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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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賀聞言拿出一個袋子,嘩啦啦將裏面的東西都倒在床上,盧曉一看,是一打對講機,還有幾個錄音筆。

李子月拿出一個錄音筆,邊檢查邊解釋道:“上一次我和盧曉曾經和大家分開,為了便於分頭行動,對講機是很必要的,不過不知道這功率夠不夠好,墓底下很可能會勉強。如果沒信號,就用錄音筆,遇到了什麽事,怎麽走的,都錄下來。假如真的單獨遇到了什麽危險,大家也好心裏有數。發電機搞到了麽?”

幺大柱打開背包,拿出了一個小型手搖式發電機:“找了好久才在一個舊貨店找到,也不知道這東西耐不耐用。你幹嘛臨時想起帶這個?”

李子月答道:“我想過了,這一趟去,保證生存是第一要務,我們帶的工具,如非必要,全都放車裏,所有人都給我背食物和武器,萬一起了沖突,或者困住了,也能撐一段時間。他們那麽多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我們再有本事,雙全難敵四手,只有靠拖。人少對人多,只有拖字一途,別無他路。我調好了,對講機在第八頻段,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天黑之前我們要上山一趟。”

盧曉和李子月一人拿了個對講機便要離開,走之前,李子月回頭看了一眼費萌,只見她一副落寞的神情。

“狒狒你來一下。”李子月招呼道。

費萌起身走到李子月身邊,只聽她耳語說:

“柳卓在龍二隊伍裏,她好好的,而且似乎對你依舊很上心。”

費萌忽然擡起頭,眼睛有了一絲神采。

“你的裝備不變,該帶什麽帶什麽,好好休息。”李子月甩下一句話便走了。費萌楞了幾秒,忽然不自覺地笑了一笑,如果說最近有什麽令人高興的事,那只能是這一件了,能在這種情況下笑出來,還真是難得。

59五十八、十三頻段

本來說要抓緊時間去看看風水,結果被龍二這麽一耽擱,等到準備好了,天色也暗了下來,什麽也看不見了。於是第二天清早,李子月才急匆匆帶著人出了門。

恰好是星期一,街上來來往往都是上班族,沒有人註意到裝束奇怪的他們。李子月本是想找些山頂來看看四周地形,結果沒想到扶餘這座縣城,正好處於平原地帶,找來找去,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能稱之為“山”的土包。這是座荒山,連樹都很少,嶙峋的石頭隱沒在白雪之下,一百多米高卻格外難爬,一不小心就拌個跟頭。還好眾人穿的比較厚實,雖然磕磕絆絆,卻也沒受什麽外傷。

李子月一馬當先,後面眾人相互提攜,一個多小時才四肢並用上了山,累的一身是汗。山巔風烈,成霜染背著風坐在一塊大石頭背後,呼哧帶喘,無所事事地用背風處厚厚的雪堆著雪人玩,盧曉喝了兩口水,轉眼去看李子月,這一看便楞住了。

她的子月迎風而立,厚重的外衫被烈風拂了起來,頭發幾乎是橫著飄揚在空中,她微微揚著下顎,嘴邊露出一絲淺笑,眼中散發出淩厲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在風中微微翕動,顯得很是颯爽自信。盧曉只是轉了一下臉,便被寒風吹得瞇起了眼,而李子月一動不動,雙眼堅定地望著西北方風來的方向,好在剛剛下過雪,空氣裏幹凈得很,否則也不知道會不會迷了眼。

李子月仔細嗅了嗅,向四周環視了一番,驀地轉了個方向,目光低垂下來看著自己腳尖,似乎楞楞地發著呆,眼神沒有焦點。

盧曉頂著風,一頭亂發地轉過臉:“你教教我啊?”

聲音被風吹得不知道哪裏去了,盧曉四肢並用湊了過去,大喊道:“餵,你教教我!”

李子月一言不發地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做聲。良久,她忽然笑了一笑:“找到了。”

“啊?你看腳尖就找到了?你真的是用腳趾頭想事情?”

李子月將盧曉扯起來扶住,免得她被風吹得歪歪扭扭好像要一頭栽下山去,繼而向東一指:“你看見沒,那裏有一絲黑氣隱隱升起,底下一定有墓葬。”

盧曉強睜著雙眼看過去,哪有什麽黑氣,一片的白皚皚。

“你看見的不會是煙囪吧……”盧曉不滿道。

李子月似乎早知道她看不到,解釋道:

“現在是農歷十月初六巳時,還有三天到小雪,一般來說,墓葬的位置暗合奇門遁甲方位。奇門遁甲的八門隨時辰而變,用現代科學的說法,大概是因為地球的磁場每個季節每個時辰都不太一樣。墓葬最好是建在死門,為了保證八門不變,造墓者會選擇一塊相對封閉的地方,隔絕磁場的細微變化,例如山間和盆地。”

“可是奇門遁甲不是西周才有的麽?如果墓葬是上古顓頊的,他會按照這個來建陵墓?”

李子月搖搖頭,指指點點地解說起來:“奇門遁甲是軒轅黃帝就有的,西周只不過是將八卦和奇門總結精簡了。上古伏羲有先天六十四卦,到了周文王變成後天六十四卦,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樣,我們現在已經學不到了,不過管用倒也是一樣管用的,卻不知道究竟失傳了什麽。話說回來,這裏是平原,並沒什麽山間和盆地,但是卻有河,你看,雖然凍住了,但能看出來,這條河在那裏分成兩條,兩條河都延伸到同一片森林裏,而卻只有一條河流了出來,說明這兩條河一定是在森林裏合流了。這樣便圍成了一個密閉的區域,墓葬應該就在這片區域中。確定了方向,就可以看氣了,帝王的墓裏會升起紫黑色的氣息,平民的墓一般是沒有顏色的,但是如果後世這一家出了達官顯貴,進祖墳後,很可能會游出一絲青色的氣息。這就是一般人講的,祖墳上冒了青煙。”

盧曉覺得背後有點發毛,切切地問:“你……你怎麽看出來的,我咋看不見,難不成你見多了鬼……”

“別胡說八道詛咒我,這個有竅門的,要散瞳去看,用眼角餘光。”

盧曉一拍腦袋:“哦,這就是你剛才為什麽呆呆地盯著腳尖!”她說罷便轉過臉去,發起呆來,呆了半天,還是沒見有什麽異常。

李子月看盧曉的表情就知道她失敗了,撲哧一樂:“行了,這個要天分的,要是人人都能看,為什麽人家要我來?”

此時一個聲音響起:“有啥難的,我也看得見,根本不用什麽眼角餘光,那麽明顯,瞎子才看不見,李子月,你少唬人。”

說話的正是成霜染。

李子月順著她的目光一看,果然是自己看到的那個地方,這成霜染卻一臉驕傲地指著那個位置,似乎真的看得很清楚。李子月當即楞住,心說這成霜染莫非是經過什麽訓練?還是說……體質異於常人?

“三姨奶奶,你……是不是經常見鬼啊……”李子月悠悠地說。

成霜染嗷地一聲:“你怎麽知道,誰和你說的!”

“我瞎猜的,你緊張什麽?”李子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成霜染咬了咬嘴唇:“我……還好吧,不是經常,一年也見不了幾回,我都習慣了。”

“啊?每年都見鬼,還好幾回?”盧曉大驚。

成霜染支支吾吾:“那也算不得見鬼嘛,就是從小就莫名其妙地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人,一進電梯,裏頭就有人什麽的,但它們又沒把我怎麽著。”

“你出生年月時辰是什麽?”李子月摸了摸鼻子,皺眉問道。

成霜染報出了出生時辰和日期,李子月默默算了一番,哼了一聲:“真少見,八字全陽,怪不得它們不能把你怎麽著,躲還躲不及呢。”

盧曉頓時心生萬般敬佩:“我說子月,你怎麽什麽都能算?教教我唄?”

李子月苦笑了一聲:“我幹了這行十幾年,這點基本的事情都不會,還怎麽盜墓?”

她又看了看剛才發現的那個地點,忽然奇怪地嗯了一聲。

“那附近好像有個村落。”盧曉抻著脖子,順著李子月的目光看了看,說道。

李子月招呼大家:“都來看看,那裏是不是我們去過的高老莊?”

大家看過之後,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心生好奇,但都不約而同地點頭稱是。

李子月皺了皺眉,決定如果要去那個地方,她必定要繞開高老莊,因為那村子裏見過她的人太多,而且就在前天。她一出現,必定有人認得出來,到時候龍二必定會打探,很快便會發現李子月早就想著要搬救兵。到時候會不會來個一不做二不休,那就說不定了。

下山的時候,盧曉問道:

“你說那龍二,為什麽非要和你合作?他既然手下有那麽多人,甚麽墓盜不成,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又不少。”

李子月解釋道:“當今的盜墓,有兩種團夥,一種是像我這種,專業盜墓,永遠只用幾個人,每個人都有固定的分工,也有只有一兩個人或者單獨去的;另一種,就是像龍二,有很大的團隊,盜墓只是他們所有活動之一。我們屬於比較傳統的,要打盜洞、算好時辰下墓、隨身帶一些糯米黃紙等傳統辟邪的物什,當然,現在科技發展了,我們也會用一些其他的手段作為輔助。而龍二這種,是完全依靠暴力手段,我見過他們打的盜洞,那那是盜洞,簡直是在挖地基。我們打盜洞,是有規矩的,只容許一個人通過,盜洞打下去,地面上不能留土,洞壁要堅實。而他們那個,一看就是炸藥炸出來的洞,五個人並排都進的去,地面上全是土,填都填不上。這兩派規矩也不一樣,我們要嚴格遵守不搬空和鬼吹燈,他們什麽忌諱都沒有的。不過像他這種手法,遇到一些用暴力手段難以解決的詭異事,便沒轍了,所以需要我來幫他的忙。”

盧曉努努嘴:“那你就心甘情願那麽幫他?”

李子月神秘地一笑:“你聽過老虎與貓的故事麽?老虎拜貓為師,將貓的本事都學會了,然後就要吃貓。貓只好逃上了樹,老虎上不去樹,貓才撿了一命,原來貓沒教老虎爬樹。所以做事一定是要給自己留個後路的。”

“那你留了什麽後路?”

李子月將盧曉從一塊石頭上抱下來,拍拍手道:“後路談不上,不過……我可以讓他一直覺得需要我的幫忙,又或者……”

“或者什麽?”

李子月舔舔嘴唇:“沒什麽,總之到了墓裏,那就是我的天下。”

她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狡詐和陰狠。盧曉一凜,頓時明白,如果龍二真的露出什麽害人之心,李子月就要讓龍二這夥人一個不留全陷在墓裏,但具體怎麽做,還是要看墓裏的情況。

只不過還有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就是柳卓,她跟了李子月那麽久,她的一舉一動,柳卓應該都能料想個七八分。

忽然李子月腰間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響了起來,李子月停住腳步,摘下了腰間對講機。

綠色的燈一閃一閃地,裏面噝噝拉拉響個不停。

李子月環視一周,每個人都在,幺大柱也在皺眉看自己的對講機,又疑惑地看看李子月,攤攤手表示他那邊並沒有異常情況。

她並沒有在意,覺得可能是手機影響了對講機的信號,於是她將手機換了一邊口袋,將對講機別回了腰間,剛走了兩步,忽然吱吱嘎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繼而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傳了出來:

“……殺了她……”

李子月猛地停住腳步,靜靜地站了幾秒,聲音並沒有繼續傳出,噝噝拉拉的聲音也忽然不見了。她重新拿出對講機,忽然發現他的頻段不在八頻,而在十三頻。

盧曉看了一眼,整個心都揪住了,為什麽她的對講機莫名其妙跳到十三頻了?為什麽十三頻會有人?而且,這個人應該就在附近。

李子月冷著臉來來回回走了一圈,將對講機朝向各種不同的方位,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再傳出,就好像剛才有一個沒有身形的人,偷偷地將她的對講機調節至十三頻,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忽然消失了。

這是鬧鬼了麽?

此時三姨奶奶卻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啥,昨天我玩了某個對講機,可能胡亂調了某個頻段……”

李子月並不奇怪對講機的頻段,在爬山的磕磕拌拌中,隨時有可能因為誤操作切換了頻段。她奇怪的是為什麽這個頻段會有人。如果不是巧合剛好有人在這個頻段,那麽就是……

她猛地驚覺有人可能跟蹤他們。還好她剛才沒有把話說穿,不然可就壞了。剛才那句“殺了他”,前前後後都聽不清,不知道究竟是誰要殺誰,如果這人是龍二的人而不是偶然的過客,那麽這個“她”有八成的可能是說自己。

李子月又仔細地聽了聽對講機,按開了講話按鈕,輕輕地吹了一下,沒有回應。

“狒狒,這個對講機的範圍是多少?”

“市區五百米左右,郊區大概三公裏,沒有阻擋的情況下。在這大概是一公裏左右。”

李子月點點頭,心裏有數了,看來這幾個跟蹤的人應該離開了。剛才的斷斷續續,說明他們已經在信號的邊沿。

“多帶一個對講機,狒狒,拿上耳機,監聽第十三頻段。”

盧曉吸吸鼻子:“我覺得不怎麽安全,你能監聽別人,別人就能監聽你。”

李子月嘆了口氣:“我是純救命用的,你覺得我會用笨到用對講機傳達秘密信息?”不過她想了一想,還是對大家說:

“如果你們發現有其他信號進來八頻段,立刻切換到這個頻道,懂了麽?”

她伸出三根手指,默默地放在了胸前飛快地閃了一下,眼神謹慎地瞟了瞟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風吹草動,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白雪平原,只有一條公路穿插其中,有零星的車輛駛來駛去。

大家紛紛點了點頭,都是一臉認真。

60五十九、沖煞

李子月故意緩了一緩,等回到旅店一番拾掇後,確認一切妥當了,這才慢吞吞地通知了龍二,將具體的經緯度和周邊環境詳細說了一番。幾乎是她剛剛放下電話準備出門,龍二已經派人到了,讓李子月大吃一驚。轉念一想這樣也對,龍二人手那麽多,肯定是分散在縣城附近各處,零星幾個近的先到,也沒什麽好吃驚。果然,那邊通知墓葬附近有個村子,要他們一行人立刻去村中集合,正是高老莊。

當李子月以二十邁的龜速開到高老莊,對面二十多人已經圍成了一群,龍二氣急敗壞:

“你怎麽這麽慢!我們都等了很久了!”

李子月嘻嘻一笑:“迷路了,在山上看得挺好,下地一走,這窮鄉僻壤的,誰找得到?”

龍二氣的一句話說不出來,李子月會迷路,打死他一百遍也不可能信,她這明顯是拖延時間,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做。

實際上李子月在山上看景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郵件上說自己是劉雲飛,手下已經聯系上他了,但他現在在雲南一個偏僻的地方,準備馬上趕過來。只不過他要先坐火車到昆明,然後飛到長春,再坐車到扶餘,一來二去,估計最快也要兩天時間,叫她先拖一拖不要正面起沖突,保護好自己。

李子月心想,最好是兩天不要下墓,免得在墓裏出什麽事,但這也只是想想,以龍二的作風,她要是拖得久了,二十多人押著她們也得下墓。若是她自己的隊伍也就拼拼算了,現在多了實戰經驗約等於零的盧曉,更可怕的是還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三姨奶奶。和人真打起來,自己身處險境,哪有功夫保護這兩位?所以她使出了拖字訣,在任何小事上都要拖一拖,擠出一分鐘是一分鐘,縱然不可能讓龍二真的兩天不動窩,也起碼延長時間。

龍二見李子月一臉坦然,不好說什麽,只得咳了一聲:

“那片樹林我派人問過了,村裏人都說是鬼林子,進去就迷路。我手下去看了一眼,還真就沒有路,所以我派人找向導去了,這麽個村子,總得有進過林子的吧。”

李子月揚揚眉毛,看那意思不準備下車,兩手抱著腦袋,將腿翹在了方向盤上,優哉游哉地說:

“不急,不急。”

盧曉哪裏知道李子月的心思,看她這個樣子,差點沒笑出來,不過細細一想,李子月一反常態,準是心裏有什麽打算,於是也不多問,打開一個手機游戲遞給李子月:

“子月,你幫我看看,這關我老是過不了,都研究一個小時了。”

李子月斜眼看了看她,微微一笑,真的研究起游戲來。

龍二氣的鼻子都歪了,這李子月可真行,一句有用的話都不說,這是徐庶見曹操,終身不設一謀麽?

他點了根煙,面色不善地吸了一口,冷冷地瞥著李子月。李子月一直用餘光看著龍二,雖然看似玩手機的樣子,其實那游戲裏的主角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十分鐘後,她忽然探出頭來:

“二爺,你也別急了,火燒火燎的幹嘛啊。我算了日子,今兒不宜倒鬥。”

“狗屁!”龍二罵道:“你會算日子,我還會看黃歷呢,今兒明明宜動土宜安葬,你騙鬼啊?”

李子月心裏咯噔一聲,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我說二爺,這可不能看黃歷,黃歷上可沒有倒鬥這麽件事。而且,黃歷是活人看的,咱們這一遭是和死人打交道,你得反著看才行。”

她胡亂說了一通,沒想到還真讓龍二眼中透出一絲迷惑來,他看了看旁邊一對雙胞胎兄弟,咬了咬牙:

“胡說八道,按照你的說法,我哪次黃歷看對了?這不還是好好的麽?”

李子月搖了搖頭:“二爺,你仔細想想,你倒過的鬥,是不是要麽二進宮,要麽傷個人死個人的?”

龍二沒有說話,但李子月從他的表情已經看出來自己說對了。其實她這是純屬按照經驗瞎蒙,因為一般來說,容易倒的鬥,基本上在千萬年的歲月中,早就被人倒光了,二進宮是常事,而難倒的鬥,死個把人更是常事,尤其是龍二這一群不懂奇門術數的烏合之眾。

“那你說,什麽時候倒鬥?”龍二還真被唬得一楞。

李子月裝模作樣掐指一算:“兩天之後的這個時候,正好是吉時。”

龍二聞言更加惱火:“兩天?你怎麽不說兩個月呢?別啰嗦了,向導一來,馬上下墓,把你那些什麽狗屁講究都放一放,要有一個不字,我就用槍口頂著你腦袋下去,你看我敢不敢。”

他的反應在李子月的意料之中,李子月接著說:“二爺啊,我這可不是為你好,我是為了我的安全。我們這一派,規矩可多得很,不像你們胡作非為慣了。與其死在墓裏沒個葬身之所,還不如你現在把我打死這,你看怎麽樣?”

“照你這麽說,不等到兩天之後,你是不肯走,是不是?”龍二冷笑著反問,身邊一對雙胞胎兄弟已經摸向腰間槍把。

李子月連忙做了個手勢:“二爺,稍安勿躁,我也沒這麽說,你非要今天下地也罷,日子雖然不好,但是時辰可以選嘛。今夜子時是個好時辰,離現在八個小時。如果這樣你還不同意,那麽你還是開槍打死我吧,我從小就這麽學的,臭脾氣改不了。”

盧曉貓在椅背上,向後看著李賀幾個,見李子月這神棍無賴樣,她笑的全身都發抖,將嘴巴悶在椅背上防止露出聲音來。而李賀幾個也都忍俊不禁,只有費萌,在大圍巾的遮擋下看不出表情來。

龍二非常不習慣李子月這個樣子,一時間想不出對策來。李子月拿捏得確實很準,龍二這種人,手下人對他唯命是從,對手也都是呼風喚雨叱咤風雲的人物,他的確許久沒接觸過什麽神棍和無賴,不懂得怎樣打交道。然而他骨子裏又迷信的很,這點從他查黃歷就能看出來。李子月正好對癥下藥。

果然龍二哼了一聲:“就依你,多一分鐘也不等。”

李子月笑了笑,說了聲風冷,便搖上了車窗。隔絕了外界,她的臉色驟然冷下來,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她看看表,心急如焚,救兵現在估計還沒到昆明呢。

幾個人在車裏一直憋到晚上七點,途中吃了口柳卓送進來的盒飯。他們剛要閉目養神一下,忽然聽到遠處一聲巨響,震得車警報都響了起來。眾人忙跳下車,正好有個人從聲音的方向跑過來,接著月色一看,是龍二身邊的雙胞胎之一。

“月姐。”他見李子月下車,停下來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伸出一只手來:“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張世忠,弟弟叫張世良。”

李子月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只手,迅速地縮了回來,問道:“那邊怎麽回事?”

張世忠摸摸額頭:“早些時候,二爺和找來的向導聊天,聊到什麽鬼牢,二爺有興趣,便帶人去看了。他準備炸開看看,讓我過來找你,怕萬一炸出什麽東西來,也好讓你挑兩樣。看樣子是已經炸了。”

李子月心中嘀咕,二爺有那麽好心?分明是怕炸出什麽奇怪的東西給自己惹一身麻煩才來找她。

若是這個張世忠不提,李子月幾乎都要忘了這個鬼牢了,如今提起,又聽說被炸開,心中頓覺不妙,慌忙告訴大家帶上武器下車,只留下李賀和三姨奶奶照看著東西。

離鬼牢越近,盧曉便覺得越冷,剛開始還以為是車裏空調吹多了,後來發現簡直是透心的涼。她轉頭看看李子月,發現她的牙齒也有輕微的打顫,奇怪道:

“怎麽這麽冷?”

李子月只是回了句:“別說話,閉緊嘴巴。”

前方影影綽綽有一間廟宇一樣的房屋,附近圍了一大圈人,悉悉索索地說話聲傳了過來,眾多村民聞聲跑了過來,有怕的有罵的,更多的,還是好奇探頭張望。

李子月一行擠在了人群裏,沒有貿然站到中間,趁著夜色先看了看情況。只見黑洞洞一個大坑在人群中央,底下深不見底,正有人將一條長繩垂入洞裏,看樣子準備下去看看。那徹骨的寒意就是從洞中散發出來的,似乎激得洞口的空氣都有些擾動。李子月給大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別出頭,自己看起龍二一行來。這一看不要緊,叫她看見了一個人,那人正單獨站在一旁,似乎有點害怕,不敢上前,但又止不住地好奇。李子月看清了他的臉,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這不是那個被薩滿紮飛騙錢的二奎麽?難道這就是龍二請的向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一時間那個大洞被她忽略了,李子月腦子轉的飛快,看了看身邊這幾個人,目光停在了盧曉身上。

“盧曉,你跟我來。其他人別動。”李子月低低地說。

兩個人出了人群來到一間瓦房的墻根下,李子月立刻開口:

“長話短說,那個向導可能認識我,但是不能讓龍二知道。你趁天黑,裝作村民把他叫帶到這來,不要讓龍二發現。我們他都見過,就你他不認識。”

盧曉點點頭,拿圍巾把自己包了個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人群,來到二奎旁邊,從後面拍拍他,低著頭羞怯怯地說。

“二奎哥,俺娘叫你有點事。”

二奎仔細看了看盧曉,盧曉始終低著頭,天色晚了,二奎看不仔細,只能憑借身形推斷:

“是小花啊?”

盧曉點點頭,拉了拉他的衣襟,轉身就走。

二奎跟著,一邊嘟囔:“你這是感冒了麽,嗓子好像有點啞啊,還捂這麽嚴實。”

盧曉立刻咳了兩聲。

走出人群沒有十步,二奎猛地停住了腳步:“小花,你家不是在東邊麽?”

盧曉還在想著怎麽接這句話,忽然二奎發出半聲叫喊,然後猛地向前走了兩步,盧曉轉頭一看,李子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只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另一條手臂把他卡在胳膊下,一動不能動,將他向角落裏拖。二奎喊又喊不出來,動又動不了,老大一個人,被李子月像皮包一樣夾到了角落裏。

李子月一腳將他踢得坐在地上,手還沒有松開,捏的他直翻白眼,盧曉慌忙去前方把風。

“睜開眼睛,看看我,你記不記得我,我是你的恩人。”李子月強迫二奎看著自己。

二奎顯示迷茫了一下,繼而眼中閃出了驚訝和疑惑的光芒。

“聽著,我松開你,你不許出聲,我有事和你說。敢大聲喊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二奎拼命地點頭,李子月手一松,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小聲地咳起來。

“大仙,你這是要幹啥呀?”

李子月蹲了下來:“聽著,你是不是給龍二爺做了向導?”

二奎點點頭:“他給了很多錢,村裏就我去過樹林,那天俺們家豬跑進林子裏去了。”

“他給你多少錢?”

“先給了一千,說事成之後給兩萬。”

李子月從懷裏掏出一沓錢,約莫十七八張,數也沒數,直接塞進了二奎口袋:

“聽著,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給你雙倍,條件是你不能表現出認識我,龍二讓你幹什麽,你照幹不誤,如果有機會,我問你話你要實說。”

二奎微微張著嘴巴,點點頭,想了一想,又把錢掏出來塞回給李子月:

“那天我後來想起來,應該謝謝你的,否則我要被騙很多錢了,這麽一點點事,我應該幫你辦的,你不用給錢。”

李子月擺擺手:“你拿著,你不拿我心裏不踏實。現在回去,龍二問你你就說去上廁所了,懂不。記著,一定不要提之前見過我。”

二奎連連稱是,爬起來左右看看無人,回頭對李子月點頭說放心吧,於是又回到了人群裏。

過了一會兒,李子月和盧曉也回到人群,李子月順手摘了盧曉的圍巾自己圍成了蒙面大盜,穿過人群走向了中央。

“二爺,怎麽回事?”

龍二爺直搓手:“我懷疑這是墓室的另一個入口,即使不是,也是個隨葬,裏頭肯定有好東西。”

李子月搖搖頭:“二爺,恕我直言,這塊地可不像有墓,看這氣息,倒像是個萬人坑,根本就不是隨葬,而是古代打仗的時候留下來的。裏邊除了骨頭,大概什麽都沒有,而且這裏邪得很,還是盡早離開比較好。”

龍二的眼睛些微黯淡了下去:“你怎麽知道,你去過?”

“經驗加直覺,我的直覺一向不錯,否則也活不了這麽久。”

龍二有些不甘心,這時繩子一動一個人抱著什麽東西上來了,李子月一皺眉,不可能啊,難道萬人坑裏真有隨葬品?

可東西拿過來卻只是一個頭骨,那人說地下真就只有骨頭,但是似乎不全是人骨頭。二爺聞言略略後仰了一下,罵了聲晦氣。李子月看著那個頭骨,額頭上有一個細細的洞,耳上兩個突起,似乎是角——正和進村時那個高侯描述的一般無二。她盯著骷髏上兩個深深的眼窩,忽然全身一抖,暈了一下。

盧曉慌忙扶住:“你怎麽啦,怎麽歪歪斜斜的?”

李子月搖搖頭說沒事,卻仍舊覺得這頭骨不詳而蹊蹺,叫那人將他丟回洞裏。

龍二爺正叫人將土填回去,李子月忙制止:“二爺,這洞是個萬人坑,裏邊怨氣陰氣積壓已久,好不容易放出來,又填回去算什麽?如果這些英雄好漢在天有靈,要生氣的。”

此時村長開口了,清了清嗓子:“大妹子你可不知道,洞裏這幫鬼怪賊厲害,如果叫它們出來,我們全村都得遭殃。”

李子月想了想:“這樣吧,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在這個大洞的四周,潑灑一圈黑狗血、糯米等辟邪和極陽性的物體,這樣這些陰氣就會直接沖天,而不會蔓延到四周危害村民身體。陰氣也可以盡快散盡,大約來年立春過後,這片地就可以翻新使用了。總這麽埋著,也是個隱患啊。”

村長撓撓頭,一臉不知所雲,只得又叫李子月覆述了一邊,用紙筆記下,和村委會商量去了。

龍二見李子月不叫管,他也正好懶得理睬,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多了,距離子時也就半個多小時,於是邁著方步來到李子月身邊:

“李小姐,咱可該走了。”

李子月沒什麽好說,冷著眼神點了點頭,帶著人回車裏去準備。她總覺得今夜精神有些不濟,想是被洞裏煞氣沖了,有些睜不開眼睛,腦子也不大轉,可是看看盧曉和柱子他們,個個精神都好得很。

成霜染看見幾個人大老遠回來,忙迎出車來,剛走了沒有五步,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著李子月大叫:

“李子月,你背上有東西,你別過來!”

61六十、龍?

李子月聽到這話立馬站穩了腳跟,將身邊盧曉一把推開將她推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盧曉並不在意摔了一跤,死死地盯住李子月背上,根本沒看見什麽東西。李子月咬了咬牙,向背上緩緩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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