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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山有木兮恐驚魂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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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了!”雅閣中再次傳出那天簌之音。

如果下巴真的可以掉到地上的話,那麽估計現在這大廳中就會滿地都是下巴的。因為誰都沒有想到居然可以這樣輕易得見到無憂谷中的兩大星君!

無憂谷,準確的說它不能算是一個門派,而是一個商家,正如它的名字一般,『進了無憂谷,一世皆無憂』。無論身份高低,只要你找到了無憂谷,而且也有足夠的錢,或是足夠的理由打動無憂谷主,那麽它就會幫你解決你的憂愁。無憂谷谷主相傳是武功、文彩天下第一,只是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因為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所以大家只稱呼他為『無憂谷主』。無憂谷立世千百年,沒有一項委托失手,因此無憂谷已然成了世間的一個神話。無憂谷中,除了谷主之外,還有四大星君,分別為擅長陰陽術的天究星陸仁甲,擅長機關火藥之術的天巧星陸仁乙,擅長傀儡術的天退星陸仁丙,擅長易容術的天慧星陸仁丁。

只是如此神秘的無憂谷兩大星君突然降臨在這兒邊陲小鎮,難道就是為了捉拿常青書身上的那只魔怪嗎?難道不聞俗事的無憂谷也開始要稱霸天下了嗎?

正當眾人還未從無憂谷兩大星君所帶來的震驚中恢覆心神,茶樓裏再次闖進一位不速之客……

互古空弦 啟之卷·異星引「上」 第15章 魔影突現血紛飛

章節字數:4832

來人是一個約麽二十五、六歲的灰衣男子,手執一口青峰寶劍,身姿挺拔,他顯然沒有想到茶樓中會有這麽多人,神情微微一楞,但馬上又恢覆冷峻的表情。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鮮血從傷口中汩汩得流出,染紅他腳下的地面。

“魔焰,快點把星火令交出來!”隨著這聲暴喝,茶樓中的人臉色均是一變,緊接著數十名大漢沖進茶樓。原本寬敞的大廳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被喚作魔焰的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冷冷得淺笑,嘲諷道:“無機道長,我記得你師承天門,但這幾日所見卻發現你竟將摩羅寺的虎嘯功練得如火純清,其它武夫卻稀松平常!”

“你!魔教妖孽,修要懲口舌之勇!”無機道長氣得胡子微顫,一身道袍早已經被劍器割破數道,哪還有半點仙家道骨之風。

“就是,魔焰你識相的就乖乖交出星火令,我們可以送你個痛快!”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說道。

“怎麽蜀中唐門也想一爭天下?只可惜,唐家三少尋花問柳在行,下毒暗器卻還是個外門漢。不然,我怎麽可以活到今天?”魔焰輕蔑得說道。

“你這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誅之,與爭奪天下無關!”一個手持長戟的大漢說道。

“哼,笑話!什麽時候輪到你們洞庭七十二寨伸張正義了?當年你們寨主跪在忘川河略三天三夜,只為渡川豈求魔教庇護時,怎麽不見你們大喊‘妖孽’呢?”魔焰不慍不火得反譏道,大漢的臉色不禁一陣青一陣白。

“少廢話,這次我們不用跟和這妖孽講什麽人情道義,大家一起上!”無機道長見狀號召道。

“要上僅管上,這幾天你們又哪一次講過人情道義?”魔焰手中長劍一揚,眼中卻散發著比劍峰還要犀利的寒光。

雖說無機等人也絕非善男信女,誰的手中沒有幾條人命,但此時對著這樣的目光,心中竟不禁湧起一陣寒意,不禁緊握手中的兵器,緊緊得盯著這位魔羅教的堂主,沒有一人向前。這幾日來的追殺,雖然他只有一人竟殺死己方數人,更折損幾件法寶,幾乎以一頂百,而且他還尚未動用妖術,如若他用到妖術,後果不堪設想!

“星火令在魔焰的身上,得星火令便得天下寶藏!大家一起上!”僵持之中,不知是誰喊了這一句,茶樓中的所有人臉色均是一變。星火令,相傳是開啟魔君寶庫的鑰匙,魔君寶藏富可敵國!這一消息無疑是滴進油鍋裏的一滴水,炸開所有人心中的貪婪。有多少苦苦尋覓的星火令如今自動送到自己的眼前,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神啟,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會,殺了魔焰,便可得到星火令,便可開啟魔君宮殿,坐擁寶藏!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只見第一道寒光向魔焰劈去時,第二道、第三道便緊跟其後,一時之間茶樓之中一片混戰。法寶交戰的聲音,刀劍割破皮肉的聲音,人倒下去的聲音,鮮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以及痛苦的慘叫聲,交織一起,清雅的茶樓瞬間變成修羅場。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緋音卻著實嚇壞了,開始躲在櫃臺裏,卻被淩空而落的屍體砸到眼前,嚇得竄了出來。看了眼對面相對安全的雅閣,鼓足勇氣貓著身子,躲著倒下的死人,試圖向那邊移動過去。

魔焰雖說勇猛但畢竟身上多處有傷,再加上對手人數眾多,采用車輪戰術,根本不給他絲毫喘的機會,漸漸得便處於下風,身上又添了幾處新傷。唐三少一蓬暗器扔來,魔焰扭身躲過,誰知無機的拂塵竟無聲的偷襲而來,躲閃不及,被掃到胸口,頓時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堂堂天門派的長老竟做偷襲之事,卑鄙之至!”魔焰一劍掃斷他的拂塵,冷笑道。

“哼,對你這種魔教妖孽用不著講道義!魔教妖孽本應人人得而誅之!”無機反駁道,手中折斷的拂塵再次覆原,這可是他耗盡畢生修為修煉的法寶。

“我看是玄清這老匹夫不甘心前有無憂谷、靜安寺壓著,後有梵香閣逼著,而想借此機會窺盜魔君之力,號令天下吧!”魔焰冷冷得說道。

“少妖言惑重!我堂堂天門派還用得著魔君之力!”無機目露兇光,咬牙切齒得吼道,手下招式越發狠辣起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顧念什麽,其實你們人類才是最可怕的妖孽!”魔焰的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便開始發生變化,身材變得越發高大,一雙眼睛變得血紅細長,耳朵也慢慢變長變尖,臉頰兩側分別有三道紅線生出,如野獸般兇狠的眼神掃過眾人,裂嘴冷笑時依稀可見尖尖的獠牙散發著寒冷的光,握劍的手也變成留有長長指甲的爪子,身後還有一長三尺長的尾巴!先前英俊的男子此時已經變身成可怕的妖魔!

“來吧,可悲的人類!”魔焰用沙啞的嗓音吼道,左爪生出一團火球向眾人扔去。

“可惡!”無機急忙躲過,但衣衫還是被燒著一面,“沒想到竟是火屬性的妖怪!”

在魔焰火團的攻勢下,局勢迅速逆轉,妖火所到之處,所遇之物皆被燒為灰燼,一時之間無人敢近身,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變成一堆黑灰。但這妖火卻唯獨靠不了一個地方——那間雅閣!

魔焰似乎也覺察到了雅閣的存在,低吼一聲,一團妖火向它燒去,然而還未到近身火球便在離雅閣一尺的地方熄滅!魔焰並不甘心,接連拋出幾團妖火皆是如此,他死死得盯著雅閣,伸出利爪,冷冷得問道:“裏面是何人?”

“夏瑾瑜。”雅閣中再次飄出好聽的聲音,從容而淡定。

魔焰死死得盯著雅閣,歪著頭似乎在思考著這個名字究竟是什麽來歷。

雅閣的垂簾微動,那人似乎看了一眼魔焰,發出了一聲長長得嘆息:“唉,你是我見過的最狼狽的魔怪!”

“你說什麽!”魔焰狠狠得瞪向他,一雙眼睛好像燃燒的兩團火焰,“我今天就把你燒成灰!”右手持劍橫於面前,左手呈劍指滑過劍身,嘴裏低低得念著咒文,只見一團紅色的火焰自劍身中生出,那是地獄之火!

“去死吧!”魔焰大吼道雙手握著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長劍向雅閣劈去!

只見雅閣中的人似乎長長得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緊接著一道白光攜著濃重的水氣向著那長劍迎去,兩者相碰亮光大震,刺得人睜不開眼,只聽一聲慘叫,魔焰的身子向外飛去,長劍在地上劃出三尺多長的劍痕方才停住,嘴角有血流出。

“水、水刃,你又是誰?”魔焰的臉上一陣陣得泛著慘白,兩腮處的紅線只剩下兩道!

“冷子寒。”這一次回答他的是另一個聲音,殘破的垂縵之中,依稀可見雅閣之中坐著三個人,主而此時說話的是站在主位上白衣男子身旁的黑衣人。

“水、水刃?”一旁的無機恍然大悟,“水克火!”扭頭看向洞庭七十二寨的人,眼中略過一絲寒光。

“呃,無、無機道長,你……”喊聲還未出口卻被一柄拂塵貫胸,緊接著這屍體攜著殺氣向魔焰飛來。

“啊!”魔焰雖用妖火擊退,雖說水屬性的屍體所幻化成的水刃威力沒有真正的水刃來得大,但卻給他造成一定的傷害。

“這廝是火屬性的,只要制出水刃,我們就必用無疑!所以為了天下安寧,洞庭七十二寨的兄弟們,對不起了!”無機道長喊道,又抓了一名大漢制成水刃向魔焰攻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如法炮制,一瞬之間慘叫聲再次徘徊在千山樓中,洞庭七十二寨的人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自己人的盟友手中!

緋音看著這些喪心病狂得殺害同伴制成水刃攻擊魔焰的“名門正派”一股怒氣湧上心頭,他們比起妖魔的魔焰來更來兇殘!至少,魔焰曾給過他們機會,如果當初他們放手,魔焰就不會魔化,而這些人也就不會死!這時她才發現在這個世界中自己是多麽的渺小,面對這樣的情景,她只能站在這裏看著,什麽也不能做!手緊緊得握拳,指甲刺得掌心生痛!

雅閣中的白衣男子微閉雙眼,輕嘆道:“從今天以後這世上就不會再有洞庭七十二寨。”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瑾瑜哥哥。”坐在他身邊的人淡淡得說道,面對如此淒慘的畫面竟會如此的冷靜,不,準確的說是冷漠。

“這天下真的這麽吸引人嗎?”夏瑾瑜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得說道。

這些人造的水刃在魔焰的身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傷口,漸漸落於下風的他終被一記水刃擊中,身子如脫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正巧跌落在緋音的面前。

“你沒事吧?”緋音看著這個倒在自己面前滿臉血汙的妖怪,竟沒有半分的害怕,反而湧出一絲同情。

魔焰目光一凜抓住她的試圖替他止血的手,另一只手抓向她的脖子,然而在看清她的臉的時候,他突然伸了下來。血紅的眼睛看著她,臉上是驚訝、是欣喜,急忙抓住她的手幾乎是激動得喊道:“神女!般若神女!”

“啊?”緋音楞楞得看著魔焰,吃驚得張大嘴,他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放開她!你這妖孽,休想傷人!”無機正義凜然得喊道,卻早已示意手下弟子扣上暗器,只要他以那女子為身質要挾,那麽便會立刻用暗器將她殺死,然後自己再用水刃攻擊他,今天絕對不可讓他活著把星火令帶出這裏!

“不,我必須帶她走!”魔焰說著,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太好了,這一次不僅找到星火令還找到了般若神女,魔君馬上就會恢覆法力,很快魔族就會一統天下!

“哼!”無機臉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猶豫得將一名洞庭七十二寨的弟子制成水刃向魔焰揮去!

“啊——”

“餵,你!魔焰,魔焰!”緋音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魔焰,不敢相信剛才竟然是他替自己擋住了暗器,不然他也不會被這水刃貫胸而傷!

“神、神女,請……請一定……一定要回到聖殿……喚醒……魔君!”魔焰緊緊得抓著緋音的手說道。

緋音看著他滿眼的豈求,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但又不忍心拒絕,只好點點頭,接著感到手中微涼,看著他示意的眼神,沒有聲張只是緊緊得握著那東西,從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她知道那是一塊玉一樣的東西。

突然魔焰眼中目光一凜,將緋音向身後一扔,長嘯一聲,展開身姿,如雄鷹展翅般向人群撲去。

“魔焰——”緋音大喊道,看著他祭出冥火接近人群的那一瞬,整個身子砰得一聲炸開,濺起一蓬大而絢麗的血花!他選擇了最後也是最極端的方式與敵人同歸於盡,而緋音知道這一切是為了她,因為那些人曾經想要殺死她!人啊,竟是比妖魔還要無情、可怕!

緋音緊緊握住魔焰臨死前交給她的東西“幫我交給魔君”,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心願的,放心吧,魔焰!她感到眼前一片模糊,有東西從眼角滑落下來。

突然一道寒光闖入她模糊的視線中,她的心猛得一沈,魔焰對不起,或許我幫不了你!他們還是想要殺了我!

正當她閉上眼絕望得等著死亡來臨的時候,只覺得腰間一緊,好像被什麽東西纏住拉著她向另一個方向飛去,而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她身邊掠過,迎著那道白光飛去。

“姑娘,你沒事吧?”

緋音這發現自己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睜開眼的瞬間,一張俊美異常的臉闖入她的眼簾。這樣的眉眼,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語調,溫文如玉的面容,春風拂面的笑容,分明就是孟浩!

原以為三年時間她足已經可以忘記他,忘記這個她深深愛過的男人,可以坦然的面對他,可是僅僅這一眼,便讓她三年來的努力功虧一簣!一瞬間,百般滋味一起湧上心頭,甜蜜的、酸楚的連同著埋於心底的傷痛一寸一寸得泛濫開來。她終於明白,即使再怎麽用力得想去遺忘,有些人註定是今生無法忘卻的,因為他早已深植於血脈之中,無法抽離。

“姑娘……”

緋離不語撲到這個熟悉又陌生,倦戀又害怕的懷抱中失聲痛哭起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孟浩的前世,她只知道現在她不想離開也不願離開這個懷抱,哪怕是夢也好,就讓自己在這個夢裏痛痛快快得哭一場!或許自己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就是為了和前世的他再次相遇!

看著撲到在自己懷中哭泣的女子,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無奈得搖搖頭,伸手撫上她的睡穴,看著她深深睡去才放心得將她交給身邊一襲青色長衫的男子。

“主上,現在……”冷子寒問道。

夏瑾瑜挺眉微皺,擡眼瞟到緋音脖子處的那根紅線,目光尋線而至,在微開的衣領處看到了那塊白色的勾玉,眸子中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隨即轉為平靜,悠悠得開口道:“帶她一起上路吧。”

互古空弦 啟之卷·異星引「上」 第16章 素手輕撥五十弦

章節字數:5138

瑞王府行宮客房中,坐在窗邊的許誹音看著窗外妖嬈的柳枝,重重得嘆了口氣,她跟隨夏瑾瑜一行人離開千山鎮已經三日有餘。當日茶樓一役,如若不是夏瑾瑜出手相救自己恐怕早就命歸黃泉。說道夏瑾瑜,緋音的心總會微微得顫抖,不僅僅因為他是星曜國的九珠親王,也不僅僅因為他風神絕世的容貌舉止,而是因為他像極了那個人,那個她一心想要忘掉的拋棄了她的人——孟浩。

緋音都不知道時隔這麽多年之後再次看到這張似臉,她會是怎麽樣的心情,傷心不是,激動也不是,總知這種情緒像是一團爛棉花似得堵在胸口,糾結萬分。雖然知道他不是孟浩,可是每每看到那張臉還是會莫名得心痛,本能得想要抗拒,但冥冥中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將她拉近。但她也清楚得知道夏瑾瑜這樣身份的人,太過接近是會禍及性命的,如果讓她在夏瑾瑜和活命二者之間來選擇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得選擇後者。只是到了她這般年紀,在經歷了孟浩的拋棄之後,她對於愛情已經沒有太大的奢望。不過,她的心中還是渴望愛的,所以她才會在意夏瑾瑜,只是她又不再像當初那般相信著愛情。她便是這樣矛盾又膽小的人。

緋音的眉頭微皺,再次嘆息,低頭看到腕中所系的那塊翡翠,這是那日魔焰交給她的,煩悶之際便把玩了起來。

雖說她是個外行人,但也看出這塊翡翠價值不斐,大小剛好可以握於掌中,翡翠一面刻著呈品字形的三顆星,另一面則是刻著一團燃燒中的火焰,火焰中依稀可見一個“令”字。

耳邊回響著魔焰最後的話,“神、神女,請……請一定……一定要回到聖殿……喚醒……魔君!”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腰牌吧,緋音暗自猜度。雖說隨著這段時間的了解,她已知道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仙俠世界,但她這個平凡的穿越者,什麽神女、聖殿,喚醒魔君的,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說沒有關系吧,每每想起,她的頭總會不自覺得在痛,好像是在抗拒什麽。

緋音捏了捏微微發脹發痛的太陽穴,加之天氣漸漸變熱,使得喜冷厭熱的緋音越發覺得氣悶。索性便打開窗子,微微有些風吹來,夾雜著暖暖的陽光以及淡淡的花香,讓緋音不禁瞇起了眼,煩悶的心情漸得舒緩,莫由得一股空落落的寂聊湧上心頭。她百無聊賴得伸手去撥弄一旁桌上的那張古琴。小時候在孤兒院中曾學過一兩天的古琴,後來工作之後曾風行過一陣“小資必學古箏”的調調,她也被拉去湊了人數。結果到頭來竟只有她這個湊人數的人學完了合部課程。因此她對於音律算不上精通勉強可以算作略知一二。

只是許久不曾摸過琴,指法生疏了不少,而且這琴似乎與她學得又不太一樣,一時好奇心起,竟一弦一弦得挑撥起來,隨著心意去撥弄一曲,沒成想一曲下來原本生疏的指法竟熟練了許多。腦子中那些久遠的琴譜也清晰起來,來了興致的緋音正襟坐好,纖纖十指輕輕按動琴弦,華美樂章如流水般從指間流淌而出,空靈琴音令她的心情漸漸平和下來,在透窗而入明媚春光中不禁展顏輕微笑,突然聽到一個溫文的聲音道:“好一首大江東去!”

她猛一擡頭,發現窗前不知何時站了人,那一襲白衣的正是夏瑾瑜,只是這一次跟在他身旁是一個陌生的青衣男子,方才開口的正是他。

“姑娘好琴藝!”青衣男子微微拱手讚嘆道。

“呵呵,琴技能讓星曜國第一才子的柳子青佩服的,這天下沒有幾人。”夏瑾瑜溫文得說道,嘴角泛著笑意。

緋音望向他,只見他一雙眸子望著她,灼灼的眼眸好似兩汪深潭將她淹沒,風神的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那一刻只覺得天地間只因這個笑容而存在,也只因這個笑容而百花齊放,萬物齊生。這一瞬她恍若跌入梵天聖境,沈浸在他這絕世的笑容中忘卻了前世今生。

“緋音姑娘,舍妹喜好音律卻總惱沒有好的老師。今日所聞姑娘之琴技非凡,不知何否願意教導舍妹琴藝?”夏瑾瑜望著她,緩緩得開口,平淡的口吻似在陳述一件極平常的事情,卻又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教授琴藝?自己本就是個三腳貓,只是彈些今調名曲罷了,哪有什麽技藝可言,於是急忙推辭道:“多謝瑞王爺擡愛,緋音理應全力相教。但緋音粗鄙之技不登大雅之堂,難入公主慧眼。”

“呵呵,姑娘過謙了。以姑娘今日之曲的造詣如若是不登大雅之堂,那麽天底下就沒有幾人敢說精通琴律了。”明明是誇獎的話,卻透著些許的命令。

緋音自知無法再做推脫,便硬著頭皮道:“那緋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起身行禮致謝,但願公主殿下不是位難纏的主便罷。

“子青,剛才那曲子你可能以簫合之?”夏瑾瑜的聲音再次響起。

被喚作子青的正是那青衣男子,只見他微微垂首道:“從意境到音律,天底下恐怕只有司夜司將軍可以。”

“司夜?戰神司夜?”緋音脫口而出,不知為何她聽到這個名字時心口驀得一暖,眼前竟浮出那張清冷俊逸的臉,還有那雙古井不波的眸子。

“呃,緋音姑娘也知道戰神司夜?”夏瑾瑜的眼中掠一眼玩味。

“……呃,瑞王爺,實在抱歉,緋音略感疲憊,想稍作休息,先行告退!”緋音歉意得點點頭,急忙關上窗戶,躲開夏瑾瑜探究的眼神。他的同伴喊他“神”,而他說他的名字是“夜”,難道他真的就是戰神司夜?緋音在心裏思量著將她帶出蓬山的那個人。如果說她接近夏瑾瑜是因為他與孟浩的相像,那麽她接近夜則是出自本能,從相遇的第一眼,她便本能得想要靠近他,就好像他們前世便就認得一般。

“呵呵,這麽說她便是被戰神所救的那名女子呢。”夏瑾瑜望著那扇緊閉的窗戶輕吐道。

“那麽主上有何打算?”子青問道。

“星火令定是要取的,不過要講究個方法。”夏瑾瑜的目光犀利,接著他又笑得風輕雲淡,“天異雙星,乾坤倒轉,魔君現,天地劫……”

說著他輕甩衣袖輕笑著離開,那柔軟的笑容如同柳絮飄過枝頭。

令緋音始料不及的是第二天她便在柳子青的帶領下見到了那位公主。晨霧被風吹亂,美人踏霧而來,如輕風輕扶著翠柳一般,裊裊前行,朝陽的光芒在她的身後散下點點亮光,而那輕盈的薄霧卻好似不忍離去,絲絲縷縷得纏繞在美人的身邊,模糊了她的眉眼,氤氳了她的容顏。此時,緋音只覺得自己好似墜入太虛幻境之中,而她便是接引的九天仙女。

“不知是不是從天庭落跑的仙子,哪有人會生得這般漂亮。”緋音喃喃得讚嘆道。

“想必這位便是皇兄所說的琴藝絕倫的緋音姑娘吧,瑾瑤這廂有禮了!”美人盈盈施禮。

“哎呀!這、這堂堂的公主向我這個一介草民行禮,這不是折煞我嘛!”緋音急忙上前扶住美人向下行禮的身子。

“姑娘來教授瑾瑤琴藝尊為師長,這一拜是萬萬受得的。”美人執意得將這一禮行完。

緋音無奈也只好任由她行禮,如此這般近的距離,這美人自又看得真切得幾分,當真是芙蓉為面,柳葉為眉,秋水為目,嬌花如唇,月見必羞,花見相拙的絕世美人。只是她覺得這美人的眉眼卻有幾分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

美人見到她臉上思考的神情眼波輕轉,笑得如同一只陰謀得逞的小狐貍,此一時的情態微露又怎能逃過她的眼睛,當下恍然,原來是他!

美人捂嘴輕笑著,“果然是瞞不過緋音姑娘,我就是那位‘夏公子’。”

“我說嘛!”緋音輕笑著,難怪覺得那位夏公子陰陽怪氣,比女子還要嫵媚,原來他本就是個女子,而且還是個如此漂亮的女子!不過,這容貌卻總有點不太相似,恢覆女子的她變得更加漂亮呢。

“呵呵,”美人似乎看透了緋音的心事,輕笑著,“一個女子拋頭露面總是不妥,所以皇兄讓我易了容。”

“公主這般的女子拋頭露面不僅僅是不妥,而會引發騷亂的!”緋音說道,試想這般女子要是走到街上還不是人聲頂沸,血流成河啊!到時候就是一個美人引發的血案呢!

“緋音姑娘果然是個妙人兒!”夏美人吃吃得笑著,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知為何一見姑娘總覺得熟絡得緊,就好像我們前世就曾見過一般,不知可否願交瑾瑤這個朋友?”

緋音看著眼前這位公主美人,驚詫得眨著眼,這情景怎麽像賈寶玉與林黛玉見面時的樣子呢?而且她說她叫什麽……瑾瑤嗎?天哪,難怪她會生得這麽美!原來她就是星曜國的第一美人——夏瑾瑤!

“公、公主的意思是要……結拜嗎?”話一出口,緋音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怎麽會說出這麽弱智的話,人家公主只不過是客氣的說說罷了,竟然當真,果然美色亂心智!

夏瑾瑤微楞,接著笑彎了眉眼,“結拜嗎?聽起來好有意思呢!不如,我們也來結拜吧!”

“蓮兒,準備香爐、案幾,我要和緋音姑娘結拜!”夏瑾瑤轉身吩咐著身邊的侍女道,望向緋音的眼中閃著亮亮的光芒。

“啊,公主,我……我只是……隨口說說的……”當然後半句緋音並沒有說出口,原以為這公主嫻靜淡雅,高貴大方,沒想到卻有著這般小孩子的心境,如若落了這麽個學生恐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走親友路線果然是一個錯誤的絕定!

“結拜這似乎不太適合公主您呢!”柳子青微笑著應道,接著轉頭望向一側,“蓮兒,不用忙了,公主只是隨口說說。”

“是,柳公子。”蓮兒應道,倒真的就將案幾收拾起來,緋音松了口氣之後便打量起這位柳子青,原來是那天的青衣男子。今天他穿了件比那日更淡的青色長衫,配著他傾長的身影看上去像一枝雨後綠竹般清雅、高潔。

夏瑾瑤此時才發現柳子青的存在,“咦,你這星曜國第一才子怎麽會在這裏?”

“在下是來迎接王爺與公主進京祝壽的,不過,今天則是前來陪公主學琴的,還望緋音姑娘多多提點。”柳子青這話卻是向緋音說的,雙手合禮,從容得施禮,落落大方,風度怡人。

“啊,不敢當!”緋音郁悶至極,這裏的人怎麽動不動就做揖行禮的,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腰還得累折了呀!

“誒?”夏瑾瑤的臉上透出詫異的神色,“柳子青你終於肯效忠於王兄了嗎?”

“你認為呢,公主?”柳子青淺笑著反問道。

“哼,”夏瑾瑤不屑得撇了他一眼,“不早該如此了!不過,為什麽你也要來陪我學琴?可是你明明彈得比我要強上好幾倍。”

“王爺是命在下與緋音姑娘挑一首曲子,以便在太後壽宴時演奏。”柳子青答道,接著轉向緋音,“緋音姑娘煩請挑選一首這樣的曲子吧。”

“祝壽的曲子……”緋音的眉毛微跳,自己這是攬得什麽差事呀,居然這麽麻煩滴說。

“學曲也好,教曲也罷,你難道想站在這風裏進行嗎?”夏瑾瑤輕傾斜了柳子青一眼,接著便挽起緋音的手臂,“走,去庭軒那邊去!真不知道他這個‘星曜國第一才子’是怎麽來的。”

柳子青看著夏瑾瑤與緋音的背影,頗有些無奈得搖搖頭,不過事情總是要辦的,那東西……突然目光一凜,向花園的墻頭望去,卻只見幾株小草隨風而動,並未有任何異常,難道是幻覺?柳子青微微垂下眼瞼,清俊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似乎在考慮什麽重要的事情,直到蓮兒前來通報才想起自己此次的任務,急急走進庭軒。進來的那一瞬自然又受到了夏瑾瑤的白眼,不過對於這種事情,他早就見怪不怪。

“祝壽的曲……”緋音用手指點著額頭,頭開始有點痛,“呃……太後,而且還是祝壽,不能太激烈又不能太溫吞……”緋音的腦海中閃過那首曲子,在壽宴上應該適合吧。

“呃,我這裏有一首曲子,先請你們兩位聽一下,是否可以?”緋音說著便坐到琴前,伸手撫上面前的古琴。這琴看不出什麽材制,透著白玉般的光澤,晶瑩剔透,上面雕有星月之圖,好似將那銀河玉帶扯落縛於琴身一般,如此精湛的做工定是出自名家之手。手指輕撥琴弦,琴音渾厚純正,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好琴。緋音不禁面露喜色,她深吸了一口氣,纖纖玉手緩緩得按下琴弦,美妙的音符在空氣中蕩開層層漣漪,慢慢氤氳開來。

聽著這樣的樂聲夏瑾瑤的心房沒有來頭得猛然一跳,只覺得隨著這樂聲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寬廣的天地,而她就像開展羽翼的蝴蝶,在陽光下自在得翩翩起舞。琴弦的滑音一轉,她仿佛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兩個灑脫的身影在夕陽下追逐,歡笑,這片供他們騁逞的天地叫作江湖,而陪在身邊的那個人叫作——夏瑾瑜……

琴音流轉,如流水,如輕風,夾雜著絲絲愜意,讓人如癡如醉,急緩得快板,仿佛讓人看到了快意江湖的灑脫,可是一個生硬的轉音之後,緊接著便是一聲刺耳的的嘯聲!

“嘭!”琴弦崩斷,琴音也隨之消散!

斷弦在緋音來不及收回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湧出,滴落在白玉似的琴骨之上,好似雪中盛開的朵朵紅梅,孤傲而淒美!

“誰?!”柳子青直視著嘯聲的來源,剪水雙瞳中是似霜如冰的眼神,俊異的臉上異常的凝重,這麽快就來了嗎?

朝陽的光輝中,青色衣衫被風輕輕吹動……

互古空弦 啟之卷·異星引「上」 第17章 嘯聲破天聞魔音

章節字數:3197

夏瑾瑤急忙取出絲帕替緋音抱紮傷口,而緋音卻渾然忘卻了疼痛,一雙眸子順著柳子青的目光望去,但見青石壘起的圍墻下艷麗的牡丹開得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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