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難過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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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微亮的燈,清清悠悠。陣陣涼涼的風,鉆心的冷。墻角倦縮的人,看了讓人心疼。——黃波·難過以後」

風鈴茫然地走在大街上,陌生的人,陌生的景,陌生的一切,令她心中虛冷。曾經以為相愛至深的父母,原來早已貌合神離。曾經以為永恒不變的深情,原來只是一種假象。到底,什麽才是真的?盛夏的天,太陽炙烤著大地,可她為何身上冒著汗,唇齒卻冷得發抖?誰,能給她一片溫暖?誰,願意伸出手來拉她一把?

葉時!他在哪裏?急急地掏出手機,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渴望著他的救贖。

“……背叛美麗誓約,眼看溫柔毀滅,你在撕裂我無力的心。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親口宣判結局,別說不忍心,背叛不需證據,愛情失去魔力,就讓你撕裂我無奈的心……”

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著,風鈴再也忍受不了,啪的一聲把手機砸向了墻壁,頓時,機身分離,電板重重地彈跳在地上。周遭的人被嚇了一大跳,紛紛走避。她惡狠狠地瞪著那支離破碎的手機,淚珠子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這天,熙熙攘攘的街頭,有人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子捂著嘴哭得像個孩子。

***

葉時推門而入,打開了客廳的燈,陡然間被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驚了一下,不覺微惱道:“你怎麽在這兒?”

那個人不聲不響地抱著膝,在沙發上蜷成一團,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他走近一看,只見她雙目紅腫,小巧的鼻頭亦是紅通通的一片,嘴唇發白,雙臂畏冷似的緊緊地抱住兩個曲起的膝蓋,整個身體成蝦球狀縮在沙發的角落裏。他蹲下身去看她,她明顯是哭過了,也許是哭累了,睡著了。他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

她緩緩睜開眼睛,委屈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他收回手,問:“怎麽回事?”

她哽咽了一聲,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葉時,嗚……葉時……”

他任她抱著,伸出手,似想拍拍她的背,卻又不知為何,慢慢地垂落下來。

她伏在他身上哭了一會兒,終於收住了淚水:“葉時,你愛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好不好?”

葉時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停佇在她的眸中:“這樣你會好過一點?”

“是!”她點頭,殘餘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滑了下來,她說,“是!可以嗎?”

他不語,仍然緊盯著她。她不避不讓,眼底是一片濃重的悲切。他猛地抱起她,走進房間。

他擁著她倒在床上,她急切地剝除著他的衣服,他捉住她的手,說:“我來。”

她泫然欲泣地凝視著他。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脫掉,露出了健碩的上半身,然後,把手伸向了她的衣扣。她不動,看著他一件一件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最後裸裎在他的身子底下,如潔白的蓮花般,驕傲而柔弱。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眼睛,接著,是臉、鼻、唇。她突然蠻橫地一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不顧一切地在他身上亂吻。他握住她的肩膀,不肯讓她繼續:“風鈴!”

她嗚嗚地哭著,竭力擺脫他的制約:“放開,放開!讓我親你,讓我親你!”

他雙手一顫,閉上了眼睛。她毫無章法地撥弄著他的情欲,在他身上灑下一串串濕漉漉的親吻,啃著他的胸口,咬著他的肌肉,他漸漸無法自己地沈淪下去。扶著她的腰,他想慢慢地把自己送進她的身體,以免把她弄傷。誰知,她根本不領情,扭動著身子,硬是把他一下子納了進去。他低低地急喘著,忍不住罵了一句:“該死!”情緒卻前所未有地興奮起來。

她在他身上胡亂地騎著,跳動的柔嫩擦過他的胸膛,他瞪著性感得要命卻也傷心得要命的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多少年了,他從來未在其他女人身上嘗到過這種手足無措的滋味。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妮子*到如此地步,真是豈有此理!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她的柔嫩輕輕刷過,如願地聽到她顫抖的呻吟。他拋開一切顧忌,承接她的悲傷與無助,迎接她的激切與渴望。他用力地往上頂,一下一下,深深地貫穿她的身體。她大聲地叫著,不一會兒,淚水止住了,汗水卻滾滾而下。他坐起身,吮著她的汗珠,吻著她的耳垂,與她面對面地交纏。她顛著身子努力抱住他,喊他的名字:“葉時,葉時……”仿佛他就是她的唯一,她的全部!

他帶著她一起沖到最高處,一股暖流濡濕了她,也濡濕了他。她在雲端哭喊著問他:“葉時,你愛我嗎?愛我嗎?”

他照例沒有回答,只是閉起眼睛,把所有的感覺一並麻木。她的淚落在他的頸邊,他的心因著那止不住的熱淚而緩慢地刺痛著,刺痛著。對不起,風鈴,你我……註定無緣!

***

第二天早上,當葉時醒來的時候,風鈴已然不在。而在不久以前,她還常常霸著他的床不肯起來,總要蹭著蹭著,蹭得他不耐煩地沈下臉來,才願意慵慵懶懶地掀開薄被,百般誘惑地伸出白嫩嫩的大腿,慢吞吞地下得床來,再嬉皮笑臉地纏上他個幾分鐘,似乎恨不得能黏在他身上不走開。然而今晨,她睡過的那半邊床早已沒有絲毫的溫度,似乎昨夜只是春夢一場,夢醒便了無痕跡。

這是她第一次比他早起,也是第一次先他而走。一種怪異的不舒服感盤踞在他心頭,怎麽也無法驅離。無辜的薄被被他一腳踢開,可憐兮兮地縮在另外半邊床上,他大步走進衛生間。鏡子裏映出的是一張陰霾密布的臉,他漠然垂下視線,拿過牙刷,在上面擠弄上牙膏。餘光掃過那只小巧可愛的卡通牙杯,上面並無使用過的痕跡。想必,她今天甚至沒有梳洗就離開了。昨夜,她在他懷中哭著睡去。夜半時分,他聽到她在夢中囈語:“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他一宿沒睡安穩,許久才有了點睡意。再一睜眼便發現天已大亮,而那個擾了他一夜的人,什麽話都不說清楚,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沒心沒肺地走了!難道她來找他就是為了發洩一下而已?葉時發現自己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猜想,他死盯著鏡中的男人,那男人也死盯著他,黑眸中的火焰劈裏啪啦地冒了好一會兒,才不甘不願地熄滅了。

而風鈴從葉時家裏出來後,就一頭栽進了游戲廳裏。幾天來,她不接電話,不看短信,不問世事,只是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餓了,就在緊挨著游戲廳的小餐館裏隨便吃點什麽;累了,就在附近的賓館開個房間,讓自己什麽都不想地睡死過去。短短幾天,她成功地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蒼白憔悴得一朵枯萎的花兒。幾天後,她終於覺得夠了,消極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該面對的她還是得面對。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

按下開機鍵不久,幾十條短信蜂擁而至。風鈴看了看號碼,點開了7752的短信。為防手機不慎遺失或是被盜,親近的人她都會用數字表示,而7752代表的就是“親親我娘”。楚若雲只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囡囡,回來吧,媽媽想和你談一談。

談一談?正好,她也想找她的親親老媽談一談。她想明白了,紙包不住火,老媽總有一天會知道老爸背叛她的事。要讓她從別人那兒知道,那種難堪和痛苦的感覺只怕會更加強烈,還不如由她親口來說。於是,當天下午,風鈴便出現在憩園。

嚴媽看見她,大吃一驚,拉著她的手一疊聲地問:“這是怎麽了?是幾天沒睡了,還是剛從難民營逃回來啊?我的二小姐,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好端端的,去學熊貓做什麽……”

風鈴無力地擺擺手:“停,嚴媽。我找我媽有事兒,她在哪兒?”

嚴媽朝花房的方向指了指,說:“在那兒呢。”

風鈴“嗯”了一聲,便朝花房走去。嚴媽拉住她:“二小姐,你媽這幾天心情也不是很好,我老看見她對著那些花花草草嘆氣,吃飯也沒什麽胃口,你一會兒可要好好勸勸她。”

“我知道了。”

風鈴走進花房,看見楚若雲正在修剪一種不知名的花,她也不打擾,就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楚若雲若有所覺地回過頭來,看見她,原本微蹙的眉頓時舒展開來:“囡囡,你回來了。”

風鈴站起來,想擠出一個笑,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只能用沙啞的聲音喊道:“媽媽!”

楚若雲放下手中的大剪刀,解掉身上的圍裙,向她走了過來,像小時候那樣,輕輕地把女兒抱進懷裏,柔聲安慰道:“好囡囡,不難過,媽媽心疼哪。”

風鈴緊緊地抱住她,眼淚再一次不聽話地流了下來:“媽媽,媽媽……”

楚若雲撫著女兒的黑發,心中是陣陣抽痛。她的小小開心果啊,曾經是那麽無憂無慮,純真快樂,現如今竟也懂得了哀愁。而她這個做母親的非但無能為力,反而還要再給她補上一刀,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折磨!

“囡囡,對不起!”

風鈴放開楚若雲,吸著鼻子問道:“媽,你為什麽向我道歉?”

楚若雲從口袋中掏出手帕,為女兒拭去淚水:“囡囡,坐下來聽我講個故事,好嗎?”

風鈴直覺地想搖頭,可她知道她無法拒絕,她從來都拒絕不了母親的要求。

“囡囡,你知道嗎?其實,你爸爸心裏愛著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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