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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黃瀨篇0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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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得幹幹凈凈,就像是他們先前被一筆勾銷的恩怨。

兩人在小徑上再次碰到的時候,是小黑子先伸出的手。——如若說小黑子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事,他絕對不會相信。而且,剛才的動作,讓他更加確定,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小黑子。所以,是有人用著小黑子的身體,做那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嗎?在毫無所覺時,黃瀨就放出了殺氣,與對方遙遙對峙。既然不是小黑子的話,就沒必要退讓了。自己,可是被挑釁了啊。

對方的速度比自己平時認知更快,大概是平時小黑子速度的一倍不到。那個用著小黑子身體的人,率先打破對峙的僵局。他靈巧地矮身躲過床沿堅硬的柱子,一手抓住柱子,手臂用力,靠著彎曲的力道,立刻縮小了與黃瀨的距離。靠著靈活的旋轉,黑子很快繞過障礙物,離左腿不到10公分的在對方毫無遲疑的動作下成為了襲擊黃瀨的有效武器。

黃瀨現在的位置已經接近大門,對方顯露出的逼人氣勢是小黑子平時絕對不可能做到的,而此時的黃瀨,亦已冷靜下來。現在的對手對外界的感知應該很強,如果貿然讓對方出了寢室,最有可能的下場,便是給重新回來的小黑子造成不良影響。

不過——既然要搶占小黑子的身體的話,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啊。故意翻了個滾,快速滾過一張床,來到兩張床之間,把對方的註意力向自己這邊吸引。然後,假意向後傾倒了下自己的身體。看到天花板的同時,對方果然立刻欺身上前,壓在自己身上,雪亮的匕首在黃瀨眼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黃瀨眼神一閃,毫不遲疑,立刻抓住對方的手腕,同時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制住對方的雙腿。

選定了小黑子的話,就要有比普通人的力量更加薄弱的覺悟啊。成功用一只手抓住對方的兩個手腕,黃瀨揮手甩掉對方手上的匕首,反身將對方壓在床上,卻在對上那人眼神的瞬間楞住。——刨去行事風格不說的話,這個眼神……還真是像極了小黑子啊。

最終還是選擇了給予對方頸側重重一擊,讓他昏迷過去,黃瀨整理了下自己發皺的衣服,給重新安靜下來的黑子蓋好被子,試探性地撫上對方的臉頰,沒有得到對方任何回應後,才放心地放輕力道摩挲著。等小黑子真正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給他一個完全相同的寢室才對。想著,黃瀨開始著手整理打鬥後散亂的東西。

“下次醒來的小黑子……是怎麽樣的呢?”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啊,那件事。”赤司孤身回到寢室的時候,黃瀨才勉強把所有東西還原。挑了挑眉,卻表現出毫不意外的樣子,“果然,單獨對上你的話,哲也的第二人格就會出現呢。”

“小赤司這是什麽意思?”驟然爆發出的信息量讓黃瀨有些難以消化,機械地跟著赤司重覆了一遍,“小黑子的……第二人格?”

“最近才發現的,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呢。”俯身撫摸著黑子的側臉,赤司的聲音充滿無奈和縱容,“綠間得出的結論是,這些和幼時的經歷有關,雖然這些已經不可考,不過,那兩個人,的確都和哲也曾經呆的那個孤兒院有關系呢,還留下了字母。至於你,應該是前段時間的襲擊給黑子的潛意識留下了什麽不好的影響吧?那種東西可不是哲也自主就能消除的。”

瞥過黃瀨有些消沈的神情,赤司笑了笑:“潛意識這種東西,可是潘多拉之匣,沒有人知道裏面到底有些什麽。無法人為控制。哲也還在兩具屍體旁邊留下了字母,A和AK,你說,等整個工作完成的時候,會不會是AKASHI這個拼寫呢?發現哲也的時候,第二個人已經死了,不過哲也同樣昏在旁邊,是綠間帶回來的。”

“就沒有什麽辦法嗎?”黃瀨急切地詢問出聲,絲毫沒有平時的淡定,“這可是小黑子啊。”萬一……再也回不來了,該怎麽辦?

“綠間已經有辦法了,只不過需要你們的配合。要知道,等哲也真正的意識完全蘇醒的時候,他可是會很痛苦的。最後記住,這件事,不要告訴青峰。”

“啊,小青峰的話,當然是不會說的。”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赤司一說出那些話,自己就立刻安靜下來,“畢竟,小青峰已經獨占小黑子太久了呢。”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望,也不會被責備的黃瀨,對著高深莫測的赤司,綻開招牌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把最大的伏筆揭出來了_(:3」∠)_有妹子猜到了嗎?

可能會有妹子不記得,關於灰崎死掉的那個地方是有斷層的,後來小黑子回家的時候,把去過綠間家的事一並忘記了。

40Chapter40

“今天早上六時在涉谷街頭發現一具女屍,具體進展還在進一步觀測中……”。

一大早就聽到這種新聞著實算不上是什麽值得慶賀的事,特別是當這天還是工作日的時候。在街頭發生命案算不上多常見的事,因為街角的檢測器往往會將一切蛛絲馬跡忠實地記錄下來。只要是有點判斷能力的人,都會選擇棄屍荒野,而不是拋屍街頭。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這都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

“小黑子今天也相當帥氣呢。”枕著手臂,註視整個黑子換衣過程的黃瀨帶著某種嘆息意味,眼睛始終不離戀人三公尺以外,“如果今天在街頭預見小黑子的話,我一定會被小黑子迷倒的。”

“黃瀨君,這是不可能的事。”略帶無奈地回道。毫不意外的得到戀人“小黑子也偶爾配合我一下”的回覆。明明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麽容易開玩笑的人,卻仍想要固執地挑起自己幽默神經的黃瀨君還真是……將這個念頭拋到腦後,帶上門,“黃瀨君可以再多睡一會兒,昨天晚上睡得那麽晚,想必也沒有休息好吧。”

昨天晚上黑子是伴著隱約水聲入眠的,而早起時,黃瀨已經睡在了自己的身邊。呼吸綿長平緩,儼然是熟睡的模樣,然而,不小心過大的動作幅度讓對方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原本就應打擾了戀人睡眠而過意不去的黑子,自然沒有拉開窗簾,堅持要戀人多睡一會兒。

黑子拆開儲存糧食,準備解決早飯時,青峰才懶洋洋地剛從客房裏走出來,伸了個懶腰,清醒一下,順勢坐到沙發上隨口就是一句:“昨天晚上黃瀨回來了?我聽到浴室裏的水聲放了很久啊。”

“嗯,黃瀨君看起來很累的樣子,現在在房間裏補眠。”黑子把一大袋包裝向青峰方向移了移,用目光詢問對方。得到的是對方擺擺手,起身去洗漱的回覆。看來青峰君已經厭倦了每天早晨的面包,是不是該去換一種口味呢?——黑子邊咬著香草味的面包,邊認真地思考著改善早餐夥食。

“該走了,哲,去車上吃吧。”洗漱完的青峰顯然精神多了,利落地披上外套,在玄關處穿鞋。尾隨著黑子關上門,走到停車位發動汽車。

由於錯開了上班高峰期,青峰得到了吃早餐的機會。在路邊停車買了早餐,再駛過兩個街區,就到了警視廳門口。這種策略在無形中給黑子打開了一道嶄新的大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黑子也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換一種東西當早餐。

“你們對這個案件有什麽看法?”時間剛到點,相田麗子就帶著一疊薄薄的材料回到辦公室,扶著額頭,招呼目前沒有案子在手的警員們坐過來,“涉谷那邊的警署說,他們抽不出人手來調查這件事,也無力調查,向警視廳求救。現在,這個案子落到了我們頭上。”

“好像還挺新的啊,這個案子,我今天早晨才看到,沒想到那麽快就擺上來了。”日向順平仔細端詳了下第一頁的內容,若有所思,“兇手應該對涉谷街道非常熟悉吧?而且還有一定的背景,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在同一時間內把可能拍攝到的攝像機全部弄壞的。”

“而且,這個家夥還相當有恃無恐。他弄壞的只有一條路的攝像頭,感覺是看準了我們抓不到他,從那條路通下去有個片場,是專門用來拍電影的。”日向順平接著補充,說到電影的時候,圍成一圈的所有人都沈默了。

“先別提這個了。”這個時候,相田麗子在一群男人中心總是顯得特別尷尬,這個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其他話題把這件事扯開,“資料在這裏,涉谷已經把屍體運送過來,先去檢驗一下吧,黑子,你有空嗎?”

黑子才要應下,就被青峰搶下話頭:“這個又不一定要哲來驗,既要驗屍,又要調查,這麽一算,哲要忙的事務也太多了。換個人,也沒什麽關系啊。”

“那……小金井?”倒不是青峰說的句句在理,更重要的是,相田麗子感受到青峰的目光灼灼地膠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一齊起立,然後爭先恐後地往地上掉。那個男人的氣勢控制得很好,只看其他人都沒有自己那麽強烈的反應,就知道,對方的氣勢是收斂後專門對著自己放出的。——真是麻煩,就像傳聞中說的那樣,青峰大輝是個“不會被任何人所威脅”的男人。除非是自己願意,否則,他絕不會做違背自己想法的舉動。

“啊,好,我知道了。”就在青峰旁邊的小金井也受到了一定影響,雖然不明顯,但也足夠讓人明白他的可怕。被突然點到名時,稍微楞了下,立刻接上話,小心翼翼地離開青峰邊上,換上專用的工作服前往工作室。——突然就覺得,能不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實在太幸福了。小金井心中淚流滿面,卻不敢在面上表露分毫,莫名開始羨慕起無論離青峰多近,都不會被波及的黑子來。

“那麽這次就再交給黑子和青峰吧。”相田麗子將文件合上,朝黑子的方向放置。在青峰略帶不滿的咂舌中,黑子接過相田的東西,照例回答,“我和青峰君一定會盡力完成。”

“哲,這次的案件很沒意思啊。”青峰將椅背擋在自己胸前,懶洋洋地趴著,文件被隨意翻動了一下,就扔到一邊,無人問津,“一點挑戰性都沒有的案件,接下來也沒動力。只要廣泛撒網,就會抓到的。”

“雖然青峰君這麽說了。”黑子重新把青峰扔到一邊的文件拿回來,放在兩人之間,盡力說服明顯是在鬧別扭的搭檔,“可是這次的案件會引起恐慌,如果不是發現得早,或是上班高峰期出現這具屍體,街道上一定會堵車得很嚴重,還會引發各種意外事故吧。青峰君既然註重這點的話,就請經常把它放在首位,認真考慮會比較好。”

“哲你……算了。”撇了撇嘴,算是勉強接受了對方的說辭。拿過這份看起來就不怎麽討喜的東西仔細看起來。

按照以前這種事件的一般頻率來看,犯人幾乎都有類似於“優越感”的共通點。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而其他人都不過是蕓蕓眾生,絕不存在自己身上的這種閃光點。而之前的辦法中,大部分都是繼續按照原定軌跡,在犯人可能出現的地方廣撒網,讓犯人在來不及對人質下手之前,就被擒獲。

而這次,他們想到的也是同樣的方法,自然,他們首先需要的,是足夠能引起對方興趣的“人質”。一般的人質會在現場驚慌失措,從而激發犯人想要對人質下手的想法。不過——

“相田麗子不適合當人質,她還不夠資格。”青峰頭也不擡,否決了第一個提案,“應該不會有人在涉谷街頭問她‘要不要拍電影’這種問題吧?即使有,也肯定不會是那個犯人。”

“……”黑子猶豫再三,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是,他們在這裏隨意討論他人,總覺得是種對相田小姐的不尊重,“那麽青峰君有什麽好建議嗎?”

“當然有。一個麻煩透頂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這次事情,我不怎麽想聯系她啊。”半真半假地抱怨著,青峰還是掏出手機發了條短訊過去,隨後立刻合上手機,並把手機靜音,“好了,剩下的,我們明天過去一趟就好。”

“青峰君,你的手機一直在閃。”青峰的手機閃了足足五分鐘的時候,黑子終於出聲提醒道。

“我就知道會這樣才故意靜音的。你不知道五月那個女人到底有多麻煩。”青峰一副早有預料的得意讓黑子喪失了繼續說下去的動力,“這還只是個開始,等到下班的是你就知道那家夥的恒心到底有多足了。”

“……”青峰君,有時候你的表現和你所說的那個類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很多的相似處。

確定了後續步驟,下班時間也很快過去了,一晃眼便是下班時間。

“你看,我就說五月的耐心很好。”手機屏幕上,占據了半壁江山,長長短短的訊息和幾十個來電顯示讓黑子深刻認識到青峰說那些話時,到底抱持著何種感情。

“但是青峰君還是很開心的吧,因為朋友也是那麽關心著你。”一語道破對方明面上抱怨十足的話語,黑子率先走出辦公室,將被拆穿後,渾身不自在站在原地的青峰拋在身後。

“小黑子!今天大概不能回來吃飯呢,也會很晚回來,小黑子累了的話,就先睡吧。”手機那端的戀人似乎身處繁華地段,旁邊的嘈雜聲似有若無地鉆過電線,穿入黑子耳膜。帶著滿滿的歉意和溫柔的語氣永遠都更容易被接受,“那麽就這樣,小黑子晚安。”

對方沒有給他道別的時間,就立刻掛斷了電話。黑子楞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緒,沒有讓對方偶爾的緊急擾亂心思,轉頭對駕駛座上的青峰說:“今天去M記吃吧,青峰君。”

夜幕降臨,霓彩裝飾了整個城市。汽車的燈光照亮街道,打了個彎,又拐到另一條街上去了。人群逐漸變得熙熙攘攘,東京的夜生活才開始不久,客廳裏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的方向。

再次迷迷糊糊間在廣告聲音中醒來,黑子瞥過墻上的時鐘,終於放棄,決定去休息。洗漱出來的時候,黃瀨還是沒有回來。躺在床上,黃瀨的氣息還殘留在被褥上,莫名地讓黑子一陣心安,眼皮也越來越沈,似睡非睡間,黑子看到了黃瀨進來換衣服的身影。

今天黃瀨君帶回來的香氣似乎比昨天的更濃重。——腦中迷迷糊糊閃過這個念頭,思緒突然清明起來,努力睜大眼睛,對方扔在地上的外套靠近床沿。可以很清楚地聞到上面香水的氣息,就像是年輕女孩子用的型號,和黃瀨君的陽光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黃瀨大概以為黑子已經熟睡。也難怪,畢竟黃瀨推門進來的時候,黑子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為了不讓黑子在自己的眼神中醒來,特意選了個背對著黑子的姿勢,脫下襯衫。

“……”黑子看到黃瀨背上的東西後,靜靜閉上了眼睛。盡量將呼吸調整到安靜的頻率,任由剛才的發現在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所以他才知道。因為他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而後來為了對方的工作克制著,最後用習慣戰勝了本能——黃瀨君的背後,有明顯的抓痕。而在黃瀨君這次出門前,他的脊背還是光滑一片。他知道的原因,是黃瀨君說過,這次出門拍的是外景,還遺憾過“小黑子沒有在背上留下印記還真是失望”之類的話。

還是說——這些也不過是隨口說的話而已?經過那次與灰崎祥吾在小巷中狹路相逢間,突然浮起的記憶碎片後,黑子突然對自己的枕邊人產生了迷茫——並不是懷疑黃瀨君,可是,他的戀人,黃瀨涼太,到底是誰?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浴室仍舊是放得嘩嘩作響的水聲。

黃瀨一拳打上光滑的墻壁,任由自己浸泡在溫水中。小赤司這次做得還真是不留活路——說不定他現在的狀態都被小赤司記錄下來,就待日後呈現給小黑子看。到時候小黑子又會給出怎麽樣的答覆呢?被小赤司算計到這個地步,處境已經糟糕透了吧?

不過,他的任務到這裏也結束了。然而,他的謊言同樣已經撒下,那是不知何時就會開出惡之花的藤蔓。而小黑子在對上灰崎時的那段記憶,則是最琢磨不透的不定時炸彈。

41Chapter41

人生像極了一場舞臺劇,當觀眾以為謝幕時,總會有更多的變故在猝不及防間出現。

“什麽?你說黃瀨被襲擊了?”消息傳到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為剛剛偵破的案件慶賀。黑子一楞,失去往日的冷靜,徑直站起來,卻失去了開口說話的能力,與此同時,青峰的反應則將他想要表達的疑問表述了出來。

“是啊,聽說是在去片場的路上被歹徒襲擊的,人太多了,也沒人想到歹徒會趁著人流,突圍到最內側,幸好黃瀨及時閃過,才沒有被刺傷。”辦公室裏有不少女性警員是黃瀨的粉絲,一聽到這個消息,馬上就坐不住了。不過,她們都保持了應有的理性,沒有為了偶像,做出“翹班”這種不明智的行為。

人氣模特黃瀨涼太今日在片場被歹徒襲擊,經紀人方面表示,黃瀨涼太並沒有受傷,接下來的行程也不會改變……到這裏為止,新聞就進入了廣告時間。當地午間新聞看到這種東西,黑子原本就陰雲密布的心情又增添了一層霾霧。

“……阿哲?”共進午餐的人盯著面前的食物,半天沒有動作,熬了片刻,青峰就堅持不下去了,“如果擔心的話,就去看看黃瀨吧,心結總是需要解開的。”青峰大輝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能自帶這種開解別人的功能,特別對象還是自己喜歡多年的人和情敵,不過看到黑子的神情從凝重逐漸緩和過來,青峰還是松了口氣。——算了,如果哲能因此開心一點的話,自己吃虧也沒什麽關系。

“在青峰君眼中,我和黃瀨君是什麽關系?”多天以來的低氣壓找到傾斜口,就立刻擠壓著想從缺口湧出來,被壓抑許久的心情一旦被釋放,黑子幾乎感到自己就要被這種情緒淹沒,無法看清立場。或許,他應該更加勇於面對,而非逃避。

“你們兩個當然是戀人。”青峰被搭檔的問題弄得一楞,立刻反應過來。筷子夾著東西的那只手放在碗口,半天沒有動作,眉毛糾了半天,終於說出在自己看來最正確的話,“不過和戀人相比,你們不是更像兄弟嗎?兄弟和戀人也不過是一線之差,我知道的戀人的開始和你們的不大一樣。”他的戀情可是從一見鐘情開始的,這幾年來,也沒深究過其他情侶的認識過程,再參照一下赤司和哲平日相處的模式,這個說法應該也說得通吧。

“我和黃瀨君更像兄弟嗎?”黑子怔楞了一下,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安靜地進食——雖然被青峰君這麽說了,但是……

“哲?”青峰提醒象征性扒拉了幾口菜就站起來的搭檔,示意他再吃點,卻得到了一個利落流暢的起身動作。

“抱歉,青峰君,今天沒有胃口。”黑子開口時,表情永遠是淡淡的,眼神卻與表情相反,堅強,認真,目的明確,因此,他說的話,往往具有很高的可信度,從來不會拿身體這方面的理由當借口。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讓身邊的人平白為自己擔心,絕對是性質最惡劣行徑。——雖然這種價值觀的由來,他的記憶中模糊不清,只有一抹鮮紅的亮色,不過,那抹亮色帶來的溫暖就像燃燒的火苗,炙熱,卻不含灼傷的意味。

“下午可別後悔。”默許著對方的動作,青峰端起盤子,跟在黑子身後一起走出了餐廳。回到辦公室時,青峰終於還是忍不住,邊說著邊拉開抽屜,掏出一包餅幹扔過去,“我只是不想讓你下午工作的時候沒有動力。”

“謝謝青峰君。”接過餅幹,黑子嘴角的弧度隨著主人的心情上揚了幾個弧度,不明顯,卻讓一直觀察著對方表情的青峰猛地站起來,急急轉過身,掩飾般用平生最快步速走出辦公室,見面要打招呼的禮節完全被丟在腦後,即使是別人主動揮了揮手,青峰也只是與對方迅速擦身而過,甚至沒有看對方是誰。

“青峰怎麽了?”推門進來,卻被青峰嚇了一跳,差點被撞到的警員關上門,好奇地問離門口最近的黑子。

“沒什麽。”看著對方一臉遺憾回到座位上,不斷念叨著“錯過了”的臺詞,黑子嘗試著拉扯面部的肌肉,使其擺出一個類似於笑的表情,端詳了下底部玻璃反射出來的倒影,黑子還是放棄了有意識笑起來的行為。——完全不明白,青峰君害羞的原因。雖然皮膚很黑,但他仍然通過青峰君比以往更為急促的聲音,抓到對方耳根較白皙處透出的一絲紅色,並不是很明顯,可是,在他的生活常識中,這種心情通常用一個詞語形容,就是害羞。

雖然探究“青峰君害羞”的這個課題聽上去十分誘人,但幾經掙紮後,黑子還是選擇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繼續沒有完成的任務。桃井小姐在之前的行動中幫了很多忙,原本在報告中,也提到了桃井小姐。可青峰君卻堅持不要將桃井寫到檔案中。

“啊,怎麽說呢,我不是不相信警視廳的保密措施,但是五月那女人被寫到檔案裏,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這麽一來,她就被卷進來了。我們這種高危工作牽扯到她,會很麻煩的。”接受了青峰半真半假的辯解,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把所有桃井小姐出現的部分全部替換掉,或者是化名,和青峰君的關系也不能暴露出去。

確認這次犯人的名字“山吹紹二”沒有問題,後面也比較流暢,黑子長長舒了口氣,神經放松,暫時沈浸在工作完成的滿足感中。

“說真的,你們不覺得最近的大案子都特別有趣嗎?”剛吃完飯,和上班時間之間有一段休息,如果上午沒有任務的話,這個時候就可以好好休息。當然,聊天也是被允許的,無聊地翻看最近案件的警員發出一聲感慨,“岸谷葵的話,葵的發音是Aoi,是青色;翠川的發音是綠色;直木的是白色;再到今天,山吹是黃色。所有的犯人名字裏都有顏色,說不定是連環殺人案也說不準哦。”

“你說得有道理,這個巧合也太明顯了吧?”另一個提早到辦公室的同僚接過對方手裏的資料,翻看了一下,不可思議道,“這幾個屍體旁邊都有‘A’的字樣,除了直木的那起旁邊沒有以外,也就是說,‘白色’的這個是巧合了?”

辦公室中的人越來越多,聽到這個消息後,紛紛瀏覽。這些案件大部分都是由青峰和黑子負責,而其他並非兩人負責的,也被分配到各個組員下面,直到今天才發現,也不是無法理解。

“要我說,這一定是個驚天陰謀啊,說不定就是花宮真要動手。”才經歷過直木那起案子的警員立刻補上。“最近我也聽說了,黑道活動越來越頻繁了……這可能就是花宮真在幕後操縱的。”

黑子沒有加入熱火朝天的討論,始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來自戀人的短訊,看到內容的霎那,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覆,該不該回覆。

“啊?哲,你說你要學槍?”青峰的表情仿佛撞破了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半天合不攏嘴,直到被黑子提醒,才反應過來,“要我教也沒問題啊,不過哲,槍的話,你有學過,只不過一直沒有幾乎碰到而已,過幾天帶你去訓練室練一下,肯定很快就把感覺找回來了。”

“青峰君的意思是說……我會用槍?”對方的回答讓黑子的心臟重重地漏了半拍,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可是……”

“誰說法醫就不能學槍了?哲的槍法可是一等一的棒,一般人都做不到。”揉了下對方的頭發,向對方展示著自己這幾年來的成果,“三年前,哲的手上也是有繭子的,那個時候,哲的訓練可是超用功啊。不過三年下來,沒有練習,哲手上的繭子自然退了。”

虎口和掌心厚厚的繭子昭示著青峰的勤於練習,也從側面表現了青峰對警察這一職業的熱愛。

“對了,哲,雖然不應該提了——大學的那個時候是你主動提出來,再也不會用槍,怎麽今天突然想起來要用槍了?對以前的事有印象?”話鋒一轉,又回到了黑子提起這個的原因上。

心知瞞不過青峰,黑子索性攤牌:“因為黃瀨君想要學,而且說,想要向我學槍法,持槍證明他會自己弄到,他想要保護自我的能力。我覺得,可能是今天發生的事對黃瀨君產生的影響太大了。”

“黃瀨那家夥到底在想什麽……你也註意度,別太遷就他,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他騙過去了。”青峰看上去已經有了不次的經驗教訓,但也沒有再多說。

“我知道了。”雖然不明白青峰提到這些的原因,黑子還是道謝了聲。

褲兜裏的手機中,黃瀨發來的短訊已經被永久刪除,沒有人知道,黃瀨到底在短訊中寫了什麽。

“吶,小黑子,前幾天的那起案子是我做的哦,是我主使的。”

“我知道小黑子不會告發我,我可是為了抵禦地頭蛇才不得已做了這個決定啊。”

“所以,教我用槍吧,否則,就不是今天的襲擊那麽簡單了。持槍證明那種東西我可以弄到哦,接下來的,就拜托小黑子了。雖然這樣很糟糕,但總比一直隱瞞小黑子真相好,要怎麽做,都聽小黑子的,怎麽樣,吶?”

42Chapter42

雖然青峰在承諾的時候應得幹脆利落,然而,當黑子看到以私人名義包下的健身房內別有天地時,還是被震撼了一把,特別是青峰摸到墻上的某個機關,露出墻後的槍械專用訓練品的時候。

如若不是看到青峰大輝親自演示,黑子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每天坐著的坐墊下面,竟然會藏匿著槍。而且各式各樣,從小巧的史密斯韋森M3913到沙漠之鷹,應有盡有。在這一刻之前,黑子哲也絕不會將自己和槍支聯系到一起,但一看到槍支,腦中就立刻閃現槍支的型號和口徑時,黑子哲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或許真的會用槍,而且還是個實打實的槍支愛好者。

“走了,哲,健身房的人下班了,現在進去正好。”青峰邊喚回他的意識,另一頭,神態自若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門。轉過頭朝他努努嘴,“別發呆了,快進來吧。”

“青峰君以前……也經常到這裏來練習嗎?”光是看對方駕輕就熟的動作,就明白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嗯,不過不是我一個人呢,應該說,你和我,經常到這裏來練習,一起來的還有你哥哥。”青峰漫不經心地開口,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在搭檔心中留下了多大的震蕩。

“哥哥……嗎?”仔細咀嚼了幾下這個詞。第一反應想到的黃瀨立刻被排除了。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黃瀨君和這個與自己還有青峰君一起過來的角色不相符合。雖然,到現在為止,就連曾經以為自己了解戀人的黑子,也無法確定,黃瀨涼太到底在想什麽。

案件已經結束了,卻收到了聲稱自己才是幕後主使的短訊,打電話也打不通,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再見過黃瀨。明明自己有“黃瀨君用槍”的印象,卻被黃瀨君“篤定戀人不會告發他”的理由強迫著自己教他射擊。

黑子哲也記不清自己憑著多大的理智,又是用了什麽理由,才制止自己沒有沖動地直接發短訊過去質問:“黃瀨君不是會用槍嗎?”。突然就感覺到了孤立無援。——自己為了維系和黃瀨君的關系,不止一次的午夜夢回裏見到黃瀨君無謂的嘴角上翹,然後就是扣下扳機。他永遠是在那個地方驚醒的,冷汗打濕脊背,全身都很難受,卻又疲憊到連一個手指都動彈不得。最後,他都是閉緊雙眼,躺在床上異常清醒地發呆,有的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床頭櫃的抽屜裏能放置滿滿一瓶安眠藥,但又怕被黃瀨發現,進而擔心。

他無法說出自己夢境裏發生的一切,他相信那些東西暴露在陽光下的後果,不啻於對黃瀨君懷有最惡意的揣測。為了他們的關系,自己不斷地做著努力,盡可能維持著日常的一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關系就像是一面鏡子,表面光滑,透亮得能照出他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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