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屋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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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空氣有些汙濁,有刺鼻酸臭的味道,夾雜著塵土的氣息,許久未住人的屋子不會如此才是,屋子的地面上一片淩亂,碗櫥被打開,碗碟四處隨意放著,地上或是桌上……這是進了賊人?可是這賊人怎麽還沒走?

水根小心走近桌邊的那一團東西,那是他放在裏屋的被子,裏面似乎還裹了個人,水根考慮著要不要開門去隔壁找劉嬸商量一下。

水根四處看看,拿著掃帚戳戳裹在被子裏散發著臭味的人,沒有絲毫動靜,心下有些擔憂,這人不會死了吧?這可是大麻煩了……

“嗯……”終於,水根狠狠地把掃帚柄戳在那人身上,那人才出了聲。

水根松了一口氣,但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尋了有些生銹的菜刀來,拿在手上,然後警惕地問道:

“你是誰?你怎麽在我家裏面?我、我會報官的!”

地上裹在被子裏的男人突然又安靜了,原來漿洗幹凈放在裏屋的被面都是汙漬,看了周圍的灰塵,水根發現這人應該是許久沒有挪過地方了,被子邊上的一層灰塵一點痕跡都沒有……是流浪漢麽?

水根猜測不定,用腳挑開了被子,刺鼻的酸臭味更濃,男人依然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不動,身上的衣裳很是單薄,只是這身形看來很是熟悉,越看越熟,水根心中打了一個突,連忙丟了包裹和手上的菜刀,顧不得身上的新衣裳,把地上的人摟在懷裏。

“文元哥,文元哥,你、你……”

水根扒拉開懷裏人亂糟糟的頭發,看見了那張消瘦的滿是髯須的臉,怪不得自己一直找不到人,原來文元哥已經回來了,只是這文元哥是什麽時候就在屋裏了,水根手上是瘦骨嶙峋的觸感讓水根驚慌。

水根再三確定文元哥還有一口氣,趕緊把文元哥抱起來放在床上,懷裏的重量輕的更是讓水根心疼,當初去晉家前就應該找到文元哥和他說好的,也不會讓文元哥一個人待在外面,現在文元哥多半是得罪了什麽人,不敢出去,家裏更是連個吃食都沒有了……水根心中苦澀後悔,他當初是想和老爹文元哥回去的,現在倒好,老爹不知去向,文元哥半死不活,水根不禁鼻頭泛酸。

腳下有些不穩,把文元哥放在床上,當轉身要給文元哥拿些水,在床上只有進地氣的文元抓住水根的胳膊,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水根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被文元哥壓在了身下,文元像是瘋裏一般,口中咆哮著,面部猙獰,直扯水根的衣服。

“啊~~~啊~~”

你個賤人就這樣欠操,是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水根不敢碰文元羸弱的身體,任憑著他扯了自己的衣服,退下自己的褲子,文元從喉嚨裏發出來地聲嘶力竭的嘶吼更像是在哭號,發在身體深處的恐懼和癲狂,不願就這樣被拋棄,做最後的垂死的掙紮。

水根覺得下身一涼,打了個寒顫,文元藏滿汙垢的長指甲在水根的臀上腿上留下道道血印,硬逼著自己的疲軟的無邊頂入水根的私處,只是徒勞,水根抱緊文元,咬著唇,他不明白文元哥在說什麽,只是覺得文元身下散發的絕望的氣息讓他窒息。

“哥,老爹他走了。”

世界戛然而止,時間在在此刻停留。水根不知道自己的話時多麽容易讓讓人誤會,文元在聽完話後嗷了一聲就撲到在水根身上,無了聲息。

“文元哥?!文元哥!”

水根倉促之下,胡亂的系緊衣上,從櫃中拿了一件以前的舊棉襖,裹住文元哥,背了包袱,就抱著一身邋遢且散發著怪味的文元往醫館奔去,一路上心中只是拜菩薩求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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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不是錢爹的親生孩兒,他自己自是明了。街頭討飯時,錢爹給了他一個肉包,他便死賴在錢爹家,無論錢爹怎麽趕,他就是不走。錢爹最後收了他,他文元就是有爹的孩子了,不求吃喝多好,但總有個歸宿。

和錢爹靠著幾畝田過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靜的像一碗水,安詳無波瀾,直到一天家裏面又多了一個孩子。文元他害怕起來,害怕那個乖巧的孩子搶了錢爹的寵愛,害怕錢爹就此丟了他去。文元四處找那個孩子的麻煩,吵嚷著不許水跟稱呼錢爹為“爹爹”,水根就此聽話的叫著老爹,文元覺得自己就是爹唯一的孩兒了。

可是文元還是恐慌不已,自己也不是錢爹的親生孩子,是撿回來的花子,文元對這一點一直保持緘默。後來水根和文元處得好了,水根性子憨厚,文元也不好意思一直欺負,饑荒之後,和錢爹背井離鄉來了滄熙城,兄弟二人感情更是好了許多。

只是秘密不是只有他有,水根的秘密比他還要大。意外地聽了老爹和水根的談話,才知道水根是依雲後人,文元並不是鄙夷水根的身份,只是憤怒水根的欺騙隱瞞。

“你這個被男人騎的賤人給我滾出去!”

文元憤怒地咆哮著,指水根瞬間蒼白的臉將世上最能傷人心的話刀劍一般投擲在水根身上,心裏起扭曲的快感。他覺得自己被背叛了,背叛他的就是他最親的兩個人。

“混帳給我滾出去!”親爹劇烈的咳嗽著,臉色醬紫。

“滾就滾,我才不會和這種怪物住在一起!”

文元一氣之下離了家,不曾回去過,只是身上再無銀兩時會回來翻箱倒櫃,拿走家中最好最值錢的物件,他見不得水根和他的爹過得好,明明一切都是他的,就這樣被一個怪物搶走了。

只是突然有一天,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張字條,讓他等著,然後一起回村裏面。文元嗤笑,不以為意,可是一個月,兩個月,等到三個月的時候,簡陋的木屋裏依然沒有人……

他裹緊被子,死守著,在越來越冷地季節裏,他等不到,他被自己的執念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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