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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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火藥味,幺大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面色詫異而驚恐,那是一個女人,身形是那樣熟悉……柳卓閃了一閃,躲回了柱子後面,一臉迷茫,眼裏閃著哀傷。

她拿出手機,走出了地下室,回頭看著雙目緊閉的胸口全是血的幺大柱,終於忍不住啜泣了起來。她拼命地壓住情緒,一路走到小超市裏,便走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盧曉麽?”

收銀臺滴滴的聲音傳來:謝謝惠顧。

盧曉一見是柳卓電話,下意識地躲到了角落裏接聽,李子月望著她的身影,皺了皺眉。

“恩,是我,你在哪兒呢這麽吵?”盧曉的聲音隱約地傳過來,什麽也聽不清。

“啊,我在超市呢,你們現在都是病弱嬌,要帶點什麽麽?”

盧曉噗地笑了:“什麽嘛,我們強壯得很,幫我兩包七塊五紅雙喜吧,別的不麻煩了。”

“沒問題。我馬上就回去了,你來地下室一下,我還有點事和你說……你知道的,不能給月姐知道。”

“好啊。”盧曉歡快地掛斷電話,轉向李子月:“我出去走走,買包煙。”

李子月表情冷冷的,略一頷首,盧曉沒有註意到,一臉幸福地走出了房門。

柳卓買了兩包煙,心神不寧,差點沒拿口袋就出了門,她的心撲通通跳個不停,不停地向後看,只覺得幺大柱的鬼魂就跟在他後面,冷森森地看著她。

她將沙漠之鷹擦凈了指紋,丟在臭水泡裏,小腿輕輕打著戰,走回了地下室。果不其然,盧曉正雙眼圓睜,無比驚恐地看著幺大柱,手臂微微地顫抖著。

“怎麽了!”柳卓奔上去,看見這個場景,臉上也露出一番難以置信的驚訝。

“站著幹什麽,叫月姐,叫月姐!我叫其他人。”柳卓的口袋散了一地,手忙腳亂地比劃著,號碼按錯了好幾次。

沒有兩分鐘,幾個人都氣喘籲籲地奔下樓來,當看見這個場面,無不驚駭地倒退了三步。李子月慢慢地將周圍人看了一圈,最後在柳卓和盧曉的臉上不善地飄來飄去。

“柱子……”李子月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沒了氣,脈搏也沒有,胸口上一個大洞,眼看是沒有命在。柳卓一臉淚痕地蹲下來,看了看幺大柱的傷口——頓時心裏一緊,天哪,他沒死透,只是暫時休克昏迷——如果現在及時治療,還有一線生機,但九死一生。她咬了咬嘴唇……難道是發槍的時候,她抖了一抖……

“他……他……沒死透,還有一線生機,快點送到大醫院去。”柳卓掙紮了幾秒,終於還是不忍心。

幾分鐘後,幾個小嘍啰匆匆忙忙趕來,擡著一副擔架便將幺大柱送上了車,盧曉和擔心幺大柱的傷,情不自禁跟了上去,李子月忽然喝道:

“一個也不許走!回五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賀罵了句娘,疑惑地看了一眼尚在震驚中顫抖的盧曉,舔了舔嘴唇,費萌低著個頭,瞟了一眼盧曉。而受到註目的這個人,一無所知。

李子月到了五樓,冷冷地直開話題:

“你們認為是誰幹的?”

沒有一個人說話,李賀攤了攤手:“反正不是我,你們也看到了,我剛下樓。”

李子月咬牙切齒:“放屁,你萬一下樓殺了他故意再上來,怎麽說?”

費萌低聲道:“恩……柳卓半個小時前下樓買東西去了,李賀從那時起一直在和我擦武器。”

李子月看見幺大柱的身體的時候,傷口還很新鮮,體溫也沒有冷,說明他就是在一個小時內被殺的,但究竟是一個小時內還是一分鐘內,誰也分不清。

“子月,你怎麽能懷疑自己人呢?柳卓確實去買東西了,她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拎著袋子呢。”

“那你呢?”李子月對她笑笑,笑容,冷森森的,盧曉一身汗毛豎了起來。

“你不是說去買東西麽,那去地下室做什麽,那裏有煙賣麽?”

盧曉啞口無言,她沒想到李子月居然會懷疑自己,一時間連解釋的詞匯也給忘了。

李子月湊近了盧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看過了,幺大柱受的傷,明顯是沙漠之鷹造成,而且射擊距離大概在一百三十米左右,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昨天恰好問了我這個問題?”

盧曉惶然大悟,一臉驚異地看向柳卓:“你……你……原來是你故意的!”

柳卓一臉不明就裏的表情:“什麽故意的?”

“你昨天讓我幫你問子月有關手槍射程的問題…………我怎麽這麽傻!”

柳卓揚了揚眉毛:“你說什麽?我根本沒問過你這些事啊,手槍的射程,這麽多年我心知肚明,為什麽要問月姐?你別著急亂說。”

事情很明朗,盧曉和柳卓,必有一個撒了謊,柳卓的表現很平常,既沒有顯得很憤怒,也沒有顯得很驚慌,疑點有倒是有,可是立不住腳,因為她根本沒費心去給自己營造什麽不在場的證明。但如果盧曉是兇手,她怎麽弄到的沙漠之鷹?先前又為什麽替柳卓開脫?難道是想攪混水麽?兩個人都有可疑之處,李子月有點想不通了。

“盧曉,你先進去,不許出來。”李子月指了指房門。盧曉看著虎視眈眈的四個人,暗暗叫苦,柳卓這招真狠啊,不和你狡辯,直接不承認拉倒,反倒顯得無比坦誠,倒顯得她狗急跳了墻!

但她也只好悻悻地回了房間,坐在床上沈默起來,冥思苦想著對策,卻不知道究竟要怎樣洗脫自己,和李子月解釋,說得再真再圓,恐怕也她也只是當她心思更加狡詐而已。

盧曉一進房間,李賀就炸了:

“姐,我就說她不對勁,上趕著粘著我們,而且有她的地方處處會發生莫名其妙的事,而且她的身世背景,我們還沒來得及查呢,你就信她那些大學生的狗屁話都是真的?區區一個大學生,有那麽大的膽子?老子當時就應該一槍崩了他!而且照你所言,你在醫院那天,盧曉前腳剛走,後腳孫東就進來害你,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費萌嘟囔道:“話也不能說這麽死……說不定就真是巧合吧……”可是聽她的語氣,明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柳卓神色戚戚,顯得有些委屈。

矛頭直挺挺地指向了盧曉,李子月雖然不願意相信,但礙著二人關系,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客觀。她讓費萌和李賀暫時看住柳卓,面色糾結了一下,轉身走向了房門。雖然開口千難萬阻,但她必須要狠下心質問屋裏的這個女孩。

50四十九、真話和假話

李子月將房門關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定定地看著盧曉,盧曉微微低著頭,目光斜斜地瞟著李子月,眼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心。

對峙了十幾秒,李子月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

“是不是你幹的?”

盧曉收回目光,苦笑一聲:“你竟然懷疑我,竟然連你也懷疑我?”

李子月疾步上前,揪住了盧曉的衣領:“你別打岔,告訴我,是不是你。”

“我說不是我,是柳卓撒了謊。可你信麽?你看,你這眼神明顯不信啊……那你又何必問我,一槍崩了我就是了。”

李子月松開了盧曉的衣領,忽然有點無所適從,她端起手臂,咬著右手的大拇指,轉身踱到鏡子前面,看著一臉茫然的自己。她現在腦子無比混亂,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若說這事是盧曉做的,從理論上來講,她入隊的時間最短,確實有很大的嫌疑,而她自己除了指證柳卓,就沒什麽別的解釋了,但是她沒理由就因為要殺柱子而暴露身份,卻沒給自己留任何後路吧!並且她看上去似乎很失望很委屈——但要真是裝出來的呢,或者故意這樣做的呢?柳卓的疑點在於,如果是她,她這個局做的也太不嚴密了,雖說越是嚴密的局,越是容易找出蛛絲馬跡,可這樣一來,反而讓李子月不知從何找起。而且柳卓跟著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己的脾氣秉性、做事風格、思維方式,若是她有心窺探,應該早就已經給窺探了去,所以柳卓為什麽不按她一貫謹慎的作風,而是做了一個如此簡單的局?或許是知道她李子月不怕繁瑣只怕混亂,所以玩一手虛虛實實?

想了半天,並沒想出什麽結果來,反而越想越覺得頭重腳輕,李子月心中慌亂地跳了起來。一邊是多年的同伴,一邊是現在的愛人,左手和右手打了起來,要怎麽辦?難道讓她剁一只手麽?覺得身體情況不好,她忙用了些鎮靜劑,啪地按下打火機,燃了一支煙,第一口青煙浮上半空,在哪裏張皇地盤旋了一會兒,這才不甘心地散去。

“真不是我,真不是我!”盧曉見李子月這般惶然,不甘、委屈、憤怒、心疼,統統都冒了出來,李子月分明是不願意相信她是兇手,但是又想不出什麽好的理由來洗脫她——但她沒做過的事,絕對不會承認!她幾近痛吼地大叫道,滿臉都是委屈的淚水。

“我送你出去,你快走吧,別回來了,去過你的生活。”李子月揉了揉酸痛的鼻子,向門口走,經過盧曉的身邊時,一把被拉住了袖口。

盧曉怒氣沖沖:“你什麽意思!意思是饒我一命?槍又不是我開的,拜托你用腦子想一想!”

李子月眼前一團氤氳,鼻子有點泛酸,她一把扯起盧曉的袖口,拼命地將她拉起來:“我先送你去躲一躲,等……真相大白我再去找你。”

盧曉用力地將李子月甩開,大呼:“真相大白,真相已經很明白了,要殺柱子的人,是柳卓不是我!如果你連這一點信任都不肯給我,真相大白又怎樣!你即便來找我,我也不會回來!你把話在這說清楚,不要一副憐憫我寬恕我的姿態!”

李子月頓住腳步,手從門把上抽了回來。盧曉從來沒有露出過這麽令人揪心的表情,她竟然如此大聲大膽地指責她的不信任?她就是因為太信任她,才不願相信盧曉是兇手,如果能將盧曉暫時送出去,無論她是不是兇手,都可以獲得暫時的安全——而且李子月最害怕的是,如果兇手不是盧曉,而是其他人……在這段時間內,兇手第二個下手的,九成九是盧曉!

盧曉穩定了一下情緒,緩緩地問:“要真是我,你會不會殺了我?”

李子月的呼吸忽然有些不暢,一口氣堵在那裏,梗了半晌,她狠了狠心:“會。”

不殺要怎樣?和她一起逃了,然後到處躲避著追殺?居無定所的漂泊,終日惶惶不安,未必比死了舒服!

盧曉苦笑了一下,頹然坐在了床上:“狠心的女人。”

“你到底要怎麽樣,坐在這兒閉眼等死?”李子月看著這破罐破摔的表情,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盧曉真就依言合上了眼睛,果活脫脫一個閉目待死的人。她嘴邊揚起一抹笑意:

“今日我絕不會逃跑,李子月,你要麽殺了我,要麽就信我。”

李子月氣盧曉這個不知好歹的樣子,連續兩個巴掌抽過去,盧曉的臉上頓時紅了一大片。

“你別不知好歹……這是你鬧的時候麽!”

盧曉慢慢擰過頭來:“好呀,是呀,是我做的,我對柱子開了槍,我是臥底,我還騙了你玩了你。你來打死我,來呀!”

李子月聞言,神色散了開來,微微楞了幾秒。什麽意思,盧曉這是承認了,還是說了氣話?

“你說的是真話?”

盧曉神色黯然:“你不是這樣認為的麽,我說不是,你不信,我說是,你還不信?”

“你為了什麽,要這樣做?你我無冤無仇。”

“為了錢啊,孫東給了我好多錢,說事成之後還有,我怎麽知道他什麽意圖?拿人錢財,就要替人辦事。”

李子月聽得這席話,忽然心裏一痛,盧曉的話正應了她的猜想!她一把扣住盧曉的脖子,將她按得躺了下來,同時一翻身,騎在了她身上,死死地壓住她。再精明的人,遇到愛人的背叛,或者愛人無端的指責猜疑,總是難免失去理智。

“你要錢,我給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為什麽偏偏是你!”

盧曉現在覺得,她一定是和李子月決裂了,她竟然不信真話信假話!原來她和她的感情,只不過建立在一場玩弄上,遇到了利益攸關的時候,她可以義無返顧地放棄!也罷,也罷,情如流水,逝不可回,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讓它死的更徹底一些吧,免得她日後想起來後悔……

“咳……你總算是信了我啊,哈哈,別多說了,你殺了我吧,能死在你手裏,我無話可說,你別這麽大反應,我接近你,也只不過是為了錢,而且,說實話,你真的不難看……”

這番話將李子月的心刺得越發疼痛了起來,她不想聽盧曉說這些,故意放大了聲音:

“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孫東有什麽計劃?他和龍二勾結,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

盧曉和沒聽到一樣,兀自喃喃:“……你在床上的聲音也不錯……”

“盧曉!”李子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盧曉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讓她說什麽?本來就不是她幹的,她能說啥?她將手伸在了一邊,插在了枕頭下方,摸到了一把手槍。李子月習慣在枕頭下面放武器。

她嗖地抽出手槍,飛快地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李子月的腦袋上。李子月下意識地後仰了一下,面色凝重了起來。本來,按照李子月的習慣反應,她應該是立即轉身,搶下盧曉手裏的槍——可現在,她卻楞住了。

“你這是要殺我?”李子月的手一松,移開了盧曉的脖頸。

盧曉的槍口抖了一下,繼而慢慢彎過手肘,移下胳膊,手一松,食指勾著扳機環,槍口旋轉著沈了下來,槍托朝向李子月。

“殺吧。”她輕巧地說了一句。

李子月一把抓住盧曉的手腕,將手槍扔在盧曉夠不到的地方,繼而發狠將她翻了過來,膝蓋抵在脊椎上。她用小臂勾住盧曉的脖子,拼命將她整個背向上彎。

骨節格拉拉地響了起來,盧曉牙關緊咬:

“你幹嘛不殺了我,你不是說,如果……咳……如果是我做的,就殺了我?”

“我只要你一句話,什麽都好,說真話!”李子月緊了緊手臂。

盧曉疼痛難忍,五指將床單抓成一團,喉嚨堵得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眼金星直冒,臉色通紅。李子月見狀,手臂猛然松了開來,卻一把抓住了盧曉的頭發,將她的頭側過來,緊緊壓在床上。

“呼……呼……”盧曉大口地喘著氣:“你要真話?好……我是真的……愛你。”

咚一聲悶響,伴隨盧曉一聲悶哼,李子月狠狠地給了她一拳,正打在後心位置,這並不是故意的,只是李子月在多年的格鬥中,習慣性地出手。盧曉只覺得眼前一黑,竟然暈瞬間了兩三秒,等到緩過神來,只覺喉嚨一甜,呼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李子月心中一凜,不好,盛怒之下,忘了盧曉本來就有內傷未愈,這次竟然又攻擊了她的要害部位一拳,真是雪上加霜!怎麽會這樣呢?她李子月的情緒很少失控的,為什麽現在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是因為毒品還是愛情?

絕望籠罩盧曉的周身——她本以為李子月對她不會有什麽太多的感情,她只是想報覆李子月的不信任,讓她知道一下同樣的心情,起碼體面地分手。但李子月的表現出乎意料地動怒,這分明說明了李子月的感情,遠比她想想的要深刻,但說什麽也沒有用了,她什麽也不信了,怎麽說都不會信了……

忽然門咚咚地響了起來,李子月放開了盧曉,整理了一下混亂的頭發,打開門,李賀一臉正色:

“姐,有人來信兒,柱子醒了,說了句‘手機通話’,又暈過去了。他手機送過來了,你看看。”

李子月看了眼尚在廳裏坐著的費萌和柳卓,費萌一臉關心地看過來,柳卓卻顯得有些奇怪,低著頭沈默不語。

“李賀,把柳卓看好了,不要讓她走了。”李子月低低說。

她翻開柱子的通話記錄,看到最後一條的時間顯示是十四點二十三分,這就說明,他起碼在十四點二十三分是活著的。通話記錄來自未知號碼,這是道上規定——所有人都不準有來電顯示,並且每個人的號碼都要屏蔽掉,以免給警方留下什麽證據,讓他們輕松地順藤摸瓜。

李賀點了點頭,向裏看了眼盧曉,她在床上毫無聲息地躺著,似乎很是疲倦。

李子月又拿起盧曉的手機,看到這一天她只打了一個電話,時間在十四點四十分,就是她看見的那一次。而發現幺大柱出事,不過是在十四點五十分,中間只有短短十分鐘!幺大柱肯定不會無端地說“手機通話”,那麽他手機上的這條通話記錄就一定是關鍵!九成九幺大柱是被這個人給引下來的,否則他無聊去地下室做什麽?但這個電話,明顯不是盧曉打的。

她重新打開門,冷冷道:“柳卓,把你手機給我。”

柳卓抿著嘴,目光有些閃躲,但還是順從地將手機交給李子月,李賀和費萌表情疑惑地轉向柳卓。

這部手機的通話記錄和信息一片空白,很明顯是被刪除了,雖然這不能直接說明兇手是柳卓,但是盧曉是兇手的可能性下降了許多,反而柳卓的嫌疑非常大。忽然門外傳來幾聲槍響,李子月慌忙開門,只見李賀左肩鮮紅一片,費萌定定地看著樓梯口,柳卓早就沒了蹤影。

51 五十、真兇逃走

李子月撒腿就追,也不管費萌和李賀有沒有大礙,現在她只想把柳卓追到,問問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至於是殺不殺,她反倒淡了。她一邊跑一邊暗自奇怪,為什麽柳卓是臥底,她就沒那麽大的殺心?

她心中焦急,根本沒好好地跑下樓梯,而是縱身一躍,躍到下層,接著拉住扶手,再向下跳。樓梯把手上刷的油漆翹起來了,紮到了她的指尖肉中,她沒怎麽在意。她能還聽到柳卓在咚咚咚地狂奔,距離越來越近……

忽然,樓下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李子月也猛地停了下來。天色已經暗了,走廊裏沒有什麽光線,她這樣只身一人冒冒失失地追上去,敵暗我明,實在是大大的被動。

“柳卓。”李子月喊了一聲,聲音回蕩在樓梯間裏,被放大了許多倍。

“柳卓你別跑了,我不殺你,我只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豎起耳朵聽下面的動靜,同時從腿上的槍套裏抽出手槍,雙手握住,保險拉開,卻沒有將手指放在扳機上。下面依舊寂靜無聲,李子月判斷不出柳卓是根本沒動,還是靜悄悄地逃走了,正當她準備小心翼翼地下去,上面費萌和李賀奔了下來。

“噓——”李子月做了個手勢,讓她們別出聲。

二人頓住腳,李賀肩上的傷口太疼,雖然強忍,卻仍舊忍不住粗重的呼吸聲。三個人就這樣慢慢地摸了下去,下面並沒有人,李賀剛要追出去,李子月卻一轉身,槍口瞄向了角落裏的一堆紙箱。

“出來。我知道你在那兒。”李子月一聲輕呼。

話音剛落,紙箱果然動了一動,猛然間,一只貓竄了出來,眼中閃著寒光,直直撲向費萌,一爪子便向她臉上抓。費萌慌忙躲開,野貓撲了個空,回頭呲牙向他們威脅一番,轉身飛快地跑了。

李子月輸了一口氣,心想原來是只貓,害的虛驚一場,看來柳卓八成是已經逃出去了。她放下槍口,準備出去找找。剛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後面嘩啦一聲,一個聲音傳來:

“都別動!別回頭!放下槍!”正是柳卓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熟悉的,但語氣卻極其陌生:“我還是心軟,沒能殺了柱子……我要是一槍致命,就沒有之後的事了,看來,我還是不適合做這一行……”

李子月並不顯得驚慌,柳卓沒有趁機開槍,說明她根本就沒想殺她,不過為了穩住柳卓,她還是丟下了槍。

“柳卓,你究竟想怎麽樣?”李子月的聲音裏含著一絲慍怒。

“月姐,我只能說,我要殺的是你身邊的人,但並不是你。但是既然我已經暴露了,就沒有殺他們的必要了。我只是奇怪,為什麽你那麽快就鎖定了我和盧曉兩個?為什麽你不懷疑別人?就憑盧曉一面之辭?”

李子月的眼睛斜斜瞥著柳卓的影子,判斷著她的動向,費萌尚自處於不知所措的狀態,李賀傷勢很重,柳卓擺擺頭,示意他們退到一邊。

“有人和我說過,隊伍裏出了奸細,不是你就是盧曉。”李子月先說話將柳卓穩住。

柳卓緊緊抿著嘴,問了聲是誰,李子月一言不發,腳尖挪了挪,穩穩地紮在了地上,蓄起力來。猛地,她一矮身,就地打了個滾坐到了墻角,擡起手便飛出了一把刀。

叮!一聲劇烈的響動在兩個人之間炸起,伴隨著火花四濺。李子月飛出刀的同時,柳卓也開了槍,飛刀和子彈竟然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李子月顯得有些詫異,而柳卓的表情有點嘲弄,似乎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李子月當場楞住,她根本不信柳卓能命中飛行中的飛刀!

她不甘心地同時飛出三把飛刀,分上中下三路攻去,柳卓啪啪兩槍打出,正中兩把飛刀,然後一偏身,閃過了最後一把飛刀。

“月姐,我知道你本事,我這點雕蟲小技在你這就是班門弄斧……你要是想殺我,易如反掌,但你想捉我,卻未免小看了我。我現在還不能死,感謝你饒我一命。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要是想知道什麽,就來東北吧,我在那兒等你們。”

李子月神色一凜:“東北那個墓的委托,是你的?”

柳卓回答道:“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你不要瞎想了,下次見面自有分曉。”

李子月根本不服輸,又試圖發動攻擊,同時李賀也撲了上來,忽然柳卓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炸彈狀物,拉開拉環,一陣白煙噝噝地冒了出來。

“好吧,月姐,既然你不放我走,只好同歸於盡。”說罷,她將那東西向半空一拋。

“趴下!”李子月下意識地喊道。她周身緊繃準備抵抗隨之而來的爆炸,可沖擊卻始終沒襲來,微微回過頭一看,原來柳卓扔的是一枚煙霧彈,整個樓梯間都充塞著白色的煙霧,柳卓又一次跑掉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李子月想追問也無從追起,深深的挫敗感襲上心頭。幫忙將李賀送到了醫務室,她滿腹心事地回了五樓。盧曉還是那個姿勢趴在床上,一動也沒有動過。

李子月以為盧曉被自己給打暈了,連忙疾步走過去,一把將她翻過來,只見她滿臉的淚水,床單都濡濕了一大片——原來是在慪氣。

“對不起啊,我不該下手這麽狠。”

盧曉慢慢地搖著頭,略帶哭腔:“沒事兒啊,你應該的。”

李子月一言不發地幫著盧曉上好了藥,她脊椎上一片烏青,脖子上也是大片紫紅色的印子。李子月有些自責地嘆了口氣。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錯哪兒。”盧曉說。

李子月有點惱恨:“你別和我說這些事,我亂的很,歇歇吧。”

盧曉張張嘴巴,沒有說出一個字——她傷了她打了她,卻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只是讓她歇一歇?這個自己愛的女人,也曾經口口聲聲說愛她的女人,在她最需要溫暖的時候,給她的卻是冷漠?

或許是她太不成熟,鬧得太兇,以致她失去了興致?但是愛情不應該是無條件信任對方的麽,難道不是?

盧曉暗暗冷笑了一聲,她給了她無條件的信任,相信她此刻的愛是真的,相信她會無時無刻保著自己,讓她開心……而她按照自己幻想的標準,親自對李子月做了,坦誠以見,毫無保留,無端信任——但李子月給的卻是懷疑和不信任,甚至還有無比的冷漠,這根本就不平衡!

“你對說過愛我,那為什麽不信我,為什麽不安慰我一下……你究竟,是為什麽愛我的?”

李子月剛要起身,聽得盧曉問話,想了幾秒,說:“我不知道喜歡你什麽。我愛你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你愛我吧。”

盧曉苦笑一聲:“這樣說來,誰愛你,你就愛誰?”

李子月回過身:“我一向不太會安慰人,我與人打的交到,遠遠沒有鬼多,你若是覺得愛我不值得了,那便走吧,我也確實讓你傷心德太狠,恐怕如何也……”

盧曉撐著爬起來,捧住了李子月的臉,那張臉本就瘦削,這段日子各種折磨下來,竟然又瘦了一圈,皮膚上的光澤黯淡了一些,眼中露出無比的疲憊來。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在不在乎我?”盧曉湊近了李子月的鼻尖。

“若是不在乎,我怎麽會那麽生氣,那麽糾結?”李子月反問。

盧曉嘴角終於揚了一揚。

李子月長籲口氣,接著說:“我本來以為,經歷過那麽多情愛,這種事早就應該看淡了,沒想到,真的遇到,竟然還是這麽惶恐。”

“我也一樣。”盧曉說。

生命就是這樣,從前讓你哭過的事,現在可以笑著說出來,但若今後遇上一樣的事,卻還是會哭……人總是這樣,屢屢愛過,屢屢受傷,卻還是沒臉沒皮,明知故犯,矯揉造作,惡性循環——尤其是遇到愛情。

李子月輕輕笑起:“我還以為你不想繼續了。”

“怎麽會呢,我只是恨我信了你,你卻不信我。說白了,虛榮心作祟,不甘心。你親親我吧,算是還過了。”盧曉說。

李子月捧起盧曉的頭,在她嘴上印下一個不深不淺,卻很真誠的吻。

“被你打了,心裏怨氣兒沒消,沒什麽力氣……不然還真想趁機拉你做一下愛做的事。”盧曉笑道。

李子月輕輕拍了拍盧曉的額頭,輕輕將她放倒:“今天的事真的是非常對不起,無論你有什麽怨言,我都接受。等你養足了精神,再來找我報覆也好。總之現在快歇歇吧,這幾天你挺累的。”

“你不累?你恐怕比我更累吧!”盧曉關心道。

李子月搖搖頭:“我還可以,不過還有點事要做,你先歇歇,一會兒我把晚飯帶過來。”

盧曉嗯了一聲,乖乖地轉過身去,不知怎麽,好像想聽的都聽到了,可心情還是很失落。李子月出了門向上直走,七十九階臺階跨過,她來到了九樓,站在一間紅色的房門外猶豫了半晌,這才拿出手機,按下了三姨奶奶的手機

52五十一、出走

紅色的房門吱呀一開,三姨奶奶踱了出來,李子月將她拉到一個角落中,低語道:

“三姨奶奶,臥底是柳卓。謝謝你提醒我。”

三姨奶奶微微一笑:“我剛剛聽說了,你們幾個好一頓折騰。那個盧曉怎麽樣,沒和你鬧起來?”

李子月打了聲哈哈。

三姨奶奶擺擺手:“我看那個盧曉不像這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她那雙眼睛失望起來能凍死個人,你得穩住她一個新伢子,她要是跑了去當汙點證人,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不會的,她一向很懂事……”

三姨奶奶微微低著頭,黑色的眼珠瞟向李子月的臉,下方露出了眼白,似乎在問:“你真的覺得是這樣?”

“好吧,不說她了,今天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來謝謝我的吧?你什麽時候這麽在意過我了?”

李子月其實隱隱約約覺得,三姨奶奶似乎是知道什麽事,攪和在這件事之中,卻不知道如果她真的身在其中,究竟站在哪一方。於是她試探著問:

“周世鼎給我那個去東北的任務,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啊,我為什麽會知道?”三姨奶奶的回答毫無破綻,眼裏顯出一絲嘲弄。

李子月不為人知地皺了皺眉,說:“柳卓逃走的時候,和我說想知道真相,那就東北見。本來我覺得,這就是個平平常常的差事,但現在我有點迷惑——你覺得我是該去,還是不該?”

面前那人捋了捋頭發:“你這話問的真是扯淡……以你的性格,我說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況且,我不過一個局外人,問我意見是做什麽?”

憑著直覺,李子月覺得三姨奶奶肯定和這一系列混亂事件逃不了幹系,但是她否認得很徹底,李子月自覺玩不過她,也沒那個精力和她玩,並且她說得對,無論如何,東北是去定了。

李子月轉身下樓,來到了四樓食堂,晚餐正在開放,今天出人意料地有蛋糕。一幫子土匪,平常吃的也是大菜大肉粗的很,蛋糕這種精細的食物,簡直可遇而不可求。李子月打好了飯,又取了兩塊巧克力和抹茶味道的蛋糕,喜滋滋地回到了五樓。

打開門一看,盧曉卻不在那裏,李子月將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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