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成功讓季臨的態度緩和下來。

巧言善辯的舌頭好似打了結，再說不出什麽冠冕堂皇阻止司矜的話。

他的目光垂下，楞神片刻，伸出兩只手，緊緊抓住了司矜的一只手。

男人的雙手微微抖著，拇指輕輕摩挲過神明白皙修長的指節。

不過5秒，司矜就感到季臨的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臨？”司矜回握住他的手，將他拽的緊緊的：“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你在那裏經歷過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

“我對那裏……沒……沒什麽印象……是季臨淵他……”

“哥……哥哥……”季臨膽小的時候，又變回了季臨淵。

這下不只是手，連聲音都在顫抖：“我不想再……回那裏，我不想讓你……看見我……懦弱的樣子……”

身子抖得很厲害了，司矜廢了些力氣才將他的頭擡起來。

一眼，就看見一張淩厲褪去，滿是淚痕的臉。

“小淵，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司矜將人抱在懷裏，輕輕吻了吻愛人的眼睛：“我去鬼城，幫你把曾經害你的東西都撕了，好不好？”

季臨淵沒說話，卻是將司矜抱的更緊。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許多年以前。

回到了那個四周倒掛著的白衣女鬼的，陰暗鬼域。

她們無法行走，卻伸出纖長的指甲，破音的嘶吼著，一次次的去夠他。

而那早就收到清風觀信件，答應要為清風觀除掉他的鬼城城主，就坐在不遠處的王座上。

玄袍加身，單手撐頭。

一邊吞噬人的生魂，一邊饒有興味的，觀看著這場單方面的行刑。

季臨淵渾身都是被那惡心的女鬼抓出來的血洞，淅淅瀝瀝的血滑落而下，無一不在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

他沒有夥伴，無法呼救。

只能縮在一個還算安全的狹小的山洞，淚流滿面的抱緊自己。

要不是被逼無奈，他如何會自己跟自己對話，臆想出一個會溫柔安慰他的季臨，一個會拿槍保護他的季淵。

但現在，有人救他，也有人這麽甘願被他這麽抱著，被他拖入鬼域，拉下深淵。

只要季臨淵肯回憶，司矜便能通過神力，探測到一點他的過去。

那麽小的孩子，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預判，就給他安上什麽“六陰之子”的帽子，甚至不惜聯系鬼城城主，也要除掉他。

而這麽做，最終的目的，就為了給清風觀在玄門百家中揚名立萬。

真是……

可！笑！至！極！

司矜的心被狠狠揪著，怒意漸漸翻上來，眼中彌漫著藏不住的殺意。

怪不得，清風觀就是個三十年前成立的小門小派，寥寥數年，名聲便直逼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天策宮。

原來……是拿人命換的。

“不，我不能這麽抱著你。”忽然，懷裏的人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把推開司矜，暴戾的情緒將他的眼角點的通紅，嘴唇卻因為緊張，白的不見一絲血色。

他崩潰的吼著：“我不能把你帶到那個鬼地方，誰都不能！他們……他們……”

“小淵。”司矜叫了一聲，一把將處在崩潰邊緣的人拉回來。

忍著痛覺屏蔽過後微微的腰疼，直起身子。

不由分說的，封住了季臨淵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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