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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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琰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就昏迷在了囚車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逃不過的生死劫,訴不出的多年情

一群平民裝扮的刀客中間行駛著一輛四匹馬拉著華麗的馬車。車內躺著兩個人,一人面色憔悴,白衣染塵,呼吸平靜;一人紅衣如火,遍體鱗傷,氣若游絲。

葉詹探上紅衣人的脈搏,“唉……還活著……”

“王爺,已經出了城了。”已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掀開車簾看了看路道。

“在往前走一段。”葉詹道。將那疲倦不堪的白衣人擁在懷中,讓他舒服的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輕撫著他的臉龐。

中年男子識趣的移開了視線。

車輪快速旋轉,已經遍體鱗傷的紅衣男子被人無情的丟下了馬車。一抹青影從林間穿過,接住了從車上滾下來的紅衣男子。

緊隨青衣人停下的還有另外一人,“要不要追去?”

“讓他們走。”習清慕懷抱著將死的冷雪,輕緩的將人平放在地上,“看看他是否還有救?”

緊跟習清慕而來的人彎下了腰身,伸出兩根手指在撫上冷雪的脈搏,停了一瞬,從懷中取出一粒黑色藥丸塞入冷雪口中,很快冷雪就醒了過來。微微睜開的眼含著安詳笑意。

那陌生男子扶起冷雪,讓冷雪竟可能以最舒適的姿勢躺在自己的臂彎,溫柔的道,“你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什麽未完的事?”

冷雪搖了搖頭,安靜的笑了,“別告訴公孫,我的去處。”

那陌生男子頷首應了。習清慕還處於茫然中。他幾乎不相信一個人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當冷雪面帶笑意,安詳的合上雙眼的時候,習清慕依然不信。用一條幹凈的手絹擦拭著冷雪布滿傷痕的臉,“公孫很快就會來了。”

“我答應了他。”陌生男子說著已抱起冷雪欲要離去。

“我也答應了公孫玉,一定會將人帶回去。”習清慕威脅的看著他,“我帶你來,是讓你救他的,不是殺他!”

“他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我取出最後一顆禁藥,只想聽他最後遺言,完成他最後的願望。”

兩人對峙著。習清慕目光銳利的似兩柄利劍,“可最後他還是死在了你的手裏!”

見勢,兩人已有要動手的意思。

“百裏香一!”習清慕緊咬著牙,深深地吸著氣,閉目調息片刻,終於平覆了波瀾起伏的情緒,“好生安葬了他。”

“我會的。”

他就是百裏香一,宛如魅一般的男子。世間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更少有人見到他。而習清慕偏偏還可以請到他。這無意是一個奇跡。

“公孫玉那邊瞞不了多久的。”百裏香一道。

習清慕深深地呼吸著,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頓了許久,只道,“我會殺了葉詹!”

百裏香一並沒有將習清慕的這句話聽進去。微微一笑,抱著冷雪消失在了林子裏。

葉詹的馬車也已經遠去。

葉琰也同樣遠去了。

“他們走了?”司空鏡問。

“走了。”習清闌平靜的回答。

司空鏡放心的望著遠方,回過身來,面對著習清闌,問道,“湮國之謀,葉琰之事,你是何時知道的?”

“陛下。”習清闌垂首,只道出了這兩個字。

司空鏡也並沒有為難他,“不想說就算了吧。”

見司空鏡沒了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習清闌也自覺的離去了。剛離開了司空鏡,卻在偏僻的長廊上遇上了等待他已久的習清慕。

習清闌頓住了腳步,沒有繼續往前,冷冷的帶著諷刺的道,“計劃的很好。”

“不夠好。”習清慕預期中透露這哀傷。“冷雪死了。”

“什麽?”習清闌驚訝了一霎,他也知道,習清慕並不說謊。可他也不相信冷雪會死。

“我與葉詹做了交換,我給他救出葉琰的機會,他將冷雪帶回來。”習清慕毫無隱藏的將過程告訴了習清闌。

“呵呵……”習清闌笑了兩聲,“你放他們走了?”

“當時,冷雪還有一口氣,可惜沒救回來。”習清慕惋惜的道。“百裏香一都救不了的人,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就得了他。”

“公孫知道這件事嗎?”習清闌問。

“冷雪死前只說了一句話,就是別告訴公孫玉,他的去向。”習清慕道。

習清闌不再問。

習清慕道,“我會踏平湮國,不管陛下是否反對。”

“陛下不會那麽做的,放葉琰走本就是陛下的意思。”這時的習清闌也猶豫了,他不想讓冷雪就這麽死了,可他也不想背叛司空鏡。因為葉琰,司空鏡可以放棄一切。

圓柱後面默默站著的人忽然轉身而去了。地上拖著很長的影子,沈重且淒涼。

剛才他來,本來也只是路過,見習清慕一直站在長廊上,好像在等待著什麽,習清闌漫無目的走著,最後也走上了這條走廊,他便好奇的跟了過來。本想上去問一問關於冷雪的消息,可他還沒開口就聽他們將話說了出來。

“為什麽?難道死了你還害怕我會打擾你嗎?”公孫玉死勁的往假山上錘了一拳,假山被拳力震開,裂為碎石,散了滿園。

“冷雪!天下有誰比你還冷!”公孫玉又一問,通紅的眼中除了淚和恨,便是些說不清的情緒。活了一輩子,他未說過一個愛字,等了幾十年,也未等到那個人對自己說一個愛字。當他決定告訴冷雪,他愛他的時候。冷雪已經無情的拋棄了他,避開了他,做出一副永遠也不要再見到他的樣子。當他決定再一次貼上去的時候,冷雪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最後,冷雪的消息從湮國傳了過來,他發誓,不要再錯過這一次機會了。可最後等來的又是什麽樣的消息?

一個死了,就這麽安靜的死了。還不讓他見一面。

“大半夜的撒什麽瘋!”公孫玉的父親披著外衣從臥房中走了出來。對上正在花園中哀嚎哭泣的公孫玉。

公孫玉回頭看了父親一眼,然後漠然轉身,往外面走去。

“你給我站住!”

公孫玉被父親叫住。

公孫玉停了一下腳步,但並沒有聽話,繼續走著。

公孫老伯腳微微一提,一股強大的力量卷起地上石子,朝公孫玉飛去,準確的打在公孫玉的穴道上。

公孫玉保持著大步行走的姿勢定在園中,動彈不得。他從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功夫,而且還是如此厲害。

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麽多年,他的父親隱藏的竟然是如此之好。這忽如其來的打擊比冷雪的死來的更大。

“從小我便叮囑過你,不要習武不要習武,為何不聽?”說著,公孫老伯就是一巴掌落在兒子的臉上。

“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麽多年,你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公孫玉不示弱的斜眄著父親。

見兒子失魂落魄的模樣,通紅的眼,公孫老伯心裏也疼的厲害,深嘆一口氣,解開了兒子的穴道,嚴厲叱喝轉為慈愛關懷,道,“告訴父親,發生什麽事了?”

“笑的比廟裏的佛像還要假。”公孫玉並不領父親的情,轉了個方向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的父親從小就不喜他與任何江湖朝廷中人有所瓜葛,可偏偏他又認識了冷雪,因為冷雪,他踏入了江湖,也走上了朝堂,可最後換來的卻是冷雪的冷血,最後連死了,也不願意讓自己再見他一面。

他也不會讓冷雪死不瞑目的,所以他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也會一直藏在他的心底。

當時青春享盡歡,如今陰陽不需別。何作離愁傷情面,誰人沒個傷心劫。細細想來也是如此,第二天的公孫玉又將是一個快快樂樂的公孫玉。除了略微浮腫的眼睛外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他很會隱藏自己,絕對不會輕易讓人窺探到自己內心的秘密。

這一天,是無比尋常的一天,公孫府中卻來了兩位不尋常的客人。習清慕和習清闌都來了,而且都來得很早很早。

公孫玉也知道今日,這兩人一定會登門。所以他一直睡到了午時,過了午飯的時間,在父親的脅迫下才從床上爬了起來,只因那二人鐵了心,非要見公孫玉不可。公孫玉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朦朧的目光落在臥房門口的兩位男子身上。

“你們怎麽來了?”公孫玉若無其事的問。盡量隱藏住自己的情緒。

“來看看你。”習清闌道。

“前幾天剛看過,有什麽好看的。”公孫玉諷刺一笑,“還是你對本公子生了情愫?”

習清闌反倒被公孫玉一句說的紅了臉。公孫玉繼續嘲道,“看來是真的。”

習清慕問道,“你睡的不好?”

“沒有冷雪的消息,我能睡好嗎。”公孫玉不會提到冷雪已死的事,可冷雪的仇他會報,而且不需要別人插手。

“爹,我還困得很,你帶我的朋友去逛逛吧。”公孫玉抓住那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雖然父親很兇很嚴厲,可他還是疼兒子的,比疼自己那些金銀還要疼。

公孫老伯也十分體諒兒子,支走了習清慕和習清闌,公孫玉飲了口茶,讓下人們備了些食物。他需要平覆自己的情緒,需要安靜,可也需要好的身體,等待著他的將是更重要的事。

從公孫玉的現狀看來,習清闌和習清慕都相信公孫玉並不知道冷雪已死的消息。兩人也決心將這個消息瞞下去。而這兩個相見若敵的兩人忽然一起前往公孫府,這倒是大大的勾起了司空鏡的興趣,司空鏡饒有興趣的等著習清闌回來給他答案。

同時,習清闌也猶豫著要不要將冷雪已死的消息告訴給司空鏡,畢竟這件事是瞞不過司空鏡的。

“這件事,我會親自向陛下說的,你無須去管。”習清慕叮囑習清闌道。

“這件事,公孫玉早晚也會知道,瞞不了一輩子的。”面對這種事,習清闌一直都很猶豫。

“能瞞多久算多久。”習清慕也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唉,好想快點寫完……

☆、經此一別歸期無,欲說還留卻又走

篝火燃燒,濺起星星點點的火花,顛簸了一天,葉琰終於醒了過來。因為迷藥的緣故,頭還是暈暈的,可他很清楚,自己還活著。只是那將自己劫走的人會是誰?

“醒了。”葉詹正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看著坐在床上的葉琰,微笑著道。

“是你?”葉琰並不覺得意外,只是沒想到司空鏡為了將自己逼走,竟然把自己交給了湮國的人。“真是煞費苦心……”葉琰喃喃自語道。

“是呀,花費了不少力氣呢。”葉詹笑道,並不知葉琰這句話並非對他說。

“不過好在你沒事。”葉詹邊說邊用打濕的帕子幫葉琰擦著臉。

葉琰避了開,下了床,問道“我們現在在哪裏?”

“還在梨姜境地,在趕上三五天的路就可以到湮國了。”

“我不回去。”葉琰平淡的回望著葉詹。

“那司空鏡哪裏好了,因為你的忽然失蹤便殺了歐陽風,因為那對母子救了你就殺人放火,因為你的身份就要將你五馬分屍,因為……”葉詹嘶吼著,他卻是不甘心,更不明白司空鏡到底有哪一點值得葉琰為他放棄。

“我不回去。”葉琰再次道。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葉詹也同樣肯定的道,將葉琰逼到了角落,狠狠的握住葉琰的肩,捏的葉琰骨子裏都生疼。葉琰面無表情的與之對視,絲毫沒有要妥協的意思。

“琰兒……”葉詹往前一步,將葉琰擁入懷,呼吸也變得有些粗狂。

葉琰輕輕地動了動,試圖將葉詹推開,葉詹仿若石雕一般,緊緊的將葉琰束住。“他到底哪裏好了……”

“他很痛苦。”葉琰道。

“那你知道我和父皇有多痛苦嗎?”葉詹似可憐的道,但更多的還是憤怒。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幾分。

“回去吧,你會成為湮國的王。”葉詹將臉埋到葉琰的頸子裏,輕輕的磨蹭著。

葉琰難以忍受的想將人推開,葉詹怎麽也不肯放手,狠狠的一口咬在葉琰的脖子上,葉琰忍著痛,沒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連身子也未顫一顫。

血腥味在葉詹口中散開,良久,葉詹終於含淚松開了葉琰,凝望著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牙印,深深一吻。“等你傷好了,我就再也碰不到你了。”

葉琰憤怒的瞪著他,葉詹那被欲望充斥的眼裏已經寫滿了一切。

“別讓我更恨你。”葉琰冷道。

“你已經夠狠我了,我不在意再多一點。四年了,馬上就四年了……這四年我無時無刻不再想你。”

原來時間過得那麽快,葉琰雙目無神的凝望著外面,夜很深,篝火燃燒的很旺,還有男人們粗狂的呼吸,酒水噴濺的聲音,還有風聲,依稀間,還有雨聲。

外面是在下雨嗎?

“琰兒……”葉詹溫柔的吻去葉琰臉上的淚。

原來,是自己哭了!

葉琰轉過了身。他既然想讓自己走,那麽走便是,廢了那麽大的勁,只為將人趕走。既然愛他,又為何不滿足了他的願望,何必留下來讓他心煩。

“我跟你回去便是。”葉琰道。

葉詹以為自己聽錯了般。

葉琰道,“我跟你回去,請你也多註意自己的身份。”

“琰兒……”葉詹無奈的喚了一聲。葉琰已離開了房間,默默的站在屋檐下,細雨斜飛,晚風微涼。

“琰兒”葉詹在心裏輕喚著,他不敢在上前了。剛才確實是自己沖動了,嚇著了他。

可那種因思念禁欲已久的感受又有誰能明白,看著心愛的人就在眼前,那楚楚可憐的傲嬌模樣,他只想緊緊的抱著他,給他更多的關愛。哪怕他也明白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可有的時候,就是這麽沖動。

看著葉琰淒傷的背影,葉詹幾不可聞的嘆道,“你也早些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坐車太慢,都換做騎馬。”

“嗯”

沿著計劃好的路線,只用了四天的時間就趕到了梨姜與湮國的交界處,一行人停下來歇了口氣。在路邊的茶館坐了下來。

要了些酒水和菜,便快著吃了起來。

葉琰與葉詹坐在一起,兩人都沈默著。

“吃點吧,很快就到家了。”葉詹給葉琰夾了點菜,柔聲道。

葉琰凝眉從座上站了起來,忽道,“或許……我們走不了了!”他的聲音並不大,也不急,但卻驚動了所有人。只聽竹箭穿過樹林的風聲傳來。

眾人紛紛警惕,擋在葉琰與葉詹身前,將刀橫在胸前,從林子裏射來的竹箭狠狠的釘在了木欄上。

來的人並不多,只有兩個,但這兩個就已經夠讓人受的了。

只見一清一白兩道身影憑空忽現。

葉詹皺了皺眉頭,沒想到人這麽快就來了。

習清慕踏著輕盈的步子,濃郁的殺氣縈繞於身,眼波微轉,最終停在葉詹的身上,淡淡的道,“冷雪死了。”

葉詹並不覺得意外。“人我交給了你。”

“如果他也死了呢?”習清慕的目光落在了葉琰的身上。

“死的人只會是你!”

話還未罷,葉詹已拔劍出鞘,朝習清慕刺去。

習清慕動作更快,身子稍微一斜就避開了一劍,葉詹手中劍微微一轉,橫掃而去,習清慕仍舊只是微微後仰,避開。

陽光下,雪亮的劍身泛著朦朧的光暈,劍氣掃過,所經之處,枝斷葉飛。

而與習清慕一同而來的白衣男子則是靜靜的在一旁觀戰,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僅幾招下來,葉詹已露敗跡。習清慕手指在葉詹手腕輕輕一點,葉詹急步後退,劍脫了手,在地上彈了兩下。習清慕不急不慢的彎腰拾起地上的劍,劍尖指向葉詹,輕聲道,“我不會殺你,我會殺了這裏的每一個人和他!”

見勢,眾人已一同而上。一人挑開習清慕指向葉詹的劍,只見習清慕往後退了兩步,那靜靜的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動了動手指,剛蜂擁而上的一行人已全數倒在了地上,每人咽喉處多了一點紅點。

“你覺得我做不到嗎?”習清慕輕蔑的看向葉詹。葉詹掙紮著站了起來,面帶驚恐的看著忽然死去的眾人。

葉琰依然只是冷靜的看著幾人,習清慕好像被葉琰的冷靜給激怒了,“還是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你敢!”葉琰肯定的回答。問道,“冷雪死了?怎麽死的?”

“內外俱損死的。”那白衣男子替習清慕回答了。

“你是誰?”葉琰問。

“你的恩人。”白衣男子淺笑道,好似剛才的這一幕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他的眼中只有葉琰,葉琰的眼裏也只有他,習清慕和葉詹都是不存在的,還躺在地上的一行死人也是不存在的。眼中只有彼此,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白衣男子向葉琰走去,從腰間那個繡有蓮花的錢袋中取出一錠銀兩,問道,“可還記得?”

葉琰想了想,面露喜色,“你是……”

“是你的恩人。你欠我一條命。”白衣男子道。

葉琰道,“我並沒有讓你救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很厲害,可你也殺不了我。”

“我可沒有要殺你的意思。”白衣男子回身向習清慕道,“給我個人情,讓他們走。”

習清慕並不回答,可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你欠我兩條命了。”白衣男子淺笑道。

葉琰這次沒有在抗拒,“你想要什麽?”

“請我吃一頓吧。”白衣男子要求道。

葉琰答應了,“你要吃什麽?”

“一只雞,一壺酒。”白衣男子似早已想好。

“去哪吃?”葉琰問。

白衣男子道,“就這裏。”

葉琰看了看葉詹和習清慕。

白衣男子道,“清慕,你先回去吧。我要和朋友敘敘舊。”

習清慕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而去,他去的比來的還要快。

葉詹默默地站在外面,葉琰沒有去看他,只見白衣男子左手微微一擡,一面白色料子從袖而出,在風中散開,懸掛在檐,隔出一個小空間來。

“你還欠我一套白衣,何時方便一並還我吧。”白衣男子吩咐店家去殺雞備酒後,又開始向葉琰討債。

葉琰低眼看著自己身上這套已經破爛的衣,惋惜道,“已經這樣了,你不嫌棄,現在就可以脫下來還給你。”

白衣男子笑了笑,葉琰已開始解開衣帶,白衣層層剝落,露出潔白的身軀,整個人纖瘦的仿佛只有骨頭一般,精瘦的身體,線條柔和而美麗。

“天還很冷。”白衣男子道,貪婪的目光凝視著葉琰的身軀,柔和的線條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觸摸。甚至親吻。

葉琰絲毫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從一旁的包袱中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一路上葉詹提議過讓他換下那套又破又臟的衣,只是他一直不願。

現在好了,這件衣服的主人來了,他只好脫下來還給別人。

“現在,我似乎明白為何司空鏡會如此待你了。”白衣男子眼中含笑。

“他如何了?”葉琰問,提及司空鏡,他總會加快心跳,面露期待。同時心裏也有些失落。

白衣男子這次卻是笑而不答。

良久,白衣男子沈道,“你一定會成為未來的王。”

葉琰一楞,這個男子的話絕對不是隨口說說。可他又怎麽會成為未來的王呢,他要的不是一個位置!而是一個人!

白衣男子沈嘆輕笑,此時,店家已將酒拿了上來。

白衣男子指著地上的爛衣對店家道,“勞煩店家幫我把這衣洗一洗。”說著便遞了一錠銀子給店家。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葉琰在白衣男子對面坐下,卻也只是平靜的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白衣男子倒了碗酒遞到葉琰手中,“喝了它。”

葉琰沒有理由拒絕。

白衣男子神秘的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重歸故裏事事非,故人相聚容顏改

吃過一頓後,白衣男子滿意的起身走了。葉琰送他到了路口。白衣男子道,“若是有緣,來日你我還會再見。”

“定會再見,我欠你兩條命。”葉琰回之一笑。

“你,還好嗎?”送走了白衣男子,葉琰向葉詹伸出了手,葉詹羞愧的側過了臉,揚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向葉琰和白衣男子離去的方向。

“那個男人是誰?”葉詹問。

“一個惹不起的人。”葉琰應道。看了看天色,道,“我們走吧。”

葉詹也沒再問,收拾完一地屍體過後,兩人騎上馬,接下來的一路都很平靜,沒有出現任何的阻攔。

直到半個月後,二人終於回到了湮國的皇宮,那裏等待著他們的是他們的父皇。

無數重臺階,晃著明艷的陽光,耀花了葉琰的眼睛,在高出,有一個人身著一襲黑色龍紋長袍,靜靜的站在那裏,等待著他上去。

“琰兒。”葉詹拉了拉站著不動的葉琰。葉琰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去,可此刻,除了走上去,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高出,那位身穿黑色龍紋長袍的男子緩緩地走了下來。葉琰淺淺的籲了口氣,“走吧。”

他出生在這裏,也將死在這裏。

當他選擇離開梨姜的時候,就選擇了離開司空鏡,這樣的分別註定是永別。

葉琰走到葉鏈面前,冷淡的說了句,“父皇,我回來了。”語氣中,沒有內疚,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回來就好。”葉鏈拍了拍葉琰的肩。“太子歸來,天下同慶!”葉鏈下令道。緊隨葉鏈身側的宮人急忙領了旨下去辦事。

眾人皆是笑意連連,葉琰面無表情。他告別了父親,也告別了所有人。回到了自己舊日的宮殿。

那裏的一切都沒有變。裏面的人也沒有變。

還有那些他曾經從外面帶回來的玩偶,都還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如今,他已經不喜歡那些東西了,“都撤了吧。”葉琰指著那些小孩子才會玩的東西道。

“這都是殿下以前最喜歡的。”宮女猶豫著。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葉琰說罷,便出了房間,沿著彎彎曲曲的長廊往清風池走去。

清風池,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此時的清風池恰是綠樹成蔭,碧水如藍的時候,蜻蜓流連於水邊,彩蝶戲於花間。葉琰獨坐岸邊,閉著眼睛,好像這個塵世與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關系。

因兒子歸來,葉鏈高興的不得了。取消了幾天的早朝,每天都會來看葉琰。見父親來,葉琰也只是冷漠的看上一眼,然後繼續閉目休息。

“琰兒,父皇陪你去出走走可好?”葉鏈哄著道。

葉琰冷漠的拒絕了,“長途趕路,兒臣尚未休息好,過些日子再說吧。”

因為禦醫也說葉琰身上的舊傷還未好,又因近日趕路太急,身體還虛得很,葉鏈雖然擔心,但也由著他獨自悶在宮中。

因葉琰性子越發的冷漠,封閉,葉鏈也著實無法,只好從宮外請來的戲班子,唱戲給葉琰聽,給葉琰看。

葉琰了無興趣的看了一眼就離了席。

葉鏈又找來了俊男美女給葉琰瞅,希望葉琰可以看上誰,葉琰卻是看也懶得看上一眼,直接回避了。

每日宮中絲竹聲聲,鶯歌燕舞,葉琰漸漸地對這些聲音產生了抗拒,可他並未表現出來,越來越沈,好像那些惹得他煩躁的東西都已經入不了他的耳和眼了。

直到那天,宮中來了一個奇特的男子,男子身著一襲華麗錦衣,衣色呈現暗紅色。這個男子不僅僅美的出奇,而且還渾身散發著一股異香,香氣撩人,讓人聞著好似到了山谷間,又好似看到了富貴榮華。有著飄逸若仙的感覺,又有金錢的味道。只要站在這個男子身側,就會浮想翩翩,忘乎自我。

葉鏈見那男子第一面時,忍不住驚嘆道,“真是妖孽!”

那男子微微一笑,並未說話,眾人都嚇傻了臉,那將這個男子獻上來的大臣更是嚇得滿身冷汗。

葉鏈對上那男子的眼,揚手撫上男子秀美的臉龐,“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男子應道。

葉鏈又問,“叫什麽名字?”

“念仇。”男子道。

“不是個好名字。”葉鏈惋惜嘆道,捏著男子的下巴,對上男子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過生的好。這味道也好。”

就在葉鏈仔細的觀賞男子的美貌的時候,葉琰忽然闖了進來,“父皇!”

葉鏈松開了捏住男子下巴的手,轉過身看著忽然而來的葉琰,“琰兒來了。”

葉琰看了葉鏈一眼,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皺了皺眉頭。問道,“他是誰?”

“父皇派人尋來的,可喜歡?”葉鏈問。如今的他已經不在意自己的兒子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了,只要他的兒子不在沈悶,不在將自己關閉起來,他什麽都能接受。畢竟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一個男人的懷裏的事,是他主張的。由不得他不接受。

曾經的貪心,今朝的後悔,所謂因果大概就是如此吧。

“跟我走吧。”葉琰看著那男子道。

男子跟了葉琰去,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男子安靜的跟在葉琰的身後。回到自己的宮中,葉琰遣退了所有人,將門死死的鎖住,兩人呆在屋裏,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整個宮殿死靜的沒有一點生機。屋內煙裊裊,葉琰喝了口水,唏噓輕嘆。

終,還是葉琰先開了口,“你在自己的臉上動刀子?”

男子依然沒有回答,只是開始解開自己的衣帶。

葉琰阻止了他。“公孫玉!”

男子怔住了,眼神顯得有些呆滯。

葉琰問道,“為什麽?”

男子依然不說話,葉琰已面露異色,狠狠的摔碎了桌上的茶具,忿指著男子道,“為什麽!是他讓你來的?是他對嗎?”

男子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葉琰伸手撫上男子的額頭,帶著嘲笑,滿意的點了點頭,“易容術不錯,割了幾塊骨頭,在身上劃了幾刀,臉上動了幾刀。就變了一個人,可你還是你!那眼神,永遠都變不了。骨子裏的那股氣質,還是如此……那股惡心的香味掩蓋不了什麽!”

葉琰輕蔑的笑了幾聲,“廢了那麽大的勁把我送走,又廢了那麽大的勁把你送來,當我葉琰是什麽人了!”

“呵呵……”葉琰無奈的笑了幾聲, “真以為誰都可以爬到我的身上,還是以為是誰,我都願意心甘情願的躺在他的身下。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

男子算是聽明白了葉琰的話。他主動的穿好了已經解開的衣衫,走出了門。

“站住!”葉琰叫住了他。

“既然都來了,就留下吧,回去,他也會再讓別人來。”葉琰似絕望的道。

公孫玉凝望著葉琰,眼中是說不清的覆雜感情,他來,不是誰讓他來的,他避開了所有人,換了一張容顏重新出現在世間,這並不是司空鏡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意思。

偏偏葉琰卻將這筆賬算在了司空鏡的身上。

“是我不懂他,還是他不懂我!”葉琰做了個讓男子隨便坐的手勢。

“有你在也好,至少有個可以說話的人。提醒著我,我還活著。”葉琰感嘆道。“當時你能半夜找我說幾句心裏話,今日你便陪我坐會兒吧。”

這一坐便坐了幾個時辰,幾個時辰真的是坐過去的。當宮人來問是否傳膳的時候兩人才回過了神來。

葉琰讓人坐了幾道公孫玉喜歡吃的菜,公孫玉喜歡吃的無疑都是珍貴的東西,越是珍貴的他越是喜歡,所以就讓人專挑稀有的做了。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葉鏈的耳朵,葉鏈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雖然這並不是什麽好事,至少是一件讓葉琰上了心的事。

葉鏈道,“太子需要什麽,給他就是。對念仇也好些,讓他多照顧著太子點。”

“是。”宮人應道。

葉鏈又叮囑道,“也別忘了提醒念仇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宮人喻意應道。

在這個宮裏,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只要是大人物的事,就會傳的很快。葉詹也聞著消息而來。

葉詹來的時候,葉琰正安靜的坐在清風池畔,與往昔不同的是,如今葉琰的身側多了一個男子,臉上也多了一點表情。

葉詹與葉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葉琰也沒有主動與他搭話,兩人就這麽沈默著。葉詹難耐的將目光移到了那個男子身上,停了許久緩緩問道,“聽說你叫念仇?”

男子微笑著頷首,並不說話。

“你是啞巴?”葉詹又問。

男子道,“不是。”

“那本王問你話為何不答?”葉詹已動怒,他很討厭在葉琰身邊停留的人,無論是陌生人還是仇人,只要多看葉琰兩眼,他就會覺得憤怒。但如果是葉琰多看了別人兩眼,他就會嫉妒,嫉妒的想要殺了那個人。

葉琰攔過話道,“他是我的人,除了我的話,他不必回答任何人的話。”

葉詹痛苦的皺了皺眉,敵視著那個美麗的不像話的男人。

“我們走。”葉琰走到男子身邊,伸手攔住男子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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