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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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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棄裹了衣服,冷笑道,“你們東夏,可有出身大周,嫁給大周庶民的皇後嗎?”

為首的黑衣人道,“陛下嚴令,皇後切莫為難屬下,有什麽話還請回去和陛下說!”

陸雪棄道,“身旁的就是我相公,我大周也自有皇帝陛下,你叫我回哪裏,去和誰說!”

為首的黑衣人道,“皇後娘娘,那便得罪了!”

話音一落,五個黑衣人覆又圍攻而上,這次他們的出招越加猛烈,志在必得!

齊恒應付得有點吃力,如此兇悍霸道的身手,實在非常少見。而陸雪棄,剛從水裏出來,沒來得及拿武器,只能徒手與如此高手的刀鋒冷劍相搏,顯得也有點慘烈。

她的發散亂了,衣服半濕半幹的有點狼狽,她的動作兇狠,光著腳。

桀驁,迅猛,寧折不彎、玉石俱焚的打法。

齊恒被一劍傷了胳膊,當時也覺察不到痛,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受傷,他只覺得又一道刀光迎頭劈來,他閃身,躲。

然後陸雪棄那溫熱的**,帶著炙熱的風聲,披頭散發地沖過來,擋在他的面前,隔開了襲來的刀。

她用的武器,竟是一把長長的柳枝。

陸雪棄得了這兵器,轉瞬間如虎添翼,將柳枝舞得如一道道軟鞭,虎虎生風。她一邊回頭道,“阿恒!快走!”

齊恒哪裏肯走,他喘了口氣,抓了自己放在岸邊的長劍投了過去,喚道,“雪奴兒,接著!”

陸雪棄卻是將一把柳條揮過去,那把劍被生生地卷開,飛出去,然後一下子擊中一個黑衣人的前心!

可怕的是,那柳條竟是緊緊黏住了那長劍,如長了眼睛一般,東奔西突,竟成了隨心所欲連綿不絕的暗器。

一時將黑衣人逼退。

陸雪棄也不知何故,如同被抽掉了力氣一般,竟頹然坐在地上。

齊恒何曾見過她如此委頓,忙地上前,將陸雪棄擁在懷裏,問道,“雪奴兒,你沒事吧?”

陸雪棄索性靠在了齊恒的肩懷裏。

柔若無骨般軟,她的臉有點蒼白,一雙眸子望著他,微微一笑,可就那麽微弱地一挑唇,一線驚心的暗紅,還是從她的唇邊滑出,血腥淡淡地溢了出來!

齊恒的心跳幾乎沒了,“你受傷了?雪奴兒,……,你受傷了!”

陸雪棄越發任性地將全身的重量壓在齊恒的身上,閉上眼,有兩行淚,緩緩流下下來。

“你受傷了!”齊恒突然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雪奴兒,你受傷了!”

彼時下午的陽光,暖暖地照著。藍天,白雲,粼粼的水光。

清淺的淚痕滑落,如同不曾有過。陸雪棄睜開眼,眸子烏黑水亮著,似乎還盈著光,盈著笑。她喚道,“阿恒……”

這一語既出,齊恒卻仿若被針紮了一般,僵硬住,一動不敢動。

陸雪棄無力地笑了一下,她的人雖虛弱,卻很有幾分散淡的慵懶,她用袖子輕輕抹去唇邊的血痕,齊恒一把按住她,然後顫抖著手,撫上了那道細細的血絲。

陸雪棄道,“沒事,剛才打得急了而已。”

齊恒輕輕地偎在了她的臉上,埋頭,喟嘆道,“你騙我!”

陸雪棄閉上眼,沒說話。

齊恒道,“他要來殺你,他容不得你活,這樣的高手,我一個人都敵不過,你以一敵五……”

陸雪棄沒說話,只是乖弱地縮了縮身子,像只貪戀陽光的貓。齊恒悲慟之餘,總算想起該去治傷,當下橫抱起陸雪棄,大步快步向臨安王府上奔去。

陸雪棄道,“你胳膊上的傷……”

“不礙事!”齊恒腳也沒停。

臨安王被闖上來的齊恒驚了一跳,聽了他三言兩語的說法,蹙了眉,忙要人去喚楚先生。

楚清來了,細細看了陸雪棄的傷,也沒說什麽,悶頭開方子。

齊恒哪裏忍得住,“楚先生,雪奴兒她……”

楚清看了眼陸雪棄,對齊恒道,“她這不是第一次吐血了,曾有一次狠狠的重創,丟了半條命去,這次再遇強敵,自然引發舊傷,氣血激蕩,斂不住沖喉而上很正常。只是再這樣迎敵硬拼,就等著戰死累死吧!”

齊恒的心忽而幽暗下沈,然後開始狠狠地疼。

被狠狠重創,丟了半條命,是他們初見的時候吧?累成弱成那樣,還被自己那般折磨摧殘,齊恒突然便想起初見時她那般蒼白的臉,單薄的身子幹粗活,浸著冷水洗衣,挨了他的打,被他罰著在雪地裏跪了一夜。

一股漾著血的悲愴,如一條毒蛇突然咬了齊恒一口,瞬間致命,無藥可救。

他這般失魂落魄,臨安王和楚清也多少知道一點底細,正待勸慰,卻見陸雪棄輕輕地握了握齊恒的手。

蒼白的陸雪棄其實笑起來實在很美,她窩在椅子上歪著頭,張開雙臂道,“相公,抱。”

當著外人這般親熱撒嬌,齊恒雖有點臉紅心跳,但瞬間從窒息的自我痛恨痛悔中驚醒出來,一股暖流激蕩胸膛,他對著陸雪棄一笑,忙巴巴地湊過去,彎□,貼著陸雪棄的臉將她橫抱起來。

陸雪棄摟著他的脖子說道,“我們換件衣服,去三哥花園裏曬曬太陽好不好?”

齊恒說好,這個時候就算她想去湖邊玩水他都依她。

陽光從炙熱變成溫和,從梧桐茂美的樹梢裏斜射下來。齊恒抱著陸雪棄坐在花叢裏,陸雪棄窩著他的胸膛摟著他的腰。

“相公不要愧悔,”陸雪棄柔聲說,“你沒有對不起我。”

齊恒的眼圈有點紅,卻是笑,撫著她的頭發道,“不,是我對不起你。”

陸雪棄仰起臉,雖有點蒼白,但是眉目如墨,卻襯得更加清靈可人。她的笑顏清透,親昵地打趣道,“你那時又沒愛上我,所以也沒有錯,誰在當時便能預知未來事?相公以後對我好便好,過去的都過去了。”

齊恒望著心上人,笑得很溫柔悲傷。他說,“不是,我當時便愛上你了。”

陸雪棄狐疑地蹙了眉。齊恒道,“從第一眼,便看上了。你當時的目光,像一只哀傷清澈的狐貍,那目光雖涼雖冷,卻像是長了手似的,直接撩撥了人的心裏。我不給你好臉色,處處處罰刁難,只是想好好打壓你一下,讓你知道怕,好好乖順聽話。”

“哼!”陸雪棄冷哼著,推了他一把。齊恒覆又溫柔摟住,“雪奴兒這回生我氣了?”

陸雪棄沒再推開他,卻背過臉去。齊恒湊過去,貼住,輕輕地廝磨,挨著唇邊碰觸,求饒道,“那雪奴兒討回來吧,罰我也幹粗活,我也隨你打罵,你也用冷水潑我,用烙鐵烙我,打我的板子,罰我的跪,好不好?”

陸雪棄哼了一聲,沒說話。齊恒拿過她的手指,便十指相扣地握住了,貼著她的臉喚道,“雪奴兒,為夫的隨你處置,嗯?”

陸雪棄睨了他一眼,“那是冬天,現在是什麽時候?用冰水潑你,才涼快舒服呢!”

“那雪奴兒等到冬天了再罰我,好不好?”

“哼,”陸雪棄道,“誰像你那般狠心的,誰稀罕欺負自己相公的!”

齊恒笑,“舍不得我了,嗯?”

陸雪棄回轉身仰著頭便笑了,捏著齊恒的鼻子道,“我舍不得你了,你得意什麽,你如今舍得我麽,嗯?”

齊恒歡歡喜喜地摟好,咬著她的耳朵道,“我也舍不得你,寶貝兒。”

兩個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弄得前來送藥的侍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幸好臨安王和楚清過來,臨安王接過藥道,“給我吧。”

侍女松了口氣,忙地施禮退下。

臨安王端著藥和楚清走過去,老遠便笑著叫,“阿恒,叫雪奴兒喝藥了。”

齊恒便和陸雪棄分開,接了藥,親自餵給陸雪棄。

臨安王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那日他穿了件半舊的袍子,斑駁的樹影落了半身,他笑微微地,問道,“我這個園子,可還入得雪奴兒眼?”

陸雪棄道,“這誰不知道,天下園林,雲安占了七分,雲安的園林,臨安王府占了三分,三哥的園子,我怎麽敢說不好?”

臨安王道,“那便先住下來吧。順便好好陪陪你嫂子,你嫂子有幾道王家秘制的菜,你不妨磨磨她,學了來。”

陸雪棄笑了,說道,“三哥美意,只是不知道別人肯不肯成全啊?”

臨安王怔了怔,望了望楚清,對陸雪棄道,“無論如何,顥州徽州你不能去了,便先在這兒靜養,他們肯與不肯,也未必能逼得了我。”

陸雪棄只笑了笑,沒說話。這時臨墨急匆匆地趕過來,見了陸雪棄和齊恒都在,遲疑了一下,終是不敢不說。

“王爺,皇上召陸姑娘入宮!”

齊恒猛一下跳起來,叫道,“你說什麽!父皇召見雪奴兒!”

臨墨看了眼臨安王,低頭稱是。齊恒已是叉著腰嚷了起來,“不行!雪奴兒不能去!我去!”

陸雪棄站起來,整個人沐浴在艷麗霞光中,側首對臨墨道,“陛下召見阿恒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最後一個大的矛盾沖突了,**即將來了~其中有點曲折,跌宕到最後結局~

這是末世,親愛的們,末世啊,妖孽橫生,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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