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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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站起身來,撲了撲手,又走回洞口,看了一看,將煙頭丟了進去。

“柱子,可以了,準備下墓。”

幺大柱應聲而起,盧曉害怕錯過什麽,連忙望過去,誰想到幺大柱卻開始一件一件脫起衣服來,直脫到一絲/不掛才罷休。盧曉都看傻了,心想怎麽回事,難道這位要下去□粽子?粽子是女的嘛?難不成是好基友?還是說,粽子不咬脫了衣服的人?

李子月見盧曉目不轉睛盯著幺大柱的身體,忽然升起一絲不快來,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問道:

“怎麽了,沒見過男人啊?”

盧曉回過神來:“沒……不是,我對他沒興趣。不過是奇怪他為什麽要脫衣服。是熱嗎?那也沒必要一件兒都不留啊!”

“這是道上規矩,通常一隊人不會全部下墓,而是派一個人去摸寶。為了防止他私藏夾帶,要把衣物脫光的。我們不是不信他,但規矩不能破。以前有好多次,人家壞了規矩,導致內鬥,鬧出了人命,傷了和氣。”

李賀將一條長繩綁在大柱的腰上,他身體結實,體重不輕,柳卓和費萌也同時拉住繩子,一點一點將柱子放了下去。

“還行嗎?”李子月向下喊道。

“沒事!”大柱的聲音傳上來,回聲不斷。

大概放了十幾米,李賀幾個神色一松,喘了口氣,看起來是放到底了。一道手電光射上來,晃了一晃,然後光芒一轉,向著深處走去,一閃便再也看不見了,只能看見洞外繩子一尺一尺地竄動。

柳卓不敢大意,仍是將繩子拉直,感受著幺大柱的力道。一時間鴉雀無聲,五顆腦袋都圍在洞周圍。

過了兩分鐘,忽然那繩子不動了,看來幺大柱八成已經摸到了棺槨邊上,開始開棺了。盧曉很慶幸自己不用下去見那惡心的屍體,擦了擦一臉的汗水,坐了下來。

但是另外四個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輕松,甚至越來越凝重,又過了兩分鐘,那繩子仍是直直地一動不動,李賀皺了皺眉,大聲地喊了一句:

“大柱!”

沒有任何回應。

“柱子,怎麽了?”柳卓也有些焦急。

見完全沒有回應,李賀和柳卓相視一看,不約而同地狠狠扯了兩下繩子,繩子向外出了一尺,卻沒有再回去過。

“拉出來,快點!”李子月當機立斷,伸出手來,盧曉看出了狀況,也上去搭了把手,五個人很快將幺大柱拉了出來。

他已經昏迷不醒,面色發青,口唇發紫,手電也丟了,整個人攤在地上,就像一只死去的牛。

柳卓慌忙將幺大柱翻過來,探了探他的鼻息,揮手道:

“散開,散開,他缺氧。”

眾人慌忙散開,柳卓掏了掏自己的背包,裏邊居然有一個小型的氧氣瓶,看起來很是沈重。盧曉有些慚愧,先去她還責怪李子月給她最重的背包,現在看來,幺大柱背的是洛陽鏟等鐵器,柳卓背的是醫療器械,費萌背的是一大堆精密儀器,李賀背的是武器,哪個不比自己重?只是不知道李子月背的是什麽。

李子月沒有閑著,聽柳卓說是缺氧,又將鼓風機通到洞中,親自踩了起來。盧曉也跟著來到洞口,低頭望去,那洞仍是漆黑一片,仿佛通到了地獄裏去。

唉,今年不愧是她本命年,春節剛過,各種倒黴事便接踵而至,都怪自己沒聽老娘的話,覺得紅內衣內褲太傻,死活不肯穿。現在看來,真是報應不爽!她暗自後悔。

突然,洞底的黑暗有了一絲擾動,盧曉一驚,定睛去看,猛地,兩個暗紅色的圓點赫然出現,那分明是一雙眼睛,在暗中閃著陰毒的光芒。

盧曉哇地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頭冷汗刷地冒了出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怎麽了!”李子月見狀也是一驚,忙向洞底看去。

除了一片漆黑,什麽也沒有。她疑惑地看向盧曉。

“有……有一雙眼睛……”

李賀聞言也慌忙向下看,卻仍舊沒有見到任何東西。

“你眼花了吧?自己嚇自己。”他不以為然。

李子月卻沒有做聲,定定地望向盧曉,看了一看。盧曉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她確確實實是嚇著了。若不是她眼花,那就是洞裏真有什麽東西,她不得不留些心思。

盧曉連滾帶爬躲在李子月身後,再也不敢看那個洞,李賀在一旁笑話她,她和沒聽到一樣,絲毫也不還嘴。

李子月覺得應該下去看一看,便將繩子綁在腰間,一頭遞給李賀:

“我下去看看,把槍給我。”

李賀掏出一把手槍遞給她,李子月裝上消音器,直接拉開了保險,口中叼著手電,一手持槍一手拉著繩子,緩緩而下。剛下了一點點,半條手臂還掛在繩子上,幺大柱便睜開了眼,見有人下墓,忙掙紮著喊道:

“別著急下去!”

盧曉聞言,忙將李子月重新拉上來。

“怎麽了,柱子?”

幺大柱站起來,喝了口水:“月姐,你是在棺槨上面打的盜洞,還是在墓門打的?”

“棺槨。有什麽問題麽?”

幺大柱搖搖頭:“這就是了,我也覺得你量了那麽久,應該是在棺槨附近,可是我下去走了幾步,卻看到了墓門……這……”

“什麽——狒狒,你有沒有算錯?”

費萌搖搖頭:“我算了三遍呢,都是一樣,這個點應該是墓葬的中心位置。”

李子月咬著嘴唇想了一下:“麻煩了,這是個四方墓。”

盧曉知道,所謂四方墓,乃是有五個入口,東西南北四個入口都是堵死的,有許多防盜設施,真正的入口在正中間。而且苦主有可能在墓中任何一點,但同時,也會有許多影棺,分布在墓中各處,若是運氣不好,便要將整個墓葬翻個底朝天,才能找到真正的棺槨。

“李……李子月,這個墓葬這麽麻煩,不如算了吧,趁天還沒黑,趕緊回去,啊?”

“回去?回去我怎麽和老孫交代?反正荒山野林的,又不會有條子來,你死這裏都不會有人知道。”

盧曉見到李子月威脅的目光,咳了一聲,說:“我不死,我不死……你哪能讓我死呢,你不是和老孫說要保護我的安全……”

李子月將衣服扔給幺大柱,說:

“穿上吧,把東西都帶著,六個一起下墓,誰也別留這。”

幾個人仍是先將最重的幺大柱放了下去,等了十分鐘,見洞中確實不缺氧了,便將六個背包都扔了下去,隨即李賀也跟了下去,繼而是費萌、柳卓,地上只剩了李子月和盧曉兩人。

“你下去吧,我拉著你。”盧曉笑嘻嘻道。

李子月邪邪笑道:“我下去,你是不是就跑了?”

盧曉被一言戳中心事,只得撇撇嘴,拉著繩子下去了。她的體重不見得比李子月輕,李子月將繩索一頭綁在自己腰上,紮穩了馬步,用雙手和牙齒扯住繩索,艱難地將盧曉放了下去,還沒踩到地面,便被一雙手攔腰抱住,盧曉一驚,回身看去,原來是面無表情的幺大柱,看來,這些人都是他一個個接過來的。

但是李子月怎麽下來,難不成要跳下來?這可是十多米,跳下來也沒人敢接啊。盧曉擡頭望去,只見洞口一黑,一襲黑色緊身衣的李子月用四肢穩穩撐住洞壁,一點一點地爬了下來,速度並不快,但是看起來很穩健。

李子月距離洞底尚有三米,便手一松躍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洞裏,活脫脫一只貓。墓道不寬不窄,容得兩個人並排通過。李子月拉起盧曉走在前面,費萌和柳卓在中間,幺大柱和李賀壓陣。

輕輕地走了二十幾步,李子月忽然停下來,用手電向前晃了晃,一扇古舊的青銅門緊緊地合著,上面雕刻的神獸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滿面陰影,齜牙咧嘴,無比猙獰。她又向地下前後晃了一遭,忽然輕聲問道:

“柱子,你剛才是走到這麽?”

幺大柱悶悶地應了一聲。

李子月擡起頭來,一臉凝重地掃過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幺大柱臉上,一字一頓說:

“你的手電筒——不見了。”

8八、地猿

李子月擡起頭來,一臉凝重地掃過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幺大柱臉上,一字一頓說:

“手電筒,不見了。”

盧曉頭皮一炸,慌忙打開手電筒向墻壁上照去。幺大柱下墓以來,大家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盜洞口,可是並沒有看見任何東西出來過。現在幺大柱的手電筒不翼而飛,手電筒肯定不會自己長腿兒跑掉,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將它拿走了,而這個東西,現在很可能還在洞裏,說不定,就在旁邊黑暗的角落蹲著看她們……

她忽然想起先前在洞口看到的那雙紅眼睛,心跳的更快,甚至覺得那不知道是什麽的怪物就在她背後,向她衣領裏吐著冷氣。盧曉一瞬間僵掉了,生怕真的回頭看見什麽,卻又不由自主地向後看去。

背後是一片堅實的土墻,手電筒的光芒反射在臉上,盧曉的表情顯得極為恐懼。

李子月見了,也轉過臉去看,見什麽也沒有,皺眉輕問:

“你擔心什麽?”

盧曉幹咽一口,怯怯地說:“肯定是……我剛才看到的那個東西……”

“你究竟看到什麽了?”李賀問道,這一會兒,他也不再笑話盧曉。

“我……只看到一雙紅色的眼睛,別的什麽都沒看清,也不知道大小……”

李子月四處摸了摸,墓門關得死死的,四周又只有這一條通道,唯一的出入口,便只有那個盜洞。既然盧曉輕易便看見了那東西的眼睛,這東西肯定不會小,如今卻絲毫不見,難不成還會隱身?

氣氛壓抑,盧曉不安分地搓著手,李子月說:

“算了,無論是什麽東西,遇到再說,抓緊時間找到棺槨……”

話音剛落,一滴液體從上面滴了下來,正滴在她小臂上。漆黑之中,誰也沒有看到,李子月忽然頓住腳步,說了聲“噓”,眾人便都停下來,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李子月慢慢擡起頭向上看去,赫然見到兩只紅色的眼睛在暗中閃爍,眼睛的形狀詭異無比,瞳仁幾乎不見,整個眼白遍布著紅色血絲,輪廓上平下彎,似乎是長顛倒了。

“就……就是它!”盧曉大驚,顫抖著去摸自己的槍,李子月一把摟過她,捂住了她的嘴巴。

其餘四人皆是訓練有素,雖然臉上驚駭無比,但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子月一點一點將手電光移動上去,卻沒有直接照向那東西的臉,而是先照了照他的下半身。那是一只通體慘白的靈長類動物,比猴子大,比猿要小,正用三只爪子抓住洞頂,蝙蝠一樣倒掛在那裏看著眾人,另一只爪子抱著的,正是那只手電。那動物簡直白的嚇人,而且幾乎沒有毛發,血管都從皮下透了出來,在身上扭曲縱橫,看起來猙獰而惡心。

她猛然將手電光打到了那猴子臉上,那猴子一驚,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嘯音,扔了手電筒,連忙轉過頭去,向洞頂土裏挖去。洞頂離地面不足兩米半,李子月縱身而起,跳的極高,一把抓住了那猴子的尾巴,將它扯了下來。眾人連忙將手電照過去,那猴子吱吱哇哇亂叫著,沒有焦點的眼睛一一掃過眾人,似乎在怨毒地詛咒什麽。

它力道極大,李子月壓制不住,幺大柱見狀一腳踩了上去,狠狠踩在那猴子的肚腹之上,猴子吱地一聲,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來,血液濺在幺大柱的靴子上,登時冒出了一縷白煙。

“有毒!”柳卓叫道。李子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手弩,當機立斷一箭射出去,正貫穿那猴子的眼睛,射入了顱腔裏,那猴子吱吱地掙紮一番,便再也不動了。

盧曉大大地松了口氣,這才走上前去,狠狠地對著那猿猴的屁股踢了兩腳。

“馬後炮。”李賀嘟囔了一句。

“我看看它死沒死!李子月,你幹嘛不直接給它一槍!”盧曉不服氣地說。

李子月悠悠說:“墓裏不知道還有什麽,槍這種東西,雖然有消音器,在墓裏也是響得很,能不用還是不要用。”

“切,我還以為你要省那麽兩顆子彈呢。”

“幸虧剛才沒有用槍。”柳卓道:“這東西的血有毒,要是血液四濺出來,飛在大家身上,還不一定會出什麽事。”

盧曉撇了撇嘴,對費萌說:“狒狒,你怎麽老是一臉嚴肅?這麽久了,你說過的話,一只手都數的完。”

費萌哼了一聲,沒有理她。

“狒狒不愛說話,即使說話,也只是和月姐。”柳卓笑笑,笑容裏莫名帶著一絲苦澀。

“唉,浪費了你這個名字,明明叫個‘萌’,怎麽一點也不萌嘛!”

李子月不多說,招呼大家向墓門走,剛到墓門,忽地感覺手臂上有些異樣,一看之下面色大驚。原來剛才被洞頂液體滴到的地方,衣服已經破了一個洞來,皮膚裸/露出來,明明只是有些痛癢,卻出現了一個慘白的圓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生越大。

“打火機!”李子月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李賀擦地一聲打著了火,李子月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唰地割掉了被汙染的袖子,將刀刃在火上烤了一烤,隨即一咬牙,直接對著那塊白肉削了下去,生生削下一塊肉來,頓時血流如註。

柳卓慌忙從包裏翻出繃帶和藥品為李子月包紮起來。盧曉眼睛都睜圓了,結結巴巴說:

“李……子月,你怎麽自殘?”

李子月有些痛苦地皺了皺眉:“我被那東西的口水滴到了,沒想到這麽厲害。你們小心一些,這玩意應該不止一只。”

“這究竟是什麽玩意?”李賀仔細地照著那動物的屍體,搖頭晃腦地研究著。

盧曉看了看,清清嗓子,慢悠悠說:“這個東西應該叫做地猱,猱就是猿,我在一本古代獵奇的書上見過。傳說這個地猿啊,爪子是天生的洛陽鏟,身體很軟,有點像魷魚,骨頭也都是軟骨——實際上算是哺乳動物裏面的奇葩了,正因如此,他能通過比它身體小很多的洞。它打洞的速度很快,專門喜歡在地底生活,卻不像一般的蚯蚓鼴鼠那樣眼睛退化,視力好得很。我以為這玩意要麽就是古人瞎編,要麽就是已經滅絕了,原來還真有。”

李賀哼了一聲:“沒想到你懂的還真多,稍微有點用處。”

“嗨,我不過是看書看雜了嘛。但是這書上可沒說地猿有毒……”

她剛要侃侃而談,李子月卻忽然輕聲喝道:

“所有人,別出聲!”

盧曉連忙閉上嘴巴,豎起耳朵聽去,卻沒聽到任何聲音,只是聞到一股隱隱的異臭。她循著味道看去,發現竟然是那地猿身上發出來的。

“臥槽,怎麽剛死就爛了?”李賀踢了那猴子一腳。盧曉這才發現那地猿身下的土壤顏色有些深,似乎那地猿真的在以極快的速度腐爛,屍水深入了土壤之中。

“盧曉,地猿是不是群居的?”李子月忽然問了一句。

盧曉臉色一沈,緩緩地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大爺的。”李子月低聲罵了一句,用沒有受傷的手飛快地打開背包,掏出了一個鐵片一樣的東西,插/進了青銅門的門縫中。她飛快地左右上下擺動,不久,那鐵片便卡住不動了。李子月又拿出一條毛巾纏在鐵片上,用力一擰,只聽門內傳出來“格”的一聲。一整套動作連貫嫻熟,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手。

盧曉默默想著這女人身上得有多少案子,以這般手法和經驗來看,大約沒有十件也得有八件。要是自己僥幸能夠逃脫,去公安局一告,這女人八成得吃一輩子牢飯——這樣倒也不賴,沒事她可以去探探監,好好笑話笑話她。不知道她剪短了頭發以後,是個什麽樣子?

李子月並不知道盧曉的思維發散到南天門去了,兀自檢查一番,向著幺大柱點了點頭,幺大柱會意,用盡全身力道向青銅門推去。眾人經過剛才的一番驚嚇,不敢大意,拔槍的拔槍,拔刀的拔刀,紛紛跟在柱子身後,瞄著門縫。盧曉也回過神來,摸了摸腰間,只有那把只有一發子彈的手槍。聊勝於無,她掏出那把警用手槍,神色緊張的盯著門縫中的黑暗。

傳來的只有一絲濃重的陳舊氣息。柳卓將手電向門縫裏打去,手電是狼眼手電,穿透力極強,卻仍舊沒有照到底,仿佛那門裏,除了無盡的黑暗,什麽都沒有。盧曉的心又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慌忙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卻吸了一鼻子的黴味,她打了個噴嚏。

噴嚏的聲音傳到青銅門裏,仿佛進入了虛空,立刻就被無盡的黑暗湮沒了。

終於幺大柱將門推開了一條一人寬的縫隙,李子月不由分說一步便邁進了未知的黑暗,她本就是一襲黑衣,猛一進去,便似被吸到了別的世界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盧曉忽然擔心起來,緊跟著擠進了門裏,十步開外忽然亮起了一束光,晃了一晃,盧曉心裏一松,連忙走了過去,腳步聲回蕩在幽深的虛空中,顯得那般異樣。

驀地一道強光打破了黑暗,光明在墓頂炸開,原來是後面費萌發射了一枚微型閃光彈。盧曉眼睛一瞬間亮的什麽都看不見了,慢慢視線從中央開始恢覆,視野逐漸向周圍擴散。她瞇起眼睛看去,卻忽然看到一張無比巨大的臉,正定定地望著她。

9九、化繁為簡

驀地一道強光打破了黑暗,光明在墓頂炸開,原來是後面費萌發射了一枚微型閃光彈。盧曉眼睛一瞬間亮的什麽都看不見了,慢慢視線從中央開始恢覆,視野逐漸向周圍擴散。她瞇起眼睛看去,卻忽然看到一張無比巨大的臉,正定定地望著她。

她啊地一聲後退兩步,這才看清那是一面石雕,從底到頂整體雕刻,表情有些哀怨。幾個人此時都望著盧曉,似乎在惱怒她一驚一乍,盧曉摸著額頭笑了笑,這才環視起四周來。

這是一個大廳,墻壁上除了兩個人面石雕之外,還雕刻著一些壁畫,正廳中央放著一個青銅的鎮墓獸,造型怪異的很,乃是獸面人身。那個獸面大概占了整個雕塑的三分之一,仰頭看著天,而身體是一個人雙手撐地,恭敬跪著的造型。盧曉心中讚嘆,這個鎮墓獸造型奇絕,如果拍成照片去給考古的美女教授看,她一定要笑的合不攏嘴!可惜自己沒帶照相機。

“李子月,咱們把這個鎮墓獸搬出去好不好?”盧曉嘻嘻一笑。

李子月撇了撇嘴:“你搬得動麽?就是真能搬出去,這麽大,我怎麽出手?”

盧曉撓了撓頭,心說怪不得著名的司母戊鼎能在墓室被盜多次之後還能被保留下來,原來並不是盜墓賊不識貨,而是搬不動……

李子月指了指鎮墓獸前面的墓碑,說道:

“盧曉,去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盧曉湊過去,用衣服擦拭了一下灰塵,見上面有許多密密麻麻的篆字,雕刻得整整齊齊。她一字一字地念起來:

“元年,楚、韓、趙什麽降,二年,顯王授位,七年,公子什麽戰,斬首八萬……”

李子月不耐煩道:“行了,沒用的別念了,這是什麽時候的墓,誰的墓?”

盧曉想了想,又看了幾行,心中剛剛有數,忽然光芒黯淡下來,四周又陷入一片漆黑。她慌忙向李子月摸過去,抱住了她的手臂,只覺得那手臂比想象中粗/硬了一些。不過她並沒有多想,回答道:

“好像……好像是秦惠文王的墓葬,戰國的墓。”

“秦惠文王?”李子月的聲音卻從右邊冒了出來,盧曉慌忙將手松開,也顧不得剛才抱的是誰,忙向右邊摸,一邊摸一邊說:

“秦惠文王是秦始皇他爺爺的曾祖父……就是把商鞅五馬分屍的那個。在位二十六年,算是比較久的了。”

眾人紛紛打亮手電,盧曉看到這次抱的總算是李子月了,松了一口氣,但向後一看,忽然頭皮發麻……那後面明明有四個人,齊齊全全的,離李子月得有十幾步……可這一兩句話之間,也沒聽見有人走動……那,那剛才自己抱著的,前邊五步之內的那個,是個什麽東西?

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打亮自己的手電向之前那個位置照去,赫然看見一個泥鑄的兵俑,顏色比博物館裏放著的,要鮮艷許多,動作也並不那樣死板,一條手臂微微打開著,握著一把大劍。

可剛才閃光彈亮起的時候,她並沒註意到這裏有東西,難道說就是剛才那一瞬間的黑暗,這個兵俑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冒出來了?

“李子月,這個玩意剛才在這兒麽?”盧曉晃了晃手中光芒。

李子月搖搖頭:“我沒註意,你們呢?”

柳卓肯定地說:“沒有,剛才這裏什麽都沒有,整個大廳都是空的。”

李賀的手抖了一下,抄起手電,向大廳中照了一圈,大驚道:

“不對,這玩意還有!”

“再打一枚閃光彈!”李子月命令道。

一枚閃光彈應聲在墓頂炸開,盧曉有了之前的經驗,先閉上了眼睛,這次視力沒有受到影響。她環視四周,咬了咬嘴唇,大廳中竟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二十多個神態各異的兵俑,臉皆是對著大廳正中,有跪著的,有站著的,還有騎馬的。

“這麽重的東西挪動,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李賀叫道。

李子月指指那些兵俑腳下,盧曉看過去,只見地面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許多凹槽,凹槽中填滿了發綠的液體,每個兵俑都似乎飄在這綠色的小溪上,想來是這奇怪的液體潤滑,才使得這些沈重的兵俑無聲無息。費萌拿出一把軟長刀,用刀尖沾了沾這些液體,放在鼻尖聞了一聞,皺了皺眉。

“狒狒,是什麽?”

費萌搖了搖頭:“味道似乎是屍油。但顏色不大對。”

“幾千年了,屍油怎麽還能流動,應該早就凝固了才對!”李賀滿臉驚詫。

“這屍油一點也不粘稠,應該是添加了什麽東西,先不管這些,先離開這。”李子月說。

盧曉早就被這詭異的情形驚得腿肚子發抖,只覺得這些兵俑都面色不善地盯著她,雖然這些兵俑都沒有雕刻眼珠,一動不動,不見得是在看她。聽李子月一說,拔腿就向外邊走。

幺大柱一把攔在身前:“你幹什麽?”

“不是要走嘛?”

“走也不是向外走,是向裏走!”幺大柱憨憨地說了一聲。

盧曉一楞,低下頭,無奈地走回了李子月身邊。李子月便帶頭向角落中甬道走去,卻發現兩頭的甬道都有一個石門擋著,她在門外摸了一會兒,並沒有摸到什麽機關,悻悻地轉回來,蹲在一個兵俑前面,皺著眉思索著什麽。

“月姐,炸不炸?”費萌問道。

李子月擺擺手:“這是斷龍石,炸藥用量要很大,搞不好整個墓要塌下來。一定是有什麽機關,不然直接封死就好了,何必呢。”

她自言自語,似乎是在問自己。

忽然李賀說了一句:“姐,快來看,這個兵俑上有字啊!”

李子月起身去看,只見那個兵俑的腰間赫然寫著一個篆字的“甲”。

她想了想,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綠色的液體雖然縱橫,但凹槽橫平豎直,比較深寬的凹槽有四條,兩條豎著的的凹槽,從墓門通到鎮墓獸,另外又有兩條橫著的凹槽,與之形成了一個井字。

“九宮?”李子月自言自語嘟囔一句。

這時閃光彈又黯淡下來,李子月叫費萌接上打了一發,費萌一共帶了十五發閃光彈,三發已經用掉。

李子月邁著方步在每個格子中間細細看了一眼,果然發現每個格子中間的液體下都有一個小圓盤,必定是什麽機關。她心中了然,說道:

“都去看看,還有沒有帶字的兵俑?應該是九個。”

眾人便分散開去,唯獨盧曉沒有動地方,不一會兒,果然找到了九具帶有字的兵俑,加上最開始那一具,剛好是甲到壬九個天幹。柳卓試著推了推手邊的“戊”字兵俑,發現不消多大力氣便可以推動,便在李子月的首肯下,將這個兵俑一直推到了正中間,壓在了那個圓盤上。不過兵俑似乎並沒有卡死,還是可以移動。

“應該是九宮機關,你們把帶壬字的推到最上面。”在李子月的指導下,眾人紛紛推起兵俑來,九宮古時的口訣乃是“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或許對古人來說還很難理解,但對現代人來說,簡直是騙小孩子的玩意。

不多時只剩下最後一個“辛”字的兵俑,因為距離太遠,幺大柱正慢慢推著。盧曉閑來無事,研究起這些兵俑來,心想這個墓要是被發掘出來,不會比秦始皇陵引起的轟動小。正對手頭兵俑研究著,忽然神色一凜,見這兵俑腰間竟然也有一個“戊”字。

她忙回頭奔向中間的兵俑,那個兵俑腰間也明晃晃寫著一個“戊”字。盧曉忽然有點懵了,怎麽會有兩個“戊”卻沒有“癸”?下意識地,她脫口叫道:

“不對,老妖,快停下!”

幺大柱停下來,疑惑地看了看她,盧曉連忙拉起李子月走到方才那個兵俑面前,指了一指。李子月也很訝異,向老妖伸出手掌,示意他不要亂動。

這不合常理啊,真是九宮格的話,怎麽會有十個兵俑,而且還有兩個五?若說是故意做出來混淆視聽的,那麽哪個才是真的“五”?

盧曉卻沒有停下,細細望了望中間兩條豎著的凹槽,忽然發現那兩條凹槽中也等距分布著一些石盤,卻不是圓的,而是形狀各異,每邊五個,加起來剛好十個。

“李子月,一般來說,陵墓中是不是應該有兩排守衛?這也符合在王宮中的排布,兵士不應該散落在四面八方才對。”

“你發現了什麽?”李子月問。

盧曉推了推中間那個“戊”字兵俑,將它推在凹槽中最靠近大廳深處的三角形石盤處,又轉了一轉,忽然只聽“格”的一聲,那兵俑向下一沈了一寸,竟然卡住了。

李子月“嗯?”了一聲,盧曉指了指她身邊另一具兵俑,示意她推過來。李子月將兵俑推到相對的位置,那兵俑又卡住了。盧曉沒有說什麽,找到甲字兵俑,用力將兵俑向最外面推去,終於又聽到“格”的一聲。

她這才撲撲手,笑著說:“這個造墓者真能蒙人,他八成故意做成了九宮格的樣子,引誘盜墓者,估計要是思維定勢,一定要這麽想,就是想破了頭也不知道對這兩個戊字的兵怎麽辦。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難,只不過是個首項加末項的問題。”

“什麽首項末項?”李賀不滿道。

“說白了,就是一加九等於二加八,等於三加七,等於四加六,等於五加五,明白了嗎?”

眾人都點點頭表示明白,紛紛看向李子月,等她發話。

李子月舔舔嘴唇:“你們按盧曉說的做。”

大家便忙碌起來,按照盧曉的指示將兵俑分別卡好,最後一個兵俑剛剛卡住,忽然轟隆隆一聲,右邊的石門緩緩打開。

李賀笑了笑:“哈,有個大學生,就是好啊!”

盧曉撇撇嘴:“這小學生都想得到,但人們非要自作聰明,總是忽略掉簡單的方法。”

說話間閃光彈黯淡下來,李子月忙招呼起眾人,大家趁著沒有黑透,一路疾跑,紛紛閃進了右邊的石門之中。

盧曉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生怕後面的機關除了打開石門,還會噴出傳說中的流沙毒氣什麽的來,見後面沒什麽動靜,這才松了口氣,向墻壁上靠去。

剛剛貼上墻壁,還沒喘一口氣,頭頂上忽然一亮,緊接著整個回廊兩邊的油燈一個接一個亮起,一瞬間將整個回廊照得燈火輝煌。

“哇,長明燈!”盧曉擡頭讚嘆道:“沒想到這麽久了還能亮!”

“別看了,快走,還不知道路對不對。”李子月道。

回廊筆直,前方有一個九十度的轉彎,火焰將眾人的影子映在墻上,一瞬間仿佛置身在什麽華麗的3D探險游戲中,夢幻而奇妙。盧曉一邊走一邊看著眾人形態各異的影子,數字強迫癥犯了,默默數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多了一個。

10十、第七個影子

回廊筆直,前方有一個九十度的轉彎,火焰將眾人的影子映在墻上,一瞬間仿佛置身在什麽華麗的3D探險游戲中,夢幻而奇妙。盧曉一邊走一邊看著眾人形態各異的影子,數字強迫癥犯了,默默數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多了一個。

盧曉猛然起了一身的毛栗子,生怕自己看錯了,又硬著頭皮重新數了一遍。

還是七個。

難道是“鬼”?還是別的什麽?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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