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心，冷如寒潭。

這一夜的方家後宅註定不平，桂嬤嬤偷偷暗中找人再去請大老爺，以及老夫人，她還想磨磨蹭蹭，可姜蓮兒的紅疹越來越嚴重，姜氏急的團團轉，只能讓她趕緊的將東西送去楓葉苑。

方茗曦拍拍手起身，“攙著夫人，咱們去蓮花苑。”

姜氏一聽要去蓮花苑，也不用月歌攙扶，推開人急忙往蓮花苑去。

方茗曦到優哉游哉多了，踩著漫步優雅的到蓮花苑，通紅的燈籠將兩層閣樓照亮，站在回廊下，都能聽見樓上的慘叫聲。

“蓮兒，我可憐的蓮兒，別抓，千萬別抓。”姜氏忙抱著姜蓮兒，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大姐姐？”三姑娘方茗雅和五姑娘方茗蕎在得知姜蓮兒出紅疹後就趕來了，不過對於大夫人為何遲遲才來有些不解，更想不到方茗曦與大夫人前後腳進來。

以前，姜蓮兒出事，方茗曦比誰都跑的快，可自從那次落水後，她們就感覺到方茗曦的變化，對姜蓮兒也沒有那麽熱心了，而且此時瞧見方茗曦只覺一陣寒意撲面而來。

方茗曦微微點頭，“蓮兒表妹情況如何了？”

“表姐渾身出疹子，癢痛難耐。”方茗蕎小臉些許的慘白，許是被嚇的，平日裏美的不可方物的姜蓮兒，突然那麽的猙獰，她著實被嚇了一跳。

方茗雅到淡定的多了，只是眼底的幸災樂禍不免些許的明顯了。

“夜涼了，二位妹妹還是回去歇息吧，有大夫在，蓮兒表妹應該很快沒事的。”

方茗蕎拉著方茗雅的衣袖，她們剛剛看了姜蓮兒的慘狀嚇的不敢進去，原本就想走，可找不到理由，此時大姐姐開口，方茗蕎眼中是懇求。

方茗雅無奈，她還想再看會兒笑話呢，不過大姐姐開口了五妹妹又膽小，點了點頭，“那我先送五妹妹回去，大姐姐也早點休息吧。”

方茗曦點點頭。

三姑娘和五姑娘走後，方茗曦才踩著步子進了姜蓮兒的屋子，大夫在一旁束手無策，他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可表姑娘就是癢的難受，而且身上隱約有些抓破了，如果不是丫鬟和大夫人攔著，臉抓壞了那可就真的壞了。

“曦兒，你放過蓮兒吧，都是母親的錯，要怪你就怪母親，別傷害蓮兒。”姜氏突然撲過來拉著方茗曦，那柔弱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的一旁的大夫驚的半響沒反應過來。

方茗曦對於姜氏突然的動作沒有一絲絲防備，直接嚇的跌坐在地上，眼中是驚恐，“母......母親。”

月笙將方茗曦扶起來到一邊，月歌走過去扶姜氏，背對著大夫眼中帶著殺意，“夫人，我家姑娘膽子小，你別這樣嚇她。”

還敢在外人面前敗壞姑娘名聲。

月歌的眼神戾氣很重，姜氏連連後退。

月歌見她知道怕了，心情格外的好，十年了，可算是讓她出了這口惡氣。

“大夫，蓮兒表妹這是怎麽回事？為何突然發紅疹了？”方茗曦看向姜氏的眼中帶著恐懼，而在說到姜蓮兒時又是一片關懷，大夫頓時對姜氏有了新認識，外界傳言的方家大姑娘性子軟弱，現在看來全是被繼母給欺負的，可憐沒娘的孩子，對方茗曦帶著幾分同情，說話語氣也溫柔了不少，“表姑娘只是食物過敏，若是食用少方可開藥緩解，可表姑娘這癥狀一看便是......一時半活兒怕是解不了。”

大夫的意思便是，吃多了，病癥過重。

方茗曦喜歡這個大夫說的話。

不過在丫鬟將熬好的藥端上來時，她接過打算親自餵姜蓮兒喝下，誰知姜蓮兒惡狠狠的瞪著她，刻意壓低聲音陰寒開口，“你害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方茗曦莞爾，也壓低了聲音說道，“表妹這是不想喝藥了？那我倒了便是。”

說著便要翻轉碗，還是姜氏手快搶過。

喝了藥，姜蓮兒身上的痛癢就消失了不少，只是紅疹留在臉上格外的顯眼，當即要趕人出去，她那麽愛美一人，這個時候成了這樣，自然是不想讓人看見的。

方茗曦送大夫出去，大夫對姜氏和姜蓮兒都有了新的認識，一個表姑娘在方家比正經主子的架子還要大，這方家還真是亂了套了。

回去的路上，方茗曦心情格外的好。

“姑娘，表姑娘的紅疹是怎麽回事啊？”月歌好奇不已，在玲瓏亭聽姑娘口中的話，她就猜測跟姑娘有關，只是不知道姑娘是怎麽做到的。

“還記得表姑娘送來的糕點嗎？”

月歌連連點頭，“記得，當時奴婢就懷疑表姑娘下毒害姑娘，想阻止的，誰知姑娘吃下肚了。啊！難不成真的有毒？”

方茗曦笑笑，“毒？算不上，不過如果混合了另一種藥，就會變成毒，而且有一段時間的潛伏期，大概三天的時間會發作出來，癥狀就跟表姑娘現在一模一樣。”

月歌抓抓頭，“另一種藥？”

“回去問月歸吧，她都知道。”她前世雖然是煉器大師，但也會煉制一些丹藥，好歹她也是二品煉丹師，對藥理自然是清楚的，想害她？

紅疹的痛癢暫時消失了，可並沒有完全消失。

月歌還真就跑去問月歸了，原來表姑娘送給姑娘的糕點裏面只加了一味藥，單獨吃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就在她們楓葉苑的井水裏，那裏被人扔了與姑娘吃的糕點裏面的那味藥相沖的藥，才會導致紅疹。

月歌不傻，很快明白，姜蓮兒和姜氏這是不想讓姑娘進宮，故意害姑娘的，誰知道姑娘這麽聰明，看穿她們的把戲，還讓她們自食惡果。

月笙聽月歌說完後想的多一些，在玲瓏亭大夫人起先沒有讓步的意思，應該是知道姑娘無法進宮的，誰知姑娘沒有出紅疹，反而表姑娘卻出紅疹了。

也是聽見慧兒說表姑娘出紅疹時大夫人才徹底慌了，計劃被人識破，而且姑娘故意扣留大夫人，就是讓她慌神，只是這樣做大夫人徹底的將姑娘恨上了。

轉眼一想，大夫人恨不恨姑娘，姑娘的日子都不好過，與其這樣還不如恨上呢，至少拿回了屬於姑娘的東西。

有一點，月笙還是沒有明白，大夫人從進方家開始就恨著方茗曦。

想通了，月笙忙拉著月歌去清點夫人留下的嫁妝，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方茗曦看她們忙的不亦樂乎，也不打攪，浩兒早早的睡下了，此時幾個丫鬟雖然開心卻也輕手輕腳，不引起聲音來。

“月歸，給蝶姨娘帶句話。”說著招招手，月歸附耳過去。

半響。

“月歸明白。”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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