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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印道,“公玉大人想他們怎麽個死法?”

“你說呢?”公玉泠問。“只是他們死不死,今日黑蓮谷中都會發生一場空前絕後的滅亡之戰。”

“既然是滅亡,那我們就在等一等,等人多了再動手。”百裏香印提議道。

“還有誰要來嗎?”公玉泠問。

“大人忘了嗎?下面還有三個人,剛才我已經傳信過去了,也讓人留下了解藥,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來了。”

“我還真忘了。”

兩人一問一答,似活在自娛自樂間。絲毫沒有將外人放在眼中。

而司空鏡一直手握彎刀卻不敢出手,葉琰也不敢有任何的動靜。習清慕更是專註凝望,沒有誰敢動。就算那兩個人在閑談,絲毫沒有註意到外界的動靜,他們一樣不敢。

剛才百裏香印的那一動已經足夠讓人產生這樣的膽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以事已只至此,誰知還有洞外天

封閉的空間,不知何處竟然吹來了細細的微風,隨著微風而來的有千萬只彩色蝴蝶,伴隨蝴蝶飛來的還有郁郁花香。蝴蝶似落葉般輕飄飄的隨風而來,然後又似落葉般的在眾人眼前墜落。

公玉泠笑著,渾身神經緊繃的司空鏡只覺得渾身發寒。葉琰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司空鏡!”

司空鏡暮然回首,只見一條長鞭從葉琰手中飛出,至於這條長鞭來源何處,司空鏡還真不知道,只是那條鞭子他有見過,那是冷雪手中的那一條,鞭身鑲有薄薄的帶毒的刀片,沾血則亡。

鞭子似風影般從司空鏡胸前擦過,剛才司空鏡的一回身恰好避開,只擦破了外衣。

鞭影似閃電般的朝百裏香印劈去,百裏香印再次化為一抹白影,分散開來,同時公玉泠也消失不在,似落葉般堆積在地上的彩蝶再次翩然飛起。郁郁的香味飄散開熏得人睡意沈沈。

朦朧中,只聽一聲低沈的慘叫聲,隨即片刻,彩蝶化為灰燼,飄散在地,同時,昏暗的光影下已經多了一具屍體。那是一個女人,白色的衣,傾國的容顏,烏黑如墨的發。

站在女人身後的是葉詹,剛才他明明已經走了,現在他又回來了。

而百裏香印已經不知去向,殿中多了三枚令牌,一枚是梨姜的,一枚是湮國的,還有一枚是黑蓮谷的。

葉詹冷笑了一聲,再次對葉琰道,“跟我回去吧,阿琰!”

葉琰始終沒有作答。

趁葉詹暫時失神,習清慕身形一閃,快速的在葉詹身上點了七八下,封住了葉詹身上的所有穴道,讓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對此,習清慕好像並不放心,又拿出他早在很久前就準備好的鏈子,束住了葉詹的手腳。葉詹狠狠的瞪了習清慕一眼。然後那憤怒的眼神很快又消失不在,好似一個冷靜的神,帶著些淒涼靜靜的看迷茫的人類。

習清慕道,“我相信詹王的人已經在殿外等候很久了,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只怕出不去。”

葉詹的眼珠子轉動了一圈,表示理解。

習清慕又道,“只是我們在離開之前還要找一個人,所以還要請詹王帶路。”

葉詹同樣沒有拒絕,習清慕解開了他的兩處穴道,讓葉詹走在前面。

“他要去找誰?”葉琰問。

“或許是司空吉,但好像又不是。”司空鏡也不知道。

默默地站在門口的習清慕和冷雪還有公孫玉看著他們走了出來,都恭敬的向他們行禮然後自覺地退到兩邊。

走到最低層。在大殿中最高的地方,習清慕蹲下了身去,手觸碰到桌案上的茶壺,正欲微微旋轉,“習清慕!”習清闌忽然開口叫住了他。這亦是習清闌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葉琰也怔住了,司空鏡有些不清楚,便問,“有什麽不對嗎?”

“那是一個機關,這裏有一條密道,是通往黑蓮谷的核心之處,真正的有去無回之路。具體真假我並不清楚。”葉琰道。

冷雪和公孫玉對望了一眼,也有些猶豫,便同時道,“讓我們去吧!習大人!”

習清慕搖了搖頭,只是冷眼看向司空鏡和葉琰,目光無神,好似在那一瞬間之後已經看透了紅塵,輕聲問道,“王爺去嗎?”

此次前來不就是為了瓦解黑蓮谷嗎,但如果連它的核心之地都不敢去,又要如何真正的去瓦解它。

司空鏡點頭應了。

茶壺旋轉三圈,殿內正中央的兩塊大地板分向兩邊,露出一條地道來。

地道內有明珠為燈,光線明了,地道中的石階皆是玉石打磨而成,每一塊都價值連城。往下走了約莫二十來階,便是一條直路。途中又轉了三四次彎,終於又到了下臺階的地方。

望著悠悠長路,公孫玉道,“這黑蓮谷已經夠磨人了,還來個核心之地。她們到底藏了多少寶貝。”邊說,公孫玉邊揚手摸了摸上方懸掛的明珠,“要是我老爹看到這些玩意坑定會笑的下輩子都睡不著。”

“我看你跟你爹也就一個德行,我提議你可以敲下兩顆帶回去。”冷雪淺笑道。

公孫玉也覺得不錯,便揚手作勢要敲下兩顆明珠,司空鏡無奈搖頭,葉琰不作理會,只有習清慕斜眼看了一眼,在大家都無動於衷的情況下,公孫玉先還是猶豫了一下,最後始終還是沒有抵擋住敲下了兩顆明珠,滿意的放進了懷中,陰險得意的笑容堆了滿臉。

下完臺階,入眼的是一條暗河,河水清澈,映著皎潔的明珠之華,閃耀著潔白的波紋,甚是好看,只是在河的兩岸都盛開著火紅色的‘曼珠沙華’,給人一種已到三途河的錯覺。

司空鏡走到岸邊,仔細地看了看那盛開的‘彼岸花’,得意而又略顯失落的回轉過身,對公孫玉道,“小玉,這下你可虧了。”

“王爺這是什麽話,我何時虧了?”公孫玉是一個什麽都能吃的人,唯獨不能吃的就是虧。

司空鏡道,“這‘彼岸花’可比你那珠子值錢。”

聽司空鏡這麽一說,公孫玉急忙跑了過去,蹲下神來仔細瞧了瞧,驚呼道“哎呀媽呀!這……這……”

這了許久也未說出什麽來,一個人在那裏激動地兩眼發亮,竟然還閃起了淚花,“這是什麽玩意?!”最後他激動地冒出了這麽一句,然後便動手想要將那‘彼岸花’敲下來,可他怎麽使勁狠錘也錘不下來,不是太用勁一不小心弄碎了,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它與地面分開。

“這是琉璃?還是珊瑚?血玉?還是其他的什麽寶貝?”公孫玉望著那火紅的‘彼岸花’嘆道,“栩栩如生,渾若天成……”說著他又俯身細看了一番,“不對不對,雖然已經歷經久遠,可還是有敲磨的痕跡,是雕刻而成的……到底是誰?竟然有這樣的一雙手!——”

喃喃自語的感嘆了半響,最終嘆息道,“唉……可惜我老爹不在,他一定知道這是什麽寶貝!”

看公孫玉一副惋惜的樣子,冷雪走過去拾起被公孫玉敲毀了的碎片,“這個帶回去給你爹看看不就知道了。”

公孫玉想了一下,靈光一現,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也對!”

“走了!”冷雪催促的扯了扯公孫玉的衣袖。除了他們二人以外,其餘的人都已經上了船,船只已經漸漸遠去。

習清慕脅葉詹和習清闌同乘一條小船,葉琰和司空鏡同乘一條,冷雪與公孫玉同乘一條。

水中倒影微微搖晃,一路還有蕭蕭幽風相伴,惹得人心發涼好似真有一種過彼岸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自己寫的並不好,如果有要拍磚的記得溫柔點,委婉點兒……

☆、危機臨身人逃亡,各走一方心難猜

隨著河流往下游漂了兩三裏的樣子,又見濃濃迷霧漂浮在河面之上,混合在霧中的味道和之前的有幾分相同,味清香淡雅,使人產生一種依戀之感。漸漸地便開始沈迷於淺淺的香味中,美麗的畫面和悲傷地畫面會重覆的在你的腦海裏來回重疊,最後直到崩潰而死。

所有人都警惕的冰住了呼吸,用功力推散身周霧氣,盡量將那些霧推的離自己遠一些。

濃霧一直延伸到河流的盡頭,盡頭的岸上不再有火紅的‘彼岸花’,但卻依然火紅一片,越往深處走,顏色越來越深,直到最後已變得黑紅黑紅的才到了盡頭。

步下臺階,在最底處,安靜的坐著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在老人的身側安靜的坐著一個少年。老人默默不言,聽聞有人到來,臉上堆積的皺紋微微的顫了顫。幹枯且蒼老的手微微的擡起身前的那一片白紗,重重白紗之下安靜的躺著一個女人,那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女人的心口和咽喉處各有一道血跡。

良久,老人緩緩地開口道,“她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所以已經讓老身在這裏等候很久了。你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嘛?”最後一句老人是問向葉琰的。

葉琰搖了搖頭,淡然的道,“沒有。”

“她說,早晚都得死,死在你的手裏也不枉來人世走一趟。”老人說話之時輕輕地撫著公玉央兒的臉,“老身就這麽兩個傻女兒,偏偏兩個傻女兒都死在了你們兄弟的手裏。”

“你的女兒並不傻。”葉琰道。“她們懂得如何活下去,更懂得如何死去。雖然她們都剛死不久,但我想現在天下人應該都已經知道她們死了,黑蓮谷中的人應該也都已逃了出去,此刻的黑蓮谷應該也只是一個空盒子了。”

老人嘆息了一聲,搖頭道,“不,這不是一個空盒子,這是老身的家,老身的女兒,老身的孫子,還有老身這把老骨頭。”說著,老人蒼老的眼裏已經閃爍著淚花,嘴角微微拉下,滿臉的皺紋也隨著下垂。蒼白的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她的模樣在皎潔的光線的照耀下顯得特別的詭異可怕。

“既然要來,為何不將老身另一個已經死了的女兒也帶過來,讓我們一家人在臨死之際也能團聚。”老人惋惜的看著眾人道。

習清慕道,“尊小姐既然連自己的死期和死法都已經算到了,想必這些她也算到了,等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人將泠兒的屍體送來。”冰冷的沒有一絲人情味的語氣,配上著沈重的氣氛,顯得更加冰冷無情。習清慕倒是絲毫也不覺得奇怪。倒是公孫玉縮著胳膊打了個寒戰。

果然,沒過片刻就已經有人將公玉泠的屍體送了回來,並且輕輕地放在了公玉央兒的身邊。

老人似滿意的點了點頭,憐憫的看向司空吉,“你本來應該是梨姜未來的王,如今你可後悔?”

“司空鶴重未拿我當過兒子,我又何必拿他當父親。”司空吉冷道,此刻的冷靜和往日的軟弱和幼稚已經毫不搭邊了。或許也是因為要死了,知道自己沒有再活下去的機會了,所以都看得淡了,才被迫接受了這個自己並不願意接受的現實。

老人問完了話,瞥住白絲的白玉簪子被她拔下,忽的一下射出,釘在了司空吉的咽喉,司空吉幾乎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往後到去,只見他倒下的時候面色還是平靜的。‘咚’的一聲響後,他才反應過來,雙目圓瞪,兩手成爪狀,奈何最後一口氣已經提不上來了,他只好不願意相信事實的離世而去。

老人滿意的笑了,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在笑,那一臉的笑容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對習清慕說完最後一句話,“黑蓮谷中該死的,不該死的都已經死了,你想要得到的也永遠都得不到了。”

見老人面容仍舊笑意外露,雙眼卻安然無神,習清慕大驚,急忙丟開葉詹,欺身向前,摸向老人的脈搏,剎那之餘,習清慕也面若死灰。四周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習清慕身行如風,急速來回,並且快速的解開了葉詹身上的鏈子和穴道,急道,“這幫不是人的東西,簡直是太恐怖了!”

在這裏,除了習清慕以外的每個人都用一種驚愕的眼神看著習清慕。習清慕道,“我們必須趕快找到黑蓮谷與各國之間的協議書,沒有黑蓮谷做牽絆,各國定會同時舉兵,天下將打亂。”說話的時候習清慕十分肯定的看了葉詹一眼,葉詹很快就會意到其嚴重性,天下大亂,各國同時舉兵,那時他們的首要計劃肯定是聯盟眾國,先滅湮國,湮國若滅,梨姜又能存活多久。梨姜與湮國雖然敵對,但也互相依存。

對於這些,司空鏡倒是不是很在意。天下大亂,必將統一,若要天下一統,必先大亂,這一點不容置疑。而他所要的不過就是天下統一。

公孫玉和冷雪是司空鏡的殺手,雖然他們也同樣尊重習清慕,但卻絕不會輕易聽命於他。在習清闌的世界裏,或許除了鏡王爺,再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了。

葉琰心裏一怔,這一刻,他所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自己的父皇,自己的國家,還有那個將自己傷的近乎體無完膚的哥哥。這樣的時刻,他一定會盡全力,為了自己曾經所擁有的一切。

火,燃的很大,很快,這一片紅色的陸地已經被火焰徹徹底底的包圍,一群人也都是奮盡了全力才逃出了火海來到岸邊。

岸邊,原本停留的船只已經飄向了河中央,在遠遠地地方,朦朧的霧中,他們都看到了兩人乘坐同一條船去向了來時的路。

而在他們這群人中間,恰好少了的兩人便是葉琰和葉詹。

“王爺!”公孫玉叫道。

冷雪已經拔出了隨身佩劍,正欲當箭射出,卻被司空鏡揚手攔住,“讓他們去!”

“王爺!”幾人同時道。唯有習清慕面無表情,剛才他確實疏忽了,他以為葉詹的快速行動是為了尋找那些隱藏起來的文件,沒想到卻是借機逃走。葉琰緊隨其後。大火燒起,當他們逃離火海的時候才發現,船只已經全無,人也已去。

火依然燒得很旺,慶幸的是岸邊並沒有什麽植物和建築物,火無法蔓延到此處,只是如果不趕緊想辦法出去,這火肯定會蔓延開,然後燒毀整個黑蓮谷,到時他們絕對不會再有任何能夠離開的機會。

黑蓮谷是山谷,疊山圍繞,樹木居多,但常年霧氣縈繞,處於多雨地帶,水份太過充沛,所以要燃起來並不容易,這一條來源於自然的優勢讓他們有了繼續尋找生路的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一時歸去不重逢,從此茫茫兩不知

靠了岸,葉琰並沒有上岸,只是調了頭,留下冷冷的一句話,“如今他們若是要追也追不來了,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從今日起,湮國就交到你的手裏了。”

“你還要回去?”葉詹問。

葉琰道,“我當然要回去。”

“你是湮國的太子。”葉詹道。

“當初你為太子之位殺了我,如今又怎還會容我活於世間。”葉琰道。

“人都會後悔。”葉詹道,同時也希望自己可以從葉琰的眼眸中看到一絲殘留的情意。

“真是謝謝老天,讓你還相信人情的存在。”葉琰似感嘆的道。

葉詹從袖中取出一張褪了色的畫卷,用力的丟到葉琰的懷裏,“它或許能幫你。”說罷葉詹便轉身而去了。他時而冷漠時而熱情,時而冷血時而多情,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就好像他的背影一樣,高大挺拔。

船往回駛去,已經走過了兩次的路並不讓人覺得陌生,這一次,他的心情比任何一次都要沈重。他更知道回去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也更相信司空鏡會明白他的苦衷。

“王爺!”習清慕看了看身後燃燒的熊熊烈火,又看了看默默地站在岸邊的司空鏡,“我們該走了。”

“往何處走?”司空鏡問。

習清闌道,“剛才我已經去看過了,這裏並非地底,而是地表,是一個低窪地帶,只要闖過了那片火海就可以離開了。”

司空鏡嘆道,“能穿過去嗎?”

“地面潮濕,此火能燃起來也是因為灑了大量的酒還有油,算算時間,看看這氣勢,再過半個時辰火應該就會自己滅了。”習清闌道。

習清慕接過話道,“可我們不能等火自己滅,外面的狀況已經一刻都不能等了,何況除了此處,黑蓮谷的其他地方也都紛紛起火……”說罷,習清慕便跳進了河中,打濕了衣衫。另外幾人也跟著跳了進去。

“王爺!”冷雪勸阻的叫了一聲,小聲的道“他不會回來的。”

司空鏡道,“我並沒有在等他。”說罷,司空鏡也不再去管那火,那河,只是往河面濃霧密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奔入火海,如風一般的穿過,火焰扇動了幾下,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習清慕等人見狀也急忙跟了上去。

濃濃的煙被風吹的如同浪潮般掀起,在空中翻滾,融入了黑蓮谷的濃霧中,分不清是煙還是霧。

空中開始飄起茫茫細雨,陰冷的空氣裏吹來一股濃濃的熱氣。

葉琰上了岸,所看見的只是一片火紅,人影早已不在。和他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同。

“司空鏡!司空鏡……”葉琰繞著岸邊來回尋了幾圈,一路上不停的喊著,所聽見的卻只是呼呼的好似嘲笑般的風聲。

很少有人知道黑蓮谷起火的事,但大家都知道黑蓮谷已經滅亡的消息。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樣。

各小國已經開始在暗中聯盟,並且已經準備向湮國進攻,此次還有不少使者來訪梨姜,可司空鶴都拒絕了。

湮國地勢平坦,不易守,再加上湮國皇帝的病情又加重,葉詹又並沒有回國的緣故,大軍氣勢衰弱,已經接連敗了好幾戰,丟了好幾十座城池。原本最強勢的湮國,在黑蓮谷滅亡後的短短幾月內也變得零碎不堪,面臨滅亡,這讓人看得十分心酸。但那些手握大權的統治者卻很是興奮。

“人找到了嗎?”鏡王府中一片寧靜,司空鏡站在小池邊,面色平靜的問。站在他身後的黑衣人默默地搖了搖頭。遠處一個身穿龍紋刺繡的黃色長袍的男子款步走來,炎夏的天氣,偶爾一股涼風從綠蔭下吹來,男子捂嘴輕輕地咳嗽了兩聲。看著站在池邊一動不動的司空鏡問道,“還沒有逍遙侯的消息嗎?”

跟在皇帝身邊的小公公搖了搖頭,習清闌默默不言。

“阿鏡。”司空鶴輕輕地拍了拍司空鏡的肩。司空鏡側眼看了看,然後提起精神向司空鏡行了個跪拜之禮,“臣叩見陛下!”

“他會回來的。”司空鶴含笑道,蒼白的面色中透著幾分不正常的殷紅。明亮的眼眸有些和往日的烏黑不同的暗紫色,但卻比往日好看許多。

“陛下怎麽來了?”司空鏡問。

“此次逍遙侯滅了黑蓮谷,為我梨姜出了口惡氣,朕當然要來看看,只可惜他不在。”司空鶴惋惜的道。“不過朕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雖然黑蓮谷滅亡,葉琰未歸,但這筆功勞還是完完全全的扣在了葉琰的頭上。司空鶴或許並不是一個好皇帝,同時也很無情,但他對有的人的情意,那並不是一兩句就能說得清的。

“對,他一定會回來的。會陪我一起拿下這天下。”司空鏡提高了氣勢道,可很快那股氣勢就降了下來,變得軟弱無力。如果他真的會回來又怎麽會等到今日還不回來。可如果他不回來,那麽他會去哪裏,湮國沒有他的消息,黑蓮谷也沒有他的人,就連他的兄弟葉詹也消失不在了。

越想,司空鏡越覺得詭異。

“你說,會不會是他們兄弟兩一起私奔了?”公孫玉不知何時從何地冒了出來,忽然說出一句。跟在公孫玉身邊的冷雪狠狠的白了公孫玉一眼,公孫玉似瀟灑的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挑眉望著眼前假山上的翠樹,幹笑了兩聲,“還是鏡王府好呀,綠樹成蔭,在外面走兩圈都被烤熟了,這裏倒是一片陰涼,適合修身養性。”

冷雪的目光變得更狠,更利,似兩柄利劍一般的狠狠的盯著公孫玉。

“對了,習清慕大人去了哪裏?為何從黑蓮谷出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沈靜了會兒冷雪問道。

“他說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他,走了。既然大家都在,誰有興趣配朕下兩盤棋,自從習老頭走後就再也沒有人配朕下過棋。”說話時的司空鶴還真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軟綿綿的的語氣,慈孝的笑容,真像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輩。

公孫玉搶先向皇帝做了個揖,“陛下,這事您恐怕還得找王爺,除了銀子和功夫,小的可不會其它的。”

冷雪一副並沒有問你的表情看著公孫玉。又給了公孫玉一個眼神,提醒著他司空鏡現在的樣子。便道,“讓屬下陪陛下下兩局吧。”

他們之間更多的不是君臣之禮,而是江湖道義和朋友之情。雖也是上下級關系,但更多的不是束縛而是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人情薄涼亂世王,深不可測是人心

“也好。”司空鶴略滿意的點頭兩人坐在涼亭中對弈了兩局,最後都是冷雪獲勝了,對此身為皇帝的司空鶴也並沒有覺得自己會很沒面子,反而有些驕傲的看著冷雪,道“你長大了。”

“是陛下承讓了。”冷雪恭敬的道。

“陛下,湮國那邊又有新的消息傳來了。”跟在司空鶴身邊的小公公劍皇帝心情大好,便順道將那憋在心中的話道了出來,希望皇帝能夠有興趣聽一聽。

“說來聽聽。”司空鶴身子往後傾斜,倒在藤椅之上,微微蕩漾,閉著眼睛享受著清風的吹拂。

“各國軍隊從八方進宮,如今已經達到了湮國都城,本來隨時都可以將湮國拿下,可眾國卻遲遲不動。”小公公一一說道,不明其中用意。

“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他們都在等葉詹回來。”司空鶴道。“如今湮國最可怕的不是軍力,不是皇帝,而是葉詹。”

“陛下英名!”小公公道。

“朕是糊塗呀。”司空鶴嘆道,“亂世中必滅的便是中立之國,如今梨姜還未表明態度,這對梨姜已經是大大的不利了。”

“那陛下……”小公公不明的偷窺著司空鶴。

“朕活不了多久了,這是大家都明白的,可鏡王爺還年輕,只是……”司空鶴睜開了眼睛,又重新坐了起來。對冷雪道,“冷雪,你也去查查,看看逍遙侯身在何處。”

“是!那屬下告退。”冷雪領了命令便行禮告退。

司空鶴準了,冷雪的辦事能力他是很清楚的。

見冷雪走了,公孫玉也坐不住了,便追了過去,“阿雪,我陪你一起去。”

冷雪頓住了腳步,等公孫玉追了上來,兩人才一同離去。

“陛下,這樣合適嗎?”小公公很是擔心問。

司空鶴道,“再看看,或許不合適,但朕希望那是合適的。”

在池塘邊站的久了,司空鏡便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出了王府。見司空鏡走了,習清闌才向皇帝詢問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司空鶴這一次笑的很開心,眼角微微上臺,連額頭上的皺紋都帶著濃濃的笑意。

“黑蓮谷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們明明已經算到有敵人來犯,為何不做準備,反而等著我們去。”習清闌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這究竟是什麽事。頓了會兒,習清闌接著道“以公玉的能力要想避免黑蓮谷這次的災難並不算難,可她卻選擇了接受死亡。這實在是讓人想不通。”

“能讓人發瘋的便只有一個‘情’字。既然想不通又何必去想。”司空鶴道。

這個答案和沒有答案又有什麽區別,像公玉央兒那麽冷靜的人怎麽會為一個‘情’字所困。“我想陛下應該明白這中間的原因。”習清闌帶著幾分逼問的道。他從不懼怕任何人,除了司空鏡。而皇帝也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無禮。

司空鶴道,“若非摯愛便是極恨,否則沒有人會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來。等你自己也有那麽一天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說著司空鶴已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習清闌的肩,意味深長的道,“朕想,逍遙侯應該很快就會出現了,我希望他能與阿鏡好好地在一起!”

細聽皇帝這句話,總覺得話中有話,可又到底說不出來有何不對,有何隱藏。習清闌也不在追問。

皇帝走出來亭子,“好好保護王爺。”

“我會的。”習清闌並沒有回頭,雖然口上在回答,腦子裏卻是在繼續沈思。

見他沈思不解的樣子,皇帝走了兩步又回了身,道“這個世上,除了葉鏈就數葉琰最了解湮國的軍事布局,偏偏他對阿鏡有心,而阿鏡對他又有意。雖說這是一顆很險的棋子,可那也是唯一的一顆棋,將來大成之時,朕希望由你親手結束那段孽緣。當然,如果他真能全心全意的待阿鏡,對梨姜也就算了。”

司空鶴走後,他的嘆息還留在了亭內。習清闌面色依然平靜。純凈的眸子裏卻多出了些波瀾。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生長,可到如今,他還是有點適應不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忽然間,他有點羨慕那個抽身而出的習清慕了。或許,此刻的習清慕正對著一張棋盤,吹著清涼的山風。

在王府內停留了會兒,習清闌也離開了,他追上了司空鏡的腳步,不大不小的喚了聲,“王爺。”

司空鏡面色寧靜的道,“何事?”

“你相信逍遙侯會回來嗎?”習清闌問。

“從前你從不問這些。”司空鏡冷道。

“從前王爺若是見我不蒙面的就跟在王爺身側,王爺便會大發雷霆,如今王爺已經不會了。”

“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都不見光線吧。”司空鏡道,絲毫沒有覺得有何異樣。

習清闌安靜了下來,他知道,無論葉琰自己想不想出現,他都一定會出現,而且一定會回到梨姜,因為皇帝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葉琰逃不出皇帝的手心,這天下,恐怕也沒有人逃得出他的手心。

時日越來越久,司空鶴的病情也越發的嚴重。

月圓的夜裏,司空鶴與司空鏡坐在安靜的庭院中,兩人的中間放著一張棋盤,兩人都沒有落子,也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忽然,竹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入耳。司空鏡揚手接過破空而來的竹箭,竹箭上卷著一張紙條,幾個大字,寫著兩個人的消息。

“寫了什麽?”司空鶴慵懶的問。

“有人送來了逍遙侯的消息。”司空鏡面色沈重的道。

“是什麽人?”司空鶴問。

司空鏡將竹箭遞給司空鶴,黝黑的竹箭上刻著一個小篆‘黑’字。那是黑蓮谷的箭。

“黑蓮谷死的只是統治者,如今依然有餘孽在世。不足為奇。”司空鶴並不在意的道。

“陛下以為是誰?”司空鏡問。

司空鶴閉目不答。

司空鏡道,“上一次去黑蓮谷,臣遇上了百裏大人。”

“百裏洋?”

“正是。”

“沒什麽奇怪的,百裏洋假死乃先帝的意思,假死後他以暗人的身份穿梭與梨姜、湮國、黑蓮谷,其實也是為了天下著想和今日之謀。”司空鶴解釋道。

司空鏡道,“陛下也早就算到了今日?”

“是先帝算到的。”司空鶴慵懶的半閉著的眼睛睜了開,深紫色的眸子發著陰深深的光芒,在夜裏滲人的慌。

“有很多事,等你登基後,慢慢的就明白的。朕困了,你也早些回去準備一下如何營救逍遙侯。”司空鶴嘆道,然後擡手,一個宮女走了過來,扶著他回了寢宮。

作者有話要說: 只想趕快寫完,嗚嗚……總覺得怎麽寫都寫不完!

☆、到了絕路赴險程,覆國大計心中謀

梨姜境內,兩名外地男子落足在郊外的一家小客棧。客棧的條件並不好,整個客棧只有三間住房,都在後院。院中幾棵梔子花開的正香。

兩名男子,一人白衣著身,面色清冷無神,一雙黑眸渙散無光。一人身著墨綠色中長衫,同樣面無表情,兩人一人坐在室內,一人坐在門檻上,都默默無言。

“琰兒。”日已西斜,葉詹望著天邊斜陽,面色哀傷的對身後的人道,“如果這一次能夠一同拿下其餘小國,你可願與我一同回去?”

葉琰道,“我已經對不起他一次了,加上這一次,已經有兩次了。我不希望同樣的背叛還有第三次。”他回答的很果斷,也很讓他心疼。此刻他所面對的是自己的家,還有自己的愛人。家人,是要他死的人,愛人是願意為他而死的人。他是一個理智的人,所以他選擇了後者。

“我已經後悔了。”葉詹轉過了身,看著那冷靜的坐在圓凳上的人。

“那又如何。”葉琰連眼眸也沒動一下。“為了湮國我已經盡力了。”

“你不想父皇?”葉詹抓住最後的一絲希望。“父皇是因為你的死才會病臥床榻的。”

“當時,父皇也知道央兒是我愛的女人,可他依然裝糊塗將她納為己妃。”越說,葉琰的語氣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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