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包子再現……

關燈
只道山中無歲月,晉三少覺得自己在這空寂的山裏足足待上十日之久,真是一件讓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山上的溫泉去泡了幾回,每回小鳴嘉都是一臉坨紅的安睡著被抱下山來,其餘的悠閑時間都是在山中閑步而度過。

打著旋兒飄落的火樣的紅葉,安靜地投入黑色的土壤,展示了著曠遠高深的山林的柔情,踏上去就是柔軟之感,小鳴嘉對著山林已經沈迷喜愛上了,跟著水根去山上掘野菜打野果,居然連野生的山楂也有碰上,但卻是酸澀的,小鳴嘉也就不把那野山楂當作是他愛的期盼的糖葫蘆了。

孩子掛身上驅蟲的藥包整天晃悠悠的,晉俞敖布了簡易的陷阱捕了不少野物,雖不能騎馬射箭,但野味還是可以嘗到的。

另外還抓了幾只雀給小鳴嘉,可惜山裏的野雀比不了家雀的溫順,狠厲的很,小鳴嘉的手被啄得都破了皮,一開始的滿心歡喜都消失待盡,哭得眼睛都腫了,當晚小鳴嘉寵了半日的雀就被燒得美味端上了桌。

就算那些雀不殺了吃了,一直拿繩桎梏著第二日起床時,傲性的野雀也已不知不覺間死去,身上沒有傷痕,半開的銀灰色的眼瞼下烏黑黑的小眼已經無神了,晉俞敖小時有了如此發現,一物就有一物的品性。

山上捕得野物頗多,甚至一次捕到了一只皮毛硬實的野豬,那醜陋兇悍的樣子讓小鳴嘉著實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看著,野豬肉山上幾個人吃不掉,就差人整只送回山下晉府裏了,之後被野豬氣勢震撼到的小鳴嘉養了一直模樣頗為相似的刺猬,身上的都是帶刺的主。

山上一切都帶著不可馴服的野性,有才讓男人不禁有了征服之心,血液骨子裏的那股欲望熱切,晉俞敖在這待得越久,就越發的心癢難耐,屋子墻上掛著的上好的宛如銀月的長弓厚重彪悍,晉俞敖每次見時都忍不住要在手裏掂量摩挲幾下。

水根耐不住晉俞敖在耳邊的一遍遍癡纏,終於答應了把孩子交給進寶和高管事,跟著晉俞敖到山上狩獵。

一大早,小鳴嘉還在熟睡中,晉俞敖一身黑色狩獵騎裝,祥雲騰繞暗紋金絲繡其上,剛勁瀟灑,威風凜凜地站在水根面前。水根跨坐在馬上,緊張的拉著韁繩,不敢有絲毫懈怠,終於晉俞敖挎著長弓翻身上馬,把水根圈在身前,水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馬蹄輕快地出了莊園,水根慢慢放松了身體,前面馬鬃柔軟飄逸,晉俞敖慢慢加快馬速,耳邊是馬呼嘯而過的聲音,馬蹄重重踏下,似乎要踏破這厚實的地面一般,水根不知道載了兩個男人的馬匹也能跑得這麽快。

清晨山間落葉皆有聲,墜露皆有香,馬蹄聲聲驚了草間休憩的鳥,拍翅聲陣陣,黑色的翺翔的姿態一時遮蔽了叢林上空,陽光都透不進來,晉俞敖和水根不禁仰頭看去。正巧邊上一只花斑小鹿從灌木中跳躍而過,晉俞敖勒緊韁繩,策馬追上。

晉俞敖這一天收獲頗豐,過了一把癮,酣暢淋漓,彎弓射箭力無虛發。在水根的眼裏,晉俞敖看見了仰慕與熾熱的光,以往騎射之時未曾感受過的感覺讓晉俞敖胸腔之中充盈得滿滿的。

箭矢射出就是光陰流逝,天邊被晚霞燒得通紅,跟著紅色的山林連成一片,漫天滿眼都是,帶著血腥氣的獵物掛在馬側,晉俞敖攬著水根的腰,水根手裏拉著韁繩,按著晉俞敖在他耳邊指導的那樣努力引導著馬在曲折的路上走著,男人的聲音溫柔低沈,讓水根一邊的耳朵熾熱通紅。

沿著漫成一地紅艷的山路回程,到了莊前晉俞敖從馬上越下,牽著還坐在馬上的水根進了莊園的大門,卻見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顏色清淺的水澤明亮的眸子打量著馬上之人,對能讓晉家三少為之牽馬的人有幾分探究在眼中。

晉俞敖不禁目光一沈,面無表情地使了眼色讓一旁的進寶把馬牽走,馬上的水根還在躊躇要不要下來,但又怕自己不得要領,下馬時跌得太過於難看。

孩子不在場讓晉俞敖松了一口氣,但不知之前這位尊貴的客人有沒有看到,他的軟肋暴露在危險蟄伏的男人面前讓晉俞敖很是焦躁。

“許久不見,三爺。”男人嘴角帶著不羈的笑,卻很得體,客套而熟絡地出現在晉俞敖面前。

“吳兄別來無恙啊。”晉俞敖在心中嗤笑,不揭了男人的真面目,真的撕破臉,吃虧的是他已是徒有虛名的晉三少,是他失了以前風光的晉家。

吳鸞來了,特地來著東郊山上,在密布叢林之中找到了晉俞敖。兩人坐在前院裏,院中成排的楓樹落葉不斷,吳鸞帶來了晉家的一個消息,席慕戀不見了。

準確地說,不是不見了,而是離開了。席慕戀離開了背叛與折磨他的愛人和親人,能力高如吳鸞也沒有辦法尋出席慕戀的蹤跡來,因為席慕戀是跟著他一起長大的,一直輔佐在吳鸞左古,對吳鸞的手段很是清楚,想避開總是有辦法的。

晉二少晉月白在席慕戀走後就病了,不眠不休地四處尋找,本就越發消瘦的身子怎麽能受得住?

不過除了晉二少的身體病癥與晉俞敖有關之外,其他似乎和晉俞敖一點瓜葛也沒有。這吳鸞是要做了大方寬容的“正房”,不在乎晉月白在外有人,還在晉月白病臥在床時貼心給晉月白四處找人,好排遣了晉月白心中的憂慮?

“這不是合了吳兄的心意?”何必來惺惺作態。

晉俞敖語一出,吳鸞眼中的寒冷一樣的冷厲殘酷直刺進晉俞敖心中,晉俞敖依舊嘴角帶著削簿的諷刺,兩個人對峙著。

在晉俞敖看來,吳鸞是他二哥招惹來的最不該招惹的人,本來招惹了也無妨,可偏偏他二哥對他這樣危險的男人上了心,直逼自己到現在一副悲慘的模樣。

而吳鸞與席慕戀之間的那層血脈兄弟的關系為晉俞敖所不知,席慕戀突然的無聲無息的離開足以讓吳鸞心中惶恐,自從放了席慕戀出來,吳鸞對他這個弟弟的掌控就越來越薄弱……他害怕自此失去席慕戀這個陪他血腥風雨走來的人,不怕他憎恨,只求他能留下。

吳鸞無需在晉俞敖這個不相幹的人剖析袒露自己,這個邪厲英俊得過分的男人若不是與晉月白這個懦弱的人相關,他早就想方設法將他除去了,留著他就是大禍患,但最終還是放過了,就如他放過晉家一樣。

“我聽說小慕在晉府中最後有段時間是在你的院子裏,不知道可否提供一些線索。”晉俞敖對吳鸞對席慕戀的稱呼很是驚訝,但心中更對他的二哥享的齊人之福而諷刺不已。

晉俞敖自然從離開前的席慕戀身上看不出什麽端倪,每次席慕戀去他院子裏都是水根招呼的,但礙了吳鸞的身份也不好推脫,當著進寶的面讓他去水根那問了。

進寶很快就回來了,但臉上神色頗為猶豫擔心,在自家主子耳邊輕聲說話,晉俞敖的面色也差了下來,看得對面的吳鸞也跟著皺眉。

“他確定?”晉俞敖為了確保無誤,不由問了一句。

“十有八九……”當著外人的面,進寶也不好說了什麽密辛來。

晉俞敖揮退了進寶,看了對面的吳鸞半晌,在估量吳鸞知道他晉家內情的多少,最後沈聲道:“席慕戀多半是有孕了。”

吳鸞臉上先是驚訝,而後是擔憂陰沈,晉俞敖通通抓住不放過絲毫,怕他成了洩漏晉家密辛的罪人,不過從吳鸞的反應來看,吳鸞大概是知道了他晉家是依雲遺族之事,沒有震驚,沒有不可置信,沒有厭惡。

心裏的那層擔憂去了,晉俞敖可恥羞惱之情又湧上心頭,他對依雲男子能懷胎一之事還是介懷無比,雖然只是雌獸能孕育子嗣,但世俗談起依雲人時,總是把整個部族看作是靠男子懷胎的怪物,厭氣調笑嘲弄,這些讓驕傲如斯的晉俞敖無法忍受,因為他不能夠反駁。

吳鸞焦躁地敲著石桌,一向沈靜的聲音裏帶著急切,問道:“他有說過他有想去的地方嗎?”

晉俞敖又招來進寶去問水根,這次進寶回來的更快,因為水根沒給出答案。此行目的完成的吳鸞披上藏青色貂絨披風出了莊園,策馬奔馳而去,融進天地的紅色之中,這般焦急讓晉俞敖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二哥與兩個男人之間的事了。

失去掌控一切的吳鸞心亂如麻,他對席慕戀太松懈了,以為席慕戀永遠是在落雨時需要他提醒披衣的面龐溫潤如玉的少年,可是在聽到他的小慕已經有孕時,他才驚然,原來他的小慕已經長大的,以後會有一個小小慕,可是,現在小慕與小小慕都不知去向了……

吳鸞思來,手下馬鞭抽得用力,身後的部下也快馬更上,他們的主子今日與以往不同,站在殿上的修羅也有步入塵世的一刻。

晉俞敖一面走回住的屋子,一面開始思索他二哥的事,難得一天好心情,都被突然到訪的男人破壞殆盡了。晉俞敖不知他二哥是否知道吳鸞在到處尋席慕戀的事,他對吳鸞依然沒有辦法信任,盡管對方想要做什麽定能做成,但保不準他會粉飾太平給他二哥看。

至於席慕戀身上懷著他晉家的子嗣,晉俞敖自然不敢怠慢,但怕驚擾了他二哥養病,晉俞敖決定先寫信回去給晉老爺,省得自己不明府裏的情況擾了他二哥養病。

到住的屋前時,晉俞敖看到水根正帶著小鳴嘉在逗一只肥大的黑灰的兔子,是晉俞敖特地手下留情留下的活口,好安撫被丟下一天的小鳴嘉,晉俞敖如此花心思也只有水根和小鳴嘉父子了。

那只肥大的灰兔後腿一處被包紮過,被驚嚇過而現在變成了一只呆楞的兔子,任由小鳴嘉拿著小胖手一遍遍輕撫的安慰著:“小兔兔你要乖乖養傷哦……”

水根擡頭時正見了晉俞敖朝他們這邊走來,看著水根眼中透露出的擔憂,晉俞敖勾起嘴角笑笑,水根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了。

晉俞敖在孩子另一側也蹲下,摸著兔子的小鳴嘉就歪了上來,蹭到晉俞敖的懷裏,勾了晉俞敖的脖子,軟聲糯糯道:“爹爹你真好。”

“哼。”晉俞敖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和小鳴嘉逗了半天的兔子,晉俞敖就把孩子丟給進寶帶著,拉著水根進了屋裏。

晉俞敖還沒先問水根,水根倒是先關心起突然離開的席慕戀來,有些憂慮地問道:“小慕真的走了?”

晉俞敖點點頭,也問:“你怎麽知道席慕戀有孕的?他曾告訴你過?”

當時有吳鸞在場,晉俞敖也沒細問進寶,現在想來,覺得不免有些奇怪,莫不是水根一早就知道?

“小慕他倒沒有告訴過我,那段時間他來得勤,身上總帶些香味,我覺得熟悉卻又不太想起來,後來見小慕無意間摸自己的肚腹時,才想起來他的香味是我有明明那時身上有過的。”

“香味?”

晉俞敖自信自己的嗅覺還算靈敏,但不曾真的再席慕戀周身聞到什麽其他氣味,就算是水根當初有孕時,他也只聞到過藥香和皂角熏香的味道而巳。

難不成是有孕之人才有的?晉俞敖覺得不是太靠普,也不知水根猜得對不對,到時還是一並寫在信裏請晉老爺定奪吧……晉俞敖此時又打起了他家那本記錄依雲人秘密的冊子的主意。

晉俞敖安慰了幾句還在擔心席慕戀身子的水根,水根也知自己的擔心只是徒勞,就不再一味唏噓感嘆,可對席慕戀有孕離開的緣由有些疑問,但對關於晉俞敖兄長的事他不想多過問,他關心席慕戀也是因為了席慕戀與他的交情罷了。

席慕戀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該煩的事也輪不到他晉俞敖這個家中老麽來管,就寫了封信讓夏生連夜送回去,也不知他二哥現在怎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