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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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輔,周大臣求見。」
「那個爛人,不見。」
「太輔,顧命大臣求見。」
「那個老頭,不見。」
「太輔,大學士求見。」
「老冬哄,不見。」
「太輔,皇宣旨傳你進宮。」
「死騙子,不去。」
「滾出去!」隨著姬無夜的吼聲,一個酒杯飛向那個倒黴的待從。「誰我都不見、誰我都不理,聽見了嗎?」
「是。」滿腹委屈的待從,只能摸著鼻子下去了。
「只是喝個酒都不得安寧,真是有夠煩。」姬無夜想拿起酒杯喝酒,這才想起酒杯已經被他丟了,於是他幹脆拿起酒壺,大口大口的往嘴裏灌。
這時,剛那個倒黴的待從,硬著頭皮又來了。
「太輔……」
「我不是叫你滾嗎?我誰都不見,你是聾了還是傻了?」姬無夜不悅的大吼著,聲音之大連大廳都聽得到。
「連本宮都不見嗎?」一頭珠翠滿身華服的元鳳凰走了進來。「你下去吧!本宮有事要跟太輔談,任何人都不得打擾,知道了嗎?」
「是。」流了一身冷汗的待從,三步並做兩步的沖了出去。
「太輔,不請本宮坐坐嗎?」
誰知姬無夜連眼皮子都沒有撩一下,他只顧著灌酒。元鳳凰見狀,只得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太輔,今天本宮是特地來看你的。」先前,她還不是皇後的身分,所以他對她無理,她拿他沒轍。
可如今的她可就不一樣了,不但是正式的國母,還生下了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她倒要看看姬無夜還敢對她那麽放肆嗎?她今天一定要把以前失去的面子一次全討回來。
「多謝元姑娘,現在你人也看過了,話也說過了,可以滾……喔!抱歉,可以走了吧!」
「太輔怎麽稱呼本宮為元姑娘呢?本宮現在的身分可是皇後。」元鳳凰的頭擡得高高的,一副倨傲的模樣。
「元鳳凰,如果沒事的話就快走吧!」姬無夜不耐的打了個呵欠。「本太輔沒有那麽多閑功夫,陪你這個閑雜人等,別在這自取其辱,也別在這耀武揚威,要耍威風,你走錯地方了。」
聞言,元鳳凰不禁氣的渾身直抖。
他竟然敢說她是閑雜人等,皇這麽說,現在竟然連他也這麽說,他是存心想氣死她嗎?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直喊本宮的名諱。」元鳳凰厲聲的說:「你的心裏還有沒有皇的存在?你的心裏還有沒有一點君臣的倫理?」
「元鳳凰,我心裏有沒有皇存在不關你的事。元鳳凰啊元鳳凰,你以為飛上枝頭就真的成了鳳凰了嗎?我呸!母猴穿上鳳袍也不會變成皇後的。懂了嗎?元鳳凰。」
元鳳凰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不但沒有讓姬無夜改口,反而讓他更加猖狂的叫出她的名字。
她更沒有想到她不但沒有占到便宜、討回面子,反到更沒有面子了,姬無夜真是欺她太甚,欺皇太甚了。
「好,姬無夜,你給我走著瞧,我不會放過你的。」
姬無夜無所謂的聳了肩,壓根不把元鳳凰的威脅放在心上,他涼涼的說:「有本事就來吧!本太輔倒要看看你能拿本太輔怎麽樣。」
「我能拿你怎麽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等著呢!不送了,元鳳凰。」姬無夜吃吃一笑,再也不理會元鳳凰,自顧自的又喝起酒來了。
氣呼呼的,元鳳凰扭頭就走,這口氣說什麽她也咽不下,她一定會找出他的把柄,然後將他踩在腳底下,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爹,說什麽你都要幫女兒出出這口怨氣啊!」離開了太輔府,元鳳凰哭哭啼啼的回到了娘家,找她的父親一品大臣哭訴。
「女兒啊!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負你,你可是當今的皇後呀!」見貴為皇後的女兒哭得那麽傷心,元大臣趕忙開口安慰。
「還有誰?不就是那個目中無人的姬無夜嗎?」一想起姬無夜,元鳳凰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太輔?」
「就是他。」元鳳凰恨恨的說:「從我進宮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曾給過我好臉色看,我明明就是皇後,為什麽還要看他的臉色?」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一聽惹女兒的是姬無夜,元大臣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太輔的身分不比一般,他是追尋著皇降世的,兩人之間的牽絆,不是常人所能了解的。女兒啊!聽爹的話,不要去招惹太輔,反正你是你、他是他,你掌的是後宮、他理的是朝政,照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一天到晚找我麻煩的人是他好不好?爹,你知道嗎?我好心好意去看他,他不但不領情,還對著我元鳳凰、元鳳凰的直叫,他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裏嘛!你說,這樣你還要女兒忍耐嗎?」元鳳凰氣的直跺腳。
「那你是打算要如何?」個性一向溫吞的元大臣,不安的看著氣憤不已的女兒。
「當然是找出他的弱點,讓他再也神氣不起來。爹,你知道姬無夜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為父不知。」元大臣有些惶恐的搖了搖頭。
「爹,你有點用處好嗎?」元鳳凰不耐的瞪了父親一眼,「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欺負?我不管,這件事你一定要幫女兒想想辦法,你在朝為官這麽久,認識的人多,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爹!」
「你別生氣、別生氣,讓爹好好想想。」元鳳凰趕忙安撫怒氣沖天的女兒,好半晌,他才沒什麽把握的說:「聽說太輔最近什麽人也不見、什麽人也不理,連皇的召見都置之不理,還有啊……」
「還有什麽?你倒是快說啊!」父親的吞吞吐吐讓元鳳凰的不耐升到最高點。
「聽說太輔最近召了一批男寵進府,整日飲酒作樂、浪蕩胡亂,府裏的下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爹,你說的是真的?」聞言,元鳳凰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不確……呃,應該是真的吧!」元大臣在女兒的怒視下,囁嚅地改了口。
「那真是太好了。」元鳳凰自信滿滿的笑了起來,她現在倒要看看,發生了這種事,皇還可以怎麽袒護他。
龍騰舞才剛靠近姬無夜的房間,就聽到一陣喧鬧的喊叫聲,打開房間,一股濃厚的酒味撲鼻而來,讓龍騰舞不悅的皺了起眉。
「你、你是誰啊?誰說你可以進來的?」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借著酒意、大著舌頭,狐假虎威的用手戳著龍騰舞。
「大膽!放肆!」龍騰舞衣袖一掃,少年就莫名其妙的往後直飛,直至撞到了一旁的架子才停了下來。
眾家少年一見同伴被人欺負,立刻挽起袖子想替同伴討回公道,卻在姬無夜的話聲中,渾身顫抖的退了下去。
「唷!我說是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我姬無夜的地盤撒野,原來是皇啊!」正躺在另一個少年腿上喝酒的姬無夜,開心的坐了起來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姬無夜雙手一抱,動作極大的行了個禮。「不知皇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還請皇恕罪。」
一聽到來人竟然是當今的聖上,眾人馬上惶恐的跪了下來,驚恐的趴在地上。
「參、參見聖上。」
「你們全都出去,以後不許再來了,要是誰敢再來,朕不但會殺了他,還會誅他九族。」龍騰舞語帶殺氣的說:「把話給我傳出去,誰要是還敢再進太輔府,格殺無論,現在全部給朕滾出去。」
「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少年們臉色慘白的扶著還躺在地上無法起身的同伴,逃命般的走了。
「餵!別走啊!你們都走了,誰要來陪本太輔喝酒啊?」姬無夜打了個酒嗝,就想追上前去。
龍騰舞見狀,一把抓住了姬無夜的手。「無夜,朕有話跟你說。」
甩開龍騰舞的手,姬無夜不耐的說:「可是我沒有話跟你說,還有你要說什麽我全知道,無非就是教訓我,要我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對不對?」
「無夜,你最近真的是太不象話了,你知道嗎?不但不上朝,連大臣求見和朕的召見也置之不理,現在竟然還召男寵進府,你這樣要朕如何堵悠悠之口、要朕如何對大臣們交代?」
龍騰舞的煩躁從他緊皺的眉頭就可以看出端倪,這些日子來,天天都有大臣參姬無夜的本,讓他煩得不得了。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呵呵!」姬無夜搖了搖頭,拿起了酒仰頭就幹。
「他們愛怎就樣就怎樣,廢了我這個太輔我也無所謂,反正,對皇我已經不再重要、也不再是不可或缺。」
「誰說你對我不再重要?對我而言,你還是一樣重要,就如同百年前一樣的重要。無夜,別再喝了。」龍騰舞一把搶下姬無夜手中的酒。
「騙人,我才不會上當,我有自知之明,你的心中早就沒有我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姬無夜頭昏腦脹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話還沒有說完,他已是不勝酒力的趴在桌子上,等話說完時,他已進入昏睡狀態了。
「無夜,你喝醉了,我抱你上床。」龍騰舞見狀,輕柔的抱起喝醉的姬無夜。
「我沒醉、沒醉,你是騙子……我沒醉,你明明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姬無夜喃喃的念道。
「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我保證。」將姬無夜放至床上,龍騰舞幫他蓋上棉被。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請你不要離開我,留在我身邊,陪我……」
昏睡中的姬無夜,眼角的淚一顆顆的落下,看得龍騰舞心中一陣不舍,他輕輕的拭去他臉上的淚,卻被他一把將手拉入自己的手心裏。
「到底要怎麽做……才會讓你屬於我?為、為什麽你從來就不是我的,為什麽?我是那麽、那麽的愛你,就只因為同為男人……不能為你傳宗接代,就失去了愛你的權利,我好恨、好恨……」
聞言,龍騰舞如遭雷殛的抖了起來,突然一股妒恨之情,溢滿了他的胸懷。他就這麽愛玄星鬥嗎?就算愛的那麽苦、那麽摧人心肝,他也願意為了他而忍耐。
他就真的那麽愛他嗎?愛到連跟他有那麽深厚感情的他,都不能讓他改變初衷。
「在姬無夜的心目中,自己比不上玄星鬥重要」
這項認知,讓龍騰舞非常的不能忍受,那些從來不曾有過、他也絲毫不了解的負面情緒,瞬間占滿了龍騰舞的心裏,讓他幾乎將一口牙咬碎。
然而,早有先入為主想法的龍騰舞全然沒有想到,姬無夜口裏所說的人,並不符合玄星鬥。
「無夜、無夜。」盛怒中的龍騰舞氣憤的就想喚醒姬無夜,可醉醺醺的姬無夜壓根沒有醒來的跡像。
叫了老半天的龍騰舞,見叫不醒姬無夜,只好無奈的長嘆了口氣。
「無夜,你這樣到底要叫我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離開師尊?你知道我有多心煩你的事嗎?」
可早就去夢周公的姬無夜,自然無法回答龍騰舞的話。又一次的,龍騰舞無功而返,依然帶著滿腹的煩躁離開了。
「啟稟皇,臣有事要奏。」一位大臣走上前。「臣要參……」
「你要參太輔是嗎?」龍騰舞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眼裏的陰勢,卻讓大臣不寒而栗,硬生生的倒退了三步。
「臣、臣……」大臣低垂著頭,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敢將那個是字給說出口。
「你在朝為官多久了?」龍騰舞的話聲,溫柔的簡直要滴出水來,可聽在大臣的耳中,卻讓他汗毛直豎、透體通涼。
「快五十年了。」
「這五十年來,你過的可安穩?用的可富足?」
「臣過的安穩,用的富足。」雖然不知道龍騰舞問這個是為了什麽,可大臣還足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那麽你的妻小過的可逍遙自在?」
「啟稟皇,臣的妻小全都安居樂業,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你可有想過,他們甚至於全幽冥界的百姓和在朝的各位,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日子可以過?」
「自然是皇治國有方,才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是我治國有方嗎?」
「當然是。」聞言,大臣忙不疊的直點頭,「幽冥界有今日的太平盛世,全是皇的鴻福齊天。」
「你錯了,幽冥界有今日的太平日子可以過,不是朕的功勞,更不是什麽朕的鴻福齊天,而是朕有一位驍勇善戰、天下第一的太輔來輔佐朕。」原本和言悅色的龍騰舞,驀然臉一沈,臉色陰沈的駭人。「沒有姬無夜就沒有今天的幽冥界;沒有姬無夜就沒有今天的你們;沒有姬無夜大家早就是他族的奴隸了,哪還有今天的好光景,可以讓你們在這說他的長短、道他的是非。」
「可是、可是,就算如此,太輔也不該這樣子啊!」大臣汗涔涔的冷汗直流,可他還是大著膽子為自己的說詞辯駁。
「太輔怎麽樣了?」
「他不但借故不上朝,還明目張膽的召男寵進府,生活之淫亂、放浪形骸,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大臣以為龍騰舞不知道姬無夜所做的事,才會袒護他,於是他努力將自己所知道、對於姬無夜不利的事,全說了出來。
可誰知道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讓原本就心煩氣躁的龍騰舞,更是怒不可抑。
他狂吼道:「那又如何?他是放浪形骸、他是借故不上朝,可那又如何?你能了解他這一年來守著邊關,過著生死不可期的日子,心情是如何嗎?也許,我該讓你們全都去守邊關,你們才會了解太輔過的是什麽樣子的生活,到時候,也許你們就不會那麽苛責他了。」
龍騰舞此言一出,讓朝中的大臣,全都嚇白了一張臉。
「有誰自願要去的?怎麽,沒有人願意嗎?你們不全都是有著高貴情操的賢臣嗎?怎麽不去守邊關,做些真正有用的事?」
可底下的大臣,只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有一個人應話。
「全是一些不中用的東西。」龍騰舞冷哼了一聲,「只是說說就可以讓你們嚇得魂飛魄散,這樣的你們,有什麽資格參太輔的本?」
眾大臣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麽一天一個輪著參太輔的本是為了朝政嗎?不是!說穿了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朕還沒有退位,只要朕在朝的一天,他就是朕的太輔,至於某人的女兒,她是不是能坐穩寶座還是未知數,告訴她,不要以為生了皇子就能穩坐後位,她要再敢惹得朕不快,朕一樣會廢了她的。元大臣,這麽說,你懂了嗎?」
元大臣驀然腿一軟,無力的跪坐了下來,他慘白著一張臉,哆嗦了半天,才隍恐的說:「臣、臣……懂了!」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要聽到有人說太輔的不是,要是有人敢說的話,朕不但會將他挫骨揚灰,還會讓他的後代子孫紋上黥記,世世代代都只能當最下等的奴仆。」龍騰舞臉色嚴厲的大手一揮。「沒事的話,退朝。」
「是。」
於是,從那天開始,再也沒有人敢參姬無夜的本了。而經由元大臣的帶話,元鳳凰簡直快嚇壞了,老實說,她並不是一個多有心眼或是多壞的女孩子。
只是因為從小家人都聽從算命的話,把她當皇後般伺候,加上元大臣本就懦弱,元夫人又超寵元鳳凰這個唯一的掌上明珠,才會養成她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心態。這樣的她,自然沒有辦法接受姬無夜對她的不假辭色。
為了怕自己的後位不保,現在只要龍騰舞一下朝,不處理朝政時,她就會把握機會,抱著皇子來見龍騰舞,努力營造自己非常受寵和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景象。
姬無夜步履蹣跚的走到了禦花園,涼涼的風吹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他就是懶得回去添件衣裳,於是他找了個風較吹不到的地方坐了下來。
最近的他少有清醒,可就算是爛醉如泥,在夢境的最深處,他所夢見的依然是龍騰舞。
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再過下去了。只是就算知道龍騰舞不再需要自己,他還是無法狠下心離開他,為什麽自己只能這麽不上不下的過著這種日子呢?
思及此,姬無夜不禁搖頭苦笑,瞧!他怎麽會這麽沒有出息,想他姬無夜可是幽冥界的大英雄,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時,遠遠的,姬無夜就聽到了元鳳凰的聲音,她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誇張的笑聲響徹雲霄。
「皇,坐這好嗎?」抱著皇子的元鳳凰拉著龍騰舞坐了下來。
一聽到龍騰舞也來了,姬無夜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子藏入花叢中,這個位置讓龍騰舞與元鳳凰看不到他,但他卻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的身影。
「把東西拿上來。」元鳳凰親密的坐在龍騰舞身邊後,對著在一旁伺候的宮女說道。
「是。」宮女忙將籃子裏的茶點和茶給端了出來。
「好了,你們可以下去了,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
「是。」宮女們行了個禮後,轉身離開了。
「皇,吃塊茶點,這是禦膳房新做出來的茶點,不甜不膩,好吃的不得了。」元鳳凰幫兩人倒了杯茶後,叉了一塊糕點放至龍騰舞的嘴邊。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龍騰舞面無表情的拒絕了。「光耀讓我抱抱吧!」
「嗯!」元鳳凰點了點頭,將龍光耀交至龍騰舞手裏後,開始喝起了茶、吃起點心。
龍騰舞手裏抱著愛子,心情卻還是一樣的糟,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般,讓他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從姬無夜回來到現在,他就只見過他兩次面,那次他爛醉如泥的說出對玄星鬥深沈的愛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以前是姬無夜疏遠他,現在連他都躲著姬無夜了,因為只要一見到姬無夜,一股無名火就直往他的心頭冒,讓他恨不得將玄星鬥給剁了。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失控的事來,現在他連玄星鬥都不願意見了。
「皇。」
「什麽事?」元鳳凰的叫聲,讓龍騰舞猛然回到了現實。
「過兩天就是皇的生辰,皇想要些什麽嗎?」
「我的生辰?對喔!我都忘了。」
經由元鳳凰的提醒,龍騰舞才猛然想起再過幾天就是他和姬無夜的生辰日。
以前在生辰的前一個月,姬無夜就會開始想著要自己送他禮物,現在沒有姬無夜,他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只是過不過生辰,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會喜歡過生辰,全是為了想看姬無夜的笑臉和開心的樣子。他喜歡看姬無夜因為自己挖空心思送給他的禮,而雀躍不已的樣子,這百年來,他都是懷著這樣的心思過生辰的。
「皇,你想要什麽?臣妾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得到的。」
「我想要……」話才說了半句,龍騰舞就頹然的閉上了嘴巴,他想要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姬無夜,他多麽希望兩人能回到從前,回到那個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的從前。
「皇想要什麽?」
「朕什麽都不想要,朕只希望光耀可以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肩負起幽冥界的責任就好了。」
「皇,你看這樣子好不好?」元鳳凰興致勃勃的說:「今年我們就盛大辦理皇的生辰,一來讓大家一起慶祝、慶祝,二來順便慶祝光耀的誕生,你說這樣好嗎?」
「何必如此勞師動眾,又不是多值得慶祝的事情。」相對於元鳳凰的興奮,龍騰舞顯得興味索然。
「皇怎麽這麽說?」聞言,元鳳凰不以為然的說:「皇的生辰當然是大事,而且還是舉國歡騰的大事。」
進了宮就一直過著平淡生活的元鳳凰,努力勸說龍騰舞,想讓他答應這件事。
「好啦!皇,求求你啦!」元鳳凰撒嬌的直拉著龍騰舞的衣袖。「就這麽一次好嗎?臣妾的閨中秘友都想進宮看看臣妾、看看光耀,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進宮來,臣妾好久沒有跟她們好好聊聊了,臣妾真的好想她們,皇,就算臣妾求你好嗎?」
「這……好吧!」經不起元鳳凰一再的懇求,龍騰舞只得萬般無奈的答應了。
元鳳凰一聽龍騰舞答應了,立刻高興的跳了起來,她興奮的一把抱住了龍騰舞,在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的在他臉上印上一個感謝的吻。
「謝謝皇,臣妾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元鳳凰簡直快樂壞了,這下子,她在那些閨中密友的面前,就可以過足皇後的癮了。
想起她們又羨又妒的眼神和不得不巴結她的心情,她的心就如同高飛的小鳥般快樂。
可躲在暗處的姬無夜,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種和樂的景象,讓他的心就像針在刺、刀在剮般的痛楚不堪,他的手緊緊的抓住了花叢的枝幹,痛苦的真想就這麽死去,他真的寧願死去,也不想看龍騰舞跟元鳳凰相親相愛的模樣。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讓原本身體就微恙的姬無夜,忍不住的咳了起來。突然,他感覺到有一件衣物披在他的肩上,他擡頭一看,原來是玄星鬥。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向笑容可掬,好像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他,竟然鐵青著一張臉。
「師尊。」
「不要跟我說話,我現在很生氣、非常的生氣。」玄星鬥口氣急促、臉色難看的摸了摸姬無夜的額頭。「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跟我說?為什麽你要一個人受這種苦?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啊?」憤怒讓玄星鬥不由自主的拉高了音調。
姬無夜用手捂住了嘴巴,搖了搖頭,咳得更厲害了。
「是誰在那裏啊?」元鳳凰有些不悅的叫了起來。「給本宮出來!」
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啊?竟然敢打擾她跟皇和皇子三人的甜蜜時光?讓她抓到,她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
「狐假虎威。」玄星鬥冷哼了一聲。「她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偉大嗎?竟然敢叫我出去,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玄星鬥的聲音不大,但是剛好可以讓元鳳凰清清楚楚聽到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元鳳凰沒有想到,這個皇宮裏,除了姬無夜還有人敢對她如此出言不遜,於是她揚起了頭,大刺剌的說:「你有種就別走,本宮倒要看看是誰,竟敢對我這麽說話。」
元鳳凰氣呼呼的往花叢裏走去,一見到姬無夜,她先是一楞,繼而不屑的說:「我道是誰?原來是太輔和玄先生。」
「無夜,你身體不太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陪你回房好嗎?」玄星鬥壓根不想元鳳凰,他關心的對著姬無夜輕柔的說道。
「也好。」姬無夜站了起來,可突來的一陣昏眩,讓他幾乎快要站不住腳。玄星鬥見狀,趕忙一把扶住他。
「哎呀!看來太輔的身體不太好呢!」元鳳凰興災樂禍、眉開眼笑的笑開懷,巴不得姬無夜幹脆就這麽病死算了。「本宮看可能是你酒喝得太多加上縱欲過度,身體才會這麽虛弱。我說,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要是有個萬一那就不好了。」
「不勞你費心。」姬無夜平淡的說:「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是了,其它的事你管不著。」
「本宮只是一片好意,太輔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
「省省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姬無夜絲毫不假辭色的言詞,讓元鳳凰聽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她腳一跺,不依的扭向還坐在涼亭的龍騰舞。
「皇,你聽聽看,太輔怎麽可以這麽對臣妾說話?再怎麽說,他不過是個臣子,怎麽可以對主子這麽說話呢?」
「無夜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少說一句?」
「為什麽我要少說一句?」元鳳凰立刻淚眼汪汪的說:「該少說一句的人是他,如果沒有臣妾,幽冥界哪來的繼承人?皇,你一定要替臣妾說句公道話啊!」
「如果沒有無夜的話,早就沒有幽冥界了,既然沒有幽冥界,哪裏還需要繼承人?」玄星鬥又冰又冷的聲音,如同冰柱般的傳人元鳳凰的耳朵裏。
「你少在那危言聳聽,就算沒有姬無夜,只要有皇在的一天,幽冥界就可以永享太平。」元鳳凰絲毫不認同玄星鬥的話。
「我現在真的不得不懷疑皇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幽冥界有才有德的女子明明這麽多,為什麽皇會挑上一個最差的?還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皇為了傳宗接代才不得不娶你?可娶了這麽個笨蛋,我看幽冥界很快就完蛋了。」玄星鬥不以為然的大搖其頭。
聞言,元鳳凰不由得尖叫出聲。「玄星鬥,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把話給本宮說清楚,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
「我話都說的這麽白了,你還聽不清楚,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蠢多了。」玄星鬥長嘆了一口氣。
「你、你……皇,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麽話!」元鳳凰臉色一陣青白,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麽他們老是罵她蠢?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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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爛人,不見。」
「太輔,顧命大臣求見。」
「那個老頭,不見。」
「太輔,大學士求見。」
「老冬哄,不見。」
「太輔,皇宣旨傳你進宮。」
「死騙子,不去。」
「滾出去!」隨著姬無夜的吼聲,一個酒杯飛向那個倒黴的待從。「誰我都不見、誰我都不理,聽見了嗎?」
「是。」滿腹委屈的待從,只能摸著鼻子下去了。
「只是喝個酒都不得安寧,真是有夠煩。」姬無夜想拿起酒杯喝酒,這才想起酒杯已經被他丟了,於是他幹脆拿起酒壺,大口大口的往嘴裏灌。
這時,剛那個倒黴的待從,硬著頭皮又來了。
「太輔……」
「我不是叫你滾嗎?我誰都不見,你是聾了還是傻了?」姬無夜不悅的大吼著,聲音之大連大廳都聽得到。
「連本宮都不見嗎?」一頭珠翠滿身華服的元鳳凰走了進來。「你下去吧!本宮有事要跟太輔談,任何人都不得打擾,知道了嗎?」
「是。」流了一身冷汗的待從,三步並做兩步的沖了出去。
「太輔,不請本宮坐坐嗎?」
誰知姬無夜連眼皮子都沒有撩一下,他只顧著灌酒。元鳳凰見狀,只得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太輔,今天本宮是特地來看你的。」先前,她還不是皇後的身分,所以他對她無理,她拿他沒轍。
可如今的她可就不一樣了,不但是正式的國母,還生下了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她倒要看看姬無夜還敢對她那麽放肆嗎?她今天一定要把以前失去的面子一次全討回來。
「多謝元姑娘,現在你人也看過了,話也說過了,可以滾……喔!抱歉,可以走了吧!」
「太輔怎麽稱呼本宮為元姑娘呢?本宮現在的身分可是皇後。」元鳳凰的頭擡得高高的,一副倨傲的模樣。
「元鳳凰,如果沒事的話就快走吧!」姬無夜不耐的打了個呵欠。「本太輔沒有那麽多閑功夫,陪你這個閑雜人等,別在這自取其辱,也別在這耀武揚威,要耍威風,你走錯地方了。」
聞言,元鳳凰不禁氣的渾身直抖。
他竟然敢說她是閑雜人等,皇這麽說,現在竟然連他也這麽說,他是存心想氣死她嗎?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直喊本宮的名諱。」元鳳凰厲聲的說:「你的心裏還有沒有皇的存在?你的心裏還有沒有一點君臣的倫理?」
「元鳳凰,我心裏有沒有皇存在不關你的事。元鳳凰啊元鳳凰,你以為飛上枝頭就真的成了鳳凰了嗎?我呸!母猴穿上鳳袍也不會變成皇後的。懂了嗎?元鳳凰。」
元鳳凰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不但沒有讓姬無夜改口,反而讓他更加猖狂的叫出她的名字。
她更沒有想到她不但沒有占到便宜、討回面子,反到更沒有面子了,姬無夜真是欺她太甚,欺皇太甚了。
「好,姬無夜,你給我走著瞧,我不會放過你的。」
姬無夜無所謂的聳了肩,壓根不把元鳳凰的威脅放在心上,他涼涼的說:「有本事就來吧!本太輔倒要看看你能拿本太輔怎麽樣。」
「我能拿你怎麽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等著呢!不送了,元鳳凰。」姬無夜吃吃一笑,再也不理會元鳳凰,自顧自的又喝起酒來了。
氣呼呼的,元鳳凰扭頭就走,這口氣說什麽她也咽不下,她一定會找出他的把柄,然後將他踩在腳底下,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爹,說什麽你都要幫女兒出出這口怨氣啊!」離開了太輔府,元鳳凰哭哭啼啼的回到了娘家,找她的父親一品大臣哭訴。
「女兒啊!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負你,你可是當今的皇後呀!」見貴為皇後的女兒哭得那麽傷心,元大臣趕忙開口安慰。
「還有誰?不就是那個目中無人的姬無夜嗎?」一想起姬無夜,元鳳凰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太輔?」
「就是他。」元鳳凰恨恨的說:「從我進宮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曾給過我好臉色看,我明明就是皇後,為什麽還要看他的臉色?」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一聽惹女兒的是姬無夜,元大臣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太輔的身分不比一般,他是追尋著皇降世的,兩人之間的牽絆,不是常人所能了解的。女兒啊!聽爹的話,不要去招惹太輔,反正你是你、他是他,你掌的是後宮、他理的是朝政,照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一天到晚找我麻煩的人是他好不好?爹,你知道嗎?我好心好意去看他,他不但不領情,還對著我元鳳凰、元鳳凰的直叫,他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裏嘛!你說,這樣你還要女兒忍耐嗎?」元鳳凰氣的直跺腳。
「那你是打算要如何?」個性一向溫吞的元大臣,不安的看著氣憤不已的女兒。
「當然是找出他的弱點,讓他再也神氣不起來。爹,你知道姬無夜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為父不知。」元大臣有些惶恐的搖了搖頭。
「爹,你有點用處好嗎?」元鳳凰不耐的瞪了父親一眼,「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欺負?我不管,這件事你一定要幫女兒想想辦法,你在朝為官這麽久,認識的人多,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爹!」
「你別生氣、別生氣,讓爹好好想想。」元鳳凰趕忙安撫怒氣沖天的女兒,好半晌,他才沒什麽把握的說:「聽說太輔最近什麽人也不見、什麽人也不理,連皇的召見都置之不理,還有啊……」
「還有什麽?你倒是快說啊!」父親的吞吞吐吐讓元鳳凰的不耐升到最高點。
「聽說太輔最近召了一批男寵進府,整日飲酒作樂、浪蕩胡亂,府裏的下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爹,你說的是真的?」聞言,元鳳凰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不確……呃,應該是真的吧!」元大臣在女兒的怒視下,囁嚅地改了口。
「那真是太好了。」元鳳凰自信滿滿的笑了起來,她現在倒要看看,發生了這種事,皇還可以怎麽袒護他。
龍騰舞才剛靠近姬無夜的房間,就聽到一陣喧鬧的喊叫聲,打開房間,一股濃厚的酒味撲鼻而來,讓龍騰舞不悅的皺了起眉。
「你、你是誰啊?誰說你可以進來的?」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借著酒意、大著舌頭,狐假虎威的用手戳著龍騰舞。
「大膽!放肆!」龍騰舞衣袖一掃,少年就莫名其妙的往後直飛,直至撞到了一旁的架子才停了下來。
眾家少年一見同伴被人欺負,立刻挽起袖子想替同伴討回公道,卻在姬無夜的話聲中,渾身顫抖的退了下去。
「唷!我說是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我姬無夜的地盤撒野,原來是皇啊!」正躺在另一個少年腿上喝酒的姬無夜,開心的坐了起來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姬無夜雙手一抱,動作極大的行了個禮。「不知皇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還請皇恕罪。」
一聽到來人竟然是當今的聖上,眾人馬上惶恐的跪了下來,驚恐的趴在地上。
「參、參見聖上。」
「你們全都出去,以後不許再來了,要是誰敢再來,朕不但會殺了他,還會誅他九族。」龍騰舞語帶殺氣的說:「把話給我傳出去,誰要是還敢再進太輔府,格殺無論,現在全部給朕滾出去。」
「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少年們臉色慘白的扶著還躺在地上無法起身的同伴,逃命般的走了。
「餵!別走啊!你們都走了,誰要來陪本太輔喝酒啊?」姬無夜打了個酒嗝,就想追上前去。
龍騰舞見狀,一把抓住了姬無夜的手。「無夜,朕有話跟你說。」
甩開龍騰舞的手,姬無夜不耐的說:「可是我沒有話跟你說,還有你要說什麽我全知道,無非就是教訓我,要我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對不對?」
「無夜,你最近真的是太不象話了,你知道嗎?不但不上朝,連大臣求見和朕的召見也置之不理,現在竟然還召男寵進府,你這樣要朕如何堵悠悠之口、要朕如何對大臣們交代?」
龍騰舞的煩躁從他緊皺的眉頭就可以看出端倪,這些日子來,天天都有大臣參姬無夜的本,讓他煩得不得了。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呵呵!」姬無夜搖了搖頭,拿起了酒仰頭就幹。
「他們愛怎就樣就怎樣,廢了我這個太輔我也無所謂,反正,對皇我已經不再重要、也不再是不可或缺。」
「誰說你對我不再重要?對我而言,你還是一樣重要,就如同百年前一樣的重要。無夜,別再喝了。」龍騰舞一把搶下姬無夜手中的酒。
「騙人,我才不會上當,我有自知之明,你的心中早就沒有我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姬無夜頭昏腦脹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話還沒有說完,他已是不勝酒力的趴在桌子上,等話說完時,他已進入昏睡狀態了。
「無夜,你喝醉了,我抱你上床。」龍騰舞見狀,輕柔的抱起喝醉的姬無夜。
「我沒醉、沒醉,你是騙子……我沒醉,你明明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姬無夜喃喃的念道。
「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我保證。」將姬無夜放至床上,龍騰舞幫他蓋上棉被。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請你不要離開我,留在我身邊,陪我……」
昏睡中的姬無夜,眼角的淚一顆顆的落下,看得龍騰舞心中一陣不舍,他輕輕的拭去他臉上的淚,卻被他一把將手拉入自己的手心裏。
「到底要怎麽做……才會讓你屬於我?為、為什麽你從來就不是我的,為什麽?我是那麽、那麽的愛你,就只因為同為男人……不能為你傳宗接代,就失去了愛你的權利,我好恨、好恨……」
聞言,龍騰舞如遭雷殛的抖了起來,突然一股妒恨之情,溢滿了他的胸懷。他就這麽愛玄星鬥嗎?就算愛的那麽苦、那麽摧人心肝,他也願意為了他而忍耐。
他就真的那麽愛他嗎?愛到連跟他有那麽深厚感情的他,都不能讓他改變初衷。
「在姬無夜的心目中,自己比不上玄星鬥重要」
這項認知,讓龍騰舞非常的不能忍受,那些從來不曾有過、他也絲毫不了解的負面情緒,瞬間占滿了龍騰舞的心裏,讓他幾乎將一口牙咬碎。
然而,早有先入為主想法的龍騰舞全然沒有想到,姬無夜口裏所說的人,並不符合玄星鬥。
「無夜、無夜。」盛怒中的龍騰舞氣憤的就想喚醒姬無夜,可醉醺醺的姬無夜壓根沒有醒來的跡像。
叫了老半天的龍騰舞,見叫不醒姬無夜,只好無奈的長嘆了口氣。
「無夜,你這樣到底要叫我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離開師尊?你知道我有多心煩你的事嗎?」
可早就去夢周公的姬無夜,自然無法回答龍騰舞的話。又一次的,龍騰舞無功而返,依然帶著滿腹的煩躁離開了。
「啟稟皇,臣有事要奏。」一位大臣走上前。「臣要參……」
「你要參太輔是嗎?」龍騰舞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眼裏的陰勢,卻讓大臣不寒而栗,硬生生的倒退了三步。
「臣、臣……」大臣低垂著頭,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敢將那個是字給說出口。
「你在朝為官多久了?」龍騰舞的話聲,溫柔的簡直要滴出水來,可聽在大臣的耳中,卻讓他汗毛直豎、透體通涼。
「快五十年了。」
「這五十年來,你過的可安穩?用的可富足?」
「臣過的安穩,用的富足。」雖然不知道龍騰舞問這個是為了什麽,可大臣還足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那麽你的妻小過的可逍遙自在?」
「啟稟皇,臣的妻小全都安居樂業,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你可有想過,他們甚至於全幽冥界的百姓和在朝的各位,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日子可以過?」
「自然是皇治國有方,才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是我治國有方嗎?」
「當然是。」聞言,大臣忙不疊的直點頭,「幽冥界有今日的太平盛世,全是皇的鴻福齊天。」
「你錯了,幽冥界有今日的太平日子可以過,不是朕的功勞,更不是什麽朕的鴻福齊天,而是朕有一位驍勇善戰、天下第一的太輔來輔佐朕。」原本和言悅色的龍騰舞,驀然臉一沈,臉色陰沈的駭人。「沒有姬無夜就沒有今天的幽冥界;沒有姬無夜就沒有今天的你們;沒有姬無夜大家早就是他族的奴隸了,哪還有今天的好光景,可以讓你們在這說他的長短、道他的是非。」
「可是、可是,就算如此,太輔也不該這樣子啊!」大臣汗涔涔的冷汗直流,可他還是大著膽子為自己的說詞辯駁。
「太輔怎麽樣了?」
「他不但借故不上朝,還明目張膽的召男寵進府,生活之淫亂、放浪形骸,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大臣以為龍騰舞不知道姬無夜所做的事,才會袒護他,於是他努力將自己所知道、對於姬無夜不利的事,全說了出來。
可誰知道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讓原本就心煩氣躁的龍騰舞,更是怒不可抑。
他狂吼道:「那又如何?他是放浪形骸、他是借故不上朝,可那又如何?你能了解他這一年來守著邊關,過著生死不可期的日子,心情是如何嗎?也許,我該讓你們全都去守邊關,你們才會了解太輔過的是什麽樣子的生活,到時候,也許你們就不會那麽苛責他了。」
龍騰舞此言一出,讓朝中的大臣,全都嚇白了一張臉。
「有誰自願要去的?怎麽,沒有人願意嗎?你們不全都是有著高貴情操的賢臣嗎?怎麽不去守邊關,做些真正有用的事?」
可底下的大臣,只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有一個人應話。
「全是一些不中用的東西。」龍騰舞冷哼了一聲,「只是說說就可以讓你們嚇得魂飛魄散,這樣的你們,有什麽資格參太輔的本?」
眾大臣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麽一天一個輪著參太輔的本是為了朝政嗎?不是!說穿了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朕還沒有退位,只要朕在朝的一天,他就是朕的太輔,至於某人的女兒,她是不是能坐穩寶座還是未知數,告訴她,不要以為生了皇子就能穩坐後位,她要再敢惹得朕不快,朕一樣會廢了她的。元大臣,這麽說,你懂了嗎?」
元大臣驀然腿一軟,無力的跪坐了下來,他慘白著一張臉,哆嗦了半天,才隍恐的說:「臣、臣……懂了!」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要聽到有人說太輔的不是,要是有人敢說的話,朕不但會將他挫骨揚灰,還會讓他的後代子孫紋上黥記,世世代代都只能當最下等的奴仆。」龍騰舞臉色嚴厲的大手一揮。「沒事的話,退朝。」
「是。」
於是,從那天開始,再也沒有人敢參姬無夜的本了。而經由元大臣的帶話,元鳳凰簡直快嚇壞了,老實說,她並不是一個多有心眼或是多壞的女孩子。
只是因為從小家人都聽從算命的話,把她當皇後般伺候,加上元大臣本就懦弱,元夫人又超寵元鳳凰這個唯一的掌上明珠,才會養成她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心態。這樣的她,自然沒有辦法接受姬無夜對她的不假辭色。
為了怕自己的後位不保,現在只要龍騰舞一下朝,不處理朝政時,她就會把握機會,抱著皇子來見龍騰舞,努力營造自己非常受寵和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景象。
姬無夜步履蹣跚的走到了禦花園,涼涼的風吹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他就是懶得回去添件衣裳,於是他找了個風較吹不到的地方坐了下來。
最近的他少有清醒,可就算是爛醉如泥,在夢境的最深處,他所夢見的依然是龍騰舞。
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再過下去了。只是就算知道龍騰舞不再需要自己,他還是無法狠下心離開他,為什麽自己只能這麽不上不下的過著這種日子呢?
思及此,姬無夜不禁搖頭苦笑,瞧!他怎麽會這麽沒有出息,想他姬無夜可是幽冥界的大英雄,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時,遠遠的,姬無夜就聽到了元鳳凰的聲音,她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誇張的笑聲響徹雲霄。
「皇,坐這好嗎?」抱著皇子的元鳳凰拉著龍騰舞坐了下來。
一聽到龍騰舞也來了,姬無夜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子藏入花叢中,這個位置讓龍騰舞與元鳳凰看不到他,但他卻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的身影。
「把東西拿上來。」元鳳凰親密的坐在龍騰舞身邊後,對著在一旁伺候的宮女說道。
「是。」宮女忙將籃子裏的茶點和茶給端了出來。
「好了,你們可以下去了,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
「是。」宮女們行了個禮後,轉身離開了。
「皇,吃塊茶點,這是禦膳房新做出來的茶點,不甜不膩,好吃的不得了。」元鳳凰幫兩人倒了杯茶後,叉了一塊糕點放至龍騰舞的嘴邊。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龍騰舞面無表情的拒絕了。「光耀讓我抱抱吧!」
「嗯!」元鳳凰點了點頭,將龍光耀交至龍騰舞手裏後,開始喝起了茶、吃起點心。
龍騰舞手裏抱著愛子,心情卻還是一樣的糟,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般,讓他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從姬無夜回來到現在,他就只見過他兩次面,那次他爛醉如泥的說出對玄星鬥深沈的愛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以前是姬無夜疏遠他,現在連他都躲著姬無夜了,因為只要一見到姬無夜,一股無名火就直往他的心頭冒,讓他恨不得將玄星鬥給剁了。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失控的事來,現在他連玄星鬥都不願意見了。
「皇。」
「什麽事?」元鳳凰的叫聲,讓龍騰舞猛然回到了現實。
「過兩天就是皇的生辰,皇想要些什麽嗎?」
「我的生辰?對喔!我都忘了。」
經由元鳳凰的提醒,龍騰舞才猛然想起再過幾天就是他和姬無夜的生辰日。
以前在生辰的前一個月,姬無夜就會開始想著要自己送他禮物,現在沒有姬無夜,他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只是過不過生辰,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會喜歡過生辰,全是為了想看姬無夜的笑臉和開心的樣子。他喜歡看姬無夜因為自己挖空心思送給他的禮,而雀躍不已的樣子,這百年來,他都是懷著這樣的心思過生辰的。
「皇,你想要什麽?臣妾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得到的。」
「我想要……」話才說了半句,龍騰舞就頹然的閉上了嘴巴,他想要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姬無夜,他多麽希望兩人能回到從前,回到那個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的從前。
「皇想要什麽?」
「朕什麽都不想要,朕只希望光耀可以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肩負起幽冥界的責任就好了。」
「皇,你看這樣子好不好?」元鳳凰興致勃勃的說:「今年我們就盛大辦理皇的生辰,一來讓大家一起慶祝、慶祝,二來順便慶祝光耀的誕生,你說這樣好嗎?」
「何必如此勞師動眾,又不是多值得慶祝的事情。」相對於元鳳凰的興奮,龍騰舞顯得興味索然。
「皇怎麽這麽說?」聞言,元鳳凰不以為然的說:「皇的生辰當然是大事,而且還是舉國歡騰的大事。」
進了宮就一直過著平淡生活的元鳳凰,努力勸說龍騰舞,想讓他答應這件事。
「好啦!皇,求求你啦!」元鳳凰撒嬌的直拉著龍騰舞的衣袖。「就這麽一次好嗎?臣妾的閨中秘友都想進宮看看臣妾、看看光耀,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進宮來,臣妾好久沒有跟她們好好聊聊了,臣妾真的好想她們,皇,就算臣妾求你好嗎?」
「這……好吧!」經不起元鳳凰一再的懇求,龍騰舞只得萬般無奈的答應了。
元鳳凰一聽龍騰舞答應了,立刻高興的跳了起來,她興奮的一把抱住了龍騰舞,在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的在他臉上印上一個感謝的吻。
「謝謝皇,臣妾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元鳳凰簡直快樂壞了,這下子,她在那些閨中密友的面前,就可以過足皇後的癮了。
想起她們又羨又妒的眼神和不得不巴結她的心情,她的心就如同高飛的小鳥般快樂。
可躲在暗處的姬無夜,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種和樂的景象,讓他的心就像針在刺、刀在剮般的痛楚不堪,他的手緊緊的抓住了花叢的枝幹,痛苦的真想就這麽死去,他真的寧願死去,也不想看龍騰舞跟元鳳凰相親相愛的模樣。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讓原本身體就微恙的姬無夜,忍不住的咳了起來。突然,他感覺到有一件衣物披在他的肩上,他擡頭一看,原來是玄星鬥。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向笑容可掬,好像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他,竟然鐵青著一張臉。
「師尊。」
「不要跟我說話,我現在很生氣、非常的生氣。」玄星鬥口氣急促、臉色難看的摸了摸姬無夜的額頭。「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跟我說?為什麽你要一個人受這種苦?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啊?」憤怒讓玄星鬥不由自主的拉高了音調。
姬無夜用手捂住了嘴巴,搖了搖頭,咳得更厲害了。
「是誰在那裏啊?」元鳳凰有些不悅的叫了起來。「給本宮出來!」
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啊?竟然敢打擾她跟皇和皇子三人的甜蜜時光?讓她抓到,她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
「狐假虎威。」玄星鬥冷哼了一聲。「她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偉大嗎?竟然敢叫我出去,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玄星鬥的聲音不大,但是剛好可以讓元鳳凰清清楚楚聽到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元鳳凰沒有想到,這個皇宮裏,除了姬無夜還有人敢對她如此出言不遜,於是她揚起了頭,大刺剌的說:「你有種就別走,本宮倒要看看是誰,竟敢對我這麽說話。」
元鳳凰氣呼呼的往花叢裏走去,一見到姬無夜,她先是一楞,繼而不屑的說:「我道是誰?原來是太輔和玄先生。」
「無夜,你身體不太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陪你回房好嗎?」玄星鬥壓根不想元鳳凰,他關心的對著姬無夜輕柔的說道。
「也好。」姬無夜站了起來,可突來的一陣昏眩,讓他幾乎快要站不住腳。玄星鬥見狀,趕忙一把扶住他。
「哎呀!看來太輔的身體不太好呢!」元鳳凰興災樂禍、眉開眼笑的笑開懷,巴不得姬無夜幹脆就這麽病死算了。「本宮看可能是你酒喝得太多加上縱欲過度,身體才會這麽虛弱。我說,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要是有個萬一那就不好了。」
「不勞你費心。」姬無夜平淡的說:「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是了,其它的事你管不著。」
「本宮只是一片好意,太輔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
「省省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姬無夜絲毫不假辭色的言詞,讓元鳳凰聽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她腳一跺,不依的扭向還坐在涼亭的龍騰舞。
「皇,你聽聽看,太輔怎麽可以這麽對臣妾說話?再怎麽說,他不過是個臣子,怎麽可以對主子這麽說話呢?」
「無夜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少說一句?」
「為什麽我要少說一句?」元鳳凰立刻淚眼汪汪的說:「該少說一句的人是他,如果沒有臣妾,幽冥界哪來的繼承人?皇,你一定要替臣妾說句公道話啊!」
「如果沒有無夜的話,早就沒有幽冥界了,既然沒有幽冥界,哪裏還需要繼承人?」玄星鬥又冰又冷的聲音,如同冰柱般的傳人元鳳凰的耳朵裏。
「你少在那危言聳聽,就算沒有姬無夜,只要有皇在的一天,幽冥界就可以永享太平。」元鳳凰絲毫不認同玄星鬥的話。
「我現在真的不得不懷疑皇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幽冥界有才有德的女子明明這麽多,為什麽皇會挑上一個最差的?還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皇為了傳宗接代才不得不娶你?可娶了這麽個笨蛋,我看幽冥界很快就完蛋了。」玄星鬥不以為然的大搖其頭。
聞言,元鳳凰不由得尖叫出聲。「玄星鬥,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把話給本宮說清楚,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
「我話都說的這麽白了,你還聽不清楚,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蠢多了。」玄星鬥長嘆了一口氣。
「你、你……皇,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麽話!」元鳳凰臉色一陣青白,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麽他們老是罵她蠢?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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