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粥濃情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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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祁雲按計劃回到秦家在京城的府邸,和秦大人、秦夫人閑話幾句,報告了秦少歌在宮裏的狀況之後,隨著秦大人來到書房。

秦大人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少歌他這時候讓你來,可有什麽話要說?”

祁雲低聲答道:“老爺,少爺這段時間在宮裏可謂舉步維艱,他懷有身孕本就不方便,又要防範著有心人的陷害,哎,宮裏財大勢大的嬪妃太多了,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咱們家是在幫不上少爺什麽!”

秦大人黯然地坐入太師椅中不說話了,秦家先是受皇恩詔令舉家搬入京城,現在又受到皇城護衛軍的嚴密看管,他豈會不知自家受到的威脅,想必少歌在宮中更是過得艱難!那孩子自幼冰雪聰明,又孝順聽話,唯一的一次反抗自己就數和莫臻的事了……

想到莫臻,他馬上振作精神問道:“我聽聞陛下很是賞識莫臻,還特許他入宮覲見,可是對少歌當年和莫臻的關系起了疑心?”

“這倒沒有,陛下誇讚莫少爺博聞強識,很有儒商風範,所以才特許他入宮的,不過……”

“不過什麽?”秦大人追問。

祁雲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發,道:“莫少爺好像還是對少爺念念不忘啊,三天兩頭的來找少爺敘舊,還帶了很多家鄉小吃給少爺呢!”

“什麽!”秦大人大驚:“少歌已經是皇上的人了,他怎麽還敢如此糾纏少歌!那少歌什麽反應?”

“少爺他啊……”祁雲小聲說道:“皇宮裏那麽多美人,皇上又不能經常臨幸少爺,所以莫少爺每次來少爺都很開心,而且,之前汐貴妃誣陷少爺的時候,還多虧了莫少爺的安慰少爺才挺過來的呢!我想他們之間應該……”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秦大人卻已經聯想得很豐滿了:深宮禁地難蒙聖面寂寞非常,此時突然出現一個舊日情人意味著什麽。難道,這莫臻是他們秦家前世的冤孽?!

秦大人穩了穩心神,斬釘截鐵地道:“你回去告訴少歌,讓他在宮裏照顧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其他的事不要有負擔。清者自清,老夫從沒做過通敵叛國之事,有心人就算要誣陷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至於莫臻……哎,算了,他有分寸的。”

祁雲諾諾稱是,帶上些家鄉特產便回宮去了。

祁雲走後,秦夫人從門外走進來,滿臉怒意道,“都怪你貪圖富貴,執意要將少歌送入宮來,這下可好,富貴還沒見著,反倒把你自己都搭進去了!要當初你果斷一些,答應莫臻那孩子,現在我們一家肯定在金陵逍遙快活著呢!”

“你懂什麽,莫臻那小子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出身商賈,怎麽可以與我書香世家相比,招你進宮侍奉皇上不去,卻嫁與一個重利忘義的商人,你也不怕被眾人恥笑!我們秦家世代為官,最鼎盛時也算京城名門,後來到我爹連連遭人陷害,被貶金陵,你以為我就真的心甘情願偏安一隅!現在有別人找茬,也正說明了少歌在宮裏混得好,況且他還懷了龍子,更是前途無可限量,你就少操那些心吧,你兒子不傻,這一時的挫折定難不住他!”

“將孩子與自己陷於水深火熱之中,還能暗自得意的,這世上也只有你秦端了……算我瞎了眼,找了你這麽個沒情沒義的人!”

“沒情沒義?我要是沒情沒義早把你休了!你可知道少歌將來或許就是太後了,你看看屠浩年那太後當得有聲有色的,我們家少歌難道就不行嗎,到時候還不待他作威作福,會有什麽得不到的呢!”秦端雙手搭上夫人的肩,迫他往門外走去,“好啦好啦,夫人你快去就寢吧,別打擾我看書了,我覺得自己出仕之日將近,得好好補補課咯!”

等書房內只餘秦端一人時,他並沒有坐到書桌前去看書,而是左顧右盼一番後,從角落的花盆裏拿出一塊看似普普通通的石頭。

稍稍用力一掰,石頭立刻化為粉末,只餘一顆的白丸,秦端將白丸放到燭火烤了烤,只聽啪的一聲,白丸出現了一條細縫,順縫隙用指甲摳開,一張疊得很小的紙團映入眼簾。

將紙張展開,上面一片空白,秦端於是取了早已準備好的一顆覆盆子,用力捏爆後將赤色的汁液塗抹在紙上,一封用祝良國文字寫的書信呈現在了眼前。這便是昨日慕元靖處心積慮送來的東西,祝良丞相宇文賢的親筆書信。

沒錯,秦端確實與那宇文賢一直保持著書信來往,所以被汐飛鸞抓到的那次並非子虛烏有,可是書信記載的從不是什麽通敵要計——而是,一封又一封滿含相思之情的情書。

可這還沒完,顯然這些文字的順序都被打亂過,而能理順這篇亂碼的關鍵詞只有秦端與宇文賢兩個人知道,他們年少相處的那段短暫光陰出於兒戲發明出的這個關鍵詞密文法,沒想到竟如此實際的運用了幾十年,所以即便信箋被人看了,若不知道關鍵詞是什麽,也是白搭。

秦端用筆在紙上標註了幾下,在另一張紙上寫寫畫畫一番,終於解析出了信的內容。

這次的信箋不長,內容卻意外地提到了冰冷的現實——

“端,這次我準備了兩封信給靖王,若他送給你的是這一封,說明靖王此行回來便會考慮攻打你蒼冥國。雖然這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可我們還是應當對此作出準備,如果我們祝良失敗了,請不要掛念我,好好活下去,要相信我是有足夠把握脫身的,只是不能與你通信報平安而已。反之,若我們祝良不幸獲勝,請你在戰時盡量呆在安全的地方,我會動員全部關系保全你一家的平安。我知道少歌入了宮,不過別太擔心,我也安插了人保護他。上次信箋被抓已經弄得你處境尷尬,所以在戰爭結束前我們都不要再通信了。順頌秋祺。”

秦端立刻燒掉信箋,心裏卻波瀾不堪,他第一次看見宇文賢用如此淒涼的詞句寫來的信箋,想必在寫下時他的內心也在承受著無巨的痛苦。

已經有二十多年沒再見到那個人了吧,也不知道他現在活的可好,歲月可曾在他那光潔的臉上刻下皺紋……

不過,秦端對於戰爭的字眼倒是不太反感,一輩子這樣活著也膩了,若是有這麽個契機,讓兩人終於能堂堂正正手拖手在太陽下一起行走,秦端甚至求之不得。

幾十年的夙願,若是能夠達成,有所犧牲也是在所不惜。

秦端打開窗,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於是他就這麽倚在窗臺傻傻的看了一宿的夜空。

此時宮裏的少歌正聽著祁雲的回報。

“少爺,老爺說他懂你的意思,一定會安安分分不惹麻煩的,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你能和皇上處好關系,說說好話讓皇上放咱們家一馬。”

秦少歌摸摸隱隱有些隆起的肚子,自言自語:“老爹的難處我也明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祁雲,你將阿爸給的血糯米粥拿去加酸梅和冰糖熱一下,用個精致的食盒盛好。”說著起身找衣服開始梳妝打扮。

紫陽殿內燭火通明,閼煜琪合上一本奏折,放下手中的朱筆後揉了揉眉頭,長籲了一口氣,一旁侍立的宮人忙上前為他添茶。

煜琪喝了兩口新上的雲碧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吩咐道:“這裏不用你服侍了,下去吧。”

宮人正待答應,外面一個侍從小跑上來報告:“啟稟陛下,傾妃求見陛下,還帶了些小食說是給陛下當宵夜。”

“讓他進來吧,你們都出去。”

煜琪又揉了揉眉頭,那熟悉的反胃感又湧了上來,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下去。

少歌一進大殿就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樣子,不由上前說道:“陛下,這是我家鄉特產的血糯米粥,裏面加了酸梅,味道很是爽口呢,你嘗嘗吧!”

“哦,酸梅?”煜琪聽著就來了興趣:“正好朕覺得反胃,快拿來朕嘗嘗。”

少歌盛了一碗遞給他,又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邊喝邊說:“我猜著你就會喜歡,這可是我偷偷做的,連皇後都沒舍得給他喝呢。”

煜琪一口氣喝完,果然覺得舒暢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點,反正也沒外人,他幹脆歪到一旁的貴妃榻上了。

少歌見狀狗腿地跟了過去,替他捏了捏腿捏了捏腰,順手還不老實地吃了幾下嫩豆腐。煜琪被他捏得渾身舒暢,也懶得拍開他的狼爪了。

看著煜琪臉上隱隱的疲倦,少歌也有些心疼:“你忘了自己身體的情況了嗎,有了孩子還搞得這麽累。”

“朕也沒辦法啊,好不容易從太後那裏要來的朝權,怎麽能懈怠呢?再說,朕現在這麽累,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呵呵”,少歌忙轉移話題:“那你以後下朝了就不要再裝了嘛。”

煜琪歪了歪頭:“那怎麽行,宮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我,隨便一處破綻都會被有心人窺探。”

這就是封建社會的腐朽生活帶來的弊端啊,看看吧,走到哪都要裝腔作勢的,怕是只有如廁時才能自在一點了吧。當然,這些話秦少歌也只敢在心裏說說。

“要不以後這個時間我都來找你吃夜宵,你正好將侍從都屏退,這樣你就可以自在點啦。”

“這倒是個好辦法”,煜琪思索片刻:“這個孩子本來也是你的,你有義務來服侍朕!”

“是,臣妾遵旨~”秦少歌有模有樣的學著宮人行了個禮,總算把煜琪給逗笑了。

接下來的幾天秦少歌果然每次都帶著血糯米粥來紫陽殿,煜琪也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放松了一下,也只有在少歌的面前他能如此不顧形象,這不禁令他感慨萬千。

“少歌,我之前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家人在一起,你明白嗎?”煜琪摸著肚子想了想接著說:“白天我出去賺錢養家,回家後看到有你在家裏等著我,這種感覺很舒服。”

難得皇上也有這麽肉麻的時候,少歌本想嘲笑吐槽他一番,可自己臉上的笑容出賣了他,其實自己何嘗不珍惜與煜琪解下約束獨處的時光呢。

他握了握煜琪的手:“我明白,不過‘家裏’等著你的可不止我一個,還有一大群呢!”

“嘿嘿,你這是吃醋了麽?我連孩子都給你懷了,你還敢抱怨。”

“話可不能這麽說,懷了孩子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對啊,你也懷著呢,最近怎麽樣,有反應了嗎?”

秦少歌對著他真誠的眼睛,有些心虛的笑了笑:“我的孩子當然乖啦,都沒鬧過我。”

“那就最好了”,煜琪眼睛亮了亮:“少歌,謝謝你給我帶來了兩個皇子,不知道他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你說給他們起什麽名字好呢,一定要高貴大氣一點……”

看著閼煜琪陷入準爸爸幸福模式的模樣,少歌心裏有些愧疚,因為,他實在無法確定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煜琪的。

他默默發誓:就這樣吧,無論如何這個孩子是我的,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他,教育他。

“他們要起名字的話無論如何也要是那種一聽就是倆兄弟的名字,嗯……那就叫……閼……呃……”秦少歌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多麽難起名字的姓氏,“哦,對了,這個輩分有沒有什麽講究啊?”

“嗯,有的,不過倒是一時還真記不起來是什麽輩了,要讓太後知道,肯定又該罵我什麽都不知道了。嗐——”煜祺像個小孩一樣抱著腦袋,糾結著自己的眉毛。

秦少歌在心裏也默默糾結著:在幾個月前,秦少歌還不叫秦少歌的時候,有個響當當的名字“鐘德岳”,一看就是大師級別的有木有,雖然過得是吊絲生活,可父輩還是在起名字時花了心思寄托了美好祝願的有木有。可是現在再反觀這個名字,莫非是“終於得以穿越”的含義嗎!別人表哥叫著鐘德勝,果然考上公務員了吧;表弟叫鐘德期,果然剛到年齡就娶老婆了吧,可他倒好,家未成業未立,費盡積蓄將苦等半生的暗黑3典藏版買回家,卻在安裝過程中被一個黑屏吸走了,這算怎麽回事!

要是這倆倒黴娃兒也不幸是“德”字輩,那一個叫“餓得慌”,一個叫“餓得慘”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夠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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