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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狹路相遇牙京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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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處北方,黑山白水,樹木廣茂,以出產人參與木材而著名,其地形從空俯瞰形如月牙畔於玉帶般的白河之畔,故得名牙京。又因牙京的地理位置歷來亦守不亦攻,故而又有王城利牙之稱。牙京自古以來便是兵家要地。

星曜國建國千餘年,久未歷經戰火的牙京再次處戰備之中。

城外是一舉踏破湛北之防舉“清君側,鋤逆臣”之勢的琪王大軍,聲勢浩蕩。城內是白衣勝雪,談笑風生的銀鳳胡不歸。

兩人之間隔著高百尺的城墻,隔著二十裏的戰道,亦隔著戰道上那幾塊零落散落的巨大石塊。兩軍就這樣對峙著整整兩日。相對於悠閑喝茶下棋的胡不歸,而牙京的城守尹放卻坐不住了,“胡將軍,這琪王大軍已經在城外兩日,我軍何時出陣?”

“不急。”胡不歸輕輕得將手中的黑子落下,悠哉道。

“可是大軍已經逼到家門口了,難道就這樣縮到城裏不成?”向來是直性子的尹放嗓門不由得變大。

“我說不急就是不急,我可是這兒的主帥啊。”胡不歸輕搖著扇子,“天幹物燥,尹將軍不如坐下喝口涼茶,解解火氣吧!”說著胡不歸指了指一旁的茶壺,接著又落下黑子,“哎呀呀,我又贏了!”

“呃……”對面下棋的副將沈風眠露出不解的表情,又仔細得看了看棋盤,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

“無眠,你的棋藝比起凰伢來還要差上幾分呢!”胡不歸打趣道。

“唔……”沈無眠臉上爬過一絲愧色,“誰說的!我才不要輸給她!胡將軍,再來!”

“呵呵,好!”胡不歸又重新擺好棋盤,完全無視一旁請戰的尹放。

“哼!”見狀的尹放憤憤得甩袖離去。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回到府裏的尹放重重得拍向桌子,震翻桌上的茶杯,茶水灑滿桌子。

“將軍請息怒!”一旁的副將急忙差人擦了桌子。

“老子戒馬半生,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鳥氣!什麽叫,‘我可是這兒的主帥’!娘的,長了一張比女人還要狐媚的臉,做起來事來也像個娘兒們,什麽狗屁銀鳳,根本就是個膽小鬼!凈他~媽~的躲在城裏,老子才不要做這個縮頭烏龜!”尹放氣急敗壞得叫罵著。

“將軍,他是主帥,但兵權支是在你的手裏。”一旁的副將小聲盡言道。

“兵權……”尹放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不錯!傳我的令,明日卯時,三軍集合,突襲琪王!”

“末將得令!”副將將要告退。

“且慢!”尹放叫住他,“這件事要秘密行事,不可大張起鼓。”

“是!”

“哼,胡不歸,你就窩在城裏做你的縮頭烏龜吧!看子老子明天怎麽把琪王的人頭砍下來!”尹放握緊雙拳,眼中閃爍著爭勝之火。

尹放的人剛開始傳令,胡不歸便已收到消息,只是他裝作不聞不問,任由其上下安排。繼續和沈無眠喝茶下棋。

“將軍,你就這樣放任尹放不管?”沈無眠問道。

“這有何不可?我的主要任務只是拖住琪王而非擊退琪王。”胡不歸喝了口茶,“但琪王不是傻子,總這麽拖下去總會被他瞧出些端倪來,尹放這麽一鬧到正好將這戲做足!”說著他輕巧得落下黑子,“無眠,你又輸了!”

“呃……不算,不算,剛才那一步不算!”沈無眠擺著手要拿回之前落下的那一子。

“舉棋無悔大丈夫!”胡不歸用扇子打下了他的手,“棋局如戰局,錯一步,滿盤皆輸!”

“唉……”沈無眠嘆了口氣,“戰場上我到是得心應手,這棋盤上我卻盤盤皆輸啊!”

“呵呵,再下幾盤就好了!”說著二人又展開棋局。

是夜,待眾人熟睡之際,胡不歸悄然出帳,輕落二裏之外的石陣之中,輕拂衣袖,將其中的幾塊石頭移了移位置,接著便悄無聲息得返回帳中,一夜好夢。

朝陽緩緩得升起,陽光溫柔得散向每一寸土地,鳥兒愉快得唱著歌,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然而琪王的晨夢卻被尹放的叫陣所打斷。

“是嗎?有人叫陣?”蕭然聽到報告,眉毛輕挑。

“王,交給我吧!”一旁的風無痕不等蕭然發話,便即該轉身出帳,清點人馬,列隊出陣。

“看樣子這幾日無痕是被困得煩了。”蕭然輕笑道。

見到琪王陣中戰鼓起鳴,端坐於馬上的尹放咧嘴大笑,“蕭然速速出陣送死!”

“呵,好大的口氣啊!不過,你還沒那個本事呢!”聲音被用內力遠遠傳出,震得整個城池仿佛都跟著一同搖擺起來,應陣的不是別人,正是風無痕。

尹放瞇著眼,看著這個逆著朝陽而立的少年,一身淡青色的鎧甲,精致的面容,無法用筆墨來描繪的五官,青色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就像是臨波而立,絕塵於世一般,美艷絕倫,可是那漆黑的目眸子中銳利的目光又為他憑添了凜凜的威武之氣。

“小兒休得猖狂!這兩陣對壘可不是過家家,你這種黃口小兒還不快速速退下!”尹放開口,以內厚內力發動,聲音仿佛將空中震起層層光波,一層層得向風無痕推去。尹放素來沈溺於自身武功的修練,尤以內功見長,這些年來更是精進不少。試才經風無痕一激,但當下使出八成功力,放眼天下敢正面接下這一招的不出五人。

怎奈風無痕亦是寧折不彎的性子,他屏氣凝神,運功發力,硬生生得接下來尹放這一招。風無痕只覺得聲波打在身上震得他氣血上下翻滾,四處亂撞,恨不得從四面八方沖撞出去,他低喝一聲,壓下喉吼處湧起一絲腥甜,竟硬是拼著功力將尹放的一吼正面接了下來。

“老匹夫,休口出狂言!這打仗可是不是你這種老雜毛耍耍威風就能糊弄過去的!”風無痕一邊順著氣血,一邊嘴還不服輸,反唇譏。

“小兔崽子,看今兒老子怎麽收拾你!”說著尹放便揮著斬馬刀沖出陣來。

“老匹夫,看小爺今兒個怎麽收拾你!”風無痕的嘴上依舊不肯吃虧。

一時之間槍刀鳴響,兩軍主將在陣前昏天暗地得撕殺開來。電光火石間,兩人已攻守十餘招。不由得暗暗替對方叫好,但就好比棋逢對手,酒遇知己一般,兩人更是殺得起勁。剎那間,塵土飛揚,刀光槍影,險象環生。

尹放終是久經殺場的老將,幾十招拆下來,便已看出風無痕不善內力,而且剛才硬接那一招已然氣血受損,不由得以內功催得招術,一招重似一招,長長的斬馬刀瞬間猶如千斤重一般砸向風無痕。幾經下來,手腕吃力的風無痕,咬牙硬拼,怎料對方一個馬前回斬,突得以剛變柔,收不住力道的風無痕就勢躍下巴來,尹放哪肯放過這大好良機,刀刃直轉而下向著風無痕的背心要害刺去。風無痕就地一滾,末了,那斬馬刀如磁鐵般緊吸身畔,步步緊逼,躲閃不及,便被刀刃在左臂上砍上一刀,緊接著後背被被刀柄擊中,一口鮮血吐得從嘴裏噴了出來。

見自家主將占了上風,尹放身後戰鼓齊鳴,士兵齊聲叫好,甚是熱烈。

“哈哈,小兔崽子,告訴你,我打我們家狗就是這麽打的!”尹放大笑,臉上盡顯得意。

“噗——”風無痕連泥帶血得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得一軒眉,那一剎那秀麗的眉宇間凜然起冷冷殺意,“老匹夫,休要得意!”

說著,風無痕的長槍好似游龍一般向著尹放攻去,槍頭旋起漂亮的梅花狀,剎那間尹放周身的幾處大穴籠罩在離槍頭不離半寸之遙。

尹放的武功屬於大開大合加之內功深厚,這種貼身細致的攻擊,一時之間讓他無從反擊,一柄長長的斬馬刀瞬間成了無用武之地的廢鐵,周身已被風無痕金色的槍頭刺破好幾處傷口。無奈之下只好運抵內功,以功護體,先躲開這槍陣再說。怎料這槍真的如梅花盛開一般,連綿不絕,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哪一槍是虛,哪一槍是實。再加上尹放縱使內力深厚,但年勢已高,如此拖拉下去,竟有些力不從心,正當他忽感一口氣尚未提起,風無痕的長槍已然逼到面前,他急忙後仰,怎料一個重心不穩,就這樣被挑落馬下,緊接著,長槍如暴風驟雨一般砸下,尹放就地而滾,終憑著一口內力,將亂槍震開才得已脫身。可惜已完全沒有剛才的神彩,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餘處,而且汙頭垢面,好不狼狽!

這一次換來風無痕的身後響起熱烈的歡呼聲,比之前尹放的還要響亮。

“哈哈,老匹夫,知道嗎?平時我爹就是這麽打我的!”風無痕將長槍橫於身前,看著尹放,放聲大笑。

“這個無痕,平時幾時被他爹打過了!這種便宜他就是忘不了討。”觀戰的蕭然搖搖頭。

“老兔崽子,馬王爺不發威,你不知道我有三只眼!”經此一辱的尹放頓時怒火四起,橫刀向前,一副拼命的架式。

“哼,老匹夫,就是你有七只眼八只眼,今天小爺我也統統刺瞎!”風無痕說著揮舞長槍,槍指尹放,這幾日來被石陣困得不能前進的怨氣此時已經完全迸發出來,看似清秀無害的少年,剎那間散發出冷冷殺氣,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仿佛可以刺穿人的心臟。

“殺呀——”尹放大吼一聲提刀,刀風烈烈,向著風無痕沖去。

“找死!”風無痕腳尖點地,一躍而起,長槍在空中舞出比之前更眩目的梅花,自尹放的百會穴刺去。

本應刺進尹放頭頂的長槍卻被一柄薄而細的長劍擋住,本應刺進風無痕身體裏的斬馬刀被一只手捏住。此時,一切都變得安靜,就連太陽也沈迷於他的風彩而忘記散發它的光輝,天地之間變得一片安靜,所有人都註視著這個人——這個僅用一招便同時擋住風無痕與尹放勢在必得的殺招。

他的臉是如此得風神絕世,那張臉上永遠掛著笑容,三分戲謔七分不甚在意,仿佛這一切都是那麽的漫不經心,就好像是他偶然路過,一時興起,擡了擡手,好像是少女輕拾起掉落地上的一朵花般的漫不經心,這世間能有這般風神的人只能是他——銀鳳胡不歸。

“哎呀呀,幾日不見無痕公子的功夫又俊秀了不少,而且嘴上還是那麽得不饒人!”說著胡不歸輕輕得將長劍一送,但那股可怕的力量讓風無痕便不得不收回長槍。

接著他轉身松開尹放的斬馬刀,輕吐道:“尹將軍,收兵!”

“什麽?”尹放瞪大眼,“老子馬上就可以殺了這小兔崽子……”

“不!”胡不歸打斷他的話,“再打下去,你會輸的!”接著他突得湊到尹放的耳邊輕語了幾句,只見尹放的臉上不由得一陣陣發白,略有些忌憚得看向風無痕,不知不覺中冷汗已經爬滿後背,原來自己竟剛剛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

風無痕見狀,不滿得擱擱嘴,“銀鳳胡不歸什麽時候成了個多嘴之人!”

“在下只是一不小心說露了嘴罷了!”胡不歸看向風無痕的臉上掛著笑容,只是狹長的眼中卻沒有半份笑意,“只是無痕公子,血焰槍太過霸道,你年紀尚輕,還是少用為妙!”

“不勞胡將軍操心!”風無痕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得回道。

“既然主帥已經出馬,本王豈有不來之理!”隨著話語,蕭然施施然得落於陣前,柔和秀麗的臉形,精致明麗的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寶藍色的長衫迎風而起,而他眸子卻是那樣的凜冽,澎湃著無盡的傲然。

“能在戰場上與琪王相遇,真是幸會!”胡不歸拱了拱手如同許久不見的好友般打著招呼。

“本王還以胡將軍打算緊閉城門,用這十方陣將本王阻於牙京呢!”蕭然直視著胡不歸。

“呵呵,這也沒有辦法的事。城中兵力與王爺的二十萬大軍相比,實在是不足掛齒,不歸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好一個無奈之舉!就一困本王三日,如若是有心之舉,本王豈不是要被困死於此?原以只有本王的凰伢表妹擅於奇門陣法,沒想到銀鳳胡不歸也是個中好手!”

“哪裏,琪王謬讚!這區區小陣怎麽能困得住王爺?不然不歸也不會於今日出兵叫陣。”聽到胡不歸的話,尹放的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原以為胡不歸貪生怕死縮於城中,原來他擺在城外的那幾塊破石頭竟然是陣法,怪不得這幾日琪王不曾叫陣,想必都死於陣中了。思及今晨自己的貿然行動,險些有去無歸,銀鳳胡不歸果然名不虛傳,當對其心服口服。

“呵,既然如此,想必胡將軍是明白人,不如和本王做個交易。耀帝失德,瑞王已反,現天下已然進入戰亂之中,黎民百姓定是生於水深火熱之中。胡將軍也不願看著百姓受苦,既然如此不如開打城門放本王進城。”

“呵呵,琪王所言甚好,只是不歸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實難從命。”

“耀帝失德,荒淫無度,此等昏君,何值得諸位將士為其拋頭顱灑熱血?此等昏君,乃天下有志之士皆桿而起,必將反之!此等昏君,何值胡將軍為其盡忠職守!”

“非也!不歸所忠的並非耀帝,而是戰神司夜!我家主子命我守住牙京,不歸就會全力死守牙京,我家主子要忠於那昏君,不歸也定當追隨絕無二心,所以王爺好意,不歸恕難從命!”

“就是搭上全城百姓的性命,你也要盡這等愚忠?”蕭然的眼中湧起濃濃殺意。

“那就看王爺有沒有那本事從不歸手中殺得一民半子!”胡不歸傲然視之。

“好!休怪本王無情!明日午時,攻城,本王必將血洗牙京城!”言畢,蕭然轉身歸陣,接著便鳴金收兵。

“胡將軍!”尹放有些擔心得看向胡不歸。

“收兵,回城,將領速到議事廳,商量明日對戰琪王!”胡不歸命令道,臉上卻毫無懼色。

夜裏,蕭然正在帳中商討明日作戰事宜,只見一只青色的竹葉飄然而落,上面還帶著點點腥紅,這是竹葉青的緊急傳書,他急忙接過書信,只見上面血書:

凰源進來犯,策天告急!

而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策天城,依如往常得迎天普通的夜晚。

寧靜的夜色,月光如華,絲毫沒有感到危險的人們和這城池一起沈盡在甜美的夢境。

互古空弦 終之卷·蒼穹劫 第14章 風雨飄搖策天城

章節字數:3758

昨夜便聽聞琪王大軍驟然退去的消息,胡不歸不以為然,認為這可能是蕭然的計策,然而當清晨他看著對面空空如也的琪王陣營,不得不相信昨天才發出豪言壯語要血洗牙京的琪王大軍,一夜之間就退得無影無蹤。

“我那個乖乖,胡將軍,你使得什麽陣法,居然讓這琪王二十萬大軍不戰自退?”自從昨日一戰,尹放對於胡不歸的態度不僅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而且向著腦殘粉的方向邁進的趨勢。

“在下並沒有使用任何陣法。”胡不歸微微有些皺眉,雖說兵不厭詐,但琪王這一步棋走得他著實看不透,難不成他想夜襲?或者是琪王突然遇到了什麽不得不使他退兵回救的事情?或者他看透牙京難以攻破從而轉移目標,攻打臨近的綏原?或者是夜的計策被看穿,琪、瑞兩王已暗地聯手,此時正要兩面夾擊,想要一舉殲滅夜的鳳翼騎?千萬個假設在胡不歸的腦海裏轉悠,每一個都有它存在的可行性,究竟是什麽原因使琪王一夜之間極速撤兵?胡不歸想不透,他最怕的最擔心的自然是最後一個假設,但他相信,以琪王、瑞王都是心氣極高之人,而且現在之勢,皆視對方為強有力的對手,聯手的可能微乎其乎,但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性。要知道這個世沒有永遠的敵人。

“胡將揮,現在我們要做啥子?追還是不追?”尹放自然不知胡不歸轉得是哪門子心思,自以為是胡不歸用陣法迫使琪王退兵,現在士氣大作,應該一鼓作氣,拿下這個讓他看著驕傲自大,極其不爽的王爺。

“窮寇莫追,收兵回城。”胡不歸下令,身後的大軍有條不紊得撤回城中,走在最後的胡不歸盯著琪王的陣營空地,有些失神,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回到城中,牙京築起了這幾天來最嚴密的守衛,嚴密的程度用尹放的話來說就是“一只蒼蠅也別他~媽~的想給老子飛進來。”

待到更夫敲過三更之後,牙京城裏安靜得如初,而胡不歸的眉頭卻皺得更緊。晚上並沒有夜襲,說明這次撤兵並不是迷惑敵人的佯退,而是真正的退兵。琪王率兵二十萬,不遠萬裏攻城掠地,而且已然有三城兩池在手,面對一個兵力相差懸殊的牙京城卻無緣無故得退兵了。對於意在天下的琪王來說,迫使他做出這樣的一個決定的一定是一件重大事件,而且是與這爭奪天下的重大事件。那麽有這樣影響力的事件目前來看,他只能想到兩件,一是琪王的屬地策天有難,二是他與瑞王聯人夾擊鳳翼騎。無論哪一條現在都只是他的猜測,所以現在要急速探明這琪王撤兵的原因,才好安排以後事宜。

打定主意後,胡不歸嘴唇微動,似在念著咒語,不消一會兒,只見他的眼前有白霧升起,待到霧散去後兩位絕色女子立於原地。兩人皆穿著做工考究的流仙裙,只是左邊一人是白色,右邊一人是胭脂色,精致的五官好似天上的仙子一般美麗,但那一雙狹長的眼眸卻散發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嫵媚,仿佛只是那不輕意的一暼便會將人的魂魄攝了去。

“屬下參見宗主!”兩個女子恭敬跪在胡不歸的面前。

“今日喚你二人前來是有要事相托。”胡不歸以折扇抵住下巴,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燦若星辰的狹長眼眸仔細看去竟與這二人有幾分相似。

“謹聽宗主吩咐!”

“月白,你速速前往策天,查看那裏是否有事情發生,如有情況,急速回報!切記不可暴露身份,亦不可戀戰!”

“奴婢謹遵宗主聖諭!”說著左邊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的身影悠得消失不見。

“胭月,”胡不歸轉向身著胭脂色的女子,“你速速前往燕京,查看戰神司夜是否安好。要格外留心燕京四周有無異常之舉,如有情況,急速回報!切記不可輕舉妄動,亦不可戀戰!”

“是,奴婢謹遵宗主聖諭!”胭脂色衣裙的女子亦憑空消失,唯有空氣中的淡淡甜香證明剛才她們曾經來過。

千裏之外,策天城。

塵土遮蔽了天空的顏色,鮮血染紅了城墻的磚瓦。昔日冉冉烈日中的“琪王”的帥旗,血跡斑得迎風招展,握著它的士兵卻早已死去多時,只是他的手卻依舊牢牢得抓著旗桿。這是王爺的旗,只要有王爺在,這面旗一定會插到敵方的軍營中!

只可惜,他們惺惺念念盼來的王爺卻並沒有帶來一場勝利,而是更慘酷的戰鬥!

“這些人根本就殺不死!”從王城截獲消息的竹葉青第一時間趕回策天城,也正是因為有了他的趕來策天才可以苦守至此。看著城下的敵軍,目光擔憂得說道,澱青色的長衫上是斑斑血跡,俊逸的臉上是連日苦戰的疲勞。

“是冤魂!”做為前鋒火速趕回的風無痕眼中布滿血絲,幾乎要將銀牙咬碎,“可惡!沒想到堂堂的凰老將軍居然勾天魔教妖孽!”

“無痕!不可以沖動!”竹葉青拉住意欲沖下城去的風無痕,眉頭緊皺,幾日來的交手他深知這些冤魂的厲害,其實這根本算不上是凰源進勾結天魔教,因為這些冤魂的攻擊是無差別的,凰源進的大軍也多半喪命於冤魂爪下!

“可惡!”風無痕看著東方,那是王率領大軍要來的地方,望著眼前不斷倒下的身影,指甲幾乎捏碎城墻,眼中不再是漫不經心的嬉笑與驕傲,而是血紅的仇恨與悲傷,目光漸漸變冷的那一刻,他冷冷得丟下句,“一日,還差一日,再有一日王的援軍就能趕到!小青,我們一定死守一日!等王到來!”

“好!無痕,就讓我們守好這策天城,迎接王的歸來!”竹葉青點頭,目光如炬,回手帶著法術的長劍又將一企圖爬上墻來的冤魂攔腰斬斷,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覆活過來,這就是他們的此時對戰的敵人,由天魔教召喚出來的殺也殺不盡的冤魂。

此時突然一個青色的身影自空中閃過,然後幾乎以躍落之姿落於墻頭。

“子青!”竹葉青看到跌落之人不由得臉色大變,竟然是本應跟隨在瑞王身邊的柳子青。

“策、策天……我還是晚了一步!”柳子青看著墻下的冤魂亂舞臉上掠過濃濃的悲傷。

“子青,你怎麽會在這裏,而且怎麽會受了這麽重的傷?”竹葉青伸手探得他的脈象,發現脈象虛弱,已然重了極重的內傷。

“我已經服下我的本命續命丸,生命暫時無憂。”話雖如此,但柳子青仍是氣若游絲,竹葉青臉色陰沈,擡手半一枚褐色的藥丸使其服下,這才使他的臉色微微有些好轉。

“究竟是何人將你傷成這樣?”竹葉青問道,柳子青修仙之術雖算不上頂尖高手,但這天下間能重傷他至此還差點傷及原神之人,根本沒有幾個!

“夏瑾瑜!”柳子青答道。

竹葉青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怎會忽略柳子青的稱忽的改變,他不再稱他是王爺,而直呼他的姓名,這是不是說明……

“不錯,我已經叛逃出瑞王府,現在是瑞王的敵人。”似乎已經看透竹葉青的疑惑,柳子青答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你,此事事關天下,請你轉告琪王暫時放下天下之爭,共同抗敵。”柳子青頓了頓,“夏瑾瑜,他就是魔君轉世!”

“什麽?!”竹葉青的眼瞪得大大的,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看到柳子青時還要吃驚,一旁的風無痕更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位溫文而雅的瑞王竟然殺人不眨眼的魔君轉世……”風無痕喃喃自語,他一直認為這朝堂之上如果真要說有誰可以與自家主上相提並論的話,那麽只能是瑞王夏瑾瑜,也只有排在琪王的前面稱為天下第一公子,才會讓他心服口服,可是沒想到這般風神絕世的人物居然是魔君轉世!

“沒錯,夏瑾瑜正是魔君轉世,只是他的魔功與記憶還未恢覆。但天魔教教主幽冥已經與他相認,他們二人密謀時被我發現,我在一旁聽得幽冥要攻打策天,奪取天書殘卷,他說只要集齊了天書殘卷再加上雪域聖女的血就可以使魔君覆活。我想要急速通知你做好防範,卻不幸被幽冥發現,幸而我及時以假身脫身,但還是被他的魔功傷著,差點毀及元神。這一路走來,亦受到不少天魔教眾的阻撓,只因我身受重傷,不能禦劍而行,不然可以早些抵達策天……”

“不,子青,這便是天意!既然這樣,我們就更要守住這策天城,等到王爺的援軍到來!”竹葉青眼中剎時火起,“子青,你先去內裏休息,我與無痕要守城,恐怕無法分心照顧你,你自行配些藥來療傷。”

“不,我沒事,我亦可助你們守城!天策城不能破,天書殘卷不能被幽冥奪走,為了天下蒼生我們亦不能讓魔君覆活!”柳子青起身,長劍應聲出鞘。

“我沒有你們那麽偉大,我只知道這策天城是王爺的,王爺讓我守好它,我就是死也要守好這策天城!策天的好男兒們,和我一起殺入敵陣去!”風無痕說著沖出城,他要以守待攻,沖亂陣型,為王爺拖延時間,一直等到王爺的援軍到來!

“無痕!”竹葉青拉住他,一臉的擔憂。

“小青,還有柳大學士,策天就交給你了!”風無痕狠心得甩開他的手,帶著三千敢死隊,沖出城去。

只可惜,戰爭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情,回應他們的永遠都是無情的鮮血。漫天血光中,三千男兒,不曾後退,因為他們的肩是背著王爺的囑托,他們的身後是自己的家園,他們守護的是父母妻兒!

“無痕……”竹葉青看著浴血的風無痕,心有一種被抽離了的痛,眼前一片模糊,不,我怎麽可能讓你一人孤身而戰!

“子青,策天為兄就托付給你了!相對於天下蒼生,我家王爺的囑托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他是我竹葉青決定一生要追隨的王!”竹葉青向柳子青輕輕一笑,眼中從未有過的自信,飛身下城!

“師兄……”柳子青的嘴微動,終究沒有吐出一句話,微閉著眼,調度僅有的殘兵守城。

互古空弦 終之卷·蒼穹劫 第15章 青山何處埋忠骨

章節字數:5111

瞬間青色的火焰如同一條巨龍一般騰空而起,所到之處將冤魂焚燒殆盡,風無痕看著身邊被青色火焰燒盡的冤魂,驚奇得發現那身剪裁優良做工考究的長衫,還有那張臉上永不曾消失的溫柔又透著算計的笑容,“小、小青?”

“無痕,守住策天城也是王對於我的囑托,你休想一個人在那兒逞英雄!”竹葉青戲笑道。

“當然,不過居然讓你來救我,真是太丟人了!”風無痕揚起一抹滿的笑容,眼中卻湧起一絲感動。

“小青,就讓我們一起為王守住這策天城,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嗯,讓我們一起為策天,為王而戰!”

蕭蕭的風中,是誰在低聲吟唱?飄過耳邊的是震天的嘶殺聲,還是那曾經倦戀的笑容!

淒淒的雨中,是誰在低聲吟唱?映入眼中的是漫天的血雨,還是那誓死盡忠的身影!

手中的長劍,揮出漫天星光,在刀峰的邊緣跳一支舞,子青,我終於明白,人生的樂趣不在於名揚天下,而是找一個願為他誓死而戰而無怨無悔的人!

手中的長槍,綻開無數血花,塗滿鮮血的長槍威猛橫掃,倒下的是千軍萬馬,王,你不讓我用這噬魂槍法,說它殺孽太重,終有一天會噬我心意,但今天我很慶興,我會這槍法,因為它可以為你而戰!王,你知道嗎?從相遇的剎那,我便開始追逐著你的身影,跟在你的身後,只希望可以像你一樣強大,只希望可以做你的依靠。王,你看到了嗎?我已經不是再是那個愛哭鼻子的小鬼頭了,我於今可以揮槍替你征戰天下!王,你看到了嗎?剛才我使出了你教的回雁槍法,你總是說我的姿勢太過難看,可是我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很帥!王,為什麽我感覺槍好重,難道是因為沾了太多的血嗎?為什麽我感覺腰間有什麽東西在流出,啊,原來那裏被鬼爪刺穿,沒關系,我還沒有死,我還可以揮槍!

王,請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守住這策天城!

“無痕!”

是誰在叫我,是小青嗎?他臉上的表情為什麽這麽奇怪,是在哭泣嗎?傻瓜,我還沒有死呢,這些冤魂算得了什麽,腰上的鬼爪算得了什麽,肩上的長劍算得了什麽,我是大名鼎鼎的無痕公子!我怎麽會死呢!我不僅要替王守住這策天城,還要跟著王踏平王城,震振天下!

小青看到了嗎?我的噬血槍法比你的冥火厲害多了吧!沒想到有一天我和你會在敵軍中抵背相守,我知道,你很強大,可是比起我還差得遠呢,守護王的重任我才不會這麽輕易得交給你!我要守著王,從相遇的那一瞬就註定了,我這一生都要守護著我的王!

站在城頭的柳子青看著浴血而戰,發動冥火幾近靈力枯竭的竹葉青,手用力得捏著城墻,你這個傻瓜,明明知道是此一戰,絕無勝算,明知道此去經年,後會無期,卻為何要讓我留在城樓之上看你一個人的拼殺?

被血迷了眼的竹葉青,覺得劍變得異長沈重,是誰在罵我,子青一定是你,我知道你一定罵我傻,其實傻的人是你呀!我知道經此一戰,絕無勝算,明明知道此去經年,後會無期,可是為了王,為了我一生尋找的明君我甘願犯險,王的囑托比這山重比這地厚,所以我寧願以死相還。高山流水,伯牙子期,這世上你是我最親的親人,而最懂我的卻只有王!誓為知己者死,我竹葉青這一生願為王而戰!

我好像聽到了刀劍割破皮肉的聲音,是我的嗎?好像是,我看到腿在流血,似乎動不了,可是沒關系,我還有手,我還可以揮槍,這槍是王您賜給我的禮物,我定會用它守護這策天城的!

小青,你聽到了嗎?我好像聽到了王的號角聲,還有踱踱的馬蹄聲。

是的,無痕,我聽到了,那是王沖鋒的號角聲,那是王坐騎的馬蹄聲,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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