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一章正文就能完結了……就醬~

49Chapter48

黃瀨涼太伸展四肢躺在床上,茫然地望著天花板。這個姿勢已經維持了幾天，在右手不遠處靜靜躺著的，儼然是一把通體透亮的手槍,如果黑子在這裏的話，一定認得出，這是那天黃瀨在練習室用的那把。和黑子分別後,黃瀨就來到了這裏，沒有踏出過房間半步,就連必要的飲食都是靠客房服務解決的。

不是早就決定了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假如小黑子恢覆記憶後追究了那時候自己所說的兄弟關系，就再也不見他了。三年前撒謊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覺悟,最好的結果是小黑子放棄過往的一切和他在一起，當然只有他。或者，他所能做的就是消失在小黑子目力所及範圍內。

黃瀨並不只是單單因為黑子恢覆了曾經的部分記憶才離開。他很明確，既然小赤司能在小黑子失憶時，都不動聲色地把他們兩人拆開，恢覆記憶後，小赤司所能做的，只有更多。——在小赤司落井下石之前離開，才是最好的，或許等待一段時間後，他還有機會重新接觸到小黑子，到時候再做打算。

就連黃瀨涼太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在見到小黑子醒來的瞬間，會鬼迷心竅地把早就爛熟於心的答案掉包。他原本想的明明就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或許是因為小赤司憑借著“兄長”的身份得到了小黑子最大的敬重吧？而且當時，自己也有隱約“總有一天，小赤司會用這個身份獨自圈養小黑子”這樣的覺悟，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兄長的身份是最容易接近小黑子內心的利器”這個想法就已經盤踞在潛意識中了。小黑子會因此生氣也是很正常的吧？因為自己貿然占據了原本屬於小赤司的位置。

如果說小黑子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是誰，那一定非小赤司莫屬，而自己的行為，就像是“把最重要的人替代了，竊取了原本屬於另一個人的情感”。而且，自己在“兄長”的位置上若能與小黑子成為戀人的話，小赤司也一定做得到吧？——雖然很不甘心，就像是替小赤司做了一次試驗，而課題是兄弟能不能成為戀人一樣。

被隨意丟棄在地毯上的手機響了幾聲，又在主人的刻意無視下熄滅了來電的熒光。沒過一會兒，手機再次孜孜不倦地響起，不斷重覆的鈴聲昭示著對方的誓不罷休。終於，散亂在被間的發絲動了動，隨著主人的起身，手機終於從地毯上被撿起，被按下接聽鍵：“……笠松前輩？”

三年前的那次變故對奇跡們來說是一場重大轉折，第二人格的黑子哲也幾乎將本體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昏迷在一邊的黑子被綠間帶回來的時候，沒有人相信，黑子會和那起兇殺案有關系，況且，用慣了熱兵器的黑子哲也即便有匕首防身，技藝也沒有精湛到能在殺人的時候能精準地劃破頸部大動脈的地步，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在那個時候頂多也只有赤司征十郎而已。

按照綠間的說法，第二人格的黑子為了不讓鮮血濺到自己，特意穿了雨衣，在垃圾桶裏也發現了沾血雨衣的蹤跡。而赤司征十郎的回覆卻是——

“哲也做得還不夠徹底，這麽大意的話，可是會被查到的。”赤司家唯一的繼承人這麽評價自己弟弟的行動，看待不省人事的弟弟的目光，就像是寵著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如果哲也還繼續這樣的行為，就要幫忙善後了。還有，哲也的治療就交給你了，綠間。”

“赤司……”綠間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明顯打心底對赤司的態度不讚同，“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麽你認為我應該對哲也說什麽？告訴他‘最近發生的幾起案件都是你做的’，還是‘你的精神很不穩定，有第二人格出現了’？你應該明白，不管是哪一項，都會讓哲也陷入殺人的深淵。後果究竟是完全被第二人格支配，還是完全被毀掉今後的人生，如果要你選擇的話，你想選擇哪一項？”

“……”綠間在赤司的一席話下沈默了下來。不管是從理智上，還是情感上，他都不希望黑子因此坐牢，或者是付出其他代價。精神病患者或許能免於牢獄之災，但是療養院卻是必須進的，這對黑子的主人格而言，的確不公平。於情於理，他都不認為黑子應該接受所謂的懲罰。

“那麽，我只需要用經濟手段就能擺平的事，就不需要再多花多餘力氣了。”即將加冕的王者這樣告訴綠間，“無論你告訴青峰，還是黃瀨，或者是別人，他們都不會同意。與其思考到底怎樣才能兩全其美，倒不如努力尋求讓哲也擺脫困境的方法，事到如今，這才是最能幫得上忙的辦法。”

最後，綠間也保持了沈默，轉而尋找起第二人格的解決途徑。

“催眠是個不錯的方法，不過，在那之後，哲也就能和第二人格完全融合了？”得到綠間的點頭後，赤司沈思半晌，環視一圈或坐或站，但具有精神焦慮的相同點的同伴們，緩緩勾起嘴角，“大家，有沒有興趣來玩個游戲？就賭哲也明白一切後，到底是會選擇將包括我們這些共犯在內的所有人送上法庭，還是保持沈默？”

“赤司君的意思是，即使我恢覆記憶，也不能將三年前的事情翻出來去自首吧？”那件案子已經成為了懸案，再加上赤司當年的明示暗示，已經不會有人再去翻看塵封已久的檔案了。從赤司的講述中得到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再加上越來越明晰的回憶，黑子突然覺得，或許，他真的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因為是哲也，所以我們的雙手才沾滿了血腥，這次，要換成哲也對我們負責了。”從小到大，一直呆在自己身邊的兄長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但他卻沒有任何立場反駁。

“大輝是最早動手的，不過和岸谷葵小姐的認識也有真太郎的功勞。”

“哈？赤司你說的是哪個女人？我可是一點都不記得啊。”無謂地掏掏耳朵，青峰躺在沙發上，表現出完全的不感興趣。

“接下來動手的是真太郎。”綠間聽到赤司的聲音，只是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然後就是哲也了。殺掉祥吾的人，可是哲也啊。”

“！”

自己做的，和經由別人口中說出的畢竟不一樣，就好比黑子聽到這裏時，感受到某種身體被剖開，曬在日光下的，從腳底竄上來的深深惡意。這是一種主觀情緒，與理智沒有任何關系，無論是誰，都無法阻隔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

他還記得為時不長的與灰崎祥吾相處的日子，雖然灰崎君訓練不算認真，還經常打架鬥毆，有時候甚至將麻煩帶進一館，但是——灰崎君被赤司君勒令退出一館的時候，他隱約地感覺到灰崎君對一館的眷戀，即便不深，他也相信，那是一定存在著的。

“另外拋屍街頭的那兩位，的確是涼太做的，是和外表截然相反，十分粗暴的做法呢，不過那個時候，哲也和涼太的關系想必並沒有那麽融洽，涼太因此而煩躁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哲也同樣很消沈。”

“……”黑子突然想起，某天晚上，黃瀨君身上濃重的，屬於女子的香水氣息，那時，明快的香水色調在自己看來，再沈重不過。然而，現在，他感受到的沈重卻陡然間換了一種方式。

“涼太還真是辛苦，要應付自己完全不喜歡的女性，這大概也是那些女孩子被黃瀨毫不留情丟棄在街頭的原因吧？”

“……”

“敦的話，是和我一起完成的，由敦寫字母，我來找人。因為三年前，哲也殺掉的，只有四個人呢。”

“這裏面的規律，哲也已經明白了吧？涼太已經在路上了，那麽要等他來後，向他打個招呼嗎？”

三年前的赤色事件，嚴格說起來，和現在的這個案件異曲同工。或者說，在選擇的順序上，有某些聯系。特別是第三起。如果不是因為特殊原因，赤司也不會找上灰崎。

“啊？你說要我去幫哲也？我能有什麽好處？”已經成為混混頭子的灰崎不想冒險，這也有理有據。

“沒有好處，而且，你一定會死。”沒有理會對方的問題，赤司篤定地闡述著，“會被哲也殺掉是一定的。找上你是因為你和涼太的能力類似，涼太的是覆制，而你的是奪取。所以沒有人能比你更適合取代涼太成為哲也的目標了，這是唯一的機會。”

“嘖，我知道了，那天我會到的。”灰崎祥吾的回覆很快，面上神色卻更加不耐，點了支煙，把玩手上的槍。

赤司沒有詢問關於灰崎“答應送死”的原因，赤司征十郎認定會達成的結果，絕對不會有意外。

辦公室陷入寂靜，只有紫原咬零食的聲音格外清晰。

“小黑子！”沖入門內的模特及時停下腳步，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如果笠松前輩所說的“黑子看上你絕不會是因為你取代了誰的地位，而是因為你後來的舉止”是正確的話。他想，或許他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庸人自擾。不管現在的小黑子是不是能接受曾經的自己，至少他黃瀨涼太現在，一定是能被小黑子接受的人吧？一直都在掙紮著，明知小黑子的心情，卻沒有理會的自己……雖然做了這樣的事，但他還是想要試一次。

停下喘息，黃瀨涼太快步上前邁出一步，向面前的黑子哲也伸出手：“小黑子，如果我想要放棄之前所說的話，可以嗎？”

“那麽，歡迎回來，黃瀨君。”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把所有的東西都交代清楚了……？

卡結局傷不起_(:3」∠)_

接下來的是各個番外……突然就松了一口氣，寫了開放性的結局，感覺到這裏為止結局就足夠了。比馬拉松還要累的完結啊，番外寫起來大概會輕松很多，看這篇毫無邏輯的文到現在還繼續下來了的大家真是超感謝，於是接下來寫番外的同時會努力存稿

50番外 青峰篇02

黃瀨涼太加入他們的時候,青峰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看黑子。在赤司的口中，黃瀨具有才能，在風評方面又比灰崎好得多,是個值得吸收的人才。青峰也很快接受了黃瀨，但很快，他就發現,黃瀨看哲的眼神有什麽不對。

黃瀨的偽裝水平向來高超，而青峰也不是善於揣摩人心的角色,但是,青峰卻擁有天賦的野獸般的直覺。那個時候，黃瀨甚至不能確切地感知到自己對黑子的態度,而青峰已經隱約地察覺到自己的哲,似乎被新人盯上了。

“哲——黃瀨最近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啊。”某日中午，青峰照例拉著黑子呆在天臺解決午餐，自從青峰大輝占領天臺後，這塊地方就默認地成為了青峰的個人領地。如果用自然界的法則來形容，這就是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捕獵者最自然不過的擴張勢力，而遇見捕獵者只能瑟瑟發抖的獵物們，是沒有資格發問的。換句話，也不可能有獵物會傻到撞上獵手的槍口。

領地的劃分在悄然中進行，當更強的勢力進入某個範圍時，那個地區的原擁有者就有了交出領地的覺悟。這些在帝光進行得潛移默化，也在無形中被默認。占領天臺的前任已經無從知曉，也不會有人去關註這些，唯一被眾人所接收的信息，便是——天臺已經成為了青峰大輝的永久領地。

對此，青峰唯一觀感便只有——只要沒有人來打擾自己和哲的獨處，別的都沒有問題。

彼時青峰和黑子才剛剛確立關系，正處於熱戀期中的兩人甚至想要掙脫所有束縛，他們的天地中只有彼此，在如膠似漆的交纏中，即便是想到其他人的名字，都會成為對自我罪惡的判斷。短短的幾天中，只要是二人可以獨處的時間，他們就能想盡一切辦法和對方見面，被愛情沖昏頭腦，大抵也就是這樣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青峰卻依舊向黑子提出了黃瀨的名字的話，也代表黃瀨已經踩到了青峰容忍的底線。——在黑子的概念中，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青峰的作戰實力是黑子見過的最強，但同時，與日俱增的，也是青峰對他人的寬容程度。或者說，到了青峰這個程度，其他人做事都入不了青峰的眼，即便做了些什麽，只要別太過分，青峰也懶得計較。可如今，青峰卻在短短幾天內註意到了剛入團隊的新人。

雖說黃瀨涼太並不是什麽扔在人群中就會消失的普通人，但按照青峰的性子，無論是誰，在短時間內就對某個人產生一定程度上的不爽，也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更何況，黃瀨進入團隊時，就已經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相較於陌生人而言，寬容度應該更大才對。而正是在這些條件下，黃瀨仍被青峰用不悅的口吻提及，這也只能說，青峰的不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大概是對我的實力有疑問吧。”面對戀人的不爽，黑子只是笑笑，從便當盒裏夾了個天婦羅給青峰，“畢竟黃瀨君還沒有進過團體訓練室，而且，黃瀨君的態度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那麽珍惜這個團體的話，黃瀨君也不會因為裏面有實力不相稱的人而難受吧？”

青峰夾起便當盒裏的天婦羅，嚼了幾口，很快咽下去，面部表情雖然沒有多大緩和，但黑子從對方的輕哼聲中，已經聽出了讓步的跡象：“算了，既然哲這麽說了……”

“赤司君沒有表示，就說明他應該有自己的考量。我想，青峰君隨便做出什麽事的話，會打亂赤司君的計劃也說不定，還不如等赤司君的判斷。畢竟，赤司君很可靠，也不會感情用事，他一定會做出最好的選擇。”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空隙，黑子立刻加大說服對方的力度，“而且，青峰君也不喜歡和其他人起沖突吧？”

“算了……就這樣吧。”青峰終於還是妥協地撓了撓頭，算是接受了黑子的說辭，“既然赤司另有打算。我就不參與了。”雖然青峰一點也不怕赤司，但這也不代表青峰就一定要和赤司對著幹，特別當這個人還是自家戀人的兄長時。

“不過，哲最近幾天可以陪我出去吧？”青峰突然頓了下，像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般扭捏起來，“我……前幾天看到了一部不錯的電影，有興趣一起去看嗎？”前段時間聽到班裏有人約女朋友出去看電影的時候，青峰才開始有自覺，原來談戀愛的時候，是需要通過這個升溫戀情的嗎？——難得跑去問了別人關於電影的看法，也得到了他們“戀人就應該去看電影”的說法，青峰才確認一點，自己和哲欠缺的，還有很多。

“青峰君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聽出了青峰的弦外之音，黑子的嘴角微微抿起，些微的笑意從言語中洩露出來，“想要請青峰君去看場電影，一直都沒有機會提出來。如果有空的話，就一起去看電影吧？”

雖然到最後，他們也沒有機會再出去看電影——在那之後，他們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們無暇出門，再之後黃瀨就進行了針對黑子的試探行動，約好去看電影的計劃也被無限後推，最終流產。更何況，他們作為戀人的最後一年，他們也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見面。黑子向赤司提出“要見青峰君的那天”，青峰已經坐上了飛向美國的飛機。白色的軌跡在澄澈的天空中久久不散，而兩人都不知道，那之後，就是整整四年的分別。

被赤司阻隔了二人見面的那一年，青峰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些什麽。即便他並不是完全對赤司言聽計從，但聽到手機裏赤司的聲音時，他還是立刻安靜下來。在他的印象中，他從來沒有聽到過赤司用這種完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話，甚至，赤司還是很尊重團隊成員意願的。

“餵——我說，哲到底出什麽事了？”電話接通後，青峰沈默了半晌，還是開口，只是，此時的青峰，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冷靜，而非連續幾天得不到黑子消息的煩躁情緒，“他不可能那麽多天都不打電話給我，赤司你——到底是知道了些什麽，才不讓我和哲見面？”

“不讓你和哲也見面自然是有原因的。”昏暗的房間中，藍發青年安靜地陷入寬大的床褥，呈現出微微彎曲的姿態。青年的樣子，完全無法讓人想象出來，這就是外界那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沒有人能將這個人和連眼睛都不眨，就割斷被害人的頸動脈的兇手聯系在一起，而對學校，赤司請的也是病假。

雖然黑子在學生卡上登記的是黑子哲也這個名字，然而，學生檔案中，記錄著的，赫然是赤司哲也這個戶口，至於其中的利害關系，就不是那時的黑子所能明白的了。

——這樣正好，即使哲也出了什麽事，也能用黑子的姓氏把他從“赤司”中解放出來。

思忖著接下來的事宜，赤司還是把黑子目前的情況和青峰說了一遍：“我能理解你無法接受哲也這麽大的轉變，不過這就是事實，目前問題到底出在哪裏還不清楚，不過真太郎正在尋找解決方案。我不讓你接觸哲也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哲也的主人格與你的聯結十分緊密，讓主人格清醒過來的後果，便是哲也回憶起所有關於自己殺人的場景，那麽，你覺得哲也會如何選擇呢？是保持沈默，任這件事過去，還是自己去警視廳自首？你很了解哲也，所以，你也明白哲也到底會選擇哪個吧？那麽，即使是讓哲也被毀掉，你也要見他，還是說，你願意在哲也恢覆前，都不再與他見面？”

赤司的意圖過於直白，以至於青峰短暫地陷入了沈默——開什麽玩笑？第二人格？不過，他不得不相信赤司的話，也無法做出任何有可能傷害哲的事。如果自己和哲碰面機會的減少，能最大限度地給哲時間緩沖，讓他好起來的話，那他同意這麽做。

因此，青峰也永遠不會知道，放下手機後，那端的赤司神情是如何的覆雜。正是因為奇跡除青峰以外的人輪流守著黑子，他們才明白，即便是第二人格的黑子，在蘇醒後，仍然掙紮著想要攻擊他們，以期達到回青峰身邊去的目的。即使是缺乏思考能力，僅能憑借著本能行動的第二人格，也本能地要找尋青峰的蹤跡。只是被奇跡一次又一次地阻攔，才沒有達成。除了赤司沒有被攻擊，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被擦傷，而其中最嚴重的，就是黃瀨。

而那邊的青峰，也為著自己的戀人努力。——如果說，要可能減少與哲碰面的機會的話。青峰的大腦前所未有地高速運轉。

——青峰，美國那邊，有個實習機會，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好。

要減少與哲見面的機會的話，去美國說不定才是最好的決定，也是能夠在幾年中保證不和哲見面的選擇。——如果是哲的話，一定會好起來的，他會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青峰在機場的時，除了黑子和綠間，其他所有人都到場了。向昔日的同伴示意了下，青峰從容地走過安檢門。——只是這樣，就可以了。

51番外 綠間篇

綠間真太郎曾經認為,自己的人生大抵就會這樣度過。畢業後進一家大醫院，工作到積累一定名望後，就找個年紀稍微比自己大一點的女性結婚,就這麽度過一輩子——在拿到帝光通知書，尚未邁進帝光大門前，他以為,他會就這麽過下去。

他見到黑子的時候，是認識赤司幾個星期後的事。那時候,大致實力劃分已經結束,他被劃分到一館，同樣被劃分的那些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赤司。無論是對方散發出的氣場,還是顏色，都令人為之側目。旁人的竊竊私語一句不落地進入他的耳朵，伴隨著那個人的名字和大致信息的流入，他也對名為赤司征十郎的人有了基本了解。

被老師最為看好的……學生嗎？細細消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後，綠間神色不變，仍舊排隊等候檢驗號碼牌入館——即便是被所有老師看好的潛力股，都和他沒有關系。他日後的生涯，想必不會和對方產生任何交集。而他也很清楚，自己這種程度，根本不需要參加學校裏某些拉幫結派，他需要做的，只是吸收老師上課所講內容，並將其付諸實踐就可以了。

綠間打定主意後的第二天，對方就找上了門。正確地說，他的室友莫名其妙地被替換了。

第一天來上課的時候，綠間就了解到自己分到的四人寢室裏，有三個不同專業的人。兩個相同專業的家夥的身高差是他首次見到室友後的第一感想。——高的那個，比矮的那個高出足足40公分，而且，兩人的存在感也是天差地別。無論做什麽事都很認真，不輕易流露表情的黑子存在感已經稀薄到了某種不可置信的地步。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自己甚至直到對方站在自己面前不足10公分的地方，才陡然發現對方的存在。驚訝之餘，綠間立刻反應過來，抑制住本能要後退的沖動。

作為一個心理學醫生預備役，他自然明白某些平時做出的下意識行為可能會給他人帶來怎樣的困擾，無論對方是不是即將一直相處下去的室友，他都會保持應有的素養，盡量不做出傷害別人的舉動。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也是與他人劃清界限的一種形式。——不與他人產生摩擦，就不會有交集，更不會出現接觸。

而另一位叫做紫原敦的室友，則是具有才能的人。不需要考量，或許是出於某種聯系，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立刻分辨出來。至於另一位……他的印象並不深，記得沒錯的話，那個室友從來都很沈默，幾乎不在寢室露面，而他們三個人雖然經常碰面，卻也沒有什麽共同話題。相對而言，紫原和黑子的交流或許由於專業問題，會更多一些，而綠間就幾乎與他們沒有多少交集。

他們的相處模式在赤司征十郎進駐宿舍後，就改變了。他記得那天，他也在圖書館學習到很晚，才回寢室，才推開門，就敏銳地察覺到寢室中的氛圍與往常截然不同。不由得繃緊了神經，準備好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你就是綠間真太郎吧？”坐鎮於寢室中間的男子散發出強烈的氣勢，明明是溫柔地笑著，卻憑空施加給人一種不可違逆的念頭，“我是你的新室友，請多指教。”

看到赤司的那一刻，綠間突然有種隱約的預感——在今天之後，或許他就再也不能實施自己曾經做好的計劃，游離於大部分人之外，獨善其身了。

同時，黑子哲也正是進入了他的視野，這倒不是其兄長赤司的功勞，而是綠間給予的承認。或許，從一開始，他的確是以普通人的標準去衡量黑子，但經過團體作戰的練習賽後，他對黑子的觀感完全改變了。

他開始理解赤司在提起黑子的時候自豪的神情。赤司征十郎本就不是會因為什麽“關系”，就對他人有些許照顧的人。而能讓赤司征十郎露出自豪神情的黑子哲也，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不過綠間真太郎同樣沒有想到，平時存在感低微，卻能在射擊中利用自身原本幾乎會被稱為缺陷的特質，發揮到極致，那種表現的前後對比度，綠間只能用“驚艷”來形容。沒有一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即便是日後才能開花的青峰，也沒有給他留下那麽深刻的印象。

那年夏天，黑子哲也在射擊中的氣勢深深印入了綠間真太郎的腦海，如同松木被劃下深深的刻痕，即便外表愈合，痕跡也隨著松木的生長，嵌入內裏，隨著成長，越來越深。

對於黃瀨涼太進入團隊這件事，他一直知道黑子的事是一個不定時炸彈，大致摸清黃瀨習性的綠間，幾乎能百分百確定，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黑子的存在價值，黃瀨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考驗黑子。而在赤司授意下，他們卻不能向黃瀨透露任何關於黑子能力的消息。

——是想要讓黃瀨深刻地記住黑子的特質嗎？綠間從來猜不透赤司的心思，對此也只能抱懷疑態度。他不能確定按照黃瀨的性格，對方會將這場考驗深入到什麽程度，但是，他卻沒想到，赤司告訴自己，黃瀨在今天將開展行動後，他見到的，竟然會是昏迷不醒的黑子。而在腹部，還有一顆深嵌入內的子彈。若不是自己爭取到了每周三次的校醫室實習機會，而那天正好是實習日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措施給黑子的傷口消毒，防止感染。

熟練地給黑子打好點滴的時候，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感受到從內心冒起的怒火。——不過，那並不是針對黃瀨，而是對赤司的不理解。他知道赤司的用意，卻不明白，作為一個測試，為什麽他要讓黑子承受那麽大的代價。而赤司面對他的質問，罕見地放低了姿態“這次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對方這麽說了一句，就閉緊了嘴，只是沈默地陪在黑子身邊，沒有向外吐半個字。

黑子蘇醒前夕，綠間站在陽臺上，放松這幾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赤司則跟著走了出來。

“黑子要醒了。”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裏面，習慣性地問，“不進去看看他嗎？”

“不，黃瀨比我們更需要這個機會，不是嗎？”赤司的話意味深長，望著遼遠模糊不清的邊際線，“哲也會明白的，對於我所做的這一切。”赤司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自覺加重了語調，在綠間聽來，這是一種肯定自己想法的表現。他的心中隱約有了個答案，但最終，一切都化為夾雜著嘆息的微笑，散逸在空氣中。——有些東西，等到了一定時候，說不定就昭然若揭了。

之後的日子，除了團隊裏多了個會吵吵鬧鬧，處事又細心的家夥外，沒有任何變化。青峰和黑子照例是一刻不得分離，紫原依舊離不開零食，而赤司——還是沒有對青峰和黑子的交往做出任何類似阻攔的行為。

但這些，都不是綠間所應提問的。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在青峰和黑子公開之前，自己也保持了沈默。

當那個時刻的到來時，命運的轉折點終於出現了。

難得出門一趟，想抄近路，卻遇上這種事的綠間嘆了口氣。狹長的小巷中，飄蕩著似有若無的血腥味，這裏幾乎不會有人走進來，除了十分了解周邊街道的人，不會有人選擇這條路，畢竟，不是所有人走到死胡同，都能自得其樂的。不過——綠間將視線投向離自己不過幾米的地上——現在，他似乎遇到了點麻煩。

好不容易把黑子弄回來後，他就一直坐在他的床邊發呆。綠間真太郎到目前為止的閱歷，都沒能告訴他，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他應該怎麽辦。

“你是說，哲也有第二人格傾向？”接到消息趕到的赤司，剛進門就開門見山。

“嗯，剛才趁黑子剛醒的時候給他做了個催眠，發現了這個傾向，已經盡可能地讓他忘記這兩件殺人案了。”綠間接過話，一臉凝重，“不過，時間不會太長，再怎麽說，光靠這麽粗略的治療，是不可能讓黑子的第二人格消失的。”

“那麽，就拜托你了，請務必要治好哲也。”赤司征十郎不是個輕信他人的人，能讓他信任到這種地步的自己，似乎不該辜負這份信任，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為了黑子，我也會治好他。”不自在地將眼鏡向上移動了下，結束這個話題。

他還記得，他將黑子帶回來的時候，對方的嘴唇毫無血色，了無生氣地靠著他身上。——現在的，是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依靠的黑子。心頭微微一動，就連精通心理學的綠間都不明白，自己的這份心思到底從何而起。甚至，有種希望這段路永遠不要走完的想法。這種錯置的情感，讓他有些迷茫，卻不知如何是好。但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小聲道：“只是這麽想著，不付諸實踐的話，是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所以，沒有問題的。”

綠間最終找到那個方法的時候，黑子已經畫完了“Akashi”的所有圖案，不過，他還是成功地找到方法催眠了黑子。這大概要歸功於黑子潛意識中對自己的信任。在最後的時間中，青峰去了美國，赤司為了料理剩下的事宜，無暇照顧黑子，紫原由於目標過大，被赤司禁止進入病房，黃瀨和自己則一直陪在黑子身邊。

最後一步完了以後，就可以了。

綠間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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