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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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我們談何容易,走過天荒卻地老不行。而你是你,而我不是自己,得來不易卻彈指就去。愛不是情,關住了心,安詳裏卻找著晴天霹靂。任不了性,傷透了心,破碎的鏡子後卻是空虛。一人一張面具,一人一場歡喜,到如今散去;一人一些原因,一人一張嘴皮,真假分不清。——林心如·我們」

“什麽?”風鈴脫口而出,“不可能!”

說完之後,她才真正把楚若雲的話印入腦中,仔細一想,不禁越發驚愕。

“對不起,囡囡,媽媽騙了你。我和你爸爸的愛情,本沒有那麽美好。王子公主,不過是童話而已。只是因為不想在你們心中留下陰影,這才編造出一個美麗的謊言。”

可是,這個美麗的謊言卻讓她深信不疑,並且視為自己尋找愛情的方向。風鈴慘白著臉,強迫自己繼續聽下去。

楚若雲不忍地轉開目光,望著不遠處嬌艷的玫瑰花說:“當年,你外公在美國白手起家,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因為任人唯賢,知人善用,所以很快就由小公司發展成大公司,你爸爸就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幹將之一。你爸爸出身貧寒之家,完全是憑自己的本事爭取到出國留學的機會,並在你外公公司謀得職位,他的能力和幹勁深得你外公的賞識。而我對他,確實是一見鐘情。”

風鈴聽到這裏,忍不住追問道:“那爸爸對您呢?”

楚若雲嘆了口氣,說:“我愛上你爸不久,就知道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同樣出身貧寒,同樣出色地考入了美國知名大學。她比你爸爸小兩歲,和你爸的感情非常深厚。可那時的我,被你外公寵壞了。自己喜歡的男人,怎麽可能甘心就這樣輕易放棄?於是,我千方百計地糾纏於他,*他和我在一起。”

風鈴咬著牙,把自己的手指掐得死緊,企圖讓那絲絲縷縷的痛把徹骨的寒意驅散。可是,那股子寒意就像冰泉一樣,源源不斷地朝外噴著寒氣,凍得她整個身子都發起抖來。

“你爸爸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渴望成功,渴望出人頭地。他知道我對他的心意,也知道娶了我,他幾乎可以一步登天。但是,他放不下和女朋友多年的感情,所以在我和她之間,苦苦掙紮。然而最終,他還是拒絕了我。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在家中鬧絕食。你外公心疼於我,便旁敲側擊地向你爸爸施加壓力,希望你爸爸能改變主意。幾天之後,你爸爸來到我床前,答應了我的求婚。我盡管訝異,但很快狂喜之情便壓過了一切。一周後,我便與你爸舉行了婚禮。婚後,你爸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業上,協助你外公打理生意。當我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都在忙,直到我懷了你大哥,他才仿佛真正接受了現實,接受了我這個妻子。你大哥出生以後,我們的關系才慢慢地好起來。”

楚若雲停下來看了一眼女兒,見她咬著手指,聽得極為專註,便繼續往下說:“後來,你外公見國內形勢大好,加上年紀大了,思鄉之情益濃,於是就把公司賣給了好友,自己落葉歸根,回到國內發展了。回國後,你外公授意你爸創立了一個外貿公司。剛開始,你外公還會管著點公司的事,後來見你爸爸幹得風生水起,把生意越做越大,就索性把大權完全交到了他手上,自己就在憩園裏養鳥練字,安享晚年了。那段時間,我和你爸的關系雖然平淡,但夫妻之間倒也和睦。你外公過世之後,我發現你爸爸對我越來越冷淡。我不明所以,就質問於他。沒想到他冷冷地看著我,說:‘楚若雲,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卑鄙無恥!’我又是憤怒又是委屈,想我楚若雲嫁給他快三十年,相夫教子,盡心盡力,到底是有那點對不起他?追問之下才知道……”

“知道什麽?媽,您快說啊!”風鈴正聽到關鍵處,楚若雲卻閉口不語了,她忍不住催促道。

楚若雲雙目緊閉,嘴角微微抽動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續道:“兩年前,你爸爸在老家碰到了潘家慧,得知原來當年潘家慧之所以和他分手,是因為她母親病重,急需一大筆錢,而你外公以此為脅迫,以你爸爸的前途為誘餌,*得人家不得不答應。你爸以為這件事是我一手策劃的,所以對我心生怨恨。”

“爸爸太過分了!那您為什麽不跟他解釋呢?”風鈴氣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握著拳頭,大聲問道。

“囡囡,你爸爸已經認定的事,我再解釋又有什麽用?他會相信我嗎?更何況你外公要不是為了我,會那樣做嗎?”楚若雲搖搖頭,幽幽地說,“他要恨,就讓他恨吧。”

風鈴仍是不平:“可是媽媽,您對爸爸的情意,難道爸爸一點兒都不在意嗎?你們可是有著近三十年的感情啊!難道還比不上他的一個老情人嗎?”

楚若雲憂傷地看著女兒,說:“囡囡,你知道你爸爸這輩子最痛恨的是什麽嗎?”

“什麽?”

“欺騙。”

風鈴張大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楚若雲強笑了一下,說:“囡囡,這世界上最難得到的東西,就是人的心。我勉強了你爸爸大半輩子,可到底也沒能得到他的心。囡囡,媽媽不想再勉強他了,他想做什麽,就由他去吧。”

風鈴悚然一驚:“媽媽,難道你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

楚若雲默默地望著她,一言不發。

風鈴拼命地搖頭:“不,媽媽,您不能這樣,您怎麽可以隨便放棄,您不能,不能!”

“囡囡,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我再也不要聽你說了,不聽,不聽……”風鈴捂著耳朵,一步步地倒退到門邊,拉開門,再一次跑走了。

***

“出來陪我!”女孩幹脆地說完以後,就把電話掐斷了。何映群苦笑了一下,換了雙鞋就走下樓去。那女孩靠在墻上,擡頭看著天,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他的心像被誰狠抽了一下似的,生疼。掛上吊兒郎當的笑,走過去,他故意不正經地挑起她的頭發,說:“美女,帥哥來了,說吧,我們去哪兒約會?”

她閉上眼睛,破天荒地沒有推開他的手。他心中又是一痛,卻仍是笑著摸了把她的臉,說:“走,哥哥帶你去玩。”

她忽然抱住他,低聲說:“借我靠一會兒,別動。”

他沒有動,只是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她。她靠了一會兒,突然背過身去,擡手往臉上擦了擦,說:“走吧,帶我去玩兒吧。”

他看著她猶自聳動的肩膀,竭力克制著把她抱回懷中的沖動,伸手環住她的肩膀,說:“哪兒都可以?”

“嗯。”

“去漂流?”

“嗯。”

“去蹦迪?”

“嗯。”

“去打拳?”

“嗯。”

“去開房間?”

“嗯。”

她猛地擡起頭,一腳踢過來:“何映群,你找死?”

以為自己是母老虎,其實不過是只可憐的小白兔。何映群按下心頭的疼惜,靈活地躲過她的攻擊,嬉皮笑臉地說:“我不找死,我找你。走走走,咱們開房間去。”

風鈴被他惹得心頭火氣,追著他就打:“何映群,你給我站住!”

“我又不是傻瓜,你說站住我就站住,餵,你真打啊?”

風鈴收住手,狠狠地瞪著他。他忙上前討饒:“好了好了,姑奶奶,怕了你了。別看了,這就帶你去玩,行了不?”

攔下一輛計程車,兩人直奔大峽谷而去。在大峽谷玩了一個上午的漂流,下午轉戰迪廳。風鈴瘋了似的扭動著身體,跟著音樂拼命地甩動著長發,何映群被她的頭發甩到了好幾次,臉上頓時辣辣地疼。他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再繼續:“已經跳了好幾個鐘頭了,我們走吧。”

她用力地甩開他:“放開,要走你自己走,我還想跳。”

何映群無奈,又陪她跳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把她扯了出來。誰知,她剛出迪廳,就看到了對面的酒吧,他一個不註意,她就一頭鉆進了裏面。此時已是暮色重重,街旁的路燈已經漸次亮起。何映群抹了把臉,在心裏狠咒了幾句,忙跟了進去。她已經在裏面喝上了,何映群一看,眼珠子差點凸出來。她喝的都是什麽啊!像威士忌那種烈酒她都敢喝?!去他媽的,她還要不要小命了?

他上前一把搶下她手中的杯子,她醉眼朦朧順勢趴倒在那裏,大聲地哭了起來:“嗚……你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混蛋,滾蛋,走開……”

何映群頭痛地結好帳,然後扶起她往外走:“姑奶奶,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沒有!你是誰啊,你走開!”她一邊胡亂地說著,一面推著他,“我告訴你,我會跆拳道的,你敢欺負我,看我不一拳打扁你……”

何映群險險鼻子上又挨上一拳,他不禁怒氣沖沖地大吼道:“風鈴,你給我閉嘴,安分點!再鬧,就把你扔在這裏!”

偏生醉鬼是最不聽話的,她左踢右踹的,就是不得安生。何映群不得已,只得帶她到附近開了間房,一把把她扔到床上。她蹭著被子呼呼地就睡了過去,他又氣又憐地看著她,用力地把被子扯到她身上,然後蹲下身,幫她脫掉了鞋子。

手機在她的口袋裏叮叮咚咚地叫起來,他看了看,上面顯示著幾個數字。他也不敢給她接,怕是她家人打來的,知道她和一個男的在一起,怕是更不放心。過了一會兒,手機鈴聲總算是停了,短信卻接二連三地傳過來。他看了看,發現其中一封短信顯示是“時”發過來地,他猜應該就是葉時,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開來,上面寫的是:找個時間,我們談一談。

他咬了咬牙,回了個短信過去:她喝醉了。

她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他接通,那頭的人厲聲問道:“你是誰?她在哪裏?”

何映群冷笑了一聲,說:“葉時,連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顧不好,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蛋!”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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