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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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離別
——我喜歡你。
聽到了這樣的言辭，周圍卻是一片黑暗，他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前面卻是一堵墻，那個人在哪裏？
翻了個身，清醒了很多，意識卻又沈下去，靈魂飄回了過去，知道是夢，也知道身體所在的地方是在多年以後的床上，甚至眼睛已經睜開了，看到那熟悉的墻壁上深深的刻痕。
思維卻在清醒與睡夢中反覆切換著，始終無法全醒。
在朦朧之中，又看到了阿尼的身影，就像真的回到了那時。
——艾倫，雖然和你沒什麽關系，但是我覺得你會關心。利威爾兵長把一直隱瞞你的事告訴我了。
金發的女孩，向上挑著眼角，淺藍色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話語一如既往的淡漠。
“阿尼，你是在向我炫耀嗎？”就算不願去面對，閉上眼，世界也不會因此消失，艾倫定定地看著對方，咬牙反問著。
“炫耀？哈哈…”女孩卻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高高擡起頭，然後用艾倫所陌生的笑容回答道“我只是可憐你罷了。”
握緊了拳頭，卻什麽都不能做，為什麽自己認定是朋友的人，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要如此對待自己？是兵長讓她來拒絕自己？是兵長讓她來說這些嘲諷的話？
在失戀的時候，連朋友的溫暖也失去了。是不是只有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
很難受，覺得自尊被硬生生踩碎了，他一定是像商品一樣被利威爾和阿尼評價。
無論他愛得有多深，有多忘我，都只是他自己的事，絲毫不會影響利威爾和阿尼審視他的眼光。
利威爾和阿尼，看著他的時刻，也許是冰冷而無情的，也許是世俗而功利的。
艾倫知道自己樣貌並不出眾，倔強沖動，頭腦也不夠靈光，只有勇氣和還未實現的夢想，並沒有足夠的魅力，讓長官用來和別人攀比。
這樣的世界裏，誰還在乎這種毫無利己的愛呢？
也許只是因為被兵長救下，就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那會不會只是個巧合，換了另一個孩子，兵長也會去救的。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艾倫找到了療傷的方式，那只是像自己生日那一天一樣，蜷縮在被子裏，戴著耳機聽著電臺，像是喪家犬一樣拼命忍著眼淚。
——過了今天就好。
艾倫對自己說不能夠任性下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可以躲藏的地方，這份感情唯一能夠躲藏進去的，僅僅是自己狹窄的心室而已。
中午的時候，被子被人拽開了，艾倫摘下耳機，擡起臉，看下去，那是自己的舍友，一個十分矮小的新兵，年齡似乎比自己還要小幾歲。
“艾倫你生病了？”對方有些躊躇。
“嗯。”艾倫模糊地回答道，或許新兵是覺得自己裝病逃避訓練吧。
“利威爾兵長讓我來送飯給你。”新兵指了指他放在桌子上的粥。
“謝謝，我再睡一會兒。”艾倫回答道，就重新用被子蒙住頭，在黑暗的小窩裏聽到那個新兵繼續問著“利威爾兵長讓我問你好點了嗎？”
但是他沒有得到艾倫的回答。
——別裝作關心我啊，你不是那樣拒絕了我，還讓阿尼來嘲笑我…
艾倫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收縮得很緊，閉上眼想要逃避，卻停不下思考，一直在想象，利威爾到底是如何跟新兵說起自己的。
他的臉在發燙，有些羞赧，卻也覺得酸澀，在新兵看來，他很受利威爾兵長的關註吧。
等新兵離開了很久之後，他才去喝那碗已經涼了的粥，卻是甜的，裏面似乎加了很多砂糖。
艾倫不知道這是不是利威爾特別吩咐的，這仿佛是給一個生病的孩子小小的安慰，可是對方明明不是如此細心的人。
模糊的夢境快要消失了，閉著眼，想要持續著。
也許不會再有了，以後當自己難過裝病的時候，這樣的溫柔也全然消失了。
利威爾兵長要離開了，從此以後，留下自己追逐他消失不見的背影，也許還要十年，又或許是一輩子。
心臟很難受，想要醒來，卻也不願醒來，是因為心底還有對過去的依戀。
然而哐當的一聲巨響之後，是在軌道上剎車的刺耳聲音，像是什麽怪物闖入了寂靜的夜，艾倫終於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已經是淩晨4點，他們很快就要集合，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和利威爾一起出城執行任務。
“我出發了，阿明。”對空蕩蕩的下鋪說道，艾倫離開了房間。
在總部一樓的大廳裏，士兵們快速地走來走去調整著裝備，清點物品的清單，又還要註意不和別人撞上，這場景像往常一樣混亂，而艾倫則在人的縫隙中看到了韓吉的身影。
“韓吉隊長，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艾倫叫住了韓吉，這個分隊長不曾出過城，也不曾起這麽早，更讓艾倫覺得今天是很特別的日子，也許和利威爾兵長有關。
“怎麽了？艾倫？”韓吉回過頭，打量著一臉疲倦的青年，只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你知道利威爾兵長會去哪裏嗎？是被派去別的部隊嗎？”艾倫看著韓吉怔了一下，低下頭，似乎在思索什麽，但很快重新擡起看著他，換上了驚訝的表情。“是嗎？我沒聽說過。”
“那麽，另一件事，如果是艾維爾先生的話，兵長會帶他一起走吧？”也無論韓吉到底知情還是不知情，艾倫繼續問了下去。
“艾倫，為什麽這麽問？”韓吉思索著，似乎想說出什麽，卻欲言又止。
“其實我一直都在把自己，和那個艾維爾先生作比較。”希冀著對方能夠給出一個答案，一個公正的答案，就算不是利威爾親口說的也罷。
“艾倫，如果和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相比，你永遠都會輸的。”韓吉一面說，一面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遞給艾倫“這是利威爾昨天給我的，給你做護身符吧。”
艾倫疑惑地接過那包煙，韓吉的意思，也是自己輸了嗎，永遠都會輸。
沒有問到什麽有用的訊息，艾倫看著手裏的煙，發覺那是利威爾喜歡的牌子，為什麽會在不抽煙的韓吉手上，她其實偷偷地在暗地裏吸煙？不，不對，這個應該是利威爾臨別的紀念吧，就像把那本書還給自己一樣，把自己的煙給了韓吉，其實韓吉隊長是知道兵長要離開去哪裏，她或許昨天就知道了，才會表現得那樣奇怪，可是她卻裝作不知道，一定是有什麽原因吧。
但是如果是臨別的紀念品，又怎會交給自己，還讓自己當做護身符？
“整隊！”聽到號令的時刻，來不及告謝韓吉，艾倫立刻把煙塞在口袋裏，擠在士兵當中。
“抗生素已經準備好，每隔4小時需要註射一次，請不要離隊伍太遠，祝願我們這次出城能夠有不錯的進展。”
站在講臺個的人例行說著廢話，實際上他們每個人知道根本不會有什麽進展，只是一種義務罷了，定期去檢測城外的水質，去看看流放在外的人變成超乎想象的怪物，然後回來寫和30年前沒多大差別的報告。
“出發！”這句命令下達完畢，士兵們分散著出門，大部分人坐上列車，而剩下的則是坐上編號不同的車。
列車沿著軌道轟隆隆地向城外開去，而裝滿藥品的汽車跟在後面。
因為土地貧瘠，軌道緊挨著居民樓，一個氣急敗壞的小混混把花盆砸了下來，沒有砸到列車上，倒是砸碎了後面7號車的窗戶，僥幸的是後座沒有人，司機大罵的聲音也被列車的呼嘯聲所掩蓋住了。
穿越了電網拉成的警戒線，他們來到了南面的舊城，陳舊的廣告牌被泡在水裏褪了色。
這裏的一切都是城市被毀滅後的荒涼，雖然諾亞城內也好不到哪裏去。
沒有空氣凈化器運轉，空氣裏有刺鼻的硫磺味，天空近乎是黑色的。
當列車停下，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開始分組出去掃城。
艾倫走在隊伍的左側，用手電筒的光上下查看著墻壁，廢棄的大廈裏黑洞洞的，只有外面的雨聲和他們腳下踩碎積水的聲音。
之前阿明就是在這一帶失蹤的，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人類會迅速感染病毒，就會變得像那些被流放的人一樣，所以艾倫也不願去想象阿明變成怪物的樣子，只是懇求著奇跡。
繃緊了神經，擔憂著從哪個方向會跳出面目全非的人攻擊他們，就算不是阿明，艾倫也無法下手反擊。
而利威爾走在前面，似乎沒什麽顧忌，走得非常快。
艾倫只好加快自己的步伐，兩個人之間一直沒有對話，或許兩個人都介意著昨晚的事，各懷著心事。
“這上面有血字。”突然一個士兵叫到，幾個人的手電筒一起打到那面墻上。
然而那卻是暗號一樣的東西，根本看不懂是什麽，可是艾倫卻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字跡。
仔細想了一下，是阿尼的本子上！自己曾經看到過，但是阿尼被捕後，她的房間就失竊了，所以現在無從證明。
“他寫的是他吃了幾個人。”利威爾突然說道，這句話令士兵們楞了一下。但是他迅速關閉了手電筒，對他們說道“這裏檢查完畢，我們可以出去了。”
“頂樓還沒看過。”有人提出疑問。
“不用去看了。”利威爾一面說，一面往回走，而這正是那些害怕的士兵求之不得的，他們一哄下去。
而這次調查也比以前順利多了，從廢舊的樓層出來，就得到了撤退的命令。
和之前的迅速完全不同，利威爾的小組走在了最後，實際上也只是利威爾變得特別慢罷了。
艾倫對自己的組員說道“你們先走吧，我有話對兵長說。”
“是什麽秘密情報嗎？”組員有些好奇，但還是恢覆了原速，讓利威爾和艾倫被落在整個隊伍的後面。
“艾倫，不快點的話，會被丟下的。”利威爾打破了沈默。
“慢的人是兵長吧？”艾倫反駁著，看向利威爾的側臉，對方也同樣轉過了視線，認真地望著自己，可是依舊沈默著。
“難道就沒有話要對我說了嗎？”艾倫低聲問著，他是希望從利威爾口中告訴他另一個決定，不離開，或者帶他走。
“有，但我知道說不完。”利威爾的回答讓艾倫不禁熱血上湧。“那為什麽你以前不說？什麽都不說，到了最後才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麽辦？”
“艾倫，你聽著，不要和我扯上關系，那是為你好。”利威爾看著激動到臉全都紅了的青年，淡淡地笑了一下，就仿佛是最後凝望的一眼，無論不舍或者留戀，無論是愛是恨，全部付之一笑，把過去埋葬在此。
“混蛋，大混蛋。”艾倫一面低聲說著，一面上了列車，可是他轉過身，發覺利威爾還站在外面。
“兵長，快點！”忍不住催促道，被留在這裏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利威爾卻只是拿出煙來，點燃，看著艾倫那睜大的金色眼眸，低聲說了一句“再見了，艾倫。”
“什...!”門在艾倫眼前關上了。“等一下！兵長！”
隔著那扇門，利威爾看著拼命敲打那打不開的門的青年，看著他快哭出來的神色，默默地抽著眼，然後看著那列車啟動，已經聽不見青年的聲音，但是他知道艾倫在喊著他的名字，聲嘶力竭。
——對不起，艾倫。
這或許是那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吧。
列車加速向前開出去，而男人就站在那裏，沈默地目送著，自己最在意的人，越來越遠。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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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卻在清醒與睡夢中反覆切換著，始終無法全醒。
在朦朧之中，又看到了阿尼的身影，就像真的回到了那時。
——艾倫，雖然和你沒什麽關系，但是我覺得你會關心。利威爾兵長把一直隱瞞你的事告訴我了。
金發的女孩，向上挑著眼角，淺藍色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話語一如既往的淡漠。
“阿尼，你是在向我炫耀嗎？”就算不願去面對，閉上眼，世界也不會因此消失，艾倫定定地看著對方，咬牙反問著。
“炫耀？哈哈…”女孩卻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高高擡起頭，然後用艾倫所陌生的笑容回答道“我只是可憐你罷了。”
握緊了拳頭，卻什麽都不能做，為什麽自己認定是朋友的人，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要如此對待自己？是兵長讓她來拒絕自己？是兵長讓她來說這些嘲諷的話？
在失戀的時候，連朋友的溫暖也失去了。是不是只有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
很難受，覺得自尊被硬生生踩碎了，他一定是像商品一樣被利威爾和阿尼評價。
無論他愛得有多深，有多忘我，都只是他自己的事，絲毫不會影響利威爾和阿尼審視他的眼光。
利威爾和阿尼，看著他的時刻，也許是冰冷而無情的，也許是世俗而功利的。
艾倫知道自己樣貌並不出眾，倔強沖動，頭腦也不夠靈光，只有勇氣和還未實現的夢想，並沒有足夠的魅力，讓長官用來和別人攀比。
這樣的世界裏，誰還在乎這種毫無利己的愛呢？
也許只是因為被兵長救下，就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那會不會只是個巧合，換了另一個孩子，兵長也會去救的。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艾倫找到了療傷的方式，那只是像自己生日那一天一樣，蜷縮在被子裏，戴著耳機聽著電臺，像是喪家犬一樣拼命忍著眼淚。
——過了今天就好。
艾倫對自己說不能夠任性下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可以躲藏的地方，這份感情唯一能夠躲藏進去的，僅僅是自己狹窄的心室而已。
中午的時候，被子被人拽開了，艾倫摘下耳機，擡起臉，看下去，那是自己的舍友，一個十分矮小的新兵，年齡似乎比自己還要小幾歲。
“艾倫你生病了？”對方有些躊躇。
“嗯。”艾倫模糊地回答道，或許新兵是覺得自己裝病逃避訓練吧。
“利威爾兵長讓我來送飯給你。”新兵指了指他放在桌子上的粥。
“謝謝，我再睡一會兒。”艾倫回答道，就重新用被子蒙住頭，在黑暗的小窩裏聽到那個新兵繼續問著“利威爾兵長讓我問你好點了嗎？”
但是他沒有得到艾倫的回答。
——別裝作關心我啊，你不是那樣拒絕了我，還讓阿尼來嘲笑我…
艾倫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收縮得很緊，閉上眼想要逃避，卻停不下思考，一直在想象，利威爾到底是如何跟新兵說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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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兵離開了很久之後，他才去喝那碗已經涼了的粥，卻是甜的，裏面似乎加了很多砂糖。
艾倫不知道這是不是利威爾特別吩咐的，這仿佛是給一個生病的孩子小小的安慰，可是對方明明不是如此細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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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會再有了，以後當自己難過裝病的時候，這樣的溫柔也全然消失了。
利威爾兵長要離開了，從此以後，留下自己追逐他消失不見的背影，也許還要十年，又或許是一輩子。
心臟很難受，想要醒來，卻也不願醒來，是因為心底還有對過去的依戀。
然而哐當的一聲巨響之後，是在軌道上剎車的刺耳聲音，像是什麽怪物闖入了寂靜的夜，艾倫終於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已經是淩晨4點，他們很快就要集合，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和利威爾一起出城執行任務。
“我出發了，阿明。”對空蕩蕩的下鋪說道，艾倫離開了房間。
在總部一樓的大廳裏，士兵們快速地走來走去調整著裝備，清點物品的清單，又還要註意不和別人撞上，這場景像往常一樣混亂，而艾倫則在人的縫隙中看到了韓吉的身影。
“韓吉隊長，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艾倫叫住了韓吉，這個分隊長不曾出過城，也不曾起這麽早，更讓艾倫覺得今天是很特別的日子，也許和利威爾兵長有關。
“怎麽了？艾倫？”韓吉回過頭，打量著一臉疲倦的青年，只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你知道利威爾兵長會去哪裏嗎？是被派去別的部隊嗎？”艾倫看著韓吉怔了一下，低下頭，似乎在思索什麽，但很快重新擡起看著他，換上了驚訝的表情。“是嗎？我沒聽說過。”
“那麽，另一件事，如果是艾維爾先生的話，兵長會帶他一起走吧？”也無論韓吉到底知情還是不知情，艾倫繼續問了下去。
“艾倫，為什麽這麽問？”韓吉思索著，似乎想說出什麽，卻欲言又止。
“其實我一直都在把自己，和那個艾維爾先生作比較。”希冀著對方能夠給出一個答案，一個公正的答案，就算不是利威爾親口說的也罷。
“艾倫，如果和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相比，你永遠都會輸的。”韓吉一面說，一面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遞給艾倫“這是利威爾昨天給我的，給你做護身符吧。”
艾倫疑惑地接過那包煙，韓吉的意思，也是自己輸了嗎，永遠都會輸。
沒有問到什麽有用的訊息，艾倫看著手裏的煙，發覺那是利威爾喜歡的牌子，為什麽會在不抽煙的韓吉手上，她其實偷偷地在暗地裏吸煙？不，不對，這個應該是利威爾臨別的紀念吧，就像把那本書還給自己一樣，把自己的煙給了韓吉，其實韓吉隊長是知道兵長要離開去哪裏，她或許昨天就知道了，才會表現得那樣奇怪，可是她卻裝作不知道，一定是有什麽原因吧。
但是如果是臨別的紀念品，又怎會交給自己，還讓自己當做護身符？
“整隊！”聽到號令的時刻，來不及告謝韓吉，艾倫立刻把煙塞在口袋裏，擠在士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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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講臺個的人例行說著廢話，實際上他們每個人知道根本不會有什麽進展，只是一種義務罷了，定期去檢測城外的水質，去看看流放在外的人變成超乎想象的怪物，然後回來寫和30年前沒多大差別的報告。
“出發！”這句命令下達完畢，士兵們分散著出門，大部分人坐上列車，而剩下的則是坐上編號不同的車。
列車沿著軌道轟隆隆地向城外開去，而裝滿藥品的汽車跟在後面。
因為土地貧瘠，軌道緊挨著居民樓，一個氣急敗壞的小混混把花盆砸了下來，沒有砸到列車上，倒是砸碎了後面7號車的窗戶，僥幸的是後座沒有人，司機大罵的聲音也被列車的呼嘯聲所掩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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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一切都是城市被毀滅後的荒涼，雖然諾亞城內也好不到哪裏去。
沒有空氣凈化器運轉，空氣裏有刺鼻的硫磺味，天空近乎是黑色的。
當列車停下，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開始分組出去掃城。
艾倫走在隊伍的左側，用手電筒的光上下查看著墻壁，廢棄的大廈裏黑洞洞的，只有外面的雨聲和他們腳下踩碎積水的聲音。
之前阿明就是在這一帶失蹤的，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人類會迅速感染病毒，就會變得像那些被流放的人一樣，所以艾倫也不願去想象阿明變成怪物的樣子，只是懇求著奇跡。
繃緊了神經，擔憂著從哪個方向會跳出面目全非的人攻擊他們，就算不是阿明，艾倫也無法下手反擊。
而利威爾走在前面，似乎沒什麽顧忌，走得非常快。
艾倫只好加快自己的步伐，兩個人之間一直沒有對話，或許兩個人都介意著昨晚的事，各懷著心事。
“這上面有血字。”突然一個士兵叫到，幾個人的手電筒一起打到那面墻上。
然而那卻是暗號一樣的東西，根本看不懂是什麽，可是艾倫卻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字跡。
仔細想了一下，是阿尼的本子上！自己曾經看到過，但是阿尼被捕後，她的房間就失竊了，所以現在無從證明。
“他寫的是他吃了幾個人。”利威爾突然說道，這句話令士兵們楞了一下。但是他迅速關閉了手電筒，對他們說道“這裏檢查完畢，我們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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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調查也比以前順利多了，從廢舊的樓層出來，就得到了撤退的命令。
和之前的迅速完全不同，利威爾的小組走在了最後，實際上也只是利威爾變得特別慢罷了。
艾倫對自己的組員說道“你們先走吧，我有話對兵長說。”
“是什麽秘密情報嗎？”組員有些好奇，但還是恢覆了原速，讓利威爾和艾倫被落在整個隊伍的後面。
“艾倫，不快點的話，會被丟下的。”利威爾打破了沈默。
“慢的人是兵長吧？”艾倫反駁著，看向利威爾的側臉，對方也同樣轉過了視線，認真地望著自己，可是依舊沈默著。
“難道就沒有話要對我說了嗎？”艾倫低聲問著，他是希望從利威爾口中告訴他另一個決定，不離開，或者帶他走。
“有，但我知道說不完。”利威爾的回答讓艾倫不禁熱血上湧。“那為什麽你以前不說？什麽都不說，到了最後才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麽辦？”
“艾倫，你聽著，不要和我扯上關系，那是為你好。”利威爾看著激動到臉全都紅了的青年，淡淡地笑了一下，就仿佛是最後凝望的一眼，無論不舍或者留戀，無論是愛是恨，全部付之一笑，把過去埋葬在此。
“混蛋，大混蛋。”艾倫一面低聲說著，一面上了列車，可是他轉過身，發覺利威爾還站在外面。
“兵長，快點！”忍不住催促道，被留在這裏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利威爾卻只是拿出煙來，點燃，看著艾倫那睜大的金色眼眸，低聲說了一句“再見了，艾倫。”
“什...!”門在艾倫眼前關上了。“等一下！兵長！”
隔著那扇門，利威爾看著拼命敲打那打不開的門的青年，看著他快哭出來的神色，默默地抽著眼，然後看著那列車啟動，已經聽不見青年的聲音，但是他知道艾倫在喊著他的名字，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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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那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吧。
列車加速向前開出去，而男人就站在那裏，沈默地目送著，自己最在意的人，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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