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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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是個看上去很是活潑又可愛的女孩子，看上去年紀還要比她稍小一些，個頭和她差不多高，所以以現在她這個身高來看需要俯視她，而且能看到對方發頂一個小小的發旋。
她面對父親的囑咐，眉宇間露出了一些不耐煩的感覺，只不過因為現在當著別人的面自然不可能直接挑明說破。
於是她只是微笑，然後並不主動接應父親的話題。
不過兩位大人也沒有註意這點小小的細節，在把兩個年輕的孩子放到一處去後，便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商談著一些重要的事務。
等看到自己父親的背影漸行漸遠，王沐的笑臉直接就垮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身份也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桑羽感覺自己難得是以一種清晰的旁觀人的視角來看這一切的發生。
雖然覺得這種社交活動很沒有意思，但因為家裏長輩的意思，所以還是被迫來參加的痛苦面具，這不是和她所熟悉的世界還挺像的。
好像是瞬間的功夫，與這場成人禮宴會的隔閡感就消散了不少。
按照桑宇之前和她科普的，距離成人禮真正開始的儀式估計還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所以在此之前她還需要和這位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再相處一段時間。
不過就在她醞釀著該如何與對方開啟話題的時候，對方卻率先打量了她一番，接著略顯沒有禮貌地直白開口說道：“其實我從以前就不太喜歡和你這樣的人聊天。”
桑羽楞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王沐是當面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討厭。
雖然說的並不是自己，不過這種當面聽見的感覺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微妙的難受。
只是她現在心情很平靜，所以還能在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問道：“我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對方看看她：“我還以為你要當場跟我翻臉呢。”
“不……怎麽說也不會在這種場合就翻臉。”桑羽無語地回答。
仿佛要仔細研究這個人是不是她記憶裏的那個人一樣，她便忽地湊近過來看她，“我可是聽聞在學校集訓的時候，你當著老師教官的面就把一個二年級的學生給揍成了重傷，害得人家臥床幾個月才回來上學，從此以後見到你就避開走。”
桑羽：這事又不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知道！
但說實在的，就算她和桑宇相處的時間不長，她也實在想象不出來桑宇居然會有在眾人面前動手把人揍到重傷的時候。
面對這個情況，她只好露出尷尬又不是禮貌的微笑。
“或許是有什麽誤會。”
結果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的表情更驚訝了，“你居然還能忍得住沒罵我。”
桑羽心裏咯噔一下，不明白為什麽她要接這句話。
就在她絞盡腦汁開始思考是不是要說兩句罵人的話時，只聽見王沐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是真的準備接手滄海城的事務嗎？不過我聽傳聞說你母親最近在掌權，你們母子到底是什麽情況，難道……”她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就像外人說的，你們兩個最近因為城主之位的事情鬧僵了？”
桑羽抿緊唇，直到現在才多少感覺到了一些桑宇負面情緒的來源。
“沒有，外面也是在胡亂猜測。”她低聲回答。
“這件事其實我也沒有想好，畢竟太匆忙了……”桑羽看向遠處站在露臺上母親的背影，和在另一個世界的她相比，這個世界的母親消瘦了很多：“如果太武斷地下結論，那我覺得說不定這個結論就是錯的；但如果不去問，那可能就永遠也得不到真實的結論。”
“……”王沐看向對方。
其實她現在還記得小的時候被那位和藹可親的叔叔帶到他們懷安城來玩的桑宇，從小長得就很可愛，但性格卻是一等一地難相處，仗著自己咒法天賦很高，一來就說自己要當孩子王，成功以一己之力拉低整個懷安城孩子群體的好感度。
後來他比自己早一年進入七星學院就讀，等到她今年入學的時候，這位脾氣不討喜程度有增無減學長的名聲已經進化到，夜能止學院附近小二啼哭的程度了。
沒想到今日當場見了一面才發現他穩重了不少，甚至可以襯得上是溫柔了不少。
“我也要向你道歉。”王沐是個有錯就改的人，見這位桑家少主說得有理有據，便也果斷承認了自己剛才的武斷：“我剛才也是道聽途說就武斷下結論。”
“不過你要是真的繼承滄海城城主之位恐怕就要重新選擇派別練習武學了吧？”王沐說道：“畢竟你們滄海城在煙州十三城裏一向是以武學著稱的。”
桑羽仔細回想來之前被科普的知識，面對這些信息和提問，她現在只好依照自己了解到的知識面，盡量不露馬腳地一筆帶過。
“武學的話其實我本來就是有基礎的，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咒法多一點。”
“咒法奇才的名號到底不是白叫的。”王沐調侃了一句，不過看她的眼神卻很認真：“不過桑家秘法似乎只有單修武學的人才能繼承……”
的確，這也是最近桑宇自己糾結的點。
滄海武學錘煉體魄卻排斥感應靈氣元素，也就是說如果要繼承城主之位，他需要在咒法和武學這兩者之間選擇其一。
簡直像是她需要面對鋼琴藝考和文化升學考試一樣，兩者重點只能放在一個上面，否則可能會滿盤皆輸。
“嗯……我還在考慮。”桑羽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這件事的確是大事，幾分鐘就決定答案也是不切實際的事情。”王沐也沒有繼續抓住這個問題深究，只是這回語氣裏的好奇更濃厚了幾分：“所以桑宇你今天晚上真是吃錯藥了？這溫柔得都不像你了，真不是受了什麽大刺激換人了？”
桑羽倒吸一口涼氣，一時不察嗆到了自己，咳得是上氣不接下氣。
王沐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拍拍她後背：“餵你這是怎麽回事？”
桑羽有苦不能言，總不能直接說就是被你剛才那句話給嚇得。
她左言右顧打哈哈：“今天是成人禮……”
“我看你之前家長會都沒緊張過。”王沐吐槽了一句：“那時候教導說是要帶你家長，把你武學連續三次缺考的白卷分數當面請叔叔阿姨簽字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的自己比她本人來得大膽多了。
桑羽感覺自己背後冒出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冷汗，看著王沐好奇的眼神，她感覺頭腦已經是一陣空白，身體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對方卻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應該說什麽打消她的懷疑。
“小宇，你來一下。”
解圍的是熟悉的聲音。
桑羽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母親正站在露臺上盯著自己看，見她註意到這邊，便對她揮揮手。
她松了口氣，這回有正當理由先離開，現在當然不會繼續和王沐討論剛才那個危險的話題。
“我先過去一下。”她向對方點點頭，在後者探究的視線裏走到露臺上母親的身邊。
在會場之外的露臺空間不大，不過因為有厚重的窗簾帷幕和茂密的花葉作為天然的阻擋，這裏談話的私密性卻很好。
通往會場的玻璃門被關上，於是背後熱鬧奢華的晚宴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姚素和又一次打量自己的兒子。
在不知不覺間這孩子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這兩三個月見面太少，加上每次見面都伴隨著令人精疲力竭的爭吵，現在看見他願意認真看向自己，語氣平和地和她說話的場面居然還覺得有些陌生。
當然這一切感慨的前提是，站在她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是她的兒子。
她最得力的助手芳姨就站在厚重帷幕後一隅角落裏，那個小姑娘已經被她控制住。
這間涼風習習的露臺外茂密的繁花樹葉之中暗藏一觸即發的陣法，他要是膽敢在此動手，她絕對有把握將這人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的下場。
“閣下還要披著這張皮到什麽時候？”姚素和臉上扯出一抹冷笑：“綁架犬子，又特意裝成這幅模樣混進來，您是圖什麽？”
“滄海武學？”她緊盯她的雙眼，逐字逐句試探對方的反應：“不過很遺憾，犬子從小就更喜歡咒法，和這等秘法算是無緣，今日成人禮上自然也不會拿出來。”
“閣下也是好本事，這偽裝的皮囊竟是連進門的高級陣法都檢查不出來。”
“不知您到底是哪路豪傑？”
桑羽呆在原地，隔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母親說的這話的意思。
她的身份這麽快就被識破了嗎？！
那桑宇那邊的情況如何？
她下意識地捏住袖口一個小小的金屬袖口，那原本是他們之前用咒法改造的通訊器，連續捏動三下就能變成類似藍牙耳麥的工具，但是現在她連續按了三下，對面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她心裏咯噔一下，看向母親冷若冰霜的神情，感覺嘴裏像是含了黃連，連說話的字音都泛著苦味。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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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對父親的囑咐，眉宇間露出了一些不耐煩的感覺，只不過因為現在當著別人的面自然不可能直接挑明說破。
於是她只是微笑，然後並不主動接應父親的話題。
不過兩位大人也沒有註意這點小小的細節，在把兩個年輕的孩子放到一處去後，便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商談著一些重要的事務。
等看到自己父親的背影漸行漸遠，王沐的笑臉直接就垮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身份也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桑羽感覺自己難得是以一種清晰的旁觀人的視角來看這一切的發生。
雖然覺得這種社交活動很沒有意思，但因為家裏長輩的意思，所以還是被迫來參加的痛苦面具，這不是和她所熟悉的世界還挺像的。
好像是瞬間的功夫，與這場成人禮宴會的隔閡感就消散了不少。
按照桑宇之前和她科普的，距離成人禮真正開始的儀式估計還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所以在此之前她還需要和這位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再相處一段時間。
不過就在她醞釀著該如何與對方開啟話題的時候，對方卻率先打量了她一番，接著略顯沒有禮貌地直白開口說道：“其實我從以前就不太喜歡和你這樣的人聊天。”
桑羽楞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王沐是當面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討厭。
雖然說的並不是自己，不過這種當面聽見的感覺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微妙的難受。
只是她現在心情很平靜，所以還能在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問道：“我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對方看看她：“我還以為你要當場跟我翻臉呢。”
“不……怎麽說也不會在這種場合就翻臉。”桑羽無語地回答。
仿佛要仔細研究這個人是不是她記憶裏的那個人一樣，她便忽地湊近過來看她，“我可是聽聞在學校集訓的時候，你當著老師教官的面就把一個二年級的學生給揍成了重傷，害得人家臥床幾個月才回來上學，從此以後見到你就避開走。”
桑羽：這事又不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知道！
但說實在的，就算她和桑宇相處的時間不長，她也實在想象不出來桑宇居然會有在眾人面前動手把人揍到重傷的時候。
面對這個情況，她只好露出尷尬又不是禮貌的微笑。
“或許是有什麽誤會。”
結果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的表情更驚訝了，“你居然還能忍得住沒罵我。”
桑羽心裏咯噔一下，不明白為什麽她要接這句話。
就在她絞盡腦汁開始思考是不是要說兩句罵人的話時，只聽見王沐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是真的準備接手滄海城的事務嗎？不過我聽傳聞說你母親最近在掌權，你們母子到底是什麽情況，難道……”她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才壓低聲音問道：“就像外人說的，你們兩個最近因為城主之位的事情鬧僵了？”
桑羽抿緊唇，直到現在才多少感覺到了一些桑宇負面情緒的來源。
“沒有，外面也是在胡亂猜測。”她低聲回答。
“這件事其實我也沒有想好，畢竟太匆忙了……”桑羽看向遠處站在露臺上母親的背影，和在另一個世界的她相比，這個世界的母親消瘦了很多：“如果太武斷地下結論，那我覺得說不定這個結論就是錯的；但如果不去問，那可能就永遠也得不到真實的結論。”
“……”王沐看向對方。
其實她現在還記得小的時候被那位和藹可親的叔叔帶到他們懷安城來玩的桑宇，從小長得就很可愛，但性格卻是一等一地難相處，仗著自己咒法天賦很高，一來就說自己要當孩子王，成功以一己之力拉低整個懷安城孩子群體的好感度。
後來他比自己早一年進入七星學院就讀，等到她今年入學的時候，這位脾氣不討喜程度有增無減學長的名聲已經進化到，夜能止學院附近小二啼哭的程度了。
沒想到今日當場見了一面才發現他穩重了不少，甚至可以襯得上是溫柔了不少。
“我也要向你道歉。”王沐是個有錯就改的人，見這位桑家少主說得有理有據，便也果斷承認了自己剛才的武斷：“我剛才也是道聽途說就武斷下結論。”
“不過你要是真的繼承滄海城城主之位恐怕就要重新選擇派別練習武學了吧？”王沐說道：“畢竟你們滄海城在煙州十三城裏一向是以武學著稱的。”
桑羽仔細回想來之前被科普的知識，面對這些信息和提問，她現在只好依照自己了解到的知識面，盡量不露馬腳地一筆帶過。
“武學的話其實我本來就是有基礎的，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咒法多一點。”
“咒法奇才的名號到底不是白叫的。”王沐調侃了一句，不過看她的眼神卻很認真：“不過桑家秘法似乎只有單修武學的人才能繼承……”
的確，這也是最近桑宇自己糾結的點。
滄海武學錘煉體魄卻排斥感應靈氣元素，也就是說如果要繼承城主之位，他需要在咒法和武學這兩者之間選擇其一。
簡直像是她需要面對鋼琴藝考和文化升學考試一樣，兩者重點只能放在一個上面，否則可能會滿盤皆輸。
“嗯……我還在考慮。”桑羽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這件事的確是大事，幾分鐘就決定答案也是不切實際的事情。”王沐也沒有繼續抓住這個問題深究，只是這回語氣裏的好奇更濃厚了幾分：“所以桑宇你今天晚上真是吃錯藥了？這溫柔得都不像你了，真不是受了什麽大刺激換人了？”
桑羽倒吸一口涼氣，一時不察嗆到了自己，咳得是上氣不接下氣。
王沐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拍拍她後背：“餵你這是怎麽回事？”
桑羽有苦不能言，總不能直接說就是被你剛才那句話給嚇得。
她左言右顧打哈哈：“今天是成人禮……”
“我看你之前家長會都沒緊張過。”王沐吐槽了一句：“那時候教導說是要帶你家長，把你武學連續三次缺考的白卷分數當面請叔叔阿姨簽字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的自己比她本人來得大膽多了。
桑羽感覺自己背後冒出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冷汗，看著王沐好奇的眼神，她感覺頭腦已經是一陣空白，身體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對方卻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應該說什麽打消她的懷疑。
“小宇，你來一下。”
解圍的是熟悉的聲音。
桑羽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母親正站在露臺上盯著自己看，見她註意到這邊，便對她揮揮手。
她松了口氣，這回有正當理由先離開，現在當然不會繼續和王沐討論剛才那個危險的話題。
“我先過去一下。”她向對方點點頭，在後者探究的視線裏走到露臺上母親的身邊。
在會場之外的露臺空間不大，不過因為有厚重的窗簾帷幕和茂密的花葉作為天然的阻擋，這裏談話的私密性卻很好。
通往會場的玻璃門被關上，於是背後熱鬧奢華的晚宴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姚素和又一次打量自己的兒子。
在不知不覺間這孩子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這兩三個月見面太少，加上每次見面都伴隨著令人精疲力竭的爭吵，現在看見他願意認真看向自己，語氣平和地和她說話的場面居然還覺得有些陌生。
當然這一切感慨的前提是，站在她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是她的兒子。
她最得力的助手芳姨就站在厚重帷幕後一隅角落裏，那個小姑娘已經被她控制住。
這間涼風習習的露臺外茂密的繁花樹葉之中暗藏一觸即發的陣法，他要是膽敢在此動手，她絕對有把握將這人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的下場。
“閣下還要披著這張皮到什麽時候？”姚素和臉上扯出一抹冷笑：“綁架犬子，又特意裝成這幅模樣混進來，您是圖什麽？”
“滄海武學？”她緊盯她的雙眼，逐字逐句試探對方的反應：“不過很遺憾，犬子從小就更喜歡咒法，和這等秘法算是無緣，今日成人禮上自然也不會拿出來。”
“閣下也是好本事，這偽裝的皮囊竟是連進門的高級陣法都檢查不出來。”
“不知您到底是哪路豪傑？”
桑羽呆在原地，隔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母親說的這話的意思。
她的身份這麽快就被識破了嗎？！
那桑宇那邊的情況如何？
她下意識地捏住袖口一個小小的金屬袖口，那原本是他們之前用咒法改造的通訊器，連續捏動三下就能變成類似藍牙耳麥的工具，但是現在她連續按了三下，對面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她心裏咯噔一下，看向母親冷若冰霜的神情，感覺嘴裏像是含了黃連，連說話的字音都泛著苦味。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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