別好看……在墓裏你都展不開拳腳,我都還沒見過你真打人呢。”盧曉咯咯咯地笑起來。

李子月頓時覺得當了一把演員,輕輕地揉了揉盧曉的頭發,將它弄得亂七八糟。忽然她的手頓了一頓,輕輕地嘆了口氣,悠悠地問:

“盧曉,那件事真的對不起,你怪我是應該的……”

盧曉止住了笑聲:“要我原諒你嘛?親我一口。”

李子月眨了眨眼睛,啪地親早了盧曉的面頰上。

“真的不生氣了?”

盧曉並沒有開口,李子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剛要問,她卻忽然一掀被子爬了起來,伸出一只手來:

“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盧曉,剛剛二十五歲,性別女,愛好女,美女你呢?”

李子月很配合地握住了那只手:“我叫李子月,下個月就三十歲,怎麽樣,小朋友,要做我的女朋友麽?”

盧曉猛地從被子裏鉆出來,有些著涼,剛要說話,卻開口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李子月見狀一把將她撲倒塞回被窩裏。

“啊,救命呀,有人強/奸!”

李子月咬著嘴唇一陣壞笑,一把拉下自己的上衣,鉆進了早已經被盧曉暖好的被子中,壓在了她身上。盧曉略微掙紮了一下,便欣然接受了李子月久違的熱/吻。

不管天不管地,只管這一夜的意亂/情迷,前債勾銷,前緣重續。只要她們能重新擁著彼此,一切的身份差距都變得那麽渺小,一切的理由都變得毫無說服力。原則、理念、不同的追求和背景,他們將自己遺棄在了天涯海角,所以才能彼此擁有,不留餘地。

早上盧曉和李子月下樓,正好碰上其他人在大廳裏吃早餐,成霜染轉過頭看見盧曉,驚得饅頭都從嘴裏掉了下來,咕嚕嚕地滾到了二人腳邊。

“你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成霜染眼睛瞪得比牛還大。

其次詫異的要數李賀,他臉上從不解到愧疚到擔心,一時間變換了一百八十萬種表情,楞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你倆這是又好上了?”成霜染八卦道。

盧曉看見三姨奶奶在隊裏,表情也顯得很是奇怪。本來她就覺得三姨奶奶這人風騷得很,又和李子月相處了那麽久,說不定就和她有什麽瓜葛,此事見到她跟著來,頓時一種被頂替的感覺油然而生。李子月感覺身邊女人渾然一身的醋意,扭頭一看,只見盧曉面色尷尬地看著成霜染,登時明白了七八分,笑著握了握她的手,又對成霜染簡略地說:

“她沒頭沒腦跑過來找我,昨晚我喝多了上街赫然打架,剛巧碰見了——盧曉,三姨奶奶非要跟著來,我可沒讓她來!”

盧曉哼了一鼻子,心說你不默許她來,她還真能跟來不成?她可不知道三姨奶奶在這事件中充當什麽角色,只知道那天自己被子彈震斷了肋骨,這人可占了它不少便宜。她哪裏知道,那日若不是三姨奶奶死乞白賴粘在她身邊,柳卓第一個下手的可就未必是幺大柱,沒準她現在已經喝過孟婆湯投胎去了。

雖然三姨奶奶確實是救了盧曉一命,不過自己卻沒當自己是個恩人,只不過是幫忙攪了一下渾水而已。盧曉對她的敵視她絲毫都沒在意,反而還挺高興,繼續抓了一個饅頭啃了一口,烏魯魯地說: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省得你成日魂不守舍地念叨她。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的,別分開了,鬧什麽鬧。”

李子月扯著盧曉坐下,不好意思地問:“我念叨她了麽?怎麽可能,我都不記得。”

“切,沒少念。”三姨奶奶答道:“那都是戒毒的時候。毒癮發起來,你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當然說過什麽都不記得,我可是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她念什麽了?說來聽聽?”盧曉支著腦袋饒有興致。

成霜染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隨口說道:“這段日子一直是我在照顧她,她呀,一犯起迷糊來簡直嚇死個人,開槍就要自殺。我只好把她的刀啊槍啊都藏起來,她倒好,開始撞墻了,咚咚的聲音樓下都能聽見。我就只好抱緊她呀,每次一抱她,她就開始喊你的名字,說什麽盧曉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要麽就是一臉驚恐大叫盧曉你快跑,也不知道她看見什麽可怕的東西了。反正無論是什麽烏七八糟的事,都帶著你的名字喊來喊去的。但清醒的時候,她連提都沒提過你,一臉冷冰冰的……”

李子月見三姨奶奶口若懸河,慌忙打斷:“別胡說八道,趁我不知道你瞎編吧,我哪能說這話?”

盧曉偷眼瞧了瞧李子月,只見她兩頰有點泛紅,目光閃閃躲躲的,似乎很是尷尬。見狀盧曉心裏又氣又樂,更多的還是後怕和後悔。她明明知道李子月那個時候行為舉止失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毒品,卻仍舊拋下她一走了之,做的也太過分了。萬一三姨奶奶一個照顧不周,李子月真的拔槍自盡,那可有多半是她這一走的原因了。想到這裏盧曉對三姨奶奶有些改觀,同時又有些嫉妒——那個時候在李子月身邊的,應該是自己啊,最艱難的日子裏,她卻拋棄了她,這可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李子月看著盧曉的神情便猜到她在想什麽,遞了一個豆包過去,敲了敲她的額頭。

“吃飯,都過去了。”

“恩。”盧曉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對李子月莞爾一笑。

費萌一言不發地看著兩個人,逐漸地皺起了眉頭。盧曉已經回來了,可是柳卓她在哪兒呢?是生是死?李賀故意側著身,不願意去看這倆人,只有幺大柱坦坦蕩蕩,他才不管那麽多,在他的生命裏,就是幹活和掙錢,當好李子月的幫手和保鏢。

李子月列了一個清單,吩咐其他人去置辦,說自己要辦一些私事,便帶著盧曉離開了隊伍。實際上,她是看盧曉穿的太單薄,又沒帶她的衣裳,幫她買衣服去了。走了半座城,終於選到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和一條黑白漸變的大圍巾。這套衣服一上身,盧曉的氣質變了個樣,竟然顯得有些穩健淩厲——衣服真是能騙人的好東西。

剛剛回到旅店門口,手機便響了,私人號碼無顯示,說明很可能是周世鼎的電話。李子月對著屏幕看了半晌,忽然非常不想接這個電話,她甚至想就此帶著盧曉逃跑——跑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但她深知,這個地方是不存在的,周世鼎和她不一樣,她的能力有限,不能越過警方,但周世鼎若是想找人,躲到熱帶雨林裏照樣能給你找到,到時候便不得好死。

於是直到對方打了第三次,她這才接起來。

“餵?”李子月低沈地說。

“你怎麽不接電話呢?”對方果然是周世鼎。

“我沒聽見,剛才吵。”李子月敷衍道。

周世鼎開門見山:“那邊到了啊,在城南,說是在一個叫什麽烏馬小鎮的飯店裏頭,你過去接一下頭吧。”

李子月向旅店裏望了望,很明顯幺大柱他們還沒回來。

“他們還在外頭,等他們回來再……”

周世鼎不耐煩地說:“等什麽啊,就是去接個頭,又不是去打群架,大庭廣眾的,誰能把你怎麽地?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這次畏首畏尾的?”

“沒什麽,我這就去。”李子月說罷,掛掉了電話,眉頭卻蹙了起來。她有一種直覺,這夥人是來者不善。按照慣例,如果提出要退夥,無非兩種可能,一就是給她派遣個極難辦的任務,二就是以任務為幌子找一夥人來幹掉她。李子月摸不清周世鼎的打算,她不得不防。不過周世鼎說的有理,若真是大庭廣眾的話,也沒什麽可怕。

“你先上去。”李子月將房卡遞給盧曉:“我過一會兒就回來。”

盧曉沒有接,抱著雙臂定定地看著她,嘴角有一絲挑釁的笑意。

“你真的不用跟過去,就是談一點事。”

對面那人揚了揚眉毛,似乎在說:“真的嗎?”

李子月於是嘆了口氣:“好吧,你和我一起去。”

盧曉這才眉開眼笑:“這才對嘛,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手下,當然老大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端午節過得如何?粽子吃了麽?粽子粽子粽子嘿嘿嘿……

58五十七、另一方

李子月沒有開車,隨便叫了輛出租車,開到了飯店門口。剛來到門前,便聽見裏頭吵吵嚷嚷一大群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包了場子搞什麽聚會。進門之前,李子月從櫥窗偷偷向外望了望,裏面三桌共二十來個人,整整齊齊穿著黑色的制服,胸前兩個口袋,腰間鼓鼓的,一看就是有武裝在身。她並沒有著急進去,而是繞到後門,靠著墻角坐下來,點了根煙,也遞給盧曉一根。

“想什麽呢?”盧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媽的怎麽會是他們?”李子月咒罵了一句。

盧曉好奇問道:“誰啊?認識?”

李子月舔了舔嘴唇,皺眉道:“看那衣服,你不覺得眼熟?這是龍二的人。”

盧曉一下子蹦起來:“不是吧?反正這黑幫什麽的,穿的都差不多,不會看錯了吧?你,你要是真確定,咱們逃走吧,不要鋌而走險了。”

李子月搖搖頭:“你以為這是買電影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了?我既然接了這個活,就得把它幹完,這是規矩。”

“規矩都是人定的,你撂挑子不幹了,他們還能押著你去,還是能吃了你?”

李子月眼神冰冷地向上望望:“他們能殺了我。不光是我,柱子、李賀、狒狒,他們全得死——包括你。”

盧曉見李子月說的這麽嚴重,只好閉口不語,在她看來,逃得一時是一時,但李子月從來不是遇事逃避的人,要解決的事,早晚得解決。

所以她吸完了一支煙便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繞回了正門,一臉正色地走了進去。

吵嚷的人群中有幾個認得她的,見她進來,連忙向一個包間裏走去,看樣子失去通報了。飯店的服務員連忙一臉笑意過來:

“兩位,今天有人包場,不好意思了。”

李子月擺擺手:“我來找人的。”

話音剛落,龍二果然從包間裏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摘下墨鏡,露出了一雙精狠的眼睛。

“喲,李姑娘來啦,快進屋,我們菜還沒上齊,來得正好。”

龍二一發話,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李子月和盧曉。李子月隨手抻了抻衣衫下擺,實際上是在檢查腰間手槍和軟劍是否還在。

“那麽緊張幹嘛呀,我不過是請你吃頓飯。”龍二呵呵笑著。

李子月仍舊冷著臉,周身生人勿進的氣息讓服務員不禁後退了一步,看了看周圍氛圍,自覺無趣,於是轉入後廚催菜去了。在她看來,這夥個個都是爺,趕緊送走最好。

“不用麻煩了,我們吃過了,咱們有話直說吧。”

龍二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李子月和盧曉往包間裏讓,李子月也知道大堂不是個說話的地,於是向盧曉點了點頭,一路穿過黑壓壓的人群,走進了包間裏頭。

包間裏坐了六個人,一個是龍二,其餘四個看樣子是他的得力幹將,還有一個女人低著頭看自己的飯碗。其實她根本就不用擡頭,李子月掃了一眼便知道,她是柳卓。感到身邊盧曉傳來不安定的氣息,李子月知道盧曉也認出柳卓來了,正在怒氣沖腦,連忙暗地裏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做聲。

兩人在預留的位置坐好,服務員加了一份碗筷給盧曉,她們一動一不動,連餐具的包裝都是龍二的一個手下幫忙拆開的。

“來來,先吃飯,填飽肚子再說。你們別楞神,都吃啊。”龍二見門關上了,笑呵呵招呼起來。

“我還有事,有話直說吧。你的飯菜,我哪有本事吃。”李子月絲毫不理會龍二的招呼。

龍二嘆了口氣,放下了筷子,正色道:“李小姐還是不給面子啊,難道怕我在菜裏加點料?”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李子月就想起龍二給她打的那針海洛因來,頓時面色陰沈下來,雙眼不善地瞇起。

“月姐……你放心吃吧,沒事,是我想請你吃頓飯……”這時柳卓忽然開口。

“小卓你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龍二轉頭呵斥道。柳卓縮了縮脖子,又低下了頭。李子月忽然心裏生了一絲奇怪,以她的了解,柳卓是挺有主見的一個人,怎麽在龍二面前唯唯諾諾的,連話都不敢說?莫不是被他拿住了什麽把柄?還有這龍二竟然叫柳卓為小卓,看起來關系很不一般,卻怎麽能夠呼來喚去的?她仔細看了看龍二,忽然發現柳卓的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頓時心中了然。按照年齡來算,估計柳卓即使不是龍二的女兒,也是他的什麽近親。那麽一切便說得通了,柳卓不擇手段幫龍二,那是理所當然的。

盧曉戳了戳李子月的腿,示意她不要發呆。

李子月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我並不想和你為伍,這點我得直說。但現在不得不上一條船,但我和你除了任務沒有共同話題,我希望你不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龍二揚了揚眉毛:“你說你這是何苦的呢,這麽大的敵意。得了,以前我是有點不擇手段對不起你,可我這人就這樣。既然你把話挑明了,我們就來談一談。這趟你幾個人?”

“六個。”

“我們這邊,連我一起剛好三十個,這樣吧,出來的東西,五五開,絕對不靠人頭壓你,怎麽樣?”

李子月皺皺眉,條件這麽優厚?難不成是這龍二要趁機把她給做了,讓她一成都拿不到?

但她並不關心分成,只是關心任務,就是一分錢不拿又能怎麽樣,只要順利回來,今後就是海闊天空。

於是她點了點頭:“成,點子踩好了麽?具體在哪兒,什麽時候出發?”

“這點就得靠你了,尋龍探穴什麽的,我只會點皮毛。咱們是土包子,和你們手法不一樣,就會用炸藥炸。不過大概範圍我圈定了,就在這縣城周圍方圓二十裏地。”

“行,我一會兒就找個山頭看看去,盡快給你答覆。我可以走了吧?”李子月起身就要走。

龍二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稍安勿躁:“急什麽呀,今兒讓你過來,一來是和你探討一下,二來是叫大家認認你。李姑娘大名鼎鼎,誰都聽過,但是臉卻沒幾個見過。我手下這麽多人,萬一誰頂撞了你那多不好?”

李子月急著走,就是想趁著大家還沒認清楚她趕緊跑路,要不然等眾人將她記熟了,到了任務完成,某人一聲令下,三十發子彈一起打過來,她上哪兒跑去?但龍二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李子月知道若是不把人認全了,這個門肯定是出不去,只好耐著性子坐了回來。

龍二便開始介紹起來:“這對雙胞胎兄弟,跟了我十幾年了,幫著我管理手下小兵。這位是馮六,跆拳道黑帶十段,泰拳也很精通,我的貼身保鏢,有機會你們可以切磋一下。另一位是我們這邊的技術人才段小飛,當然,小打小鬧,和你們那個費萌不能比啊……”

聽到費萌的名字,柳卓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見龍二要介紹到她了,慌忙站起身來,說了句要上廁所,飛也似地逃出了門。

龍二眨眨眼,歪了歪頭道:“你們也別怪她,本來各為其主,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還是合作要緊。”

又說了半晌,柳卓才推門回來,她自以為神色如常地坐下,並且禮貌地對著李子月莞爾一笑。不過,誰也沒有點破她的眼角明顯泛紅。

到龍二領著李子月在大堂兜過一圈,已經過去了兩小時,聽著人群對著不住地讚嘆,盧曉和李子月非但沒覺得驕傲,反而越來越急躁。二人找了個由頭便說要回去,龍二倒是沒再挽留,反而要馮六送李子月回去。李子月哪敢讓他知道自己的住地,斬釘截鐵地拒絕掉了。

回到旅店,幺大柱一行人已經置辦好了物品回來,費萌心細,見李子月頭上有一層細細的汗水,一臉關切地走了過來,卻什麽也沒有說。

李子月主動說道:“沒事的,我剛才去見合作方了,是龍二,他帶了很多人,稍微有點棘手,希望他們安安穩穩的別起什麽異心。”

“他們不會是想要獨吞吧?”李賀驚訝道。

“我看是沒準,大家進去都小心一點,全須全眼出來就是最大的事,有危險都給我往後躲著點——東西買到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