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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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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根一覺驚醒,發現邊上的男人已經不在了,心裏有些惱怒,想著若是不男人昨晚非要住客棧現在已經進皇都了,而現在男人起床居然也不叫醒自己,這不是耽誤功夫嗎?

水根隨意紮了腰帶,打來門不顧其他就要沖住去,恰好與端著水進來的進寶碰上了。

“根哥這麽早?爺他起了嗎?”進寶越過楞著邊上的水根進屋,將洗臉水放在架子上。

水根再一回身,穿著褻衣的晉俞敖從屏風後出來了,臉一如既往的拉著,看了衣著淩亂的水根一眼,接過進寶遞上來的溫熱巾帕覆在臉上。

水根有些臉紅的站在原地,男人只是小解而已他卻把男人往壞處想去了。晉俞敖搭著拍子斜靠在卓邊,慵懶的模樣,進寶正在給晉俞敖挑今天穿的衣裳,水根抄起架子上的另一條巾帕放進盆中隨意地沾了水在臉上抹抹就了事了,他跟著晉俞敖這麽久依然學不會晉俞敖那套儒雅風度的習慣。

晉俞敖拿下巾帕擦擦手,看著水根粗魯的動作,覺得舉止間很有味道。進寶過來繼續伺候晉俞敖洗枚,連帶著水根也把自己梳理了一遍,但衣裳還是不周正的穿戴在身,整個上身的短衫皺皺巴巴地紮在腰帶裏,今天好歹也回去了,男人還是平常趕路的粗布衣裳,絲毫沒感覺不妥。

在晉俞敖的註視之下,水根才低頭仔細整了一下衣裳,但在晉俞敖看來還是換一件的好。晉俞敖還沒穿上衣裳,水根就前後張羅著讓小二送早飯上來,前所未有熱情地招呼晉俞敖吃飯,在一邊的進寶連講話的功夫都沒有,晉俞敖還是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早飯。

水根前後跑得額上都出了汗,晉俞敖不禁沒好氣地說了一聲:“呆子。”

馬車終於在水根期盼急切之中出發了,水根想把冬生換下來自己駕車,總覺得冬生行車行得慢了,但最後晉俞敖一個皺眉就把水根拉進了車中,才讓水根消停下來。

馬車行了幾個時辰就進了皇都,水根只在是去年走時匆忙中看了幾眼這繁華景象,現在入眼的還是陌生的樣子。終是天子腳下,自古從來繁華,酒幌臨風,店肆熙攘,好不熱鬧的一番景致,晉俞敖給水根指點一二,也怕水根土包子形象沾染了自己的氣質,遠處山嶺霞氣蒸蔚,星火鼎盛的皇家寺廟金碧輝煜,重廊覆殿層疊青瑣的千層寶搭,絲鷺相伴的煙波浩渺的一泓湖水……

應接不暇的繚亂景致讓水根一時癡迷在其中,晉俞敖心裏打算著挑個好天氣打著水根四處看看,這皇都裏的好景處不是一日兩日可以逛完的。冬生夏生和進寶三人回到闊別已久的皇都也是心中悅然,一路也是有說有笑。

但一行人的愉悅心情在車子轉角進入晉府所在的巷子時突然轉入低谷,門可羅雀的晉府門前一片寂寥,沒了往日的賓客不斷,高高的門樓上高懸著兩頂素白的燈籠,上面黑墨寫著“晉府”二字,另一邊是“三六”的數,這府裏是哪位主子薨逝了?

大門兩邊威武的石獅子之上也掛著素白的孝花,進寶看那燈籠上的數字就明白府上過世的是哪位主子了,但凡仙游者都是在離世的終歲上虛報三數,多享福長壽之意,府中年約三十三者只晉老爺的發妻尉遲氏一人而已。

進寶看向自己主子,晉俞敖正皺眉安撫一臉蒼白的水根,水根心中掛念孩子至深,見了素白的布置就心頭禁不住把境況往壞處想,身子一個不穩,抓住晉俞敖的衣擺,把這當作了是心心念念的孩子的死葬。

“別瞎想。”晉俞敖抱起嚇軟了身子的水根,水根癡呆的模樣看著晉俞敖,晉俞敖面孔有些晦澀,“是我娘過世……”

水根心中一松,但手上沒動,依然抓著晉俞敖的衣裳,擡頭看著晉俞敖,晉俞敖把目光放在高掛的燈籠之上,面無表情。

馬車剛一停在了府門前,門口的小仆就上來牽車,管家高叔也從府裏跑了出來,看了水根一眼,在晉俞敖面前恭敬拜下身子,道:“三爺節哀順變,老夫人薨逝了。”

“進寶你們去後院。”晉俞敖吩咐了一聲,就撇下了水根跟著高叔進入了府裏。

水根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覺得男人也不似以往一樣瀟灑,帶著淡淡的憂傷,沈默得教人心疼,水根雖然知道晉家的老夫人不是晉俞敖的生身親母,但是數年相處之下的那份情與血緣無關吧。

“根哥,我門進去吧。”

水根看著高大肅穆莊嚴的門樓,心裏生出憐憫來,不管富貴如何,權貴如何,最後的去處也還是地下三尺黃泉而已,水根從晉俞敖身上就知這榮華背後更多的是悲辛。

進寶又叫了一聲,水根才點頭下車跟的進寶進府裏,手裏拿著他簡易的包袱,夏生冬生趕著馬車去了側門。水根雖在晉府住了許久,但還是第一次見了正門,但也無心觀賞府中之景,家母仙游,府中大力操辦,處處掛著白素布,看得水根觸目驚心,就低頭只顧跟著進寶曲折著向前。

許是晉家敗了,家丁都打發了大半,看起來異常冷清,一路上也沒見上幾個人,進寶也不避諱地帶著水根去到他家主子的海狂閣,門口正站著東張西望的招財,見了進寶和水根二人就連忙跑上前,連安還沒來得及和水根請,就拽著二人往後院去。

“你們可算來了,我都急得心都爛了。”等著三人過了前院招財才慢下步子來,臉上還帶著虛汗,“三少奶奶過去燒紙了,估摸著這會兒就得回來了,管家來人通知說錢小主您到了,要是碰上了……”

這個家中,對誰都可以不避諱水根的存在,但還是要顧了晉俞敖正妻郭妍妹的面子,招財擔心的就是水根和三少奶奶碰面,他帶了人去後院,要是這三少奶奶細問起來,他能說水根是府裏新顧來的長工?給招財十個八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但是現在招財“三少奶奶”一個嘴溜就出來了,招財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大的嘴巴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水根的臉色,但水根心思也不在招財說的話上,想晉俞敖的事情,這該如何去安慰男人呢?

招財見水根臉上無異色,進了後院之後跟進寶交代了一些事項就回到前院了,最近府裏人少得厲害,前院都需要招財親自盯著,現在外面傳著晉家破敗了,都要仰仗著他家三爺的丈人來撐場面,郭家千金郭研妹帶在身邊的丫頭文兒趁著晉俞敖不在,仗著本家的勢力在閣子裏掀風翻浪,攪得招財頭痛不已。

招財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見到他家主子晉俞敖回來了,也終於松了一口氣,這下子他倒要看看那個小蹄子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招財這樣想來腳下就不由輕快了不少。

後院空了月把,雜樹叢生,還好每日招財有派人來打掃一番,水根本盼著在院子見了小鳴嘉,但連個人都沒有見到,想來晉俞敖不在,孩子也被抱到其他院子裏了,水根不免心中有些失落。

進寶跟著招財的吩咐,進了中間的那間廂房,也不做其他事,從裏屋翻出一件鮮亮的衣裳就出來,在水根身上對了一下,挺滿意的。

“根哥你先穿上,我待會兒去找點吃食來。”

“這個好像不妥吧……”水根雖與晉家無甚太大關系,不用披麻戴孝,但也得誠心一些穿些素凈的衣裳吧,現在穿著這樣衣裳在身怎麽也說不過去。

“無事,是爺吩咐的,小少爺估摸著現在就認這件衣裳了。”進寶提提茶壺,發現其中果然沒有茶水,心裏不禁腹議招財那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家夥。

水根疑惑地看著進寶,不明白進寶語中的意思,進寶張口要給水根解惑,但突然想起他家主子以前交代過的事,就糊弄地說道:“是爺吩咐的,我也不太清楚。”

水根看了手上的衣裳半晌,進寶打著哈哈出去廚房找點吃食來,不多時夏生和冬生也進了院子,住在以前的屋子裏,水根猶猶豫豫地還是沒穿上那件新衣裳,等進寶去招財那領了一身奴仆的孝服,又去廚房端了茶水和點心,伺候了午膳,晉俞敖依然沒有回來。

進寶勸著水根午睡,水根脫了衣裳躺在床上看著陌生而熟悉的住處,閉眼時都是男人離開的背影。方才和進寶打聽了晉家的老夫人是今日天未亮時去的,府裏面忙的事多,晉俞敖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水根躺在床上幹瞪著前面的桌椅,心裏誠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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