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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狹路相遇牙京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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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了王,可是為什麽我的胸口這麽涼,無痕,這一次我輸在你的面前了,不許在王的面前笑我,不然,我會有冥火燒死你的!

王,我看不到你至尊天下的盛世,我不能隨你征戰天下,竹葉青終究還是付了你的期望,對不起,王!

子青,可惜沒有和你分出勝負,這一次算我欠你,來生,我定做一個好兄師照顧你,愛護你,不會偷吃你的糖果,不會再捉弄你,一定一定要做一個你尊敬的好師兄!

看著被一劍貫胸的竹葉青倒在血泊之中,城頭上的柳子青發出了淒厲的悲鳴:“師兄——”淚順著他的臉龐流淌下來。

竹葉青,你這個笨蛋,無論怎麽樣,你這輩子都是我最好最尊敬的師兄!

是誰在喊,在喊小青嗎?小青,你怎麽了?現在不是偷懶的時候,雖然我也很累,槍也很重,可是不可以倒下呀,我們答應王,要守住這策天城的。而且王已經來了,你聽,這是王的馬蹄聲!

王,那是王嗎?我看到了有人從東面策馬而來,近了,近了!是王!王,我在這兒,我在這兒,我替你守住了策天城,我做到了,做到了!呃,槍好重,真的再也刺不動了,胸口好涼,是什麽東西刺進來了,噢,是一柄長劍,可是,我的手已經擡不起來了,我的槍再也刺不動了,王對不起,你一定失望了吧!

“無痕!”急馬策來的蕭然揮劍斬落逼的冤魂,飛身下馬,一把扶住渾身浴血的風無痕。

王,是你嗎?王,真的是你!我終於等到了!王,你為什麽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在生我的氣嗎?對不起,我這一次是不是又把事情辦糟了?對不起,王,請不要生氣!只是沒想到我可以這樣的靠近王,王,你的懷抱真的很溫暖,溫暖得我想睡,可是我還沒有打退敵人,沒殺盡冤魂呢!可是王,我的眼皮好重,我看不清你的臉了,我好想睡,可是我怕一閉上眼就再也看不到王了!

王,對不起,我只能陪你到這兒了!如果有來生,還讓我遇到你,做你的臣子,好嗎?

王,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

蕭然看著在自己懷中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風無痕,回望不遠處同樣浴血而亡的竹葉青,只覺得心有一種被抽離的痛,眼中不再有昔日的風采與驕傲,此時被盈滿的只有悲傷與憤怒!天邊殘陽如血,是這殘陽染紅了天地,還是萬千將士的鮮血?

“你們都是本王最好的臣子!是策天的英雄!”蕭然幾乎咬碎牙齒,盯著眼前的叫囂著的冤魂,“天魔教!我蕭然要你血債血償!”

“琪王,快守住天書殘卷!幽冥的目的在奪取天書殘卷,天書殘卷亦有清除冤魂之效,只要你發動天書殘卷不僅可以清除冤魂,還能粉碎幽冥的計劃!”從城頭一躍而下的柳子青拉住意欲拼命的蕭然。

“是呀,王爺,柳學士說得沒錯!”一旁的將領勸道。

“琪王,快走,不要辜負竹葉青和風無痕的犧牲!”柳子青忍住淚水手上的力量加大。

“這裏交給你們了!誓死保護好這兩個人的屍體!”蕭然放下風無痕的屍體跟著柳子青飛上城頭,一躍向著城府深入的宮殿飛去。

究竟是竹葉青與風無痕的失約,還是天要亡我,無數的冤魂魔獸,如雪片般向著策天城蠶食,所有的生命在它們的攻擊下是那麽的脆弱無助!

蕭然永遠也不會忘記,此時策天印在他眼中的景象——漫天血光、殘沿斷壁,鬼哭神嚎、天地無光,“無霜,真的是天命不可違嗎?”

蕭然喃喃自語,但並沒有人回答他,噢,對了,無霜也不在了,她一個人留在占星宮裏,冤魂的利爪貫穿她的身體,其實它原本應該打在我的身上的。她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對不起!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年來你對我情意,只是我沒有辦法回應。要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我沒有照顧好你的弟弟!這下你們姐弟倆可以在黃泉路上有個伴,只是這一生我終究是負了你!

“王爺,快以血祭打開天書殘卷,清化冤魂!不然策天就真的要毀在你的手上了!”柳子青看著有些失神的蕭然大聲提醒。

“嗯!”回過神來的蕭然,為剛才自己的失態而羞愧,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戰爭本就要有犧牲,這些人的犧牲定會牢牢記住,到時候讓他血債血償!蕭然咬破右手食指將血抹於天書之上,瞬間天書發出光華,在他的頭頂展開,蕭然吟著風無霜教於的咒語,剎那間佛光普照,尖銳的悲鳴聲,鬼怪的哭泣聲響徹天地,原本黑壓壓得攻於城頭的冤魂皆化作黑煙灰飛煙滅。

“不愧是天書殘卷,本座真是低估了它的威力!”幽冥像鬼魅般懸於半空中,以俯視的姿態看著蕭然,“琪王,將天書殘卷交於本座,本座可以賞你個全屍。”

“休想!今日本王就要向你討回這策天城十萬將士的血債!”說著蕭然駕馭天書,企圖攻擊幽冥。

“王爺不可!”柳子青急忙阻止,這天書殘卷乃上古聖物,記載天地玄法,非凡人所能駕馭,反之定會被天書反傷。

柳子青的話音剛落,蕭然便哇得一聲口吐鮮血,跌倒在地,天書殘卷亦失去光華掉落地上,變成一本普通的古書。

“哼,這神物豈是你這等凡人所能操控的!”幽冥露出鄙夷的神情,接著伸出手,想要奪取天書,正在這時,柳子青擋了過來。

“你?”幽冥勾起嘴角,“看來當初撿了一條命還不懂得珍惜,本座可沒有魔君那麽仁慈,會顧念主仆之意!”說著幽冥右手呈爪向著柳子青的頭頂的百會穴抓去!但利爪並不是要傷他,而在吸取他的精氣!柳子青雙目緊閉,竟以身相抵,一邊用密音傳語至蕭然:“王爺,我先擋他一下擋,你快帶著天書殘卷離開,前往牙京,那裏有銀鳳胡不歸,他可救王爺脫身!”師兄,既然這是你選中的王,那麽你未盡的忠就讓我這個師弟代勞吧,也不枉你我同門一場!師兄,如若他日地下相見,今天這個人情你定當還我!

然而蕭然剛動,便被幽冥擊中,天書殘卷竟被他淩空奪走,柳子青與蕭然此時兩人皆在幽冥的掌控之下,只見柳子青的精氣就這樣被幽冥吸取,慢慢那白色的精靈竟變成綠色,那種如柳枝般的綠,幽冥大驚,“你和閻羅殿是什麽關系!”

“與、與你無關!”精氣幾氣要被吸盡的柳子青臉色灰白,從喉吼裏擠出這句話。

“自尋死路!”幽冥不由得加大功力。

就在這時,梵音大作,八名彩衣少女負著一頂金色軟轎無聲無息得踏著殘陽的餘輝而來,夕陽的餘輝中,少女的金縷衣,軟轎的金色綾羅,泛著灼眼的光,和著渺渺梵音,鈴音風聲,透著絲絲聖潔。梵音驟停,少女如仙女一般浮於空中,樹枝隨風輕搖,而少女卻穩絲不動,只有彩色的裙角隨風飛揚,軟轎四角的金鈴仃伶作響,分外清脆。

“無憂谷主?”幽冥臉色微變。

“教主既然已經拿了想拿的東西,又何必徒增殺孽呢?”從轎中傳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將幽冥的手從蕭然與柳子青的身上震開。聽到轎中之人的話,意識僅存的柳子青不由得瞪大眼,不可置信得盯著那轎子,張張嘴,卻因為太過驚訝而發不出聲來。

“哼,看來谷主也不甘寂寞,要趟這世間混水了!”幽冥眼中泛起陰冷得光,“洞庭一戰,你我還未分出勝負!”

“你非天一族,本不入輪回非神即神,留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為何非要身陷魔道,擾這人間殺孽不可?”

“哼,正因為我們這種非神即神的存在是上神所不能容忍的,所以魔君才會以身立誓,諸神棄,吾寧成魔!造成這樣局面的正是所謂的上神!”

“唉,因果輪回,因果輪回啊!”轎中之人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這人間是非,與我無憂谷無關,只是有人托本谷保這蕭然與柳子青一世無憂,所以今日不會再讓教主枉開殺戒。”

“哼,那要看你有沒有……”幽冥的話還未出口只覺得一道光波自轎中發出,自己周身所有破綻都在這光波籠罩之下,就連身體原神亦被這光波索定,仿佛稍有動作便被這光波擊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力量絕非人間所有!

“教主今日還是速速離去吧!這蕭然與柳子青從即日起便在我無憂谷的照拂之下,欲傷他二人就是與我無憂谷為敵!”轎中的聲音依舊是不溫不火,卻透著不可違備的強大力量。

幽冥的臉色幾經轉換,終究還是放棄與之一搏,幸幸然得化風而去,策天危機至此才算解除。

脫離了幽冥的制服,蕭然和柳子青只覺得周身乏力,似經過一場大病一般,四肢百骸無一幸免,軟弱無力得癱倒一旁不醒人世。

“春月,夏月,你二人將他二人於城中醫治。秋月,冬月,你二人負責清理策天城,隨便醫治城中其他傷者。”

“是,谷主!”負轎的最前兩位和最後兩位少女得令後離開,只餘中間四人負轎。

只見金色軟轎的轎簾被輕輕挑起,露出一張風神絕世的臉,臉上是無盡的悲憫和憐愛,他看著一片殘破的策天城悠悠得嘆道:“白衣冷,雪落寒江畔,空目斷河山,一劍驚破,空明散,往事塵煙紛擾,不堪從頭道。夜闌祭,魂夢卻相斷!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星曜國,耀帝十八年七月二十七,耀帝奇兵攻打琪王屬地策天,後遇天魔教突襲,全軍覆沒,凰源進將軍戰死,策天城受重創;

策天一役,琪王蕭然被無憂谷所救,從此無憂谷走上舞臺,立於琪王蕭然身後,成為不可小視的勢力。

互古空弦 終之卷·蒼穹劫 第16章 束竹一曲祭公子

章節字數:3691

碧天如水夜雲輕,如此星晨如此夜,是誰風露立中宵?

經過幾日撕殺的策天城,四處斑駁著血跡,是夜晚的那一場雨打落了枝頭的繁花,還是戰死的萬千將士的血,染紅了這一地繁華?柳子青不知,因重傷未愈的俊逸臉龐不見昔日的風彩,取而代之是的蒼白的憔悴以及濃濃的悲戚。這院中種著與他相似的竹,這屋原是他的住宿,柳子青看著這夜色,悠悠得嘆了口氣,端坐於這一片月色之中。於是,片片竹葉雜著點點星光,像碎掉的希望,灑在他的黑發,落在他的青衣。

一方桌幾,一把古琴,二十四弦,那是他常坐的桌子,他最愛的琴,只是今夜拂琴的人卻是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樂聲如月光般在指尖緩緩流淌。

師兄,你聽到了嗎?這是你生前最愛的曲子,只是為什麽往日如此悠揚的曲子今時聽來竟是如此得淒美,讓人剎那間忘記了呼吸。是我的技藝生硬還是因為你已不在這裏,連這琴都發出如此悲傷的音調。

柳子青停下拂琴的手,擡頭仰望星空,今夜的星空分外幽深。自己擁有無雙的智慧,稱作星曜國第一才子,理性如銅墻鐵壁,可卻堪不透這世事玄機,天下紛爭。自己精通毒物醫術是閻羅殿殿主的關門弟子,可是卻救不了師兄的救命,任由他在冤魂之中孤身而戰!

師兄,你為何總是這般的漫不經心,就這樣的在我的眼前微笑離去,徒留我一人不知所終!其實,我並不想要什麽閻羅殿的傳人,我只是想要與你爭鬥;其實我並非在意勝負,只是我想與你一比高下;其實我並不討厭,只是我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對你的敬仰。

於蠱毒折磨中將我救出的人是師傅,但於萬千人之中對我微笑的人,卻是你。我到今記得那時的笑容,幹凈透明卻又溫暖得可以照進心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笑得這般溫暖,原來我也會被人關心。

與你爭鬥,只是為了證明我的存在;與你爭吵,只是為了可以靠近你。我怕,怕終有一天你也會如師傅一般從我的眼前消失!沒想到這樣的害怕終成為現實,師兄,你究是棄我而去!

從此以後,再也無人品共拂琴,再也無人戲弄爭鬥,這世間也再無玉手神醫竹葉青!

柳子青微微閉上眼,此時早淚流滿面,接著他低下頭,輕輕得撥動琴弦。師兄,今夜,我為你拂琴一曲,輕唱一首,這曲子只你為而唱,因為這世間只有你再配這樣曲子。

輕撥琴弦,那是從未聞過的曲子,曲調悠揚,仿若高山流水,柳子青聞音輕唱,聲音如碎月落地,濺落一地憂傷——

淺笑露端方,如玉溫良,一襲青衣長衫,唇角微揚,俊朗世無雙;

吟遍文千行,瀚海穿浪,一朝拜太醫

斂盡風華把憂傷深藏,漣漪畫成行

衣袂臨風,翻飛徵羽宮商

自五帝三皇,至雁門悠長

滿腹軒墨香,回筆宣紙上

丹青陳黃,漫卷詩書狂,讀罷明月光

依昔間,柳子青仿佛看到了當年同門相處時,神彩飛揚,才冠八方的大師兄,自月光中而來,對他低眉輕笑,戲弄一句:“小青青,你居然又哭鼻子,為兄可要打你屁股嘍!”只可惜這樣的師兄卻再也無從相見!曲調輕轉,接著揚聲而歌:

如此良辰今夜未央,塞外一夜春風急

天涯海角再相聚,拈花一笑忘癡迷

滿懷愁緒逐流去,殘陽策天沙又起

吹亂幾家的羌笛,是誰說不如歸去

青山綠水洗茶東籬!

柳子青看到了,策天城外竹葉青奮身而下,青色的冥火燃燼幾世繁華。師兄,那時你的臉上一定掛著笑容吧,那時的你一定感到心滿意足吧!英雄戰死沙場,誓為知己者死!

風流趁年少,你灼華勝桃夭

看不穿相思無岸,人易老

談笑間功名扶搖,流年轉山河繞

瀟灑看今朝,你舉杯對月邀

又一番高山流水,知音少

誰勝誰負誰說誰能笑傲誰能料

束竹一曲,誰寄束竹一曲

束竹曲,舊時憶;舊時憶,夢依稀

夢依稀,隨風寄;隨風寄,束竹曲

今且聽我束竹,一曲獨醉華年裏

曲調變快,似要唱盡胸中悲戚與這思念一般,柳子青的歌聲中帶著絲哽咽:

落花時節何處才逢君,雨別拂柳送黃昏

紅塵滾滾,失轉瞬無處尋

何時再見江南好風月,公子詞俊,纖筆頓,

青衿過成詩一寸,清夜繾綣無字而韻,

誰於昨夜星辰昨夜風,見你畫樓西畔桂堂東

前朝明月今時同,往事還如一夢中

金樽薄酒白馬輕裘,不帶吳鉤衣錦綬

莫笑、莫辯、莫問、莫怨

一江東流隨波情愁

獨上西樓,看明月悠悠

再說風流,公子回眸

策馬而去不問舊游,束竹一曲中共醉今秋!

今夜束竹一曲祭公子!

啪!冰絲琴弦如同不堪重負一般在手中斷掉,斷弦如刃,割破手指,鮮血連同淚水一同滴落琴上。

“師兄——”柳子青終於俯琴放聲大哭起來,蒼涼而悲嗆!夜色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悲傷,變得越發濃重。

掛在天空的月亮溫柔得照在這個如孩子般哭泣的柳子青的身上,是什麽樣的痛讓這樣一個風神絕世,理性如銅墻鐵臂的男子痛哭流涕呢?一個男人的眼淚,往往承載著無可奈何的淒涼!

師兄,可知我從未真心與你相爭,在我心中,你才是繼承師傅衣缽的人;師兄,你可知,我投身朝野只因可以再次與你比肩。我不想再追逐你的身影,而是要與你比肩相齊,只可惜你再次離我而去!

師兄,你可知,你永遠都是我最敬愛的師兄!

淚眼婆娑的柳子青在擡頭的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夜空中的月亮散發著奇異的光暈,溫柔得如同母親的懷抱,那光越來越濃,在那光暈中,浮出現一個身影,一襲白衣,廣袖輕舞,然後無聲無息得落在竹葉之間,整個動作輕盈無比,讓人有一種仙女下凡的錯覺。

“這天底下也只有你會為竹葉青哭得如此傷心!”隨著這嬌嬌軟軟的聲音,那仙女飄落柳子青的面前。

柳子青望著眼前和少女,白衣廣袖,流仙裙,黑色的長發珠花輕綰一層,細碎的的發下是精致的額頭,雖以白紗遮面,但露出的一雙美目,當真是雙瞳如秋水盈繞,顧盼間風情萬種,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起猶如蝶翼。

“尺素?!”驚詫亦或是興奮,柳子青叫出少女的名字。

“我還以為二師兄的眼裏心裏只大師兄,容不下我這個小師妹呢!”尺素輕笑著,如若說之前她是遙不可及的仙女,那麽這一笑便讓她重回人間。

“師妹,你怎麽會來這裏?”柳子青急忙擦去臉上的淚水,也許因為剛才的哭泣沖淡了他臉上的悲戚,此時的他又恢覆了理性如銅墻鐵壁的星曜國第一才子。

“你和師兄來得了,我怎麽又來不得呢?不然豈不是錯過了如此難得的影象?”尺素反問道,一雙美目如靈動的黑色晶體,不安分得轉動著。

“呃,”柳子青面露窘色,“你幾時來的?”

“在你拂琴唱歌之時。”尺素掩袖輕笑,“曲是好曲,歌是好歌,只可惜,”尺素搖搖頭,“人太過愚笨!”

見柳子青不悅得皺眉,尺素越發笑得燦爛,“二師兄,你幾時見過我們閻羅殿辦喪事?從來都是我們要人三更死,沒人敢留到一刻!”說著尺素的臉上是無盡的驕傲。

“可是大師兄與冤魂相鬥,精力耗盡,而且冤魂的屍毒已經浸入他的經脈之中,實在是……”柳子青想起竹葉青的死狀,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再次湧上心頭。

“呵呵,爹說得沒錯,二師兄果然是個認死理的書呆子!難怪大師兄喜歡捉弄你!”尺素以袖掩嘴輕笑著,“只是二師兄,寄身朝野這些年,你是不是將我們閻羅殿早就拋在腦後了?怎麽說得如此喪氣話?這般畏首畏尾,怎麽能承了爹得衣缽?真是枉大師兄一直將你視作對手,苦心栽培於你!真是讓人失望啊!”

柳子青全然不夠尺素言語中的揶揄,起先暗淡無光的眼眸瞬間蒙上光彩,好像身處逆境之中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伸手抓住尺素,“師妹,你的意思是說大師兄有救?”

“我只說過閻羅殿從來不辦喪事!”尺素微揚著頭,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驕傲啊!

“尺素!”此時的柳子青如同換了個人似的,一掃之前的悲戚,眼眸中飛揚著光彩。

“這才是我的二師兄,閻王殿的毒公子!”尺素輕笑著,突得廣袖輕舒,從衣袖中飛出三尺白綾破窗而入,待白綾再次出來時,白綾之中裹著一人,正是竹葉青!

尺素勾起左手食指含裏嘴裏,一聲口哨響起,緊接著空中出現兩只渾雪白的巨雕鳴叫著在空中盤旋,其中一只巨爪抓住被白綾裹住的竹葉青,另一只而落下來,讓尺素騎上它的背。

“二師兄,你也是時候回去了!”說著尺素伸出手來。

“不,我要留在這裏繼續大師兄未完成的事情!而且魔君已經再現,末世之劫即將重現,我將盡我微薄之力!”此時站於月光之中的又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星曜國第一才子柳子青,“大師兄就交給你了,尺素!”

“放心吧,二師兄!爹說得沒錯,你和大師兄都是心懷天下的男兒,有朝一日定會展翅高飛的!”兩只大雕載著尺素與竹葉青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註:文中柳子青所唱之歌引用墨村的《束竹令》,向墨村致敬!

互古空弦 終之卷·蒼穹劫 第17章 魔音絕陣困戰神

章節字數:5158

星曜國,耀帝十八年七月二十五,司夜的十五萬人馬已經踏至長歌鎮。這是一座民風醇樸的小鎮,是溝通三番以及王城之間貿易往來的紐帶,雖比不上大城鎮的熱鬧繁華,可也不會是如眼前的寂靜。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不是戰爭所留下死寂,相反,這小鎮透著平和,幹凈整齊的街道,平整完好的房屋,甚至可以看到煙囪裏裊裊升起的炊煙,只是沒有一個人,活著的,死去了的,一個都沒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盯著最前面勒馬而立的司夜,那張清冷的臉上,眉頭緊索,眼神銳利得盯著這座城,雙唇緊抿不語。

“將軍!”左副將丁思眉頭微蹙,警惕得看著四周,“這長歌鎮透著古怪。”

司夜不語,運動玄功四下探察卻未發現任何生機,這裏就好像一座死城一般。

“五萬人隨我進城,其它隨丁思留守城外!”司夜開口。

“將軍……”丁思亦要請戰卻被司夜舉手打斷。

“丁思你等在城外小心戒備,聽我的號令方可進城,不得有誤!”司夜命令道。

“末將聽令!”

司夜點頭,親占五萬人馬向長歌鎮內走去。

幹凈的石板路,整潔的街道,“鐸、鐸”的馬蹄聲,回蕩在整個小城的上空,偶爾吹過的風竟也是同伴的呼息,時間在這裏找不出絲毫的流動的痕跡,這裏的一切好像都停止了一般。

隨著步步深入,司夜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冰冷。這條石板路很長,仿佛沒有盡頭,這座城很大,好像永遠也走不出去一般。不,不是好像,而是事實,自從進入長歌鎮之後,至少走了半個時辰,雖說不是急行軍,但這半個時辰,足可以走出綏城,可是現在,他們仍在長歌鎮的腹地!

司夜擡起右手,大軍停下,這是安營軋寨的信號。

“走了這麽久的路,我想大家都已經累了,不如我們隨便找一間民居休息一下。”右副將方乾說道,翻身下馬,徑直向臨近的民居走去。

“還算幹凈,可以在此休息!”站在門口向司夜稟報。

“嗯,大家在此休息!”司夜翻身下馬。

“為什麽?”先鋒官董千有些不解。

“因為有人留客。”司夜冷冷得一軒眉。

仿佛是在回應著他的話,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得走來,待那人慢慢走近,發現那人竟是姬魔音!眾人只覺得眼前的一切景物有那麽一瞬的顫抖,好像這座小鎮的所有力量都被抽離然後附加在姬魔音的身上,他每走一步,仿佛是這長歌鎮也在走一步。這種厚重的,攜天地萬物的力量的壓迫感,連手中的長劍也不禁輕吟起來。

姬魔音停下了腳步,狹長的眸子像貓一樣輕瞇著,他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只是這樣看著眾人,就好像看著陷井中的獵物一般,透著高傲而危險的氣息。方乾看著姬魔音,目光一凜,寒光間,一柄長劍躍至他的面前。

姬魔音卻沒有絲毫的躲閃,不緊不慢得擡起右手,呈劍指,放在眉心處,然後緩緩得向伸去,剎那間那兩根春蔥般的手指變成天下最鋒歷的劍,帶著從眉心的光芒,直直得向方乾刺去!

這一劍,有天地威嚴之力,有長歌鎮不倒之勢,揮出這一劍的,不是這姬魔音,而是這長歌鎮,這天地!因此,這一劍無人能擋!

突然之間天空中掠來一道白色的身影,緊接著便是金屬相碰的聲音,伴著滋滋火花,兩個身影急速向後掠去,直至丈有餘,才勉強停住。

突然一陣風起,如漠北的風暴般狂烈得讓人睜不開眼,風過之後,長歌鎮又恢覆了寂靜,姬魔音也一同消失了蹤跡,只留下一抹血色的殘陽,掛在天邊,就好像是這悶熱午後的一場惡夢般的不真實。

司夜強行將那股湧上來的甜腥壓了下去,冷靜得吩咐道:“今夜,我們在此休息。雷浪,你帶一隊人馬去尋找食物;董千,你帶另一隊去看看這鎮中有什麽可疑之處。”

“是,將軍!”二人得令而去。

司夜轉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胡不歸,眉頭緊皺,“你為何會在這裏?”

“不要用那麽可怕的表情看我,我可沒有臨陣脫逃!”胡不歸輕笑著搖著寶劍化成的折扇,背於身後的右手虎口處已然撕裂,殷紅的鮮血在白凈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刺眼,剛才自己與司夜用盡全力的合力一擊,才堪堪接住那一劍,如果當時對方就下殺手的話,此刻夜還會有機會站在這裏嗎?想到這裏,胡不歸越發覺得自己孤身入鎮,實屬上上之選。

司夜不語,黑色的眸子盯著他,他知道胡不歸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做個合理的解釋。

“琪王原定昨日攻打牙京,但卻於二十三日晚連夜撤兵,昨日我派人查探,經探子回報,耀帝派凰將軍率軍前去攻打策天城,策天告急,琪王不得以撤兵相救。而另一探子說燕京附近有異象,有天魔教的人出沒,我怕夜中伏,便及時趕來通報,但看樣子還是來晚了!”

司夜聽罷點點頭,“策天一役琪王之勢大減,短期內不會產生太大的麻煩,有利於我們專心與瑞王之戰。”

“話雖如此,只怕琪王這一次不僅僅是原氣大傷這麽簡單。”胡不歸悠悠。

“凰老將軍雖說一生耿直,但也是琪王的舅舅,總不會趕盡殺絕,況且以琪王之力,解策天之危並非難事。”

“因為此次攻打策天的不僅僅是凰家軍,還天魔教的冤魂!”胡不歸面露擔憂。

“什麽?凰老將軍怎會與天魔教勾結?”

“並非勾結,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胡不歸悠悠道,“現在我們也無暇顧忌他人,先出這空城再說。“

入夜,長歌鎮中最華麗的那間房子裏,燭光通明。將領們對於胡不歸的到來顯得異常雀躍欣喜。只是相對於此,搖曳的燭光下,胡不歸俊美的臉龐卻透著凝重的神情。

“……糧食、水源一切充足。可供這些人吃上一個月。”雷浪如實得答道。

“長歌鎮裏除了我們別無他人。”董千淡淡得說道。

“現在長歌鎮已經不再是長歌鎮了。”方乾輕嘆道。

“什麽?”董千目光微凜。

“隨著我們的到來,這長歌鎮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奇門循甲陣,我們現在已經完全被困陣中,如不破陣休想出去。”胡不歸秀眉微皺,略有所思得說道,可惜精通知此術的凰伢不在,沒想到這天魔教之中竟有人如此擅長此術。

“嗯。”方乾接口道,“開始我也只是懷疑,可是當那黑夜妖人出現時,我才確定這是依奇門循甲之術所布的陣。”

“你以為那姬魔音是陣眼,就自不量力得沖了過去?”胡不歸斜睨著他。

方乾不好意思得幹笑兩聲,應道:“嘿嘿,話是這麽說,不過,胡將軍,至少我現在是個傷員,對傷員不要這麽兇吧!”

“哼!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做出這種的事來!”胡不歸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方乾知道胡不歸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是在擔心,跟隨這位將軍征戰多年,有誰不知道銀鳳胡不歸是極愛護士兵的人,也深知剛才自己的行動多不妥,便只是一味得撓頭傻笑。

原來緊張的空氣,便這樣在方乾的傻笑聲與胡不歸的不滿中,變得緩和起來。

“不歸,你可有破陣之法?”司夜問道。

“這種東西凰伢那丫頭到是精通得緊,而我只不過略知一二,對於此術並不精通,也不看不出這是什麽陣,這陣裏還有什麽其他的殺招。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它只是單純得想把我們困在這裏。”胡不歸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

“但願如此!”司夜長長得舒了口氣,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總是會湧起一股危險,仿佛是身體的警戒大開,正在不停得向他示警,可是究竟是哪裏有危險,是這長歌鎮裏,亦或是……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遠在塞外的許緋音。冷無意答應會照顧好她的,無論真假,她都是寒冰門的聖女,百年名門應能保她一身安康。可是即使如此,司夜仍是心中有著擔憂,不知為何。

日升月落,晝夜交替,司夜一行人被困在綏城已經整整兩日。兩天時間,說長不長,說不短,但短得幾乎讓胡不歸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回憶完自己所知道無幾的那幾個陣法,就已經過了兩天,卻又長得足以可以把人悶得發慌,比如那隨司夜進城的一萬士兵。

出征就意味著將生死付於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脖子上的這顆腦袋說不定哪一天就不再屬於自己,因此清閑的時候便盡情的放松,戰鬥的時候便拼盡全力。這城裏,有酒有肉,又物資豐富,而司夜禦下,一直是松馳有度,獎罰分明,只要不因此鬧事而惹出麻煩來,也不去理會。因此這兩天的日子,對他們來說算是幸福至極。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清閑了,人便容易滋長出格外的閑情。剛才還好好喝酒的兩個士兵,現在竟開始爭吵起來,緊接著竟上升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這是在司夜的軍隊中絕不曾發生過的事!

“曲雲、張生,你們兩個住手!”董千發現械鬥的兩個人正是先前與自己前去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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