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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除夕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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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行至年末,除夕天這天未明時,晉府就裏裏外外忙活起來,門上床上都貼著喜慶的對聯的窗花,晉府中也難得熱鬧了一回,讓新進的小奴興奮了許久,平時管著他們的頭也放松了許多。

大戶人家都有除夕祭先祖的傳統,一是為報效先祖、感謝仙人,二是為傳宗接代、選續香火,一直被人承襲。雖然晉家的根在滄熙城,但是晉府中一年一度祭司的氣勢依然宏大,隆重覆雜。也是到了這時,才發現晉府中供養的下人侍從原是這麽多。

點一炷香,跪在蒲團上,真城默念,晉家宗祠裏跪著晉家幾位主事,這樣的場合下,晉夫人作為女眷也未曾出現,宗祠外階上階下內外廊檐上跪著等級不同地仆人,等著這場儀式結束。

滄熙城中的晉宅裏的祭祖儀式相比較而言就簡陋許多,但是水根卻被邀了去,也在晉家先祖的牌位前跪了一跪,插了一炷香,反正都是去世的人,拜一拜也無所謂,水根抱著如此心思。

到了除夕夜,晉家置酒於後堂,晉老爺、大少和三少一一坐開,連一只未曾露面的晉夫人也落了座,手上的檀木佛珠還撚在手中,一顆一顆回環往覆地數著,桌上自然布了精致的齋菜。等吃了年夜飯,去了晉老爺的主屋,合家團坐以度歲。

高堂之上坐了晉老爺和晉夫人,晉思遠和晉俞敖分列於兩邊,各屋主事身邊的穿著一新的大丫鬟和近侍都站在身後,邊上的桌幾上茶點滿盤,茶香縈繞,屋裏無人言語,靜默一片,幹耗著時間,索性屋裏火爐都燃著,不太冷,一時只有茶盞輕觸之聲。

晉俞敖捧著杯茶,用手指慢慢摩挲著光滑的邊緣,杯中水紋漾開,隱沒在杯中。每年都是如此,貌合神離的爹娘,沈默的兄長,勾心鬥角的府邸,他從懵懂無知的小兒,長成。

若是可以,他當年可以選擇不來皇都,守著那個老宅子就是一輩子,何必如此倉惶在凡世裏度過一生?

晉俞敖放下冷了茶杯,發覺今日是想多了,微斜過身子去,一邊目光一直放在前方的進寶上前,在晉俞敖耳邊低聲道:“爺,還有一個半時辰便到第二日。”

雖然等待苦得很,但過了子夜,接下來的派賞錢的時間卻讓招財進寶喜歡的緊,晉家向來對仆人不吝嗇,除夕夜給的賞錢更是多得很。

從晉老爺房裏伺候的近侍開始,向家中的幾位主事跪下磕頭說些吉祥話,然後主子親手給了賞錢,慰勞其一年裏的辛勤勞苦,之後是晉夫人身邊的兩個大丫鬟上前,也只有晉夫人屋多是丫鬟伺候,直到晉俞敖屋裏的進寶招財跪拜完,拿了賞錢,這歷盡一夜的守歲才結束。

每個屋裏給的錢賞不一,從晉老爺到晉俞敖遞減著,這是規矩。二少晉思遠屋裏沒人過來,但給的賞錢還是會送過去,沈香和如水在回來時可以去管家那處取,同樣的,晉二少回來也是要把賞錢補上的。

“老爺,妾身回去了。”晉夫人先站起身來辭行,回她的養心院。

“嗯,回去早先睡吧,天冷註意些。”晉老爺用比平日溫和上許多的話囑托著。

雖然眾所周知家主和家母沒什麽感情,但是表面的功夫總要做的,像無數富貴家裏一樣。晉思遠和晉俞敖恭敬地拜身送晉夫人離開,也先後離開了晉老爺的主屋。

晉俞敖半路和他大哥晉思遠分了手,行至去他海狂閣的路,雪這幾日停了,天氣卻絲毫沒有回暖的跡象,皇都裏凍死的人不在少數,官府像往常那樣遮掩過去又是安穩年。

四周寂靜,只有腳踏在凍凝成塊的冰上,“哢嚓哢嚓”冰塊斷裂的聲音,清脆的毛骨悚然,聽得招財和金寶兩個人身上寒毛都豎起來了,雞皮疙瘩也起了一層。

“吳先生是元月過完回來麽?”晉俞敖突然在安靜的冬季月光朗照下問道。

“不、不是,聽說明日過了新年,沒幾天就要啟程回來了。”進寶上下牙齒顫答道。

“……”

進寶,你知道他當初為什麽不願意跟著我會來嗎?晉俞敖差點就問出了口,終究還是沈默地領著招財和金寶回去了。

在離開滄熙城前,晉俞敖就隱晦地從進寶那裏打聽來了那個粗俗的男人不想離開,當時晉俞敖並未在意,但晉老爺突然差人送來了信,急著讓他回皇都,晉俞敖冒出一個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解釋的念頭,想讓水根一起過來……

最終,連高管家去問的結果也是一樣的,晉俞敖一氣之下就連著把進寶也帶走了,沒像他大哥晉思遠一般,留了左巖在老宅中。進寶和那個男人處得很好,臨行之前還送了東西,晉俞敖有意無意地捕捉到了許多東西。

那個笨東西現在在幹什麽呢?……

水根不少被進三少暗自念叨,但大多數是頂著晉俞敖的壞心腸和惡毒的言辭,這般關切還是第一次。

水根雖然同吳先生和晉家的二少爺,還有只有一面之緣的待他溫和的男子祭了祖,但年夜飯還是只有他和黑子兩個在別院吃的,水根年長黑子許多,還給黑子包了紅包,黑子羞澀的收下了。

晚上守了歲,水根困得兩只眼都腫了,等過了子夜就立馬睡下了,黑子精神很好的,站在院子裏看了許久天上漂亮的煙花才睡下的,一整夜都是鞭炮聲陣陣。

再有一個月,水根便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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