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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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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法庭上。

賀崢在被告席上,聽著檢察官指控的種種罪行一言不發。

而己方律師來回論辯幾番,最終也無法反駁檢方拿出的證據。

逃婚、襲警、破壞公共設施、誤傷聯邦重要官員,造成重大社會影響......樁樁件件,都是他的罪孽。

直到最後,眼看己方律師將要敗訴,他卻拿出一項醫院鑒定報告,對陪審團說:“我方被辯護人一直患有信息素狂躁癥,而這上面的鑒定報告顯示,從今年年初開始,他的病情就有惡化征兆,並且在這次監獄收押中,他也曾發作過兩次,這些在監獄中都有記錄。”

法官助理將鑒定報告交給陪審團查看,陪審團面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反對,”檢察官知道賀崢律師想要做什麽,連忙說,“被告律師所提供證據與本案無關。”

律師說:“依據我國法律規定,狂躁癥也屬於一種精神疾病,而嫌疑人患有精神疾病,且在完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的,可以免除刑事責任,而我方被辯護人在當時正是狂躁癥發作的時候,因此我方認為,我方被辯護人不應當承擔刑事責任。”

陪審團聞言,又對著鑒定書議論了一番。

檢察官趁機又說:“被告方的證據缺乏可信度,被告當時在逃婚後所作出的一系列行為帶有極強的目的性。因此我方認為,這並不是在無意識下的行為。”

陪審團問律師:“被告律師,你還有什麽證據證明被告事發時是處於無意識狀態下做出的行為?”

律師說:“我方有全國頂級的權威醫生,此前他一直負責治療我方被辯護人的狂躁癥,對他病情很了解,可以讓他上來作證。”

陪審團成員點點頭,讓法警將證人帶上來。

當諾格納站在證人席上時,現場一片嘩然,連賀崢也是微微一怔。

路菲之前跟他說,最好的方法是選擇用精神疾病為他脫罪,卻沒想到諾格納也會參與其中。

諾格納鎮定自若地走上前,朝律師點點頭,和賀崢對視了一眼,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尊敬的法官以及陪審團,我本次將作為被告方證人出席,我向法庭宣誓:我將如實作證,毫無隱瞞,如違誓言,願接受法律處罰。”

發完誓,陪審團開始詢問,“我們手中的這份鑒定報告是出自你之手嗎?”

諾格納點頭,“是的。”

檢察官發問:“被告方證人,請你如實回答,在十月二十一日那天,賀崢的狂躁癥是否發作?是否會影響他的主觀意識行為?”

諾格納說:“是,我作為他的主治醫生,可以清楚地告訴你,他的狂躁癥已經嚴重到間歇性發作的地步,並且發作的時候毫無意識,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檢察官抓住他話裏的漏洞,“你剛剛也說了他是間歇性發作,那你怎麽能肯定他那時候一定發作了?當時被告可是目的明確地往隔壁市區的醫院跑,證明他並不是毫無意識的對吧?這點相信看過當時那場轉播的人都知道。”

陪審團覺得檢察官說得很有道理。

諾格納不慌不忙道:“大家都知道,Alpha狂躁癥發作的時候,除了會通過暴力發洩,也會憑本能去尋找與自己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尋求治療,所以他當時並去醫院,並不是出於主觀上的目的,而是因為,那裏有能夠治療他的人。”

現場聽眾沒有想到是這種走向,一時都有些驚愕。

隨即諾格納將姜逸的存在以及對賀崢治療的作用大致陳述了一番,並拿出了相關證據,得到了陪審團的核實確認。

但是由於當時並無法完全確認賀崢是否完全失去了神智,因此經過一番討論,最終法院判定,賀崢做出危害行為的當時屬於狂躁癥間歇性發作期間,因此可以從輕處罰,最後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期一年。

賀崢不用坐牢,但是也不能夠亂跑,要被觀察一年,還要定期去警察局做報備。

賀崢被釋放出來的時候,路菲和諾格納,以及賀嶸還有助理陳安都在外面等著他。

賀崢一見到賀嶸,心中的怒意就直直往上漲,他上前就是給賀嶸一拳,怒道:“你既然帶他走,為什麽不看好他!”

“為什麽把人弄丟了都不告訴我!”

賀嶸被打得身子一歪,踉蹌著往一邊倒。

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怨言,聲音沙啞道:“哥,對不起......”

賀嶸當初得知真相後遭受的打擊太大,一度想將自己封閉起來,但是隨著賀崢入獄,這些日子裏,他早就想通了,他不該怨恨賀崢。

更何況,後來他和諾格納碰上面,才知道,當初他在A國療傷的時候,那個給他治療的S級Omega醫生就是諾格納,賀崢和諾格納早就認識了,當初也是賀崢拜托諾格納去治療的賀嶸。

他看著賀崢憔悴的臉,再不似以往那般盛氣淩人,可是鼻間卻陡然一酸,他這個哥哥,嘴上說著那麽狠的話,對他下手那麽重,可最後還是怕他死了,偷偷讓諾格納救了他。

可是他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恨錯了人,為了報覆賀崢,一次次傷害他,傷害他身邊的人,最後還把姜逸和孩子弄丟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賀崢,如果打他一頓,能讓賀崢消氣,他自然不會反抗。

可是賀崢只是打了他一拳,就沒有後續了,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高大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痛楚,“都怪我。”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如果他當初能對他好一點,或許,後面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路菲說:“我們已經讓人在周邊的許多城市找過了,都沒有發現姜逸的行蹤。”

賀崢恍然,他能料到找人並不輕松。

可是如果姜逸只是單純地躲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還好,可是如果是......

他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他要繼續尋找。

他擡頭,看向一旁的諾格納,千言萬語,也只能化為最無力蒼白的幾個字,“謝謝,還有,對不起......”

如果不是諾格納,這次他出來根本不可能這麽順利,可是賀崢卻在無形中對他造成了那麽多傷害。

他這輩子,最虧欠的兩個人,除了姜逸,就是諾格納了。

姜逸現在生死未蔔,下落不明,可是諾格納就在他眼前,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彌補,畢竟,他永遠無法對諾格納做出感情上的承諾。

諾格納搖搖頭,苦笑道:“早就料到的結局罷了,你從來沒有接受過我,又哪裏來的對不起。”

他也不是沒有勉強過,曾經也想盡辦法讓姜逸對賀崢徹底死心,徹底離開賀崢的世界。

也曾用他們之間的合作換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就連假結婚,都是他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提出來的。

只是那天賀崢拋下一切從婚禮現場離開,他突然就明白了,在賀崢心裏,早已有人占據了他的全部。

能讓賀崢這樣理智到可怕的人失去理智,甘願為他丟下一切,就算前功盡棄也要挽回的人,他怎麽比得過?

諾格納是一個有自尊的人,已經無可挽回的東西,他不會再勉強了。

就算他仍舊喜歡賀崢,那又如何?

癡纏一輩子嗎?

不必了。

不是不夠愛。

只是諾格納心裏很清楚一個事實。

他看著眼前滿心牽掛著別人的Alpha,心想,如果姜逸一輩子都找不到,賀崢也許會等他一輩子。

他跟賀崢認識那麽多年,看著他從一個冷漠無情的機器,慢慢轉變成了一個有感情、會後悔、會心痛的普通人。

可是不管是心痛還是其他,都是為了那一個人。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改變賀崢,那一定是姜逸。

而他在賀崢眼裏,永遠只能是朋友......

“你現在,打算去哪兒?”路菲問。

賀崢:“回家......”

回他和他的家。

那個他一年多沒有踏足的家。

他們知道賀崢需要一個地方靜一靜,所有人都同他道別離開了。

陳安正打算送他回去,路菲卻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東西,“他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我想,你應該知道。”

賀崢有些疑惑,看著路菲遞過來的那張卡片,接過來一看,驀地楞住。

上面是一個黑發青年,琥珀色的眼眸,眉眼有幾分相似,與他曾有幾面之緣。

原本賀崢是不太記得他的,但是那一刻,電光石火之間,他突然就明白了什麽,楞楞地看著那張身份證。

路菲看著他的表情,說:“你現在應該認出來了吧,這是他當初托我為他辦的假身份。”

“姜念真......是姜逸?”

賀崢雖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眼神中的惶然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姜念真是誰?

那個他初見時並不在意的酒店服務生,吃飯的時候總是偷偷看他,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殊不知他一開始就發現了,只是類似於這樣的目光他見得太多了,也並不在意。

原來,他一直在默默註視著他,以他不知道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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