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被忽略的心意

關燈
文元的面皮好,唇紅齒白,以前住在村子裏時總有未出嫁的姑娘樂意送些東西給文元,現在卻瞬間老去,青年的身體是皮包骨頭,就像水根家院子裏的桃樹皮一樣,皮膚粗糙黑枯,變了一個人一般。

水根抱著文元進醫館時,因為文元的邋遢的模樣還被裏面的夥計攔在了門口,情急之下塞了銀子才讓進得去的。

醫館的大夫給把了脈,文元沒什麽大礙,只是餓得太久了,但調養起來卻麻煩,身體內的內腑臟器都受了損害,只能慢慢的靜養。

水根帶著文元在醫館待了一天,給文員灌了一碗藥,兩個時辰後文元才恢覆地意識,文元渾濁的眼睛無神彩地看著前方,水根問醫館討了木盆,付了柴錢,端了熱水開始仔細地給文元收拾著裝。

水根換了三大盆水才把文元給收拾幹凈,但也只是簡單的擦一下,在這醫館之中總不能讓人家借個浴桶過來吧。

水根拿著幹手巾擦著文元的發,天氣太冷,剛潑出去的水都凍成冰了,汙漬的一大片,路過的醫館夥計看見了總是鄙夷地看上一眼,但水根給了錢也不會趕人,水根心裏唏噓還是晉家的上善藥鋪待人厚道些。

大夫說文元哥暫時開不了口說話,水根點頭表示知道,在文元看不清神色胡子拉茬的臉上卻能讓水根感覺到文元在抗拒。

水根按著大夫的囑托熬了補湯清粥,雖然文元還是幹瘦的樣子,文元的氣色還是好了許多。

水根原先的計劃又被打亂了,水根仍然心中猜測著文元哥是得罪了什麽人而不敢出門,幸得文元現在的樣子沒有人能認識,水根背中文元趁著夜色回了家中,路上買了食材。

水根盡量忽略之前在布滿灰塵的屋子發生的一切,忽略文元哥對他的心意或是詛咒,安靜的陪著文元哥,那些事在拂去屋裏的灰塵時一起消失不見。

文元不願和水根說話,但也不願水根離了眼前,若是水根稍微走遠些,文元就會大吵大鬧,現在他這樣的身子怎麽能禁得起如此折騰呢?水根只能讓文元哥跟在自己身邊。

水根給屋子裏掃了塵,但有文元跟在身邊,動作慢了許多,過了戌時左右,為了不讓文元跟著他勞心費神,水根只把裏屋打掃了出來,燒了熱水,給文元修了面,原先頗有風姿的臉變得恐怖,眼下陰影濃重,皮膚幹癟。

兩個人沈默著,水根低頭認真拾弄著陶瓦罐,小心的看著火,有些苦澀的藥香浮在夜晚的空氣中。

文元閉上眼,有些累了。自在醫館中醒來,他就不曾休息過,看著水根忙裏忙外。一直沒有人氣的屋子裏,現在燃了爐子,暖和了許多,雖然他現在依然是手腳冰涼。

今日在醫館裏水根使銀子時的大方不拖泥帶水,讓文元心中滯堵,他知道他錢財的來處。當日跟著水根去了晉宅後門就猜測到了水根把自己賣了,跟了晉家的人,他心中不屑,原來富可敵國的商旅也是半人的怪物,只是他以為他已經唾棄的人也不在將心羈絆在他身上時,卻是悲傷,憤怒。

水根端了熬好的藥坐到文元邊上,文員趴在桌子上,瘦瘦的臉貼在桌面上,水根扶了文元靠在他懷裏,一勺勺地把藥餵到文元嘴邊,會很細心地吹溫了藥才遞過去。

“文元哥,等你好了,我們就去看老爹。”

水根擦擦文元嘴角的藥漬,然後掖掖文元身上了棉襖,這是水根的新棉襖,很暖和。

水根身上穿著肥大的卻不厚實的打著補丁的舊棉襖,蹲在一邊洗著藥碗,一如既往的認真。文元醒後,水根說了他和文元之間的第一句話,文元沒有應話。

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就像以前一樣,無論文元對他做了什麽,水根總會不做計較,大度地讓文元氣憤,就算是這次被脫了褲子,傷及了自尊,水根也會寬容的忘記,不提及,文元覺得喉嚨發痛,含著火熱的炭火般,可是能出聲的只有無意義的音節,文元選擇沈默,最後輕輕的點點頭。

文元深埋在心靈深處的不可告人連自己都畏懼的秘密終於有了公諸於眾的一天,只是被所謂的寬容大度抹殺,絲毫不留痕跡,關系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單純的,經過了曲折回到原地。

簡陋的屋子四處漏了風,呼嘯著,睡前水根堵了大的縫隙,但無孔不入的冷風還是帶走屋子僅有的溫度。

水根和文元哥躺在一張床上,裹著有些濕氣的被子,床榻是冷硬的,很不舒服,文元感覺到水根的身體很是僵硬,警惕著,原來他也不是並不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