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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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江妙的目光太過一言難盡,讓這些年一直放飛自我的晉朝帝一時也有些心虛起來,連忙催促著:

“邈何須如此盯著朕,快看!國師要出來,看看你可否能看到你想看的?”

江妙一陣默然,然後默默的轉過了頭。

愛咋咋地吧,龍脈自己都已經幫著板正了,這大晉一時半會兒也亡不了國。

只是吧,江妙看著那些人動作嫻熟地放火燒宅子,到底忍不住眼皮直跳。

沒過多久,便有一陣濃煙從國師府的上空升了起來。

而不遠處的火官,卻是乖乖窩在自己的值房連動都不動。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得了令才如此,倒是裏面國師府的童子很是機警,一看到濃煙便開始跑出來四下呼喊著。

只不過今日是一個小集會,所以周邊的鄰居在家的人並不多,而那火勢愈發大了起來。

等眼看著那火苗已經將整個國師府的外墻都已經燒黑的時候,突然之間一道無形的屏障豎起將那些火苗阻隔在外面。

江妙見到這一幕,立時站了起來。

“陣法!”

晉朝帝本來臉上也是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可這會兒看到那詭異的一幕後,臉上的笑也凝住了。

“朕活了這麽些年,還沒有見過國師府竟有如此利器!”

江妙瞥了一眼晉朝帝,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

“那陛下現在見到了,有何感想?”

晉朝帝:……

被懟了的晉朝帝想起自己之前的不靠譜,這會兒有些心虛的別過眼。

“那什麽,邈之前不是發現了國師不對勁的地方,那這陣法你可否能破解?”

江妙沈默片刻:

“國師府如此重要之事隱瞞,陛下以為若是不能破解又當如何?”

晉朝帝很是光棍的說:

“那以後大不了朕把國師供起來唄!況且,有國師在朕要是再燒誰家宅子,連火官都不用叫!”

江妙:???

您怕是把國師當滅火器了!

可偏偏,江妙看著隨著那陣法亮出後愈發變小的火苗: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滅火器啊。”

晉朝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對對對,就是邈所說的滅火器,那現在邈可有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江妙輕輕搖了搖頭,只覺得此人的氣息分外的普通,就好像是被什麽遮蔽了一樣。

江妙想起之前連震雷符都有了,如今更有陣法,那是否代表著此人身上亦有屏蔽氣息的東西?

江妙細思著,就在這時,那遠遠的,看不清面容的白衣男子目光如電的朝這裏看了一眼,江妙先是一怔,隨後很快穩住。

晉朝帝也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中的茶碗,不過兩個人都很是端得住,就好像是在窗邊談笑一樣。

“陛下……”

明雲喃喃的說著:

“難道,是陛下發現什麽了?不應該啊,此間除了我師父說再無可以修煉之人……”

國師沈吟片刻終究是收了手中的陣法,然後踏步朝著這棟茶樓走來。

不管如何,他要先試探試探。

只是眼看著國師去這裏並不近,但他行起來卻非常快,不過一眨眼便已經看到國師的身影就在樓下了。

而下一秒,國師在小二的接引下,便已經踏上了頂樓。

“請陛下安,這位莫不是鎮安侯?”

國師當然不認識江妙,只不過江妙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獨屬於武將的凜冽氣息,而能得晉朝帝如此看重,和晉朝帝同桌而食的,也就只有這位陛下親自加封的鎮安侯了。

江妙沖著國師拱了拱手:

“邈見過國師。”

國師只是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男子,容貌普通,這會兒墨發半束半披,被風一吹在身後輕輕飄散,就連身上穿的白衣亦是廣袖長服,頗有一種飄飄欲仙的翩然之感。

“鎮安侯安。”

國師說完,也不待晉朝帝說話便自個坐了下來,晉朝帝雖然臉色難看的一瞬間,但隨後很快便恢覆如常。

“聽國師的童子說,國師這兩日略有所獲,故而閉關不出,今日朕微服出宮,卻沒想到能得見國師出關。”

晉朝帝意味深長的說著,皇上找你你都不出來,今日一起火你倒是能出來了,看起來皇命還比不過一場火災。

國師微微一笑,笑起來那雙眸子倒是過去幾分亮眼,江妙只是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水,並不插話。

“也該到出關的時候了。”

國師不急不緩地打了一個太極,並沒有應下違抗皇命之事。

晉朝帝也沒想到國師既不認罪也不接話,這話有些不高興的大喝了一口茶水。

而江妙看了一眼國師穿著,勾起一抹淺笑。

“久聞大人仙人之姿,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國師正要說話,就沒想到張妙又繼續說道:

“邈仰慕國師大人多年,今日一見,不知國師大人可能送邈一物,讓邈日後好在家中日日緬懷國師大人?”

國師一僵,緬懷?緬懷是這麽用的嗎?果然武將就是武將,大字不識一個,說起話來徒惹人笑!

“這……家中起火,我出來的突然,只怕不能如鎮安侯所願!”

江妙感受到國師的推拒,並不放在心上,唇角噙著淺笑,眼疾手快的將國師腰間的一個玉環扯下。

“我覺得此物就極好。”

玉環扯下的那一瞬間,江妙頓時臉色一變,此刻的國師整個人都好像被黑氣籠罩了一樣,黑的可怕!

若是溫笑在這裏,只怕要叫著說這人是從大糞池子裏撈出來的了。

滿身陰氣,讓江妙一時都不知道該說此人到底還算不算一個人類了。

與此同時,外面的天空突然陰了下來,濃雲滾滾,隱約中帶著電閃雷鳴。

國師也沒想到江妙的手速會這麽快,他沒搶過玉環,可臉上已經浮起了薄怒:

“鎮安侯!這玉環乃是師父臨終贈於我之物,恕我不能將它交給鎮安侯!”

江妙這會兒看到自己想看的,便也將玉環重又交還給了國師:

“是我唐突,國師勿怪。”

國師接了玉環入手,心中大定,但也因著方才那事心中戒備起來,和晉朝帝說了兩句話就要離開。

晉朝帝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日後要以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國師。

而就在這時,江妙在桌下踢了踢晉朝帝,晉朝帝立刻反應過來,沖著國師微微一笑。

“國師自便吧。”

國師又如來時那般翩然離去,這是這一行,他在這裏並沒有發現晉朝帝和鎮安侯身上有和自己一樣的修煉痕跡。

可國師並不知道,修煉一途,只有兩種可能看不出來對方的修為:

一種是確確實實沒有修煉,如晉朝帝;另一種是等級高出他太多,如江妙。

晉朝帝等國師走後,正要說什麽,便發現江妙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是國師。他如今已經被陰氣反噬,可是他本就是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為何要做下竊取國運這般足以讓天道不容的惡事?”

如今國師看著風輕雲淡,可是他剛才連一個玉環都搶不過江妙,江妙可沒有用什麽非人速度……足以證明他如今只不過是外強中幹!

“可是國師手中有邈所說的陣法,如今我們又能如何?”

“只是陣法而已,破了便是。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國師所擁有的這一些東西究竟是從何處學來,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晉朝帝對於這些也一概不知。

他生得晚又不受寵,對於父親和先國師之間發生的事也並沒有聽說過。

“罷了,今日國師已經出關,想來是他也是自己傷重壓不住,後面只要盯緊了國師府,便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瞧這天色,想來快要有大雨將至,陛下準備回宮吧。”

江妙和晉朝帝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從酒樓離開。

而在兩人走後不多時,窗外貼著的一個人影才如樹葉一般落地,但隨後他便靠在大樹旁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我倒是沒想到陛下身邊竟有如此能人!”

國師攥緊了手中的玉環,直接拿玉環被靈氣灌註後,愈發的瑩潤剔透,連國師的呼吸也一概隱蔽。

這是一件足以躲避天罰的利器!

只是……

江妙目從晉朝帝離去之後,眼神不經意間撇向了酒樓外的那一顆巨大的槐樹,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長。

下雨天,待在樹下面是會被雷劈的喲!

下一秒,濃雲破開,一道雷聲伴隨著閃電倏爾之間劈向了酒樓外的那棵槐樹。

與此同時,那原本躲在槐樹後的身影被雷這麽一批,竟直直地硬邦邦地倒了下來。

隨後便有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這雨來的突然路上的人們本來是為著今日趕集要聚在一起,這會兒蜂擁似的朝家裏跑去,誰也不會在意酒樓外的那棵樹下縮著的一具焦炭狀的人形。

可是那人形胸口還有點起伏,看著應該是沒死透的。

“鎮、安、侯!”

國師咬牙切齒的叫了一聲,若非鎮安侯方才手快將自己躲避天道的法器扯下,又怎會這麽快被天道所察覺,竟降下如此天罰!

只是,這狗天道也太靈敏了吧?!

可如今自己偏偏受了重傷,龍氣又被人阻斷,為今之際,唯有先為自己奪得氣運了。

國師如此想著,而後想起自己之前埋下的暗棋,便準備讓人去尋林清遠了。

林清遠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好的容器。

容貌俊逸,家世極好,就差……一個大氣運,便可扶搖直上九重天!

而另一邊,江妙既然知道國師的偷聽,想來國師一些日子便會有動作,是以他盡快解決了自己身上的公務後,便趕著去了公主府。

她要先和溫笑通氣。

而在這些日子,長公主已經讓府裏的廚子做了好幾回豬肉宴了,把溫笑都看得眼皮子直抽抽。

“稟殿下,鎮安侯來了。”

長公主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笑,只是讓人看著無端有些可怕:

“來的好!”

拱了自家白菜,竟然還敢這麽些時間都不過來!

好!

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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