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黃瀨篇0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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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鏡面的下層,密密麻麻的裂縫卻早已占據了所有可容納的空間,只待一點點外力,裂縫就會從內裏迸發出來,尖銳地出現在表面。然而,黃瀨的短訊就是一件突如而來的金屬物品,給了一個支持作用。於是,他們的關系現在就成為了那面破損的鏡子,布滿裂縫,就連修覆都無從著手。

黑子哲也早就知道他們的關系進展,一開始就維持平和,也是兩人中最先察覺的,雖然黃瀨隨後就感覺到,並著手修覆。但接下來的一切,都給尚未完整的鏡子更沈重的負擔。即使表面避免了最直接的傷害,本質上,關系還是被不可逆轉地破壞了。

深吸了口氣,黑子暫時放空大腦,拿起手槍,嘗試著對準靶心。

“……”大腦運作沒有跟上子彈出膛速度的後果,便是左邊的那個靶心上,出現了原本應該在中間的痕跡。放下手槍,黑子回望表情暫時呈現空白的青峰,等待對方開口。

“不……哲你……”大概真的被黑子的表現嚇到了,青峰一時間無法立刻組織語言,磕磕絆絆吐了幾個詞,立刻收回自己目前的狀態,沈默了下,做足工作,才恢覆正常邏輯,“不會啊……哲的槍法可是很準的。”

在黑子的視線下,青峰慢慢走到黑子身後,就著站在身後的姿勢,雙臂做了一個環抱的姿勢,包住黑子握槍的手,舉起來,與靶子平齊。此時的青峰呼吸沒有絲毫紊亂,平穩而有力道的心跳從青峰那裏通過肢體接觸,傳遞到黑子皮膚表面:“看好了,阿哲,視線和靶心平齊,像這樣,支持住後坐力……”

冰面下洶湧的暗流突破重重阻力,終於打破瓶頸。記憶中,似乎也有人像這樣,握著他的手,手把手教給他射擊的要領。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這些都沒有頭緒,唯一知道的是,那時的燈光也如今天一般晃眼,對方的額發輕輕掠過他的臉頰,有些微微的癢,就像是被爪子撓了一下,很快離開。

“看,這樣就對了。”青峰的聲音讓黑子再次回到現實中。暗自握緊手槍,感受手槍質地傳上來的莫名踏實感。雖然他沒有聽到青峰君剛才的講解,但是那種射擊的感覺,卻倏然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中,就仿若,或許是曾經重覆過千百次的動作,那把槍此時就如同與自己的掌心相連,指揮起來得心應手。擡起手,對著靶心,視線平齊,手腕放平,穩穩地開出一槍。這次,他甚至不用確認,就知道自己一定命中靶心。

另一邊的青峰看到黑子的動作,也不甘落後,對準目標,快速扣動扳機。兩下扳機,一個靶心。青峰甚至能做到讓第二顆子彈的軌跡原封不動地順著第一顆射擊過去。這天晚上,靜悄悄的房間內,只能聽到人的呼吸聲和扳機聲,消音器最大程度上免去了二人的後顧之憂,也讓他們忘記時間的流逝,完全沈浸在射擊的快樂中。

“今天多虧了青峰君。”黑子接住丟過來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把汗,扔回椅子上,向大喇喇坐在地上,仰頭大口大口灌下寶礦力的搭檔道謝。

“哈?你在說什麽啊?”對方一臉茫然地回應他,在瞄到黑子一個微笑時,迅速扭回去,繼續喝剩下的飲料,不過,吞咽的速度明顯比方才慢了很多。

“不過,和哲一起在這裏訓練,讓我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所有人都為了提高自己的技術每日苦練,只是想體驗百發百中的快樂。那些東西,在今天之前都被壓在心底,無處找尋。現在,卻紛紛浮上來,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就連快樂和成就感,都自主散發熱度,讓青峰不由得被感染。——似乎,和阿哲在一起練習射擊後,舊日的滿足感全都回來了。

“那個時候的青峰君一定是快樂的吧?”黑子學著青峰的樣子,從並排坐的姿勢發展為躺下,閉上眼睛,將明晃晃的燈光阻隔在眼皮外,“也像現在這樣,肆意笑著的青峰君,一定很帥氣。”

“……”張大嘴,腦中暫時被搭檔的發言沖擊得一片空白的青峰,驟然感到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黑子的發言在耳邊擴大,回蕩了一遍又一遍。他想他明白,三年前自己對哲說那句話時,哲的心情了:現在的哲因為追隨不上我的步伐,無法體會我的心情,而我想要的東西也找尋不到了,所以我要離開這裏。——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是用著怎樣的心情,才會貿貿然說出這麽傷害哲的話?又是多麽不計後果地把自己的失望全都發洩在戀人身上?這樣的他,活該被哲忘記啊。

眼看著墻上指針朝著零點方向靠攏,躺在地上的兩人卻完全沒有想爬起來的意思。

“青峰君,如果我們在這裏躺一整夜,會怎麽樣?”經過一場惡戰,又是完全放松後,黑子已經沒有多大力氣再探討關於該不該回家的問題了,“明天也沒有工作分配,應該會是個充實的周末吧?”

“哲?”青峰自然聽得出黑子的意思。不過,進展那麽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像是,那個三年前,取得兄長許可,在兄長家訓練室裏和他消磨整整一晚上的哲又回來了,“算了,我還是去給你買點夜宵來。”

“這樣的話,回家或許會更好,夜宵可以做水煮蛋。”從地上爬起來,拉住青峰,提議道。

“連哲都這麽說了……那就回家了。”青峰的語速稍稍加快,但並沒有指出黑子句中的一點點語法錯誤,而是順著他的話自然繼續下去。

兩人的話題中完全沒有涉及到已經兩天沒有在公寓中出現的黃瀨,只是圍繞著平時的工作和剛才射擊的一些心得體會。當然,這並不代表黃瀨被人遺忘,相反,他的名字不被提及只是一時的平靜,再次出現的時候,那個名字,只會更加地在黑子心臟處留下深刻印記。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說了只有一更,還是不知道為什麽來更文了ORZ……雖然還不是很舒服,但看到評論還是很開心,終於有妹子發現我這個寫黃黑的表達廢底下那顆森森愛著青黑的心了【餵

43Chapter43

“黃瀨君今天也不用回家嗎?”幫忙補妝的少女往黃瀨臉上拍粉,以期讓燈光效果達到最好,雖然這並不是必須的。作為一位模特,黃瀨涼太自然明白,到底該用什麽樣的角度去迎合攝像頭,才能得到完美的光影效果。補妝也只是盡可能地錦上添花而已。

“回家啊……說不定是該回去了。”用笑容回應少女,眼底遮掩不住疲憊。——差不多是時候了,不管是自己還是小黑子,應該都已經到了極限,所以,今天晚上就做個了斷吧。

“黃瀨君今天精神狀況不佳呢。”隨著補粉的結束,少女對站在一邊的笠松點點頭,很快離開了黃瀨。

“你這家夥……”雖然從以往的經驗猜到了大概的緣由,但笠松卻沒有開口。畢竟,這也算是“家事”了,在他的立場上,也說不了什麽話。最後,也只能擡擡手讓他快點去拍攝。

“這段時間麻煩笠松前輩了。”拍攝結束後,黃瀨突然這麽對笠松道,“從一開始就對我多加照顧,最近的狀態也給笠松前輩帶來了很大困擾,不過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想休假。”

笠松拿掉黃瀨打著打火機,正準備點上的煙,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就算你不提,我也會強迫你去休息的。你看看,你最近的表現,連情緒掩飾都不會,渾身上下都寫著心事。要不是我知道你們關系還沒到那個程度,我還以為你小子失戀了。在狀態調整好之前,就別出來給我丟人現眼了,你這模樣,還要連累關心你的人陪著你一起受罪,等你好了,一定要好好懲罰你才行。”

“笠松前輩……”坐在椅子上,望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嫌棄的笠松,黃瀨眨了眨突然濕潤的眼眶,垂下頭用袖子堵住淚腺液體的分泌,“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盡快調整好回來的,給笠松前輩丟臉了真是對不起!”

“知道就好,早點回去休息吧,後面的通告我會幫你全部推掉的。你能自己回家的吧?”讓黃瀨安心後,笠松打量了下那張已經完全被淚水模糊成一塌糊塗的臉,忍不住問。

“沒問題,我還要去見小黑子呢!”豪氣地袖子一抹,擦掉所有的水漬,黃瀨大聲回答,“絕對不會讓笠松前輩失望的!”

由於前一天晚上黑子和青峰的午夜回歸,周末早上十點,公寓裏還是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和青峰含含糊糊偶爾的夢話。整所公寓裏都彌漫著濃濃的睡眠氣息,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只有廚房尚未拉好的卷簾漏出一絲陽光,但還未穿過廚房,就在中途夭折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一晃,便到了正午。黑子是被胃袋發出的抗議弄醒的。長時間不進食的胃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主人表達了被忽視的不滿。摸索著身下的材質,自己昨天晚上似乎是在客廳的地毯上睡著的,連被子都沒蓋,要不是地毯夠暖和,說不準他會睡到一半活生生被凍醒。——雖然買這款地毯也是為了減少自己不小心從沙發滾到地上產生的沖擊力。

雙手撐地,以沙發作為第二個支點,慢慢挪到沙發邊緣。在地毯上睡了那麽久,說不累是騙人的,不過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好,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那麽舒服地睡過了。

揉了揉太陽穴,黑子慣例倒了杯水,稍微緩解胃部不適後,才放下杯子。大腦隨著主人的清醒恢覆平時的運作,黑子使勁回憶了下,卻沒有任何回到公寓後的記憶。最後的記憶,似乎就是青峰君突然“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自己憑著僅剩的毅力回過頭,確認對方只是支持不住,倒在地毯上睡著後,頭腦中那根理智的線也終於而不負重荷崩斷。

這麽看來的話,他和青峰君昨天晚上各占地毯兩側,互不相擾。坐在沙發上俯視青峰的睡姿,就可以看出,青峰的睡姿也好不到哪兒去。這也在另一方面證明,假使昨晚兩人同時睡在同一張床上,那麽今天早上,他醒來見到的或許就會是地板而非床褥。

“哲?”沒過多久,青峰也迷迷糊糊地醒來。平時兩人就相差不多的生物鐘在此刻完全體現出來。不過,青峰似乎是被生理問題憋醒的。還沒睜開眼,就本能地摸索著去解手。

“今天青峰君有什麽安排嗎?今天晚上我可能會出門。”青峰從洗手間出來,印入眼簾的,就是漫無目的望著前方,緊握手機的黑子。才想開口詢問,就被搭檔打斷了。

盤算了下晚上的行程。雖然青峰很想跟黑子一起出門,但礙於一直以來的了解,也只能作罷:“記得早點回來,晚上我一直在,不用給我留門。”即使很想追根刨底,他也不能做多餘的事。因為,不管是哪一個哲,都會堅持不把別人牽扯進來,自己完成吧?

黑子哲也再次見到黃瀨涼太是在一個隱蔽酒吧的吧臺。很難想象那個平日裏金光閃閃的模特,居然會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一羅列折射著暧昧燈光的空酒杯在男人邊上一字排開,看得出對方已經喝了不少,這個認知讓黑子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忽略了過去。黃瀨涼太是他認識的人當中最容易找到的那個,憑著出色的相貌,只要是公用場所,身邊圍著最多女人的那個一定是他。這點在酒吧也同樣適用,至少,從黑子進來,走到吧臺的這段時間內,他已經看到了三個不同的女人上去搭訕,請黃瀨喝酒。

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繞開隨著音樂扭動腰肢的人們,朝目標走去。然而,眼神的一個飄忽,再投往那邊的時候,黃瀨涼太已經不在吧臺上了。不自主收縮了下瞳孔,失去目標的黑子暫時慢下腳步,隨後被強大的力道拽過去,踉蹌著避開人群,快步跟著對方離開酒吧。

“黃瀨君……為什麽要在那種地方?”終於從酒吧裏離開的黑子松了口氣,他原本就不習慣酒吧之類的地方,這次要不是黃瀨約定在那裏見面,他或許不會因為工作以外的關系踏足。

領著黑子走到車子旁邊,打開車門示意他上去,然後徑自上車,重重關上門,用一種相當輕松的語調回答:“因為不知道小青峰會不會跟小黑子過來啊,雖然我在短訊裏說了,是讓小黑子‘單獨’過來,但我不能保證小青峰是不是會單方面違約呢。而且,小黑子怎麽能被外面的世界迷惑,把目光從我的身上離開呢?”

他用談論天氣的輕松語調,平靜地講述讓黑子皺眉的內容。從小黑子進門開始,他就註意到了小黑子。沒有拒絕上前試圖搭訕的女人們,雖然女人們正嘗試挑起某個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但他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裏。發現黑子視線漂移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惶恐了——他發現自己並不想失去小黑子,其真實度就像他發的短訊那般口是心非,即便其中一部分內容的確是真的。

沒有再試圖繼續這個話題,車廂裏很快陷入了沈默。黃瀨開車的技術一直很好,速度很快,也很穩,而且打方向盤的動作毫不含糊,足以見得前面的這所建築,也是黃瀨經常來的地方。黑子終究沒有把“昨天自己和青峰君也來過這個地方的事說出來。”

“小黑子昨天應該就是在這裏練習的吧?如果是小青峰的話,一定會帶小黑子來這裏練習的,當然,我也一樣。”黃瀨嘴角一直上揚著凝固的奇異弧度,配合著說話類似於勝券在握的聲音,顯得格外詭譎,當然,這種感覺只是在黑子心頭盤踞了一瞬。

“那麽,就拜托小黑子了喲,請一定要‘認真’地‘教導’我。”開啟射擊專用場地,黃瀨涼太回過頭,在蒼白的燈光下,對黑子露出了第一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公式化的笑容。

在黃瀨的要求下略過了前面步驟,黑子指導黃瀨開槍的時候,由於身高問題,只有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清對方的水平程度。而讓黑子吃驚的是,黃瀨涼太的動作就像是教科書一樣標準。——或者說,他的姿勢就是教科書上原模原樣拷貝下來的,精準到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開了一槍正中靶心後,又換了個姿勢,和青峰的很像,但卻更容易擊中目標。

“小黑子,握住我的手,告訴我應該如何克服後坐力,怎麽樣?”獵人拋出了誘餌,等著獵物上鉤,他用的是一種極為甜膩的語氣,有那種混跡紅燈區的女子調情的味道,卻又強制帶入了男子的強硬,他相信,他的獵物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費力地踮起腳。黑子的手比黃瀨的略小一些,做不到像青峰那樣包裹黑子整個手的程度,只能勉強抓住對方,這是黑子記憶以來第一次有目的地,指導別人開槍,而黃瀨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因為在那之後,黑子哲也就會有更多的改變。

前一秒的自己永遠處於逝去狀態,死亡的本身就不能有一秒的差異,更何況,跟隨著這一槍一起回來的,是除了大學期間以外的所有記憶。龐大記憶湧入腦海本就不是件輕松的事,繁覆的碎片組合在一起,像是電影片放映的剪輯,飛速閃過,從幼年開始,直到記憶中斷的那幾年,他知道那些年一定發生了些什麽,但他沒有精力得知這一切。失落的記憶和現今的三年記憶融合起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黑子就已經和過去三年的黑子哲也揮手道別。

“黃瀨君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無論是兄長方面,還是槍械方面。黑子直視黃瀨,冷靜自持,兩人都知道這個‘玩笑’指的到底是什麽,也不需要點破,“黃瀨君最近三年想必也沒有落下槍械的練習吧,手上的槍繭還很新,最近就訓練過才對。失憶後的這段時間,多虧了黃瀨君的照顧。不過,我需要一點空間思考我們的關系。”

“哲!”矯健的身影沖入房間,打破了房間內的僵局,“黃瀨那家夥沒對你做什麽吧?”

“讓青峰君擔心了。”仰頭對著搭檔露出一個笑容,在燈光作用下,閃得對方呆滯了下。

青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笑容出現在哲臉上,和五年前的一模一樣。確認沒有什麽後遺癥時,無可抑制的喜悅湧上心頭,情不自禁地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幾乎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感。

“走吧,該回去了。”沒有解釋自己到底怎麽找到這個地方,青峰向黃瀨略微點了下頭,就牽著黑子離開了健身房。

“所以說,我和小黑子終究是要分開的啊,小赤司說的,還真是一點沒錯。”遮住頭頂的燈光,黃瀨沈默良久,喃喃自語,而再無旁人的健身房內,沒有人聽到這句,接近於暗示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忘記要說些什麽的我真是弱爆了ORZ

44番外 青峰篇01

青峰大輝第一次見到黑子哲也的那一年,是才進入帝光的時候。身為首屈一指的豪門學校,帝光在招生的時候首先看的,便是才能,其次,才是學習成績。而青峰大輝,則是其中才能遠遠高出成績,耀眼到能讓校方完全忽視成績的典型代表。雖然,他的成績的確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即使是帝光,也鮮有能與之一較高下的人。由於其人氣,一向不問校園大事的青峰大輝也隱約聽說過幾個人的名號。比如赤司征十郎,比如紫原敦,又比如綠間真太郎。那個時候,與青峰大輝同個高中,又以模特的天分升上同個大學的黃瀨涼太在那個時候尚未進入他的視野。

憑借著天分和熱愛,青峰很快就在射擊、槍械拼裝等各科上都取得了極為出色的成績,撇開文化課不說,在學業上,青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順風順水。才進校園沒幾個月的他們還沒有資格接觸到實戰科目,但是,在整個校園的風氣下,相關專業的學生們總會想弄把槍提前做實戰練習。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機會,但被淘汰的人中,絕不包括青峰大輝,亦或是青峰聽聞過的那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那些結果並沒有對外公開,但通過測試的人都會得到一份名單,這也是某種校方默許,甚至鼓勵的相同程度的學生結交一個途徑。而青峰大輝只是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隨隨便便把大多數人都夢寐以求的名單扔進了垃圾桶。——青峰大輝從來沒有通過槍擊去結交什麽人的概念,從他得知槍械這個名詞之後,他就已經將所有的熱情都傾註在其中,至於那些利用槍械做什麽事的家夥,他沒有興趣知道他們的名字。

他青峰大輝,除了練好自己的槍,沒有其他想法。

青峰得到生平第一把完全屬於自己的槍時,已經是帝光一年級的第二學期。所有通過測試的人經過隱隱的比較,已經在潛意識分化成三級,而在金字塔的頂層,有一個位置,是屬於青峰大輝的,即便他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競賽性質的比賽,這一點也無可置疑。

越是優秀的人,資源就越是向他們傾斜,這一點無可厚非。他們有最好的射擊練習室,獨立的休息室,當其他人還只能排隊,亦或是通過暴力,在擁擠的練習室中取得一席之地時,這個反差就格外明顯。只是,那些人沒有一個提出異議。弱肉強食的法則在無形間得到最好的體現,而這在帝光裏也是被鼓勵的,所有社會上可能出現的問題,在帝光都能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熬過去的,會成為出色的領導者,而熬不過去的,以後即使上了社會,也不會有太大出息。

練習室分為四個地方,其中被成為一館的地方,是金字塔頂端的幾個人獨有的資源。不過,無論是哪個練習室,都有強硬措施,必須在午夜12點之前關門,無一例外。

青峰大輝遇見黑子哲也的那天,一館已經關門,12點的鐘聲準時敲響。即使再不情願,青峰大輝還是迫不得已換上衣服,從一館出來。隨著青年黃金時段的到來,青峰的食量逐日增加的同時,精力也越來越無處揮霍。每天課上的理論知識已經滿足不了他,在青峰眼中,無論什麽,都沒有實戰給予的經驗重要。而同時,每天晚上固定不變的關門時間也帶給了青峰一定程度上的苦惱。再怎麽用以往的方式訓練,都不會有那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就像是精力怎麽也用不完。小麻衣的寫真集也沒有新的出版,躺在床上,他都能感受到肌肉中血液流動的聲音,他的身體在抗議著日漸顯得懈怠的訓練量,但他卻無計可施。

最後,他終於換上衣服,悄悄溜出寢室——他必須發洩掉那些精力,再這麽下去,他的身體還沒受不了,精神也要被逼到極限了。然後,他看到了午夜之後悄然亮起的四館的燈。

這個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了巡邏人員,青峰不由得放輕腳步,推開虛掩著的四館大門,輕輕闔上後,向著有節奏響起槍聲的地方循聲過去。剛踏進燈光直射的訓練室,槍聲就憑空消失了,放眼望去,訓練室空蕩蕩的。青峰心裏猛然一疙瘩,平白想到無聊時看的鬼故事,再和面前的場景一對照,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些什麽。

“青峰君?”身前陡然響起的聲音在四館中回蕩,而被叫到的名字的主人,則已經隨著本能竄進了角落,抱住頭,蹲在地上,拼命看自己剛剛撞了鬼以後,地上還有沒有影子。直到確認那個影子還好好地黏在自己腳下,才松了口氣。緩緩轉過頭,才發現自己剛才站的地方已經出現了一個人?

“你……是人嗎?還是鬼?”手顫顫巍巍地扶著墻,緩慢站起來,腳下已經準備好,等對方開口的一瞬間,就往門外跑。

“當然是人,青峰君。”那個藍頭發的人這麽說著。

“我就知道你是鬼!”顛三倒四地念著平時偶然搜羅來的驅鬼臺詞,青峰立刻朝門外沖,到一半,無意間掃過對方腳下的影子,才慢下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回答的話,“啊?你說……是人?”

“因為所有的館12點都要關門,所以我才特意提早弄到了把四館的鑰匙,等檢查的老師走後,再進來練習,不管怎麽說,四館的戒備是最松懈的。”黑子耐心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還是哲有辦法。”仗著身高優勢,故意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兩人交換名字後,青峰就果斷選了“哲”作為給對方的稱呼,而理由就和稱呼一樣簡單:直接叫哲很方便。

“青峰君為什麽這麽快就相信了我?”中場休息的時候,黑子坐在長椅上慢慢回味方才的練習,將早就盤旋在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有很多人利用射擊來結交別人,而且我想青峰君應該也不喜歡這個才對。”

“因為哲是真的喜歡槍械啊。”青峰爽朗地笑出聲,順便擦擦隨著精力一同流失出體表的水分,“喜歡槍械的都不會是壞人。而且,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不就應該相互信任嗎?”

“……”黑子怔楞了一下,隨即露出第一個兩人見面後發自內心的笑容。

兩只拳頭碰在一起的時候,青峰嘗到了在帝光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的重量。在很久以後,青峰才明白,那並不是朋友的重量,而是—— 一見鐘情的重量。

在他們認識後的第二天,他就在一館再次見到了黑子哲也,這次,他見到的,是和赤司征十郎,紫原敦,還有綠間真太郎在一起的黑子哲也。

“啊,原來你在這裏啊,哲。”由於青峰和一館其他人的時間表有些錯開,而一館在獨立練習室中獨自練習的大有人在,因此,沒見過幾個一館的人也是正常現象。這次,青峰也是因為正好進一館,而黑子四人正好從團體練習室中出來的關系。

“你們認識嗎?哲也?”在黑子後面的紅頭發的人一開口,就讓青峰直覺性地判定,那個人應該是這個小團體中的領導人物。

“是的。赤司君,青峰君就是我說過的,昨天在四館遇到的朋友。青峰君,這是赤司君。”很快判斷出目前形勢,黑子向雙方介紹了一下,就立刻退出戰圈。這是一場雙方衡量實力的比拼,他不能牽扯其中。

“我知道,青峰大輝,有興趣加入我們嗎?”對方很快提出了邀請。

青峰並不明白赤司擺出的勝券在握,不過,如果哲在的話,他加入倒也不是不可以。當然,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對面三個人的實力已經得到了他基礎的確認——和平時碰上的那些家夥,可完全不在一個段數上啊。實力差不多的話,他也有些手癢了。

青峰加入後,團體的快速發展也水到渠成。當然,這並不是說,青峰對這個團體究竟有重要到何種程度,只是,青峰大輝和黑子哲也的配合,一度成為了整個團體中最耀眼的存在。

“哲也是影子呢,所以需要有光的存在,才能發揮出影子的作用。”第一次團體作戰的時候,赤司就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接著便走了出去,讓青峰自行揣摩。等著青峰和黑子的,是雙人作戰的虛擬模式。

即便不明白赤司話語中的意思,青峰還是自信滿滿,朝黑子伸出拳頭,“雖然不明白赤司的意思,不過——只要我完全相信哲,這樣不就行了?”

“既然青峰君這麽說的話,我也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因為對方的話微微瞠大眼睛,旋即反應過來,朝對方點點頭,碰上那只拳頭。

經過第一戰後,兩個人的磨合似乎也水到渠成。默契度不斷上升,很快就躍升至團體第一位,與之同時,青峰的夢|遺對象,也陡然出現了。

狼狽地甩了下頭,竄到洗漱間忙不疊清洗手頭的證據。他竟然……在夢中對哲做出了那種事?

作為最親密的搭檔,他們經常一起訓練到很晚,偷溜到四館外面的樹叢中,蹲守著等待檢查老師離開。冬日的星空很美好,夜幕空曠,帝光本來就遠離市區,於是,星光愈發不被遮掩。有時候,他們就在樹叢中數著星星,猜上面代表的星座。或者是白天黑子的訓練過於辛苦,一閉眼就睡了過去,青峰往往會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脫下來,等老師離開後,把黑子背回寢室。

大多時候,黑子總會在寢室外的走廊醒來,然後堅持著從青峰背上下來。而由於太晚,以及對方將自己一路送過來的辛勞,黑子會挽留青峰在自己寢室睡下。同寢室的赤司、紫原、綠間從來不會說什麽,只是沈默地看著兩個人爬上同一張床。因為都是男人的關系,即使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兩人由於被子太小,最後相擁而眠的姿勢,熟練後,也沒有任何尷尬。

一切崩塌於那個晚上之後。青峰可恥地發現,自從做完了那個夢,自己碰到哲的身體,就會不自覺發燙。在哲身邊睡覺,簡直就是最大的煎熬,更不用說,冬天,他們都習慣裸|睡,這就讓青峰的忍耐力直線上升。直逼著青峰聽到黑子挽留自己的時候,抱頭鼠竄。

如果想著哲就會很開心,看著哲的時候,心情都高興到滿溢出來,那麽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麽?

面對著女生的告白,青峰大輝腦海中,卻浮現出黑子的模樣。要是哲面對女生的告白,會怎麽樣呢?不對,哲怎麽能接受女生的告白呢?明明能向哲告白的,只有他……一個人……

陡然抓住方向的青峰連拒絕女生的時間都沒有,就一陣風地跑向黑子所在的宿舍。——他記得,今天下午,哲是沒有課的,而且一館也因為重新施工的關系沒有開放。

“哲!”寢室中其他三個人都不在,黑子開門時,微微一楞,隨即顯露出驚喜的神色。

“青峰君怎麽回過來?我記得下午青峰君有課吧?”

“因為有話要和哲說,很要緊的事,不說的話,就來不及了。”抓住對方的手,直視搭檔的眼睛,然後就著門,欺壓上去,緩緩對準肖想已久的那個地方,印了下去。良久放開,舔舔幹澀的嘴唇,這算得上是青峰的第一次,連接吻都不會的二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會……討厭嗎?”

“……如果是青峰君的話,不會。”對方雖然被嚇了一跳,但卻很快回過神,給出自己的答案。

“哲,我喜歡你。”

“我也……一直喜歡著青峰君。”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幾天事情很多……今天忙到死……終於有時間爬上來了QAQ

關於有妹子說的看不懂,那些案子的主犯的顏色,可以和奇跡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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