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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帝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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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流和小白蓮第二天早上看到狐非的時候,他家主子正坐在床上岔著腿揉屁股,一看到壯士猥瑣地倚在門上往屋裏探看,立馬站起身來拂拂衣袖,步態輕盈地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狐非的步子就有些扭曲,總是忍不住叉開腿,卻又尷尬地想往一處並攏。

小白蓮跳上去問:“二公子,我這還有些玉露膏,你要不要?”

“你怎麽不早說,快給我拿來!”說完連忙掩著嘴,心裏卻犯嘀咕,小白蓮怎麽知道的?

小白蓮像是看透了狐非的心思,嬉皮笑臉地解釋道:“我今早看見拙鸞神仙滿面紅光的出了門,想必昨晚你被壓得很辛苦吧?哎,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啊!”

狐非一腳踹上小白蓮屁股:“滾遠點別惹本公子生氣!”

小白蓮正準備滾,他又將人叫了回來:“你說拙鸞出去了,看見他往哪去了嗎?”

“他往皇宮去了。”小白蓮脆生生地答道。

狐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吩咐廚房今天的飯食不用備了,我有事要出門。”

……

拙鸞顯然早就知道狐非會到皇宮,如今這裏已經是令狐慕重兵把守之地,狐非一張臉就是憑證,大搖大擺地往主殿走去。

令狐儀和令狐慕都在殿內,拙鸞絕美的面龐盡顯冷傲,“你們說的事,我答應。”

令狐慕自然欣喜若狂,有誰知道皇帝這個全天下人都向往的寶座,在令狐慕看來就是個燙手山芋,非但不能給他帶來榮耀,反倒讓他勞心勞神時刻擔憂被人算計暗刺。

戰功赫赫的令狐慕從來都只是一介武夫,讓他在戰場上拋頭顱可以,將他按上皇帝金座卻像是在受刑。令狐慕力壓皇室親胄,執掌重兵半年卻始終沒有篡位,每天守著空蕩蕩的皇位,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令狐儀一介迂腐書生,曾斷然拒絕令狐慕為他設計的篡位大計,對皇帝的玉璽避之唯恐不及。柳風的死對他打擊甚大,令狐儀原本就沒有當皇帝的野心,以前整日皓首窮經跟史書打交道,柳風死後更是深知貪婪能要人命,煎熬催心且沒有好下場。他自從聽狐非說過拙鸞“創帝業,換人間”的命格,就整日跟在拙鸞身後,商議長商議短,目的就是將皇位這個燙手山芋趁早交出去,這樣既符合天命,也免去一身腥。

拙鸞對皇位更是視若敝屣,這次忽然主動答應,令狐儀著實有些驚訝,不禁問了又問。

絕美的少年負手而立,看向殿外澈藍的天空,問了一句:“當皇帝就能集萬人之力了一人心願?”

令狐儀點頭:“自然如此。皇帝至高無上,萬民敬仰臣服,皇帝的心願就是臣民的心願。”

拙鸞靜默地站了一會,忽然微笑道:“他來了。”

狐非急匆匆趕到皇宮,看著殿中立著的三人,驚訝地問拙鸞:“你答應了?”

拙鸞牽過他的手,將他拉著站在令狐慕父子的面前,溫柔道:“你不是希望我當皇帝造福百姓麽?”

狐非點頭:“我是希望如此,只是你若不願意,千萬不要勉強。”

“我自然不能負了你的心願。狐非,看來你還真是當男後的命,先前皇帝死了你守寡,現在又成了我的男後。”

狐非的臉因拙鸞惡劣的嘲弄騰地漲紅,尷尬地避開令狐慕父子探究的眼神,恨恨地罵拙鸞:“死鳥你不亂說話會死嗎?”

拙鸞嘴角噙著笑不理狐非的氣急敗壞,眼神卻冷冽地盯著令狐慕父子:“我只有一個條件,自此以後,你們若再讓狐非傷心,我絕不會念及情誼,該罰的一樣不會少。你們敢在狐非心口劃一道傷口,我就在你們心口挖千萬個孔洞,不饒不恕,至死方休。”

令狐慕自知理虧,緘默不言,只是英武的面龐上閃過一抹愧色。令狐儀點頭答應,眼神卻探究地看著面前牽手而立的一對玉人,心裏對兩人之間的情誼又肯定了幾分,一聲低嘆:

“你們……好自為之。”

話剛出口,令狐儀又後悔了,他明明想說“你們要好好生活”,到嘴邊卻又是這樣尖酸刻薄的話語。只是看著這兩人雙宿雙飛,他的柳風卻只能化作一根柳木簪插在發間,令狐儀的心中不免有些怨氣,說出的話也不饒人。

拙鸞冷笑:“好自為之?令狐儀,你也不想想是誰給你們收拾這個爛攤子!你們利用狐非天性善良催我坐上皇位,你們以後是自由身,換我十年如一日囚禁在皇宮深淵,你有何顏面說這句話,我做的這一切就只換來你一句好自為之?”

“拙鸞,你別這樣,”狐非見他的兄長面色不佳,趕忙出言勸阻,“如今皇帝駕崩,朝臣無主,四處也是匪亂縱橫,餓殍滿街,正是你順應天命創建帝業的時候。此時若是你不承擔,誰來承擔?更何況我以後會在宮裏陪著你,不會留你一個人的。”

“狐非,好好問問你這對仁慈的兄父,為什麽會餓殍滿街,匪亂猖獗,”拙鸞微微發怒,眼角深挑瞪著令狐慕父子,“我不信以令狐慕大將軍數十萬的將士鎮壓不了匪亂,還有你的兄長號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卻不知道如何賑濟饑民,你覺得這正常嗎?”

“……”

“他們說不動我,就逼你善心大發天天給我吹風。你看到的慘象,不是他們治不了,只是不想治,目的就是逼我接下帝位。對此,令狐儀難道你不想解釋什麽?”

令狐儀面色慘白,正欲說話,拙鸞卻又出口:“算了,再多的辯解只是傷狐非的心。三天後你們就可以準備登基大典,現在可以走了。”

狐非目送父兄遠去,轉過身來看見拙鸞已經坐上帝座,微笑著站在他身旁。

“當皇帝的感覺如何?”

拙鸞斜倚著,擡了擡眼:“無聊。”

狐非揶揄:“怎麽會無聊?當皇帝就可以三宮六院尋歡作樂,多美的事。”

“狐非,你這又是在暗示我什麽嗎?”拙鸞斜著眼角看一旁立著的狐非,嫣紅的唇勾起調笑。

狐非趕忙住嘴,將拙鸞往帝座裏面擠了擠,自己坐在空出來的位子上策劃宏圖大計。

“拙鸞,你當了皇帝雖然威風,治國卻要聽我大哥的,用兵要聽我爹的。要讓全天下百姓都安居樂業,不能吃不飽飯,也不能逼他們餓得偷盜……總之,我受過的苦,不想別人再受。”

拙鸞心中微痛,抓過他的手將他按在寶座內,側身將狐非緊緊抱著,吻他的鬢角:“好,還有什麽願望,一並說來聽。”

狐非笑:“後來的就是我的私願了。”

“無妨,只管說就是了。”

“那我就說了,你不準嫌多。我要……江南柳州鎮上最出名的梅子酒,蜀中竹林裏刨出來的鮮筍幹,北疆蒼山裏的黑熊肉,還有白勝男給我做的香酥雞麻辣雞紅燒雞白斬雞……”

拙鸞失笑:“怎麽盡說些吃的?白勝男?想都不要想,我不答應。”

狐非氣得給了拙鸞一拳:“不答應還讓我說,不是白費口舌?”

拙鸞將他的手按住,繼續問:“還有什麽願望?說些有出息有長進的。”

狐非神采熠熠,想了一會兒,說出的話卻愈加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悵惘:“我在北疆的時候,有一對叫白山的父子救了我的命。後來我答應白山有生之年要回去看他,前些日子寫信問白勝男才知道他們早就搬走了。”

“白山又是哪個?不要給我說除了白勝男你還招惹不少。”

狐非微笑,想起那個清瘦的少年,心裏隱隱泛著酸痛:“白山,他大概比你大兩三歲吧。每天給我餵雞湯,求著他老爹為我接骨,還為了我在白勝男面前忍氣吞聲。我當時在想,要是把你養成白山那樣的,以後就不愁沒人孝敬我了。後來我才想清楚,他大概是喜歡我的……”

拙鸞眼睛微瞇:“大概喜歡你?”

“不是大概,是真的喜歡,我也是後來才明白。隨便對一個人好哪能好成那樣,他心疼我絲毫不亞於你,只是你運氣好,恰好我也心疼你。”

拙鸞皺著眉,像是在聽一個虛無縹緲的故事。他以為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一人心疼狐非,卻沒想到還有一個叫白山的人願意對他的狐非好,不禁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感激。

“我曾答應過白山幫忙找他哥,如今你當了皇帝,找起來也就容易多了。只消一張榜,就能讓他們全家團聚,他哥哥是死是活聽天由命,至少我良心能安。”

拙鸞靜靜看著狐非安然的神色,微笑道:“好,什麽都依你。”

狐非緊緊摟著拙鸞,頭埋在他的胸膛,又說:“還有最後一個願望,等我死了,墓碑要朝南方,這樣就可以天天看著你。”

“……好,依你。”

“傻鳥,我說什麽你都當真。死了就是死了,我死了就什麽也看不到了,”狐非頭窩在拙鸞的胸襟裏悶笑,繼而擡起頭來,“所以我現在要好好看著你,每天看八個時辰,十二個時辰,我要賺回來。”

拙鸞吻吻他的眼,拉開一點距離好讓他看清楚:“好看麽?”

狐非伸手摸上他的臉輕輕劃著輪廓,點頭:“好看。小時候好看,長大了更美。我就納悶你是怎麽長的,眼睛怎麽能這麽細長,鼻梁也很挺,嘴更好看。眉毛是銀白的,頭發是銀白的,頭頂還長翎羽,越看越像神仙。”

拙鸞失笑:“我本來就是神仙。”

狐非也笑:“我老糊塗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正背著行囊到處游蕩,那個時候我也很美,走哪都有姑娘拋手絹。現在不行,頭也白了,眼角也長皺紋了,只有你一個人敢要我。死鳥,我養你這麽大容易嗎!”

拙鸞手往狐非衣服裏探,摸著他依舊光滑的肌膚,深情地看著他道:“不容易,那我好好孝敬你,可好?”

狐非身體有些僵硬,微微撐開一些距離,抱怨道:“昨晚才折騰得我難受,今天又要來,小小年紀不知道節制,以後身體要垮的。”

“節不節制那是我的事,你只管享受就是。”

……

狐非被壓在帝座上享受了至高無上的歡愉,卻皺著臉摸屁股,心中暗罵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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