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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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西安啦?這麽慢,飛機晚點了?”

孫東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整理著東西,準備下班,忽然,他頓了一下:

“啥?你讓她過去?她過去幹嘛……沒沒沒,她確實是個好材料,但是一個妮子剛來,啥都不會,難道你還帶她下地?”

盧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感覺似乎這通電話和自己有關,於是豎起耳朵聽著,電話那頭,似乎是個女人的聲音。

“哎呀,你別生氣,我又沒說不行——但是你得保證她的安全。啊,信得過,信得過,得,我掛下電話就和她說,你忙你的。”

孫東掛掉了電話,又坐下來,擺弄起了電腦。盧曉想問又不敢問,只得默默坐著,偷偷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西安天氣。

過了一會兒,孫東清了清嗓子,叫盧曉過來。

“你出趟差,到西安。”

盧曉面部抽搐了一下:“我……剛來就出差?”

孫東說:“急事,非你不可。具體什麽事你到那邊就知道了,人事那邊已經幫你訂好了機票,今晚七點半的飛機,國航的,我叫司機送你過去。”

“這麽急?”盧曉驚道:“可是,可是我有些東西還沒弄好那,比如我手機……”

孫東打開抽屜,扔了一部手機給盧曉,這手機市價怎麽說也要四五千,他隨隨便便就給她?

“電話卡你有吧,直接用吧,送你了。出差經費我叫人打你卡裏。都五點了,快點去吧,下飛機有人接。”

盧曉只得答應下來,心裏直突突。這什麽坑爹公司啊,要麽就在辦公室發一天呆,一有事就急成這樣,還好她心臟堅/挺,萬一稍微孱弱點,不是要當場臥倒?

一出樓便看見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靠過來,盧曉生平最怕這種男人,衣冠禽獸,說的就是這等啊!這男人見她出來,一臉焦急地問:

“你是盧小姐麽?”

盧曉點點頭。那男子伸手將她拉上一輛普普通通的轎車,說道:

“我是孫董的司機,帶你去機場的,我們得快點,不然要來不及了。”

盧曉謹慎地問:“你真是司機?不是拐賣人口的吧!”

那司機不由分說發動了車子:“我拐賣你幹嘛,這麽大個人,誰要啊!”

盧曉被這句話噎得喉嚨直痛,這時一個司機的電話響了,那男人看了一眼,便將手機扔給了盧曉:

“孫董電話,你接吧。”

“餵?小王啊——”

“孫董,我是盧曉。”

“好好,正要找你,接到了是吧。我和你說個事啊,這趟出差你先別和外人提,有些東西需要保密,你父母那邊可以說,但是不要說是陜西啊,隨便你說去哪兒。”

盧曉十分疑惑,卻又覺得這其中有些事情不好問,只好應下。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到了虹橋,盧曉匆匆進去換票檢票,連飯也沒來得及吃,便匆匆忙忙上了飛機。先前在車上,她已經和父母匯報了行程,工作的事一概未提,只說要去海南看一個病危的朋友。

兩個多小時後,盧曉下了飛機,她沒有什麽行李,直接奔著大門出去。三天之內跑了四個城市四個機場,盧曉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只是覺得那門外接站的一群人面目不清。她下意識尋找起印著自己名字的白紙,卻並沒有找到,正奇怪間,眼角卻撇到了一抹熟悉的目光。她扭頭去看,原來是李子月。

“咦?你怎麽在這?”

“我叫你來的,我當然在這。”

“啊?是你叫我來的,什麽事啊,這麽急慌慌的。”

李子月淡淡說了句:“生意。”便扯著盧曉向外走,一路來到停車場,上了一輛路虎。

“哇,好有錢!”盧曉讚嘆了一句。

李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二話不說踩下油門,在夜色中奔馳了起來。

盧曉系上安全帶,饒有興趣地望了望李子月,嘆了口氣:

“明明挺好看的嘛,為什麽老是這樣兇巴巴的。”

李子月認真盯著夜路,頭也不回地問:“我很兇麽?我要真兇,那天晚上會讓你為所欲為?”

盧曉賠笑:“我那也是試試,誰知道你也沒反抗啊,咋能都怪我咧?”

“一邊去,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李子月冷冷道。盧曉轉頭望過去,居然看到李子月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笑意,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卻發現笑容沒有了,還是那張生人莫近的臉。

一定是眼花了,盧曉想,要麽就是路燈照的陰影之類……盧曉再不去想,閉目養神起來。說也奇怪,她並不擔心李子月會把她給賣了,雖然除了她的身體,她對她一絲一毫都不了解。

再下車已經在一個氣派酒店的停車場,李子月打了個哈欠,帶盧曉上了頂樓,打開一間套房,像推犯人一樣將她推了進去,盧曉剛要抱怨李子月粗魯,轉眼卻見到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七扭八歪地坐在大廳裏,三個人在打牌,一個短發女孩坐在角落裏擺弄電腦,室內煙霧繚繞,嗆得很。

感受到他們齊刷刷的目光,盧曉的抱怨一掃而空,底氣有點不足。

此時李子月先開了口:“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盧曉,新來的顧問。”

“顧問?”一個強壯的漢子一臉疑惑,身邊一個英俊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漢子臉色微變,伸出手笑道:“啊,是顧問。你好。”

盧曉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李子月又開口:

“明兒晚上做活,她跟著去,你們照顧照顧。”

那個英俊的男子聞言很是訝異:“姐,你確定她行?我看她連要幹什麽都不知道吧!你別坑人啊。”

一個一頭卷發的女孩子開口:“月姐選的人,什麽時候不行了,要說不行,我看你最不行。”

那男子眉毛一挑:“嗨,胡說八道!要不你今兒上我屋睡,你看看我行不行?”

李子月一皺眉:“別在這瞎扯淡,人你們也見過了,行不行我說了算,還有什麽疑問麽?”

男子一攤手:“行啦,這是又要攆人了,哥們姐們都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李子月上去就是一腳,正踹在那男子屁股上:“趕緊走,烏煙瘴氣的這是幹嘛呢。”

幾個人便都起了身,對著李子月點了點頭,出了門。角落中的那個女孩始終一言未發,此時也只是合上電腦,徑直走出了屋門。

見人們都離開了,盧曉才問起來:

“李子月,他們這一個個的,都誰啊,為什麽在你屋裏?”

李子月一邊收拾著一地狼藉,一邊說:

“我踹的那個是我弟弟,叫李賀,那個大塊頭叫幺大柱,你叫他柱子或者老妖都行。卷發的叫柳卓;那個不愛說話的,叫費萌,我們都叫她狒狒。這段時間都在一起工作,以後你就了解了。”

盧曉想了一遍,問道:“他們姐來姐去的,看這樣子,你是頭唄?”

李子月沒有理會,看樣子是默認了。

“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你月姐啊?”

“隨你便。”李子月答道。

盧曉馬屁沒拍到,只好低頭默默幫李子月收拾起來,又打開窗子通風。

一番拾掇過後,屋裏果然整齊了不少,李子月拍了拍手,說道:

“我先去洗澡了,你隨意。”

盧曉一凜,這個“你隨意”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讓她一起去洗鴛鴦浴?她想了半天,直到水聲嘩嘩傳出來,才回過神來,實在是不敢去打擾這位姐,萬一被一腳踹出來,那多丟人!

她便轉入了臥室,脫掉外衫坐了下來。不多時李子月從浴室出來,周身只卷著一條浴巾,胸口以上膝蓋以下全都暴露在外。盧曉咽了口唾沫,可是李子月看都沒看她一眼,吹了吹頭發便躺入了被窩之中。

盧曉只得悻悻去洗澡,等得洗完出來,只見臥室一片漆黑……奶奶的,連燈都不給我留!她暗罵。

她摸著黑爬上床,李子月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否已經睡著了。盧曉忽然生了調戲之心,對著她裸/露的脊背便輕輕地撫摸起來。

李子月瞬間轉過身來,幽幽開口:

“明兒幹活會很累,老老實實睡覺,否則睡外面去。”

繼而又背過身去,再不言語。

盧曉只好老老實實臥下來,好在她也很累,根本沒什麽心思,只不過想著能有一次就能有兩次,想占點小便宜而已。此時李子月沒有興趣,她也便作罷,打了個哈欠,將腦袋窩在枕頭裏睡了起來。

5五、犯罪團夥

第二天清晨,盧曉悠悠醒轉,卻並沒有睜眼。恍恍惚惚之間,還以為睡在自己的小窩裏,覺得有些熱,便滾了起來,想去貼記憶之中的墻壁。誰知道剛翻了個身,便咕咚一聲翻到了地上,連著一床被子也給卷到地上。

多虧卷著被子,雖然撞到了桌角,但並不是很痛,她瞬間便摔醒了,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連忙從被子底下鉆出來擡頭向床上看,李子月已經坐了起來,渾身赤/裸,憤憤然地望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盧曉慌忙將被子搬到床上給她蓋好,又沒事人一樣躺下,準備睡個回籠覺。

李子月看了眼手機,已經快八點了,便一骨碌爬起來,喊了聲:

“起床。”

盧曉賴床,嗯嗯地不願起來,李子月便也不去管她,三兩下穿好衣服,轉身走到臥室門口。

“你要去吃早餐嗎?給我帶點回來……”

李子月停住腳步,回過頭:“我現在要走,你八點十分不到大門,自己回上海吧。”

說罷,轉身便走。

盧曉嗯了一聲,心想才七點多,不著急,能多睡一分鐘是一分鐘,便閉上眼睛又淺眠過去。似乎只瞇了一瞬間,盧曉忽然想到應該定個七點五十的鬧鐘,便又打起精神醒過來,拿出手機一看,一身冷汗。

哇靠,還七點五十的鬧鐘,這都七點六十一了!

她顧不得洗臉梳頭,匆匆收拾了一下,狂奔出門,好在沒有什麽行李,有沒打開,扯了就能走。

等電梯從二十四樓下到一樓又花了不少時間,盧曉一路疾跑,來到大門口,李子月的路虎上已經坐滿了人,只副駕駛位子還空著,她慌忙爬上車,看了看手機,一臉欠揍地對著李子月笑了起來:

“嘿嘿,八點零九。”

李子月冷哼一聲,扔給她一個面包便發動了車子。身後柳卓貼心地遞過一瓶礦泉水來,說:

“沒什麽好吃的,你將就吃一點吧。”

盧曉噎了一嘴面包,含糊地說:“咱們這是要上哪兒啊?”

“去鹹陽。”柳卓說。

“哦,去幹嗎?”盧曉又問。

柳卓剛要開口,李子月卻回頭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又轉回頭去,柳卓便不再解釋,只是說道:

“說不清,到那你就知道了。”

盧曉只好閉目養神起來,她明白鹹陽距離西安近的很,不到一小時準到,睡回籠覺的打算成了泡影——誒呀,這車要是開到烏魯木齊去那該多好。

四十分鐘以後,盧曉忽然感到道路有些顛簸,她本來就有暈車的毛病,這一下胃裏逐漸翻滾起來,只覺得剛剛吃下去的面包現在都變成了釘子,擠的從胃到喉嚨都無比難受。她睜眼看看,發現車子早已不在平穩的高速公路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到了一個破落的小鎮裏。這小鎮連一條稱得上是是柏油路的道都沒有,起起伏伏的泥土丘連著溝壑,蜿蜒向前。

“停車,停車!我要吐!”盧曉捂著嘴巴大喊。

李子月踩了一腳剎車,盧曉打開車門便蹦了下去,強提精神走到路邊大樹旁,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這就像人尿急的時候,如果附近沒有廁所,興許還能憋個十幾分鐘,可是當看到馬桶那一瞬,頓時覺得要尿褲子,甚至連腰帶也來不及解開。

於是盧曉吐了個昏天黑地,這才覺得整個人都舒適了不少。身後遞過一瓶水來,盧曉一回身,正是李子月。

“你沒事吧?病了?”李子月問道,目光中有一絲好奇,但是並無什麽關切。

“沒有,只是暈車,我透透氣就好了。”

李子月皺著眉搖了搖頭,似乎很不滿意她的身體狀況,隨即回頭叫道:

“都下來吧,正好也到了。東西都卸了。”

說罷,點燃了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四個人擡著大包小裹走下來,李賀扛著一臺帶著管子的機器,呼哧呼哧地問道:

“姐,你這是要徒步進山啊?想累死啊?”

李子月指了指前方的路:“你看看,不是石頭就是水,能開麽?萬一別壞了什麽東西,我們怎麽回去?”

幺大柱走過來,主動將李賀身上的機器向肩上一抗,沒事人一樣向前走去。盧曉看著這些大包小裹有些眼花,望了望那輛車,沒想到竟然這麽能裝。她此時力氣稍微恢覆了一些,見費萌手中東西又多又重,忙笑著過去接。

費萌一閃身,神色戒備地望著盧曉。

“你管好自己就行,這是你的一份。”李子月冷冷說道,又從車上翻出一個大背包扔過來。

盧曉背起背包,差點被那大包墜得仰過去,好奇道:

“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不是去做生意麽,難道要去野營?”

李子月沒有理會她,徑自向前去追幺大柱。盧曉咂了砸嘴,只得跟上,一行人走了約莫半公裏,赫然來到一個山巔上停了下來。盧曉見隊伍一停,一屁股坐了下來,撩起衣服扇風。李子月皺著眉向四處望了望,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望遠鏡,望了良久,忽然開口對費萌說:

“狒狒,十點鐘方向測一下。”

費萌聞聲從懷裏掏出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儀器,向著西北方向晃了晃,點點頭:

“有貨。”

“四點鐘方向呢?”

“……也有。”

李子月眉頭皺的更緊,抱著雙臂不住地向兩個方向來來回回地看,最後冷笑一聲:

“都不是,正主在那邊。”她擡起手,指向了東北方向。

費萌拿出儀器晃了半天,搖搖頭:“月姐,不像啊,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子月抿起嘴,自信地笑了笑:“記得信陽那次麽?一樣的。要不是去過,差點又給人蒙了。”

說罷,背起背包,帶頭向山下走去。

山路狹窄,只容得一個人走,一行人只好排成一字長蛇,李子月打頭,幺大柱壓陣,中間依次是盧曉、李賀、柳卓、費萌。盧曉本來就是那種平地上也會崴腳的人,沒走二十分鐘,便摔了三次,叫樹枝勾住兩次。

“我說,你眉毛底下倆窟窿是出氣用的?不會看著點路?”李賀抱怨道。

“我又沒走過山路!咱這怎麽越走越遠離塵世了?要和神仙做生意呀?”盧曉早就一肚子怨氣沒處發,頓時焦躁起來。

李子月卻忽然停了下來:“路的方向偏了,準備趟草,換上靴子。”

眾人依言打開背包,從背包中拿出靴子。盧曉也翻起背包,望了一眼,她那包裏全都是罐頭和壓縮餅幹一類,怪不得那麽重!她暗自氣惱李子月給了她這麽重一個背包,這不是分明要她難堪?

氣呼呼地穿上靴子,還沒等走兩步,只覺得腳底一軟,一種踩到狗屎的不妙感覺襲上心頭,盧曉擡腳去看,果然見到黑黑的一灘。她臉一紅,也顧不得想那是什麽動物的糞便,慌忙疾走兩步跟上李子月,卻見到李子月已經停下,正戒備地望著前方。

“有熊。輕一點。”

盧曉四下張望,別說熊,連鳥都沒有見到一只,她擡頭看看太陽,只感覺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只聽叢林深處忽然嗷的一聲,緊接著,一個黑色的影子不快不慢地從樹林深處跑了過來,越來越大,待得看清那果然是一頭大熊,盧曉三魂出竅,急中生智,直挺挺躺了下來,緊緊閉上眼睛。

在她受到的教育之中,見到熊,一定是要裝死的!

可卻沒聽到另五個人躺下,盧曉剛要提醒,卻聽得嘎啦啦一陣聲響。她一凜,這聲響好像有些熟悉,是槍栓!她猛地睜開眼睛,見到五個人不約而同地雙手持槍,瞄著那頭熊。

她頭皮一炸,頓時將熊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在驚為什麽平民會有槍?難不成他們是警察?還是……還是別的什麽?

還沒等她想完,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李子月率先發槍,打在了那熊肩膀上。熊吃痛,哀嚎一聲,身形一緩,隨即惱羞成怒,齜牙咧嘴狂奔過來。

盧曉一動不敢動,大張著眼睛看著那熊,四周又是幾發槍響,也不知道是誰的一槍打在了熊的眼睛上,那熊狂吼一聲,這才驚懼地停下來,轉身便跑。

李子月當機立斷,拿起盧曉的背包背在身前,喊了聲快走,盧曉渾身發軟,被李賀和幺大柱架著連拖帶跑起來。

“放開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你們讓我回去,我不幹啦!”盧曉大吼。

“別叫!再叫我一槍崩了你!”李賀惡狠狠說了一句。

盧曉只好咬牙壓低聲音:“你們究竟是幹什麽的,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倒鬥的。”李子月邊跑邊甩下一句話。

“盜,盜墓!”盧曉大驚。她生平最恨盜墓之人,一來恨他們破壞國家文物,導致文物大量流失損壞,二來恨他們為了眼前利益,全無手足情誼。但她心知盜墓分子最是心狠手辣,必要時殺自己人都毫不眨眼,她一個外人,又怎能輕易逃脫?

6六、同流合汙

盧曉一邊走著一邊拼命逼自己冷靜,一定不能慌,要想方法逃走才是!他們是盜墓的,那拉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幹什麽?他們看中她哪一點了?難不成是要自己幫著看看哪件文物值錢?那不是自己也要同流合汙,這怎麽行!

一行人匆匆疾走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停了下來。

李賀剛剛停下,便將槍口狠狠地頂向盧曉的太陽穴,頂的她只好歪過脖子。

“你甭想著逃走,現在是深山野林,沒我們,你想走也走不了。你只有合作,錢不會少你的!”

盧曉梗著脖子:“這是犯罪,你想拉我下水,不可能!”

李賀卡的一聲拉開保險,盧曉緊緊閉著眼睛待死,這時李子月忽然拍了拍李賀的肩膀,示意他把槍放下。

她蹲下來:“盧曉,你知道我為什麽先帶你去見孫東?”

盧曉冷冷地看了李子月一眼。

“我並不想拉你下水,這只是你的一趟業務,你拿的,是明明白白的工資,懂麽?”

“狗屁邏輯!警方會承認這個理由?那他們真是傻了!”盧曉憤憤然。

李子月冷哼一聲:“理由我已經給你,他們也只需要一個理由而已。至於這裏面,你那麽聰明,我不說你也懂吧?”

盧曉深深地吸了口氣,話說得很明白,明擺著警方的關系已經打通了,只要她不追根究底當汙點證人,大家誰都沒事。現在她的命在這夥人手裏,不過這夥人的命,也在她手裏——現在她對他們有用,但並不是說他們就不敢動她,保不齊東西到手,便殺了她以絕後患!

真是進退兩難,怎麽著都是個死,盧曉衡量一番,覺得晚死一會兒是一會兒,表情開始柔和下來。

“願意合作了麽?”李賀問。

盧曉無奈地呼了口氣,點點頭,主動伸出手去,接過李子月手裏的背包。

“你平時用什麽槍?”李子月問。

“在靶場練的時候,只用過格洛克。”

“真好伺候,柱子,把那把格洛克19拿來。”

幺大柱將一把普普通通的警用手槍遞給李子月,李子月熟練地卸下彈夾,將子彈退了出來,只留下一發在彈夾中,繼而將這把只有一發子彈的槍遞給了盧曉。

“萬一有什麽狀況,留著防身。”

盧曉撇著嘴接過槍,心想用不著這麽防備吧,只給她一發子彈,防個屁的身,還不是怕她突然傷人?這樣一來,她要打,便只能打死一個,其餘四個人還不把她撕碎了?

李子月仍是打頭陣,將後腦亮給盧曉,盧曉持槍的手上汗津津的,現在如果一槍下去,李子月必死無疑,難道她就真的這麽放心自己?

她偷偷回頭瞥了一眼,幺大柱幾個尚遠,根本來不及阻止,盧曉輕輕地擡起槍,瞄準了李子月的後腦,只覺得她的頭像個靶子,隨著腳步輕微地搖晃著,有一種妖冶的誘惑。這一個美麗而健壯的生命,帶著冷冷的邪惡氣息,罌粟花一般立在那裏,逼著人去嘗試觸碰,乃至同歸於盡。

盧曉的手抖了抖,拇指按開了保險,格地一聲。她有些沒來由地恨李子月,雖然未生出殺心,但總覺得就這樣瞄著她,看著她的生死在她手中,亦是十分解恨的。

李子月聽到保險聲,停都沒停,直接伏下身來,以手支地,將兩條腿甩了一百八十度,盧曉瞬間被掃倒,剛一倒地便被李子月死死壓住,胳膊抵在她脖子上,膝蓋抵在小腹,使她一動也不能動。

“你想死?”李子月目光如刀,削在盧曉的臉上,盧曉一臉尷尬,拼命地搖頭。

李子月也有些奇怪,看盧曉的表情,似乎並沒真的想殺自己,這姑娘心裏到底想什麽呢?

後邊的人見前面兩人扭成一團,急忙跑過來,見盧曉被制在李子月身下,紛紛掏出槍來,瞄著盧曉的腦袋。

“誤會,誤會,哈哈哈!”盧曉連忙賠笑,一邊將兩手伸過頭頂做投降狀。

眾人將信將疑地看向李子月,李子月神色緩下來,收了力道起身,擺擺手:

“沒事,她摔了,是我太緊張。”

眾人這才又將槍塞回去,李賀扯著盧曉的領子將她拉起來,狠狠說:

“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招,否則將你打成篩子!在我看來,你這個顧問,可有可無!”

“我合作,我合作。”盧曉連連說著,心中仍是想著一有機會立刻逃走。不過李子月身手這般矯健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看來她敢走在她前面,並不是沒有道理。

盧曉滿腹盤算,始終也沒得到機會,一路夾在隊伍裏來到了另一片開闊地。這片地很奇怪,寸草不生,土地微微泛著紅色,不似之前小鎮裏那般貧瘠。

“到了,休息下。”李子月停下腳步。

正午已過,盧曉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想到自己包裏有吃的,忙打開背包,翻出了一個肉罐頭,打開便吃。

“誰讓你吃了!”李賀神色一凜。

盧曉不管那麽多,仍是兀自大吃特吃,人餓了,什麽都好吃,尤其是這般境況,她化悲憤為食欲,愛咋咋地,死也不能作餓死鬼。

李子月看了看天色,說:

“算了,還有很久,先吃一些也好。”

她翻出一塊壓縮餅幹,就著水壺裏的水略微吃了半塊,將另半塊包好收在衣服裏。

費萌叼著餅幹,搬出了一大堆不知道是什麽的器具接好,而幺大柱從包裏掏出一大堆鐵棍來,一番組裝,出現了兩把鏟子,鏟子頭上的鐵皮倒卷著,頂端尖尖的。

“這是傳說中的洛陽鏟嘛?”盧曉好奇道。

幺大柱嗯了一聲,扔給盧曉一把,她細細地看起來。還未看完,李子月便搶了過去,來到空地中間,一鏟子打下去,卷出了一些泥土。她抓起泥土細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上聞了一聞,說:

“這可能是個二手墓,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

“啥?”李賀一臉苦相:“那不是白來啦,早讓人搬空了麽!”

李子月搖搖頭:“我只是說可能,以土質來看,也有可能是造墓者故意將土攪亂倒灌回去的,來都來了,總要下去看看。”

費萌拿著一個儀器沿著直線走了起來,走到很遠,才折回來,又向另一個方向走了很久。其餘的人神色放松,說笑的說笑,打牌的打牌,一時間沒人理會盧曉,只有李子月時不時瞟她一眼。盧曉想走又不敢走,坐在那一動不動,也不只是太緊張還是什麽,忽然便尿急,怯怯說道:

“我……我要上廁所。”

李子月對柳卓使了個眼色,柳卓會意,拉起盧曉走向了林中。盧曉蹲下來,手悄悄地撫向腰間的手槍。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柳卓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很好對付,其他人又很遠,只要自己將她制服,多半能逃出去。按理來說,應該能在天黑之前逃出這座山。

柳卓卻似乎知道她什麽打算,帶著絲微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得盧曉渾身不自在。

“餵,我上廁所,你別這麽看著我。”

“我不看著你,你逃走了怎麽辦?”柳卓呵呵笑道。

盧曉瞬間洩了氣,放棄了逃走的打算,她不過是在靶場練過射擊,玩玩而已,真實戰起來,手槍未必比巴掌管用,這隊伍裏個個都不是好惹的,誰知道這柳卓會不會又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悻悻地走回來,發覺費萌已然回到人群中,正和李子月說著什麽,李子月站起身來,邁著步子緩慢地測了起來,一邊走還一邊輕輕地數著。

“十八,十九,二十……”

走到二十九步,她終於停了下來,向左轉身又數起來。

“柱子,下鏟。”走了約莫二十步,她忽然喚道。

幺大柱嘿了一聲,拎起鏟子便和李子月一起打起洞來,每一鏟子下去,身形便矮一分,卻不見有什麽土出來。盧曉萬分好奇,不由自主湊上去看,原來土都沈在洞底,二人一邊將土向腳下和兩邊夯實,一邊繼續向下打。打了約莫半米深,李子月拔出鏟子,喊了一聲狒狒。

費萌拎著一個袋子走來,打開一看,都是一卷一卷的炸藥,看起來已經經過計算。費萌打了幾個炮眼,將炸藥塞進去連好線,又扯過一個大大的帆布蓋住洞口。

她走回電腦面前,吸了吸鼻子,在鍵盤上劈裏啪啦敲了一通,重重地按了一下回車,只聽噗地一聲悶響,帆布下面升起了一絲塵土。眾人圍了上去,盧曉驚訝地發現那半米深的洞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深不見底,洞壁四周土質嚴密堅實,簡直就像天地生就的一個洞,誰也看不出是剛剛挖出來的。

盧曉也不得不稱讚這班盜墓賊的技藝精湛,無論是李子月和幺大柱打盜洞之手法,還是費萌炸藥用量計算之精準,都大大超出了她的預計。在她想象中,盜墓賊都只會用暴力手段強行入墓盜竊,和搶劫沒有什麽區別,誰知李子月這夥人竟然和小說上寫的一模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7七、四方墓

一行人仔仔細細處理好洞口周圍留下的些微痕跡,便集體到了洞口。盧曉探頭望去,似乎覺得有一陣陰風自下而上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李子月輕輕嗅了嗅,皺眉道:

“不對勁,這裏沒水沒河的,哪來這麽重的潮氣?看來地質有過變化,下去要當心些。”

盧曉怯怯問道:“當心什麽……是不是……有僵屍?”

李子月瞥了她一眼:“你小說看太多了。我是怕下邊塌方。”

盧曉臉一紅,低下頭去,心說那些小說寫得那麽真,還各個有些科學依據,不由得人不信啊!

不甘心地問:“這麽說,墓裏根本就沒有會詐屍的粽子……什麽的?”

柳卓跟上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我們也曾經遇見過幾次,但是沒有你想的那麽誇張,它們雖然長得惡心點,但一般不難對付,只不過是偶然開館,環境一變導致起屍,身體比一般人還脆。”

“是不是用黑驢蹄子,糯米啊、桃木劍、黃紙什麽的?”

柳卓向看怪物一樣看了看她:“你真是小說看多了。”

李賀將一根蠟燭綁在長繩上緩緩放了下去,大約下了四五米,那蠟燭晃了一晃,忽然滅了,冒出一陣青煙,就好像是有人吹熄了一樣。

“啊!”盧曉一聲怪叫:“有東西,快跑!”

她轉身便跑,李子月一把將她拉回來,一臉厭煩:“怕什麽怕啊,正常,下邊空氣不足。”

盧曉暗暗心虛,心說怎麽自己膽子變得這麽小?都是被那些該死的盜墓小說嚇的。

李賀卷起繩子,和幺大柱一起將那個笨重的機器抱過來,將管子接起,伸到洞裏,便開始對著一個踏板猛踩。原來那是一臺人力鼓風機,可以將空氣向洞中輸送。

李子月也不去管,兀自走到一旁蹲下,點起一根煙抽了起來。盧曉湊過去,問道:

“這……是誰的墓啊?”

李子月擡起頭,常常地吐出了一口煙,反問道:“你認為是誰的?”

“嗯……”盧曉想了想:“這個位置,最大的可能是春秋戰國的秦墓,便有可能是漢墓,當然,也可能是唐朝,或五代十國什麽王爺的陵墓……”

李子月笑笑:“這個墓,肯定是唐朝之前的,但究竟是秦漢墓還是戰國春秋的墓,下去才能知道。”

“你怎麽知道?”盧曉好奇道。

李子月攤開手,掌心有一塊碎片。盧曉好奇地拿過來看了又看,心中了然。

“這是你從土裏打出來的?也就是說,下面應該是青銅器……而唐朝之前,大都是青銅器,是這樣麽?”

“沒錯。”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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