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末尾 (1)

關燈
——你因我昏庸一世,我為你糊塗半生。

——來世你不為帝,我不落在皇家。我們生於山野,當兩只山鳥可好?來回成雙,夜棲於巢。

多少年過去了,他一直在問,也一直希望著,可以和自己的愛人來回成雙,夜棲在巢。可他又怕,想到司空鏡說過的話,司空鏡雖然喜歡他,但當真的放下身份,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大道上,融入平凡的人群中的時候,當人群裏投來了別樣的目光的時候司空鏡並不是那麽的高興,甚至還恨不得要逃走似的。

“可好?”葉琰又問了一句。十五年,說長也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當時日變得平靜的時候,他總是閑的無事,一個人站在樓上,望著對面的樓,默默的問上一句,但這一句卻只有兩個字。他明白,那些沒有說口的話,司空鏡一定是可以感覺到的。

只是,這一次問出口並不像往日一樣,迎合著他問題的是蕭蕭的風聲,飄搖的紗幔。

身後有淡淡的回答,“如此當然甚好。”

久違、熟悉的聲音,恬靜、刺心的氣息。葉琰楞了許久,黯然無光的眸子上閃爍起了淚光。

“年紀大了的人都喜歡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裏,傷感。”一雙手繞過葉琰的腰際,將葉琰囚在懷中,一個人的下巴正擱在葉琰的肩上,溫暖的呼吸落在葉琰的脖子上。葉琰淩亂的呼吸著,蒼白到透明的手指撫上落在腰間的那雙手上。小聲道,“說反了吧,年輕人才喜歡浸在自己的感情裏傷感。”淺淺的,附有安全感的溫度透過掌心的皮膚慢慢的傳到心臟,隨著血液在全身循環,是他整個人都酸麻了下來。

灼熱的淚滾出了眼眶,倏地一下就從臉頰上掉了下來,落在被風吹的涼涼的手背上。

“鏡……”葉琰顫聲喚道。

“嗯。”擱在葉琰肩上的下巴微微的動了動。葉琰好像看到了那張臉,正在笑,笑的很淺,面部肌肉都沒有動,那種笑,是完全從眼中流溢出來的。

“你不是死了嗎?”葉琰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怯生生的側過臉,想去看將下巴擱在自己肩上的人,可又不敢,生怕那會是自己的幻覺。

“你不是也快死了嗎?”司空鏡說話時的溫熱呼吸落在葉琰的臉上。葉琰鼓足了勇氣將臉側了過去,恰逢司空鏡也側著臉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看淡塵世的寧靜眼眸,熟悉的面孔。

鼻尖靠著鼻尖,溫熱的氣息就在兩張鄰近的臉中間來回。

葉琰聽著這樣的話,有些害怕,害怕的想要躲避,可他不想躲,是死又怎樣。這十五年他是怎麽過來的,他自己很清楚。兵荒馬亂的時候他可以似機械般的活著,如今國泰民安,他似行屍走肉般的活著,大事小事都有人替他拿主意。他需要做什麽呢。

“我們能一起嗎?”葉琰問。

司空鏡將臉往葉琰頸子上靠近了些,薄唇緊貼著葉琰的肌膚,輕輕地摩擦著,似笑又似嗔怨的道,“你想嗎?”

“想,當然想了。”葉琰想都沒想的就回答了。

司空鏡松開了葉琰,葉琰急忙抓住了司空鏡的手,他深怕這只是一場夢,司空鏡一松手,夢就會醒。到時候他又是一個人。

“我們會在一起的。”司空鏡輕輕地在他的鼻尖上咬了一下,“什麽感覺?”

“虛幻的,似雲裏霧裏一般。”葉琰誠實的回答。

“對我而言也一樣,似雲裏霧裏一樣。”

目光交錯,是淡然的,也是深情的。

“咳咳。”做作的咳嗽聲從簾子後面傳了出來。兩人同時回過神來,一聲做作的咳嗽聲,將這似身在雲裏霧裏的人拉回了現實。

只見一位白衣人從紗幔後面走了出來。

白衣人,白衣白發,長相卻極其年輕,一張臉卻似只有二十五六一般,實際有多大,卻很難猜到。那滿頭的白發……就算是六十來歲的人也未必能有如此斑白的發。

定眼一看,葉琰也認出了來的人是誰。

“百裏香一!”葉琰有些詫異。

百裏香一道,“你欠我四條命了。”

葉琰聽罷只覺得腦袋一薨,他何時欠了百裏香一四條命?

百裏香一從寬袖中取出一個檀木制的精致小盒子,盒子裏躺著的是顆暗紅色的藥丸。命令道,“服下它。”

“誰知是毒藥還是什麽藥?”葉琰望著百裏香一。

“毒藥,也是救命的藥。”百裏香一道。

葉琰轉眼看向司空鏡,司空鏡鼓勵的點頭。葉琰道,“我何時欠了你四條命?”

“以前兩條,加上這一次的,就三條。在加司空鏡的,一共四條。”百裏香一準確的計算著,深怕葉琰會聽不明白。

葉琰更是納悶,“他的怎算我頭上?”

“這就得問你了,如果你不樂意,我將那條命取回去便是。”百裏香一輕佻一笑。

葉琰不再多話,將藥丸服下。

服下藥丸,並沒有過多的感覺,他只是覺得自己心裏悶的難受,腦袋昏沈沈的,好像還吐了血。

接下來,好像還聽到了來來回回的淩亂步伐。然後又有人將他來了起來。過程很緊張,其中不乏哭泣聲,哀鳴聲。

而他卻動彈不得,這些聲音聽在他耳裏也是薨薨的,並不清楚。每逢夜裏,便可安靜下來。但也不是很安靜,耳邊依然會有細小的聲音,有時候夜裏甚至比白天還要吵鬧。那些聲音聽在耳裏難受極了。

偶爾,那些聲音也會停下來,聲音停下來的時候,會有人將水……好像是糖水,甜甜的,但又有點酸酸的,滴入他的口中。

連覆了好多日,他的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安靜下來後也沒有人將水滴入他的口中,一切都寧靜的可怕。好像身在墓中一般。

當他醒來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身在墓中。

重見陽光,一切都很美好。

司空鏡還在身邊,而百裏香一卻不在了。葉琰的手裏有一張百裏香一留下來的字條,“記得,你欠我四條命,來世還我。”

“呵。”葉琰看著字條上清秀的字跡笑了一聲。

司空鏡問,“笑什麽。”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也是一個惹不起的人。遇上他就罷了,還把我的下輩子都約走了。”葉琰將字條遞給司空鏡。

司空鏡看罷卻覺得恐慌,“是叫你把命還給他,可沒讓你把人還給他。”

葉琰聽罷,斜眼看著司空鏡,邪魅一笑。

司空鏡扳過葉琰的臉,欺身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葉琰的嘴,熱烈的親吻弄得呼吸都斷斷續續的。“你的下輩子是我的。”司空鏡不服氣的說。

葉琰笑著靠在司空鏡的胸膛上,“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似個孩子似的。”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並不老。”司空鏡笑的越發的邪魅,雖面上還是一副君子模樣,手卻一點都不安分,很是自然的解開了葉琰的衣帶,在衣下的皮膚上熟練的來回巡查著,好似在尋找著什麽。最終停留在胸前,流連,輕撫。吻似雨滴般落在葉琰的臉上,脖子上,身體上……

穿著得體的衣被司空鏡熟練的剝落。

“誒……”葉琰忽然睜開眼,仰視著司空鏡,司空鏡也定眼看著葉琰。手上的動作卻未停,一手游連腰側,一手落於他的兩腿間,溫柔的揉著。

葉琰欲言又止,羞紅著臉。司空鏡柔情的笑著俯身吻上他的唇。

葉琰回吻著,唇舌交接,一切都是那麽的熟稔。

司空鏡緩緩地離開了葉琰的唇,親吻著葉琰的臉龐,眼瞼,耳朵。雖在漸漸老去,但頸子卻依然粉嫩,往下又是胸口,一直往下。沈沈的充滿了暧昧的呼吸蓋過了颯颯的風聲。

葉琰喘息著問,“你怎麽活下來的?”

司空鏡托起葉琰的腰,另一只手繞到臀部,緩緩地往內摸去,並用身體將葉琰的兩腿分開……(省略點字,因為發在這裏偶不敢寫的太那啥了,害怕被暗殺……)

“看到百裏香一那一頭白發了嗎?試藥試出來的。”司空鏡敲了敲葉琰的鼻子。

葉琰只覺得身下疼的慌,緊皺著眉頭,身體開始痙攣。

“你真老了?”司空鏡俏皮一笑。葉琰怒視著他,“快四十的人了,又不是真的不老人妖……”

“三十多歲,可是男人的最佳年紀。”司空鏡輕嘆道,似無奈。溫柔的吻著身下的人。暫且停下了身下的動作。

……後面繼續省略了……

——HE結局(完)

番外1 公孫玉 VS冷雪

(上)

我七歲那年認識了他,那個時候他握著一把劍,站在雪地裏。

我只記得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地上的雪堆積的很厚,在潔白如玉的白雪上,還染了一層紅紅的血跡,美的像畫一樣。

潔白的背景,紅白交融的地面,他一襲紅衣如火。松軟的雪花徐徐飄落,落在他的身上。

我從縱橫的屍體中向他走去,我並不害怕他,哪怕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第一次見到他。

我只想和他考得近一點,再近一點,然後摘下他臉上的狐貍面具,看看面具下是一張什麽樣的容顏。

看到我向他走去,他漆黑如墨的眼珠子微微的轉了轉。看到他動了,我又笑了。我真的差點以為他只是一個穿著紅衣戴著面具,點了眼珠子的冰人兒,沒想到他還會動。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揚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輕緩的舉起手中的劍。原本指著地面的劍尖,現在卻指著我。

可我依然不害怕,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詞叫做前世註定。我想,我和他應該就是屬於前世註定的那種關系。

我說,“我叫公孫玉,你呢?”

他楞楞的,又不動了,連眼珠子都不動了,舉著劍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劍尖正指著我的臉。

我偏過頭去看他,我說,“你為什麽不動,是凍傷了嗎?”

他好像皺了下眉頭,只可惜他戴著面具,我並沒有看見他皺眉的樣子,只見過了好久,他眨了眨眼,濃密且微微上卷的睫毛上下的動了動。那個樣子很好看,我又沈迷了。

我說,“你叫什麽名字?”

他好像要說話,又是一副像很為難的樣子,開不了口。

我問,“你不能說話對嗎?”我卻不知道我的這句話冒犯了他,他轉身走了。走的很瀟灑,紅衣在雪花中飛舞,消瘦的背影寫著淡淡的哀傷。

我回頭看著滿地的屍體,心裏沒有任何的內疚感。

那個時候,我就很想追著他的腳步而去,可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那麽做。我回到了家裏,讓人去查那個紅衣男孩。

查了好久,都沒有人知道那個紅衣男孩是誰。

至於那滿地的屍體,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麽人。初冬的時候我躲開了父親,和朋友去城外玩,我們在城外的小樹林裏玩,各自散了開,然後有人將我敲暈了過去,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個地方了。我也不知道那個地方叫什麽名字,只知道那裏有很多很多的人,他們都不是好人。

他們很壞很壞,就好像有幾個和我一樣,被抓去的漂亮男孩,還有可憐的嬌滴滴的,生的很美的女孩,他們盡挑一些好看的孩子欺負。

我不知道他們對那些孩子做了什麽,每次那些孩子出去不久,就會傳來一陣很刺耳的尖叫聲和求饒聲。那聲音告訴我,那些孩子被人欺負的很慘,那些孩子的樣子很痛苦。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欺負那些孩子的,可當那些孩子回來的時候連走路都歪歪扭扭的,特別是下 /體處,染滿了血跡,還有些渾濁的液體。然後過不了多久,那些孩子就在生病了,發著高燒,沒過幾天就死了。

一開始我有些害怕,可時間久了,我也沒那麽怕了。因為我告訴他們,我叫公孫玉,我的父親是城裏最有錢的人。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一大群人把我綁到了一個高高的山上。那天,天上下著很大很大的雪,我穿的很單薄,渾身直打著顫。

他們壓著我在雪地裏等待著,好像是等著我父親拿著錢來把我換回去。可是等了好久我父親都沒來,他們著急了,想要殺了我。可又有人不願意,說是再等一等,然後就一直等,等了大半天,我父親依然沒來。來的是那個穿著紅衣服的男孩。

我沒看清他從何處來,只見紅色的影子在我面前晃了幾下,然後那些人就倒下了。

可現在,那個紅衣男孩也不在了。

今天,是我十六歲的生日,我又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我第一次和那個紅衣男孩見面的地方。

今天,天上沒有下雪,陽光明媚,是個大好晴天。

今天,是幸福的一天,當年的紅衣男孩就在我的身側。我身著一襲華麗錦衣,而他,依然一襲紅衣如火。

“阿雪。”我媚笑著看向他,在他臉上落下一吻。他微微的紅了紅臉。我笑了笑,拉著他在草地上坐了下來。

我厚臉皮的將頭枕在他的肩上,他也不反對。

他叫冷雪,是一個很美很美的人,只是他喜歡帶面具,這點讓我十分不滿,我和他見面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他老是戴著面具,我就總是看不見他的臉。

我說,“以後別戴面具了。”

他並沒有答應。我說,“這是我的願望。”

“你的願望真多。”他凝望著遠方回答。

我挪動著身子上前,擋住他凝視著遠方的眼神,讓他只看著我,“我公孫玉就這一個願望,以後在我面前,你不能帶著面具!”

“好。”他答應了。

我興奮的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側臉想要避開,結果還是讓我得逞了。他生氣的想要起身離開。我賴皮的拉住了他,“又沒有任務,幹嘛急著走。”

那個時候的我和他都已是司空鏡手下的殺手了,而且還是最厲害的殺手。這讓我覺得很驕傲,可他卻沒什麽感覺。

司空鏡是梨姜的王爺,生性好色,特好男色,為人水性楊花,處處留情,府內嬌花滿院,在外處處沾香。是個不折不扣的壞東西,不過他是個好人。

而梨姜就是我們所生活的這片土地。梨姜並不是大國,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很幸福,很快樂。而這些快樂幸福的人口中常常所談道,拿來解悶的話題便是司空鏡的情史。

“該準備一下了,今夜我們要去含香院一趟。”冷雪說。

聽他一提,我才想起來,王爺說過,今夜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到我和冷雪手中。出於身份的緣故,我們並沒有問是什麽任務,該說的王爺會說,不該說的,我也不想知道。反正加入

這個殺手組織我也只是想留在冷雪的身邊。

其實,我最大的願望並不是冷雪不戴面具,時而我可以時時刻刻的留在他身邊。

只可惜,我的這個願望並不容易實現。

今夜,含香院。

在含香院裏等著需要我們保護的人,他的出現註定會毀了一切。這自然也包括了我和冷雪。

而讓我覺得意外的是,我竟然對那個人也產生了感情。關於那個人,我不想多提,我只想說一說我和阿雪的故事。

說到底,我和阿雪之間的故事並不覆雜。

我真心付之,他回我真心。只是我們誰也沒有將話說出口,一直都默默的愛著。因為阿雪的身份由不得他放肆。

他的身份讓他很為難,也讓我很為難。至今,直到他死,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身份。我只知道他衷心與司空鏡,又偏偏替司空鶴辦事。

因為他背叛過司空鏡,我還和他大吵過一次,這並不是因為司空鏡,而是因為阿雪不是一個會背叛的人。

那個需要我們保護的人叫白琥,可我們都知道,白琥不是他的真名。他真名叫葉琰,是敵國的太子,偏偏我國的鏡王爺,也就是我們效命的人,司空鏡。偏偏司空鏡就被他的容貌所迷惑。

第一次看到葉琰的時候,我也深嘆他的美麗。

當我忍不住的再看他一眼的時候,才發現他神態間竟然很像一個人,那個人叫習清慕,是司

空鏡的老師。也是我和阿雪都尊敬的人。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葉琰是一個不會功夫的人,沒想到他的身手並不在我和阿雪之下。

因此,他自然也不需要我們的保護了。

所以,這個任務就這樣子簡簡單單的結束了。這個任務結束之前,我和阿雪都被那個叫葉琰的家夥狠狠的欺負了一頓。對此阿雪並不放在心上,而我卻記下了。

(中)

記下了,記住了葉琰的模樣,葉記住了葉琰的為人。他和我們不太一樣,必要時候他也會不折手段,也會六親不認。但那種時候極少出現,只有威脅到他摯愛之時,他才會如此。在葉琰的世界裏,感情永遠都是最重要的。這就是我對他的評價。

雖然葉琰並不需要我們保護了,但是我和阿雪並沒有因此而輕松下來。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有那麽多意想不到的事。比如司空吉,比如公玉央兒。

對我而言,公玉央兒是一個近乎奇跡般存在的女人。

她是兩國之後,也是葉琰曾經愛過的女人。

說起來或許有些奇怪。但就是這樣的。

最先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是司空鶴,因為公玉央兒曾是他的女人,當他得知公玉央兒在湮國的時候,他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阿雪,阿雪又去了一趟湮國。湮國是葉琰的故國。

司空吉舉兵逼宮,導致上下大亂。大亂過後,許多事情都需要司空鏡處理。我和阿雪就是借著這段時間去的湮國。

至於去湮國做什麽,又得到了什麽,我不想說,那都是些與我個人無關的事,而且我也沒去成。

我只想說一說與我個人有關的事。

在去湮國的路上阿雪一如往常話出奇的少。一直都是我一個人說個不停,我喜歡玉器,喜歡銀器,和我的父親一樣,最喜歡的還是錢。

我帶著好奇心走進一家玉器店,店中整齊的擺放著各種雕刻精致、使人一看便沈迷其中的玉杯。每一只玉杯都是獨一無二的,我細細的數過,一共有一百二十個杯子。

這次,阿雪的脾氣也出了奇的好,陪著我將那些杯子都一個一個的看了一遍,直到店老板走了出來,我們才停止觀賞。

只因那店老板是我的父親。

我詫異的看著父親,父親用他常年不雕似彌陀佛般的笑顏看著阿雪,完全的無視了我這個兒子的存在,熱情的握住阿雪的手,引著阿雪到了裏屋去坐。

“冷雪公子,謝謝你替我把這個不孝兒送了回來。”父親感激的說。

我莫不著頭腦的看著冷雪,又看了看父親。冷雪說,“不用客氣,只是順路。”

什麽不用客氣,什麽順路?

還有,我們家什麽時候在這裏開了個店。這裏已經臨近湮國了,我的父親為什麽會在。阿雪又為什麽要將我送到父親手裏。

可等不及我問什麽,阿雪就走了。而我卻無力追上去,甚至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已經被下藥了。那一刻,是我人生第一次仇恨阿雪。他憑什麽要這麽做,就因為我愛他嗎?他有什麽資格這麽對我?

父親將我扶了起來。而我也沒有和父親說過多的話。

我害怕父親會問我為什麽會和阿雪走在一起,害怕他問我我到底做了什麽。

因為我的父親一直反對我習武,他只希望我做一個沒有良心的商人,不希望我卷入江湖風雨中,更不希望我卷入朝廷。

我就一直和父親堵著氣,其實心裏是在和阿雪賭氣。這一賭氣就沒完沒了了。父親也沒理我,只是將我送回了京城。我依然過著和平日一樣的生活。司空鏡也沒有來找我,這段時日對我們而言是平靜的,沒有任務。那些明裏的爭鬥,暗裏的廝殺都和我們這種人沒有關系。阿雪不在,我的日子過得出奇的無聊。

我想他,想和他一起練武,想和他吵架,也想抱他。可偏偏就是沒有這樣的機會。越是想,就越覺得生活單調無趣。

年後,黑蓮谷的戰火打響了。司空鏡派人來找阿雪,可阿雪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自從去了湮國之後,阿雪的行蹤就變得越來越隱秘了。他和司空鏡之間好像也隔著一條跨不過去的河,他和司空鶴之間的距離反倒拉近了不少。

我又覺得無趣得很,便獨自去了趟黑蓮谷,去了才知道,阿雪竟然冒充我去了黑蓮谷。記得那時我還埋怨他盜用我的臉。

我說“這張人皮面具做的著實不錯,回頭也幫我弄一張可好?”當時,我還當著眾人的面挑落了阿雪臉上人皮面具,我以為阿雪會因為我的這個動作而生氣。他發到好奇的倒了杯茶水,同時還漫不經心的說,“看你平日游手好閑,這次本想借你的臉為王爺辦點事,幫你記一功,沒想到你會不領情,反倒自己來拆了這個臺子。”

當時的司空鏡也陪著說了個玩笑,司空鏡說,“本王還以為你們在一起久了,連性子也磨成了一樣的了。現在看來倒是本王多慮了。”可我知道,那個時候的司空鏡已經開始不相信阿雪了。而當時我也有點後悔這麽做了。

不過好在阿雪並不是很在意,看我也面露疑惑之色,他反倒輕松的喝了口水,道“信不信由你。”

我自然是不信的,阿雪又遞給我一杯水,緩緩道,“看你氣喘籲籲的樣子,一定也是馬不停蹄的趕來的,渴了沒?”

而我又怎會真的與他生氣,接過了水,犟著不忍認輸,“一杯水就想讓我原諒你盜用我臉的事?”

當時我很想笑,因為很少看到他也會那麽可愛,可愛的那麽正經。我很想撲到他的懷裏,因為他也從來沒有這麽溺愛過我。可我沒有那麽做,因為邊上有很多人都在。司空鏡也在。雖然我並不需要事事都聽從司空鏡的命令,但我還是不能讓他覺得面上無光。畢竟當時我是請求司空鏡才得以加入那個組織,才得意留在阿雪身邊的。

當然,司空鏡會答應我,也是因為我家的勢力。雖然我家是平凡人家。沒有那麽大的權力,可是我家足夠有錢。也有用之不盡的關系網。

關於我和阿雪的事,我只想說到這裏。因為後面的事,都是讓人心疼的事。更是讓我覺得後悔的事。黑蓮谷裏的短短時日,是我一生中最喜歡的時日。一生有此,便是後來的生離死別也無所謂了。

阿雪一直都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調查公玉央兒本來是我和他的任務,最後他卻一個人去了。他回來後也不知道向司空鏡說了什麽。司空鏡也並沒有表現出來。可我感覺得到,我和那個組織的距離越來越遠,最後我甚至像一個局外人一樣。

直到當我自己踏入湮國皇宮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也才想到,原來阿雪是想我離開那個組織,離開朝廷。阿雪和我父親一樣,也希望我做一個沒有良心的商人。可我就是不想離開他,我很想說,只要和你一起,去哪裏都行。可偏偏他已經不能回答我的話了,也聽不到我的話了。直到最後,我也不知道他葬在了何處。

他一個人攔下了很多的事,他離我也越來越遠,最後甚至連看我都不願意。直到他死的時候,還不願意讓人告訴我他已經死了。

你看,這個人是有多可惡。死了還想讓我以為他活著,還想讓我等他。多狠的人呀!

(下)

有的人相信死後有靈魂的存在。

有的人不信。

有的人相信地下真的有十八層地獄,真的有忘川河,真的有奈何橋。而有的人也不信。

我不知道我是否該相信真的有這些。

死後的感覺很安詳,一點也不害怕。和活著的時候不一樣。

活著的時候我總是害怕阿雪出事,害怕父親發現我做著違背他心願的事。雖然在父親的心裏我是一個不聽話的逆子。可父親是喜歡我的,我也一樣希望父親高興。

死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寧靜。

在漆黑的夜裏,我好想飛過了千萬山,好像看到了阿雪。他正站在青翠的樹下等著我,向我笑,對我招手。

我走了過去,他又是用那種帶著仇恨的目光看著我。他說,“你怎……”

可他只說了兩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我感覺得到,我們好像抱在一塊兒,清晰的觸感是我活著的時候沒有體會到的。

身體的麻木對我而言已經不算什麽了。內心的甜蜜讓我眼角流出了溫熱的液體。我勾動嘴角,微微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金色的陽光,陽光下好像有人在向我走近,將我托了起來。

可我又明明安詳的躺在阿雪的懷裏,阿雪寵溺的對我笑著,輕撫著我的臉龐迎面而來的是他溫熱且帶著清香的氣息。

後來,是我死後的後來。這個世界好像發生了很多不得了的大事。不過那些事已經傳不到我的耳朵了。

我不知道我的記憶是在何時停止的,我只記得我一直依偎在阿雪的懷裏……一直……

風也不會把我們吹散。山河碎,也和我們沒有關系。

寧靜,幸福……

是我最後所得到的。依靠在阿雪的胸膛,看著美麗的夕陽!是我畢生的夙願!

感到寧靜和幸福的那一刻,我們正在樹下,相依,吹著晚風,看著夕陽。

——番外1公孫玉VS冷雪 (完)

《君臣不相得》番外2習清慕VS司空慎

文晨妝

他喜歡下雨天,特別是初春的天氣。還帶著冬的寒冷,草木上的嫩芽又清晰的告訴他,春季來了。一起都在生長,去年秋天雕零的落葉,光禿禿的枝頭。今年,這個新生命成長的季節,一切又都會不一樣。

“景央。”習清慕輕聲的喚了一聲,目光依然落在剛生出小芽的樹枝上。

慕容景央停下寫字的動作,起身道,“慕先生有難言之事?”

“你喜歡什麽?”習清慕問。

慕容景央有些納悶,他能喜歡什麽呢?他最喜歡的就是劍,還有他的妹妹慕容鶯鶯。另外還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梨姜的皇帝,是統治天下的王者,——司空鶴。

“我……”慕容景央頓了頓,“我喜歡劍!”思考了片刻,慕容景央這樣回答,是的!他喜歡劍!比喜歡司空鶴還要喜歡,比喜歡他妹妹還要喜歡。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他手中的劍,只有他手中的劍才能夠保護他的愛人,才能夠保護他的妹妹。

習清慕笑了笑,踱著輕碎的步子離開了。今年他還很小,才十四五歲。具體年齡他自己也忘了。他從來不記得自己的生日,永遠都只記得自己的大概年齡。可這並不是說他是一個馬虎的人,反而,他是一個細心的人,心細如發。這個詞也難以形容他細心的程度。

他很年輕,也很英俊。

他是一個自由者。是天下人都仰慕的人。這個天下人都仰慕的人,他也有自己仰慕的人。他雖然為王者辦事,可他仰慕的並不是他的王。而是王的哥哥,司空慎!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何時起開始戀上了那個叫做司空慎的男人。

當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司空慎不是一個該愛的人,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

走入這個比墓地還要讓人緊張的皇宮,習清慕站在空曠的草坪上深吸了幾口氣,隨手召來了正在草坪邊緣的一簇花團後偷懶的小宮人。“帶我去見陛下。”

宮人聽罷有些不樂意,可還是帶著習清慕去了。

這個皇帝可不是一個好皇帝,皇帝的一切都掌握在司空慎的手中,而偏偏司空慎有一樣東西落在了皇帝手中。那件東西很不平常,是一個顆心。——人心!

當一個人的心落入了別人之手的時候,你還有什麽理由不為別人辦事呢。所以司空鶴很放心的將一切都交給了司空慎。司空慎很忙,一天到晚都很忙。

那麽忙的一個人,他卻還要抽出時間來陪司空鶴。

司空慎和司空鶴,那是一段不倫之戀。這個應該不需要做仔細的解釋,誰都能夠明白。

可偏偏習清慕不是一個會成人之美的人。

宮人將習清慕領到皇帝面前的時候就急著退了下去。習清慕遠遠的看著那在風中飛舞的層層明黃紗幔之後,兩個赤、裸的身體纏綿不休。習清慕也不像別人,這種時候會避開。

他走了進去,掀開重重紗幔,站在兩人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很安靜,除了呼吸外並沒有發出其它的任何聲音。

可司空慎知道他來了。司空鶴也感覺到了。

偏偏這兩個都姓司空的人都是厚顏無恥的人,等到自己發洩過後才悠悠的披上外衣,閑坐在床沿,一副似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看著習清慕。

司空慎依然是優哉游哉的玩弄著司空鶴的發,漫不經心的問道,“有什麽事,非得在這個時候來?”

習清慕只覺得自己心裏難受的慌,很悶,很想吐,又很想逃。可他什麽都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