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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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雖然萬分驚懼,卻不敢聲張,害怕一句話激到那個“鬼”之類的東西,然後不明不白不得好死。

只好拉了拉李子月的衣裳。

李子月沒有停住,只是回過頭來看盧曉。盧曉縮著脖子,沒有動作,只是使了個眼色,向墻上瞟了瞟。李子月皺起眉頭向墻上看去,卻什麽也沒有註意到,盧曉只好附耳過去,說了聲:

“數數影子!”

李子月便默默地數了數,猛然間頓住腳步:

“所有人,過來,蹲下,別出聲。”她輕而威嚴地說。

人群湊到一起蹲下來,順著李子月的目光擡頭向墻上看去,赫然見到一個影子還在墻上成站立的姿態。費萌和柳卓向著身後打量一眼,空曠的回廊中並沒有什麽人形的東西,只一具兵俑,頭部已經碎了一半,沈默而詭異地看著他們。

但那個影子,必然不是這個兵俑的。

盧曉的手心涼透了,不由自主地向李子月的手握過去,想要獲得一絲溫暖。李子月掌心溫熱,似乎並不怎樣驚怕,只是有些不明。她握了握盧曉的手,暗示她不要害怕,隨即便將手重新抽了出來,起身向墻上影子摸去。

盧曉這才發現影子有異樣,這一會兒已經不再是個平常人的形狀,而是扭扭曲曲逐漸攤了下來,手腳變得十分頎長,下巴的也極為詭異地垂了下來,而兩條腿卻逐漸地臃腫起來。

逐漸地臃腫……這個影子在變,並且越變越快。

“這不是影子。”李子月幾乎將鼻子貼到墻上看了又看,這才發話。

“不是影子是啥?”盧曉直發抖。

柳卓見李子月臉色還算平靜,便也學著她的樣子湊上去看:

“咦?好像是螞蟻,但是怎麽這麽小?”

“不是螞蟻,不過也應該是一種未知的蟲類。這面墻是雙層的,外面一層是透明的,中間有空間,這些蟲子被夾在中間了。”

盧曉伸出手指摳了一下墻,指甲裏沾了一些白色的東西,似乎是石蠟之類。

“是軟的。像是什麽蠟,但蠟不應該這樣透明啊……不對,也不是完全透明……”

李子月撲了撲手:“沒什麽,這是蜀地的一種蠟,古時候蜀地有許多雨林,其中有一種青蛙,它們的屍蠟是比較透明的,不過現在已經滅絕很多年了,我在開封那裏見過一次。”

“那為什麽這些蟲子會聚成人形?”

“大概它們之前經過些什麽訓練,也可能是有這種習性,古人的手段,我們可想不到。”李賀悶悶地說:“不過看起來,它們可是沖著咱們來的,你看,大家一蹲下,它們就都到底下來了。”

此時那群蟲子已經變作了土堆狀,頂端的還在慢慢向下移動。

盧曉呼口氣:“反正它們被封著出不來,快點走吧。”

李子月卻沒有言語,盯著一盞燈看了一下,又用手指抹了一下火光後面的墻壁。頓時手上一片晶瑩。

“恐怕它們不是出不來……這些火把,可不是造墓者好心,給咱們照亮用的……”

說話間,一滴透明的液體從墻上無聲無息地滴落下來,外面那層屍蠟,原來極不耐熱,在火焰的炙烤下,已經開始有融化的跡象,如果再過一會兒這裏溫度完全升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都起來,快點走,大柱,把後面燈火全部熄掉!”

五人向前走去,幺大柱只身一人向回跑,身後的火光逐漸暗淡下來,李子月戴上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成的手套,一一掐滅燈芯,長明燈一個一個地滅了。

不多時後面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幺大柱從黑暗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月姐……不行啊,門口有風,長明燈裏頭恐怕摻了東西,見風就亮,除非將門關死才行……但我們就沒空氣了。我用東西套住了兩盞燈,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連起來全亮,我們得快一點。”

李子月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甚至已經是一溜小跑,跑動之間,便將身邊燭火依次按滅,前方仍是一片長長的光明,身後卻是無底的黑暗。

盧曉註意到墻上的人形不止一個,越向深處走就越多,蟲子的數量恐怕要以億計算,她不禁又惶恐起來……這般一路跑過去,到時候怎麽回來?若是原路返回,八成還是要遭遇這些蟲子呀!但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要她自己摸黑跑回去,她是怎樣也不敢的,別說是後面的蟲子可能已經爬出來了,就是盜洞口的那只死去的地猿,恐怕現在已經吸引了成群結隊的同伴,就等著他們出來呢。況且李子月也絕對不會放她回去,為今之計,只有依靠人多力量大,以身犯險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再沒有燈火,燈火盡處是一閃小門,李子月並沒有留一盞燈照亮,而是重新拿出手電,向那門縫裏看去。看了片刻,她招呼費萌過來交代一番。費萌點點頭,翻出了一些炸藥,卷成小卷塞到門縫裏。

撲的一聲悶響,門頂撒了一些泥土下來,李子月見有松動,又取出那個鐵片一樣的東西,擺弄了兩下。門裏吱吱嘎嘎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似乎是銹的久了,不多時叮當一聲金屬落地的響動,李子月收回工具,向那門上倚去。

眾人又拿出武器瞄準了門縫,但和之前一樣,門後什麽都沒有,一行人便依次閃了進去。為了防止蟲子出來,幺大柱將門關死,費萌和柳卓拿出一些棉絮一樣的東西,將門縫塞住。

“你們怎麽還隨身帶棉花?”

“塞縫用的,有時候也用來止血……棉花是好東西,可以透氣,用別的材料,我們不是悶死了?”柳卓說道:“唉,用了好多,你們可千萬別再受傷啊,不夠用了。”

李子月早已經將門後這條回廊上下左右看了個遍,心中若有所思。這不過又是另一條回廊,並沒有什麽東西,為什麽中間要隔一道門?難道說這門後有什麽東西,招不得蟲子?

想不通,只能抓緊時間快走,六人走了大約五分鐘,回廊越發狹窄起來,只有一個半人寬度,只好又變成一字長蛇陣,一個接一個走了過去。

李子月還是覺得蹊蹺,不相信這條回廊就像表面上那麽安全。她走走停停,十分謹慎地觀察著四周,但沒有通明的燈火,並看不完全,若在這個狹小的地方打照明彈,那無異於***尋死。

忽然間腳下一絲異樣,似乎地磚矮下去一塊,李子月慌忙站住,右腳碾了一碾,感覺這地磚下面個楞楞的確實像有機關的樣子,命令道:

“你們快趴下,我踩到機關了。”

一般來說,墓中機關無非是硝石毒箭,只要李子月一擡腳,恐怕就要觸發。她仔仔細細照了照四周和頭頂的墻壁,並沒有發現什麽孔洞,正疑惑間,忽然身後嘩啦一聲,她連忙轉過頭去。

只見盧曉一臉無辜地看著她,身旁的地上莫名其妙地長出一柄半米長的長槍來,刀尖雖然已經銹蝕不大鋒利,可卻隱隱泛著奇異的顏色,一看便有毒。

“你戳到了沒有!”李子月慌忙問。

“沒……我剛才趴下的時候腳滑了,手上力氣大了一點,按翻了一塊磚……我可不是故意的。”

李子月點點頭,大概知道這機關是什麽了,應該是地刺一類。這個十分少見,因為機關埋在地下,如果沒有經年的維修,很容易便會壞掉,從長槍的銹蝕程度來看,也確實如此。不過地刺這種機關,遠比暗箭難發現,即使不致命,也難免碰著刮著,再加上淬了毒,殺傷力不比暗箭小。

她取出一把繩槍,向上照了照,左手一擡,將槍打了出去,一條長繩掛了下來。

“柳卓,你先上去。”

柳卓猴子一般爬到頂端,距離地面大概兩米多。

“費萌,你也上。”

費萌掛在柳卓下面,離地面約有一米多點。但一條繩最多掛兩個人,一來李子月害怕墓頂吃不住勁,二來第三個人的屁股必然在地刺的攻擊範圍之內。

“大柱,把洛陽鏟拿出來,卡一根梁。鏟頭給我。”

幺大柱翻出洛陽鏟組裝好,又拿出一個鑿子,他身材高大,身體又壯,沒費多大力氣便在墻上鑿了四個凹槽出來,高度約有一米八左右。他將兩把洛陽鏟去了鏟頭變成鐵棍,卡進了凹槽之中,手臂一用力,難看地爬了上去,伸手示意李子月沒有問題。

李賀見狀也飛快地爬上了另一根洛陽鏟,剛要拉盧曉上來,盧曉卻做了個標準體操動作,輕巧地一轉圈,翻了上來,腦袋卻咚地一下狠狠地磕在了墓頂上,磕的她眼前發黑,若不是李賀及時扶住,差點一頭栽下來。

“嘿嘿嘿……”盧曉揉揉腦袋:“失誤了……大家見笑……可是李子月,你咋辦?”

“你不要擔心我。”李子月雙腳踏在地磚上,擡起左腳,將洛陽鏟的鏟頭綁在上面,又如法炮制綁好了右腳。

眾人的手電都打在了李子月身邊,照得她四周一片明亮。李子月看了看那根先翻出來的鐵槍,離她約有兩米遠。她沈了口氣,慢慢地蹲下來,隨即拔地而起,彎著腰跳了起來。

她剛翻到半空中,只聽無數的喀拉聲響起,能見的範圍裏便有十幾塊地磚翻開,幾十把長槍瞬間破土而出,有長有短,參差不齊。只見李子月伸出左腳,恰好踩在了最先露出的那把槍尖上,叮當一聲,槍尖和洛陽鏟撞擊,濺出了一絲火花。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把槍吃不住她的力道,立刻向下一沈。李子月失去重心,晃了一晃,滿臉詫異之色,平平地向後栽了下去。

11十一、第一具棺木

她剛翻到半空中,只聽無數的喀拉聲響起,能見的範圍裏便有十幾塊地磚翻開,幾十把長槍瞬間破土而出,有長有短,參差不齊。只見李子月伸出左腳,恰好踩在了最先露出的那把槍尖上,叮當一聲,槍尖和洛陽鏟撞擊,濺出了一絲火花。

那把槍吃不住李子月的力道,向下一沈,李子月失去重心,晃了一晃,平平地躺了下去。

“啊……李子月!”盧曉大叫一聲,隨即將手電光跟上了李子月。

李子月面色有些窘迫,卻還算沈穩,她一瞬間扭過頭去,背過右手,一把抓住了身邊一根長一些的槍,硬是將自己撐了起來。槍尖又是一沈,幾把槍已經死死頂住了她的背部。

幸虧不鋒利,不然怕是要穿透了,李子月暗自慶幸。

她就用這一手一腳撐了幾秒,姿勢極為難受。盧曉不禁暗自捏了把汗,這樣的動作,必須要身體絕對的柔韌性和力量才做得到,就像吊環,最難的就是十字撐,每次運動員做十字撐,都是咬牙切齒,青筋暴突的。

李子月的表情也不好看,眉毛都扭成一團,嘴唇咬得發白,似乎在苦苦掙紮。還好右手沒有受傷,不然絕對撐不住。

“餵,你們快救一救她!”盧曉距離李子月很遠,鞭長莫及,腳下又看不清楚,不敢貿然下去,只好呼救起來。

距離李子月較近的只有柳卓和費萌,不過尚有一米多,恰恰差了那麽十厘米。但即使能夠得到,以費萌的力氣,徒手拉起這麽重的一個人,也不大可能。

千鈞一發之刻,李子月一聲爆喝,竟是彈了起來,在空中直起了身體,雙腳落在兩個槍尖上,一路前後搖擺地踩了七八個槍頭才摸到墻上穩住身形,靠在墻上喘了兩口粗氣。

地下的地磚卻也不是盡數翻起,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堅實的,李子月小心翼翼地跳下來,先將費萌和柳卓接下來。幺大柱已經憑借手臂的力道緩緩地降下來,李子月便去接盧曉。

原來盧曉這個位置是機關的起始點,身後半米就沒有地刺了,早知道何必這樣費力,讓大家爬來爬去的?向後走兩步就好了嘛。她拉住李子月的右手,忽然感到那只手在不斷地抽搐,而且極為冰冷,力道外強中幹,這才明白李子月畢竟還是個血肉之軀,剛才撐的那一下,怕是已經讓手臂脫了力了,現在應該不是抽筋就是拉傷。

盧曉小心翼翼地站在地上,剛要去接李賀,這事洛陽鏟忽然一頭掉了下來,李賀啊的一聲,滿臉驚恐地向下落去。

李子月伸手去抓,卻沒有一絲力氣,神色登時淒惶起來,盧曉急中生智,飛起一腳,狠狠地踢在了李賀的肚子上,將他自空中向後踢出了半米,剛好落在機關的邊沿,沒有碰到槍尖。

“我地姥姥……這一腳忒狠了……真夠嗆。”

盧曉嗤了一聲:“我不踹你,你更夠嗆!”

“行咧!我李賀欠你一命,咳咳,我草,都她娘的吐血了。”

李賀哎呦哎呦地叫喚著,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掙紮著爬起來,一邊還兀自咳著。

此時眾人都退到了李賀身邊,柳卓迅速地為李子月按摩起手臂來,又噴了一大堆噴霧劑上去,李子月擡起手放在眼前看看,那只手雖然不再抽搐,卻還是抖個不停。

略微休息了一會兒,眾人又整理好行囊向深處走去,李子月擔心機關年久失修,尚有些地磚沒有翻起,害怕踩上去的時候忽然冒出一把槍來。她持了一把洛陽鏟,在前面叮叮當當地敲著必經之處的每一塊磚石,一行人緊隨著她的腳步,避免碰到沒經敲打過的磚石。

片刻後果然她敲出一把槍來,眾人終於看清了那機關運行時完整的姿態。這把槍彈出的速度飛快,假若剛才李子月沒有先敲敲打打,而是直接踩上去,恐怕要變成人肉串。

地刺的範圍並沒有多遠,但是眾人還是小心謹慎地足足走了二十分鐘,手電光忽然收不到兩邊墻壁的反射,而是深入了黑暗之中。

他們來到了一個比較開闊的墓室。六道手電光同時搖晃起來,在一片黑暗中掃來掃去,光點像幽靈一般在墓室頂上飛快地游走。

終於有一個光點停了下來,幺大柱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這好像有個棺槨。”

另外五道光束照向墓室正中,果然見到一個黑漆漆的四方形物事,外圍的木材已經腐朽,一些木刺張牙舞爪地支楞出來,猶如一個正在發出警告的野獸。

盧曉第一次見到古墓裏的棺槨,呼吸瞬間凝重,似乎都能結出霜來。她不由自主地向李子月靠了一靠,逐漸地跟著她來到了棺槨面前。

棺槨外層為槨,內層為棺,一般來說只有地位較高的人才能以這種棺槨形式下葬,普通人,頂多就是一具好一些的棺木。李子月用手電筒輕輕磕了磕那棺槨,空洞的悶響傳了出來,她眉一皺。

“這聲音不對,裏頭好像沒東西,不是假的吧?”李賀說。

李子月扶著額頭想了想,說:

“大柱,開了看看吧。”

“明知是假的,你也開?太貪心了吧?”盧曉憤憤然。

“你懂個屁!”李賀咒罵道:“有時候影棺之中,反而放了些最好的明器。苦主身邊,都是美玉寶石,珍貴是珍貴,但是玉這種東西,保值不升值,反倒是古代的鍋碗瓢盆,要是保存得好,比那些玉石值錢多了。”

盧曉撇撇嘴,暗罵這幫盜墓賊見錢眼開。

幺大柱小心翼翼地將外層打開,一股濃重的腐敗氣息傳了出來。盧曉捏著鼻子看去,卻見到內層的木質,腐爛得比外層還嚴重,更奇怪的是,裏邊並不是沒有棺材,而是要比正常的棺材小了許多,似乎裝著的是一個孩童。怪不得剛才敲擊的時候聲音顯得那樣空洞。

“裏邊怎麽爛成這樣?”幺大柱自言自語。

他從背包裏摸出那個鑿子,對著棺材縫用力插了進去,剛拿起錘子鑿了一下,那棺材蓋忽然哢嚓一聲裂開了一條大縫。

盧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寒毛莫名地豎了起來,她感到一陣濃重的危險氣息。

李子月似乎也有些詫異,眉間微微地顫抖了一下,手摸在腰間槍上,戒備起來,但並沒有制止幺大柱。

幺大柱很快將棺材板全部撬了起來,輕輕地移了一道縫隙。

眼角火光一閃,盧曉轉頭望去,李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摸到了一個角落裏,默默地點燃了一根蠟燭。

幺大柱默念道:“亡者在上,無論您是什麽人,乞丐也好,皇帝也罷,人死萬事休,應該安息。我們也是某個生計,驚擾之處萬望恕罪。”

沒頭沒腦說了一通,他便帶上一只手套,將手伸入了棺材縫隙之中,摸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東西遞給李子月。

那是一個小小的燈臺,表面已經斑斑駁駁地,銹得厲害,並不值幾個錢。幺大柱一連拿出五件東西,李子月接連拿給盧曉觀看,盧曉研究半晌,覺得只有那個燈臺和一個戒指還算是文物等級的,其他的只能算是破爛。

並不是越古舊的東西就越值錢,在考古的角度,還是要看保存是否完好、造型是否精美以及是否有研究價值。要麽,怎麽明朝墓裏掘出來的一箱銀兩,反倒沒有一個官窯燒制、有刻字的小瓷杯值錢?因為銀兩家家有,瓷杯卻是獨一無二的。

盧曉嘆了口氣:“這些東西,恐怕拍賣也就幾萬上下,還不一定有人看的上……從我的角度來看,這件戒指……”

她剛要侃侃而談,忽然角落裏一個聲音炸起。

“蠟燭滅了!”李賀大叫,匆匆地收了蠟燭,幾步便跑入人群,臉上都是冷汗。

用不著李子月開口,幺大柱便會意收了手,剛抽出半條胳膊,忽然啊的一聲大叫,撲通一聲整個人趴在了棺材上,另外一只胳膊死死撐著棺材邊,似乎有什麽東西力道極大地拉扯著他。

“有東西拉我!勁兒很大!”幺大柱焦急地喊道。

眾人不待他開口便已經圍了過去,李賀抱住幺大柱的腰,防止他摔進去,費萌和柳卓已經拉開槍栓瞄準棺材,李子月卻反而抽出了腰間軟劍。

盧曉腿肚子有點轉筋,呆在原地暗罵,我的姥姥,怕什麽來什麽,居然第一次看棺材就遇上粽子詐屍,真是倒了血黴了。

幺大柱死活抽不出手來,李子月見狀擡起一腳,直直劈在棺材蓋上。那棺材蓋本就腐朽,被她一個下劈,頓時碎成幾塊,棺中的東西露了出來。

“我靠,這是啥玩意?”李賀大叫。

盧曉顫抖著蹭過去,長大了嘴巴。這具棺木中並沒有什麽屍體,反倒有一株植物一樣的東西,向四周張牙舞爪地伸著葉片,其中一片正卷在幺大柱手臂上,越收越緊,將幺大柱的肌肉勒得一節一節的。幺大柱緊緊攥著拳頭將肌肉繃緊,這植物雖然奈何不了幺大柱,但他也逃不出來。

“海帶?”盧曉詫異地問了一聲。

“海帶個頭,你見過海帶會抓人的?”李賀用力扯著幺大柱的手臂。

李子月的軟劍斬了下去,刷地便將那“海帶”切斷了。幺大柱和李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將那手臂上斷掉的植物抓下來。只見那植物的殘骸竟然迅速地枯萎變脆,李賀輕輕一碾,便碎裂開去。

而棺中那個“海帶”似乎很疼痛,七八片長長的葉子舞動起來,隨後竟然慢慢地向回收縮,互相纏繞包裹,變成了一個黑色的足球狀物。

“人頭蘼!”李子月驚呼。

12十二、人頭蘼

李子月的軟劍斬了下去,刷地便將那“海帶”切斷了。幺大柱和李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將那手臂上斷掉的植物抓下來。只見那植物的殘骸竟然迅速地枯萎變脆,李賀輕輕一碾,便碎裂開去。

而棺中那個“海帶”似乎很疼痛,七八片長長的葉子舞動起來,隨後竟然慢慢地向回收縮,互相纏繞包裹,變成了一個黑色的足球狀物。

“人頭蘼!”李子月驚呼。

“什麽是人頭蘼?”盧曉問道:“動物還是植物?”

李子月說:“說不好,應該是一種蠱。我師父說,有一種蠱術,人死剛死的時候,將蠱種種在腦裏,這東西便會開始生長,以血肉為養料,直到把人連皮帶骨吸收幹凈,只剩一顆頭。這顆頭便是人頭蘼的根,也是要害所在。當這東西覺得有危險,便會將自己的根包裹住,傳說刀槍不入,不過我倒想看看,子彈它怕不怕!”

她向費萌使個眼色,費萌會意,一槍打出,直接打到那人頭蘼的內部。

那人頭蘼便像瘋了一般展開了所有葉片,盧曉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它的“根”,那果然是一個人頭骸骨,小小的,似乎是三四歲的孩童腦袋,通過黑洞洞的眼窩,似乎能看到顱腔中正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那人頭蘼瘋狂揮舞了幾下,便不再動了,迅速地枯萎下去,最後攤在了地上。

“專門為海帶弄個棺材,這秦惠文王有點搞笑啊。”盧曉哼了一聲。

“恐怕棺材不是給人頭蘼的。”李子月收起軟劍:“這應該是一個孩子的棺槨,卻不知道為什麽被寄生了,不知是有人故意下蠱,還是這人頭蘼有繁殖的能力——我只聽師父說過,真的人頭蘼,我也是第一次見。”

盧曉說:“有繁殖的能力……你是說這墓裏還有別的海帶?”

李子月咬牙點點頭:“若這孩子不是被當了蠱種,那麽很顯然是這樣,被傳染的——當然,這也只是我猜的,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好。”

“被人頭蘼卷到會怎樣?”盧曉又問。

“它會把你拉過去,然後從根部伸出一些觸手來,刺入人的身體,使人中毒麻痹,若是一定時間得不到治療,便會死去。然後它再通過這些觸手慢慢地將屍體化為養料吸收。”

盧曉擦了擦汗:“還真有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聽盧曉口氣輕松,李子月似乎也有所動容,神色稍緩,說:

“既然知道它怕槍,便不是什麽威脅,這是個影棺,還是不要耽擱,抓緊時間繼續走。”

李賀咳了一聲:“是啊,希望下次運氣能好點。甭管真的假的,弄點像樣的明器就可以回去享福咯。”

這個墓室,應該處於整個墓葬的東北角,除了進來的那個甬道之外,只剩下左邊唯一一條甬道,一行人便整理好行囊,略略休息了一分鐘,沿著入口向深處走去。

“李子月,這繞來繞去的,究竟是到了哪裏?”走了十分鐘,盧曉感覺呼吸有些不暢,著急地問道。

“我們應該是向著大廳的正北方走。如果說這個墓是個回型,那麽正廳就是中間那個口字,方才的墓室在右上角,現在我們走的是應該是上面一橫。”柳卓接話道。

盧曉是那種方向感等於沒有的人,即使手上有地圖,她也要將地圖轉到面對的方向,才能分清楚左右,如果是逛商店,絕對是原地繞圈,永遠無法從A座順利走到B座去。到了這兩眼一抹黑的古墓裏,更是分不清東南西北,此時聽柳卓說才走了那麽一點點路,頓時垂頭喪氣:

“這樣沒頭沒腦走下去,究竟還要多久啊!”

李賀道:“你走就是,又不會丟了你。想跑可沒門。”

“嘿!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有這麽說話的……”

“噓——”李子月忽然停住腳步,示意眾人不要說話。

前方傳來幾不可聞的滴水聲,滴答,滴答。這聲音順著回廊傳過來,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滴水聲畢竟是自然響動,更可怕的是,頭頂上不遠處,好像傳來鈍器的摩擦聲……那聲音雖然輕,但確確實實存在,就好像那上面有一個人,正拿著一塊骨頭,咯呀咯呀地磨著墓頂磚石。

咯咯咯,咯咯。

盧曉起了一身的寒栗子,一驚之下慌忙將手電光照向墓頂,登時見到一個骷髏,冷森森地望著她,頭上七扭八歪地生了許多葉片,深深的眼窩中布滿了黑色的手指粗細的觸手,似乎在那骷髏裏有一只手,奮力地想從眼窩裏爬出來。

“人……人頭蘼……”盧曉牙齒打顫。

“我就知道這東西不止一個!”李子月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槍栓,接著盧曉的手電光,瞄都不瞄,擡手便是一槍,正打進那人頭蘼的眼窩中。人頭蘼揮舞著葉片掉了下來,無聲地在地面轉了一會兒,終於軟軟地伏了下來。

槍聲回蕩在墓道中,震得人惶惶不安,李子月似乎意識到什麽,忙吩咐人將槍都裝上消音器。

盧曉的槍裏雖然只有一發子彈,不過費萌還是將消音器分給了她,她心有餘悸地狠狠踢了踢地下那個人頭,人頭咕嚕嚕地向前滾去。但是當那人頭停下來,滾動的聲音卻沒有停下,盧曉起先以為是回音,後來發現那聲音竟然越來越大連成一片,從前後左右各個方向傳來。

就好像有成千上萬的人頭蘼,同時向他們爬來。

盧曉心臟撲通通跳個不停,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忍不住想要大叫,還沒等叫出口,忽然好像被人攔腰抱住,緊接著她騰空而起,飛快地向墓道頂飛去。

“嗚啊……救命啊——”盧曉都快哭了。

這個墓道高度約為三米,兩個人寬窄,比之前那條寬敞了不少,盧曉一騰空,幺大柱便飛身上去抱住了她,和她一起掛在了半空。幺大柱人高馬大,少說一百六七十斤,盧曉只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拉住她的東西,正是一只人頭蘼,影影綽綽的光線下,似乎所有的觸手都貪婪地伸了出來,想要將她飽餐一頓。

她手裏握著槍,可是那人頭蘼的葉片四處揮舞著,光線又微弱,她根本確定不了那根部在什麽位置。此時只覺得腰部疼痛忽然一緩,隨後幺大柱也莫名其妙地騰空而起,兩手臂都被包住了,槍也掏不出來。

盧曉又向上飛去,她急中生智,調轉身體,一腳踩在了人頭蘼上,生生用腿支撐著那股強大的力道。幺大柱也如法炮制。還好這一行人穿的都是革制長靴,那人頭蘼觸手紮不進來,長度又不夠,這才暫時無事。

兩個人的手電都掉了,黑暗之中,盧曉雖然有槍,但是不敢發,她雖然腳踩著人頭蘼,但是未必槍就能在黑暗中瞄的準,萬一打在自己腳上,反而讓那些觸手有機可乘,豈不是得不償失?現在她只覺得胸中憋悶異常,叫都叫不出來,再過一會,怕是不被觸手碰到,倒要先勒死了。

李子月情急之下將光束打在墓頂晃了一圈,目之所及便有十幾只人頭蘼,緩慢地爬來爬去,後面更多,簡直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只能看見四處揮舞糾纏的葉片,看不見究竟是有多少個頭。

一切只不過發生在十秒之內,盧曉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她無助而焦急地看向李子月,希望她能救一救,李子月也恰好擡起槍,向她瞄過來,剛要按下扳機,忽然一條腿便被卷住,將她倒著扯了上去。但槍已經擊發,子彈貼著盧曉的臉飛了過去,打在了墻上,濺起了一絲塵土。

緊接著,其餘的三人也以不同的姿勢被卷了起來,各自想辦法撐住。費萌的狀況不是很好,被正著拉了上去,雖然發槍幹掉了兩只,卻架不住數量太多,一個人頭已經爬到她的手上,將觸手刺了進去,她的手登時麻痹,手槍啪一聲掉在地上,走火打在了墓頂。

六個人裏,雖然盧曉的姿勢最為難看,但卻唯獨她的手可以動,剛好地下有只掉落的手電,光束打在李子月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李子月並不放棄,死命地掙紮起來,盧曉忽然擡起槍瞄準了她。李子月所處的地方還算空曠,只有一只人頭蘼,從盧曉的角度看,它的根部大部分被李子月檔住,只露出指甲大小的一角。

盧曉獨獨可以救的,便只有李子月。她雖然在靶場練過實彈射擊,但是,要一個沒經過實戰訓練的人,去打中十米外一個指甲大小的若隱若現的目標,這無異於是癡人說夢,但是……如果是固定的,她就有九成把握……

“李子月,你別動!”她掙紮著說出一句話來。

李子月沒有停止掙紮,她處於亮處,看不清盧曉究竟要做什麽,只想著要掙脫。

“你他媽的別動,你動我打不著!”盧曉大吼,感覺肺裏的空氣要沒了。

李子月這才緩下來,一條腿支撐著自己,倒掛在空中,若不是她柔韌性好,幾乎整個人要斷掉了。

“腳,別動,千萬別動!”盧曉持槍的手有些發抖,出氣多,進氣少,眼前也開始影影綽綽的,但她知道,這一槍必須打中。她死命吸了一口氣,將身體撐起來,槍栓一開,嗖地一顆子彈打了出去。

“哈……”子彈一出膛,她便再憋不住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前開始發黑。管不了啦!她已經盡力,只有一顆子彈,打中便是李子月命大,打不中,只能是怪他們倒黴……

但這一槍,真真正正是打中了,準確無誤地打在那人頭蘼的根部,人頭蘼一下松了力道,和李子月一起掉了下來。李子月一翻身,穩穩地落了下來,就地一滾,便撿起了一把手電和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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