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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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陸離給俞安雨量了體溫,體溫已經回歸正常了,他的精神狀態很好,問他也說嗓子沒有不舒服了,頭也不暈了,但陸離知道,真要還不舒服,俞隊也不會承認的,他急著回去查案子,只要不是病到不能動了,沒什麽能阻止勞模俞隊回到他的工作崗位上。

陸離放下額溫槍,把臉埋進俞安雨的懷裏,俞安雨一頓,察覺到了這是他溫柔又堅強的老婆大人在撒嬌,便雙手一發力,把陸離托著抱了起來,四平八穩,沒有一點疲態,陸離抱住俞安雨的脖子,癟了癟嘴:“就休息了一晚上,又想回去工作了。”

俞安雨咧了咧嘴:“老婆,我沒事兒了,倒是你,一晚上都沒睡,我給陳局說一聲,你下午再去局裏吧,嗯?”

陸離用額頭貼著俞安雨的臉頰,低低地應了一聲,俞安雨回應似的蹭了蹭,偏過頭吻了吻陸離的額頭:“老婆,辛苦了。”說著抱著陸離往房間走去。

俞安雨的車昨天讓冷星宇開回市局了,他只好開著老婆的邁巴赫出門了,聽說鐘詩婷醒了,他便徑直去了醫院。

從李衛東身上取出的彈殼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他手臂上的彈殼直徑9毫米,能夠打中他,射程在百米左右,最多兩百米,視偵正在以此為半徑加緊排查附近所有監控;而李衛東頭部的子彈來自楊逸舟,為了阻止沙恒把李衛東丟下船,他一共開了兩槍,第一槍打中了被沙恒扛在肩上的李衛東,第二槍才打中了沙恒。

車載揚聲器裏傳來汪月的聲音:“化驗結果一出來,你不知道羅局有多生氣,他直接殺到二隊辦公室去問‘楊逸舟在哪裏’,我感覺我在樓下都聽到他的咆哮聲了……”雖然汪月的描述帶著極大的誇張成分,但俞安雨也能夠猜到羅局會有多生氣,要是李衛東那時候還活著,後果不堪設想,楊逸舟這一槍不僅沒把人給救下來,反倒會害死人質,絕對是重大過失。

“圓圓姐就趕緊把楊隊從醫院叫回來了……老大,這……船上這麽顛簸,聽圓圓姐說那時候李衛東是被沙恒扛著的,楊隊是想射擊沙恒,誤傷到李衛東的,況且屍檢結果都說了那時候李衛東已經死了,都不能算誤‘傷’了吧……楊隊不會有事吧?”

“這是羅局和楊隊的事,你別去操心了,我安排給你的事情你給我好好做,一會兒發給我。”

“知道了……”汪月啜啜著說,“老大,你真的沒發燒了嗎?身體沒事了嗎?”

“沒事了沒事了,好了,掛了。”俞安雨掛斷電話,打燈要轉進醫院,門衛朝他擺手:“沒車位啦!讓人下車您開去旁邊兒停車場停吧?”

俞安雨掏出警察證,說:“警察辦案,麻煩您讓我進去一下。”

門衛趕緊繞回去擡桿,恭恭敬敬地鞠躬:“警官您辛苦了,進門左邊兒,有工作人員給您指引停車。”

俞安雨把車停在內部停車位,甩上車門快步朝著住院部走,剛跨上住院部的臺階,一陣風吹來,眨眼的功夫,眼前就被一根緩緩飄來的紗巾遮住了,桑蠶絲的紗巾十分輕柔,俞安雨擡手便抓住了它,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正顫顫巍巍地在下臺階,看著著實讓人捏一把汗,俞安雨兩步跨上去搭了把手,老太太一楞,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老太太慈眉善目,一開口,聲音卻並不好聽,像是個破風箱:“謝謝你……”

俞安雨倒沒有表現出對她聲音和長相不符的驚訝,看到她布滿頸紋皺巴巴的脖子,俞安雨意識到她是自己手裏紗巾的主人,連忙說:“沒事沒事,這紗巾是您的嗎?”

老太太笑瞇瞇地點頭,不住地用她嘶啞的聲音道謝:“謝謝……”

俞安雨把紗巾還給她,也笑了:“沒有沒有,舉手之勞,您太客氣了。”

這老太太看著有些面熟,但俞安雨也不記得自己在哪裏見過她了,沒好開口問,身後就傳來一個女聲:“噢!我天!太太,您慢點兒!”

俞安雨擡起頭,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胖女人追了上來,老太太也回頭看到她了,開口用並不動聽的聲音解釋:“沒事,你別擔心,我沒有要自己走,紗巾被風吹走了,是這個小夥子替我抓住了。”

“噢,謝謝謝謝!”胖女人連連向俞安雨道謝,繼而轉過頭看向老太太,語氣裏滿是抱怨:“您這是在害我呢,我去個洗手間的功夫,您要是摔倒了,黎先生又要教訓我了!”

“嗳,不會的……”

“媽!”老太太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男人的聲音,俞安雨又擡起頭,就看到黎萬海正站在臺階上,手裏提著印有醫院信息的塑料袋,裏面裝著的應該是X光片和病例,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黎萬海才開口:“俞公子,你好。”

在這裏看到黎萬海,俞安雨有點草木皆兵,立刻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警惕地盯著他,但很快就放下心來,鐘詩婷在哪個醫院是沒有對外公開的,黎萬海不可能知道,再看看他手裏提著的塑料袋和一起出現的老太太,很顯然他出現在這裏只是個巧合。

老太太忙開口解釋:“我的絲巾剛才被風吹走了,是這個小夥子替我接住了。”

“哦,”黎萬海也笑了,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俞安雨,“謝謝俞公子了,我媽前幾天摔了一跤,年紀大了,骨頭脆,雖然沒有折,但還是有些使不上力,沒人扶下這臺階,夠嗆。”

俞安雨臉上的神色也有了些緩和,說:“沒事,舉手之勞。那你們忙,就不打擾了。”說罷朝老太太頷首,目光又掃過黎萬海,邁開步子上臺階了。

俞安雨朝著住院部大門走,就聽到身後黎萬海的聲音越來越遠:“非要去學校麽,都這樣了,就讓學校安排其他老師上你的課不行嗎,本來你嗓子也不好,又摔了跤,哪能站著講課啊……”

俞安雨到了鐘詩婷的病房,她正靠坐在床上,神情呆滯放空自己,齊一慈和冷星宇也並沒有要和她尋求交流的意思,俞安雨走近了,齊一慈才貼著俞安雨的耳邊說:“醒了就這樣了,誰都不理。”

俞安雨提了提褲腿,在病床旁的獨凳上坐下了,開口道:“鐘詩婷,你好,又見面了,我們之前見過,我姓俞。”

鐘詩婷閉上眼睛,沒有回應俞安雨,她認得俞安雨,這個人之前約自己在咖啡店見面了解李錦奕,又在市局裏對自己有過短暫的審訊,沒從自己這裏得到信息卻也沒有糾纏,以及昨天,是他把自己從墜入深海的窒息感中解救出來。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逃了……讓警察抓住他,他也不會死了……”鐘詩婷睜開眼,眼神空洞,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我想救他,卻害死了他……逃不掉的,一直都逃不掉……”

“導致李衛東死亡的是他腹部的刀傷,失血過多,所以,腹部的刀傷是怎麽來的?”俞安雨見她開口了,便詢問道。

“‘沙丁魚’捅的,他就是奔著殺東哥來的,他和東哥之前就有恩怨,應該也是一個借了高利貸的賭鬼。之前東哥跟著一個賭場放貸的大哥,負責幫他追債,呵,賭的時候傾家蕩產不計後果,最後卻歸咎於追債的人要得緊,就好像釀成悲劇的,不是他自己……把責任轉移到別人的身上,從而原諒作為罪魁禍首的自己,自欺欺人地用恨意澆灌這朵記憶的花,日積月累,就會丟掉所有負罪感,只記得那個‘仇人’……這些都在老板的意料中,所以他放我們逃走,一步一步走進他設下的圈套,讓你以為有希望逃,這就是他一直以來喜歡看的,拼盡全力卻竹籃打水,他喜歡看愛而不得,求而不得,喜歡看人背水一戰又一敗塗地,他掌控了全局,卻不動聲色,這是他給我們的懲罰,試圖逃脫他約束的懲罰……”

俞安雨怔怔地看著她,心臟像在打鼓,他唇幹舌燥,幾乎發不出聲音,真相就在眼前,只要自己開口,眼前的鐘詩婷一定會和盤托出,

“那,你能先告訴我嗎,誰是,你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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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問題來了,誰是你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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