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今天下班要不要跟我們去吃飯啊？附近有新開一家餐廳喔！」我正收拾到一半，佩萱忽然從人群裏冒出頭這樣問，「妳應該沒事吧？」

「呃.....我要去Ｘ市耶，妳們先去替我試吃看看好了！」我已經背起包包，佩萱一臉挖八卦的樣子又把我攔下來了。「小左，妳最近很常跑到Ｘ市喔！」

「呃、嗯，哪有的事！」我慌亂別開視線，盡量無視她的賊笑，「吼！沒有啦！」

「這樣反而讓人可疑喔！」佩萱瞇起眼，把我逼到墻角，「說吧說吧，告訴我這個超優秀的責編，妳是不是戀愛了？」

戀愛？我忽然楞了幾秒，才推開她，「沒有啦，怎麽可能？只是最近遇到合得來的讀者，所以.....」

「合得來的讀者？」佩萱收回身子，「妳是指那天跟妳撞在一起、綁著馬尾的女人嗎？」

「嗯，對啊，她是國小老師，覺得.....是個有趣的人。」

「這樣啊.....那妳們有可能....？」看著佩萱期待的目光，我也只是笑著搖搖頭，「我懂妳的意思，但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會是朋友。」

那飽含期望的目光黯然淡滅，象是安慰我也是安慰自己說：「啊.....也好啦，能交到新朋友也好。」

是啊，這樣也好。

自從上次跟黎星柚吃過飯後，我發現我們意外合拍，最近也是無所事事，所以有空我就會去找她，次數頻繁到連警衛都認得我了。

只是單純喜歡跟她聊天的感覺，像佩萱說的『進一步的可能』，我只會一笑而過。

我喜歡黎星柚，但僅限於朋友而已。

「哈囉，我來囉──」

我提著一包糖果，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經過了一個月的相處，最初對我充滿敵意的小情侶，也開始會跟我玩耍還有撒嬌了。

「就跟妳說過了，不要一直買糖果給他們啦。」黎星柚隨手綁了馬尾，看到我又買了糖果氣得咬牙切齒，那對小情侶倒是很開心。

「小左姐姐──」我抱起迎面撲來的小女孩，親暱地親了下她的臉頰，「糖糖今天有乖嗎？」

「有哦！」糖糖燦爛一笑，我看著依然酷酷地坐在位子上的小光，然後說：「小光呢？今天過得好嗎？」

他從抽屜拿出一張滿分的數學考卷，盡管面無表情，但我知道他是想要我獎勵他。

「小光數學這麽好啊？」我從塑料袋裏拿出他最愛吃的星星糖，「來，獎勵。」

「妳這樣會寵壞小孩的啦！」黎星柚捏了下我的腰。

「小光數學考一百分很厲害耶！」我說。

「他的媽媽是高中的數學老師。」黎星柚翻個白眼，似乎非常受不了我溺愛小孩的行徑，「而且，蛀牙怎麽辦？」

「我有刷牙。」小光酷酷地說，老實說，我覺得這小鬼長大後，絕對會迷倒一堆女生就是了。

「我可以拿兩顆嗎？」小光問，我楞了幾秒後，點頭同意。

我訝異的是，小光不是一個貪心的孩子，相反的，他很懂事也很聰明，這也是他第一次跟我要兩顆糖果。

「小光今天怎麽想要拿兩顆？」我將糖糖放下來，也給她了巧克力球。小光緊握著糖果，低頭不語。

我回頭看著黎星柚，她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一顆給媽媽。」小光說得又急又快，侷促的模樣實在不像這個小孩會有的樣子。

「給媽媽？」我皺眉。此時，黎星柚的手機也忽然響起，我跟她對看幾秒，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種不安，竟熟悉得讓我不禁一顫。

黎星柚小心翼翼接起手機、放到耳邊，「餵？啊，是小光的爸爸啊！怎麽了嗎？」

沈默。

黎星柚的神情忽然凝結，良久，才聽到她回應另一頭的人說：「.....什麽？好，沒有問題！我會送小光跟糖糖去的！」

待黎星柚掛上電話後，我連忙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黎星柚面有難色地看著我又飄向小光，從抽屜抓起鑰匙就快速抱起糖糖，「大作家，幫我抱小光。」

「欸？去哪裏啊？」我楞楞地說，小光卻比我先反應過來，拉拉我的褲管。我低頭看著他平靜的神情，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此時，黎星柚的嗓音帶著一些顫抖，飄過了我的頭頂──

──「小光的媽媽，現在正在急救。」

我怔住！那股隱隱的不安、被我塵封多年的不安，忽然、忽然一股腦地全數湧出，讓我喘不過氣。

「大作家？妳怎麽了？餵！」

我痛苦地閉上眼，然後睜開，回歸平靜。

「沒事.....我們走吧。」我抱緊小光，或許這孩子，早已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小光手裏緊緊握著星星糖，對我一笑，「姐姐，放心，我媽媽會沒事的。」

我一楞，不禁苦笑。

一個堅強到讓人心疼的孩子啊.....

我坐在後座陪著兩個小孩，就連一向活潑的糖糖也噤聲不語。望著窗外不斷掠過街燈，象是一把把銳利光刃，一刀刀劃在我的心上。

心裏湧出的恐懼，是我媽病危的那一晚。想至此，我不禁緊緊抱住小光，讓他安安穩穩地坐在我的大腿上。

我記得，我那時也是小光這個年紀，我坐在一個姐姐的腿上、她緊緊的抱著我，雖然我早已忘了那個姐姐是誰了.....

黎星柚邊打電話邊收拾東西，而我忙著安撫因為不安而哭鬧的糖糖，直到小光拆了一顆星星糖，直接塞進糖糖嘴裏，糖糖才不哭了。

.....這小孩，有前途啊。

「小光的爸爸怎麽說？」我跟黎星柚各自抱著才小一的小孩，其實提心吊膽的，幸好他們兩個都很乖。

「他說他去高雄參加教師研討會，現在正在努力趕回來，保母臨時得到急性腸胃炎.....對不起啊，把妳脫下水了.....大作家。」

「沒關系的，我很喜歡小光跟糖糖，所以，真的沒關系。」我們直接走進電梯，緩緩看著數字向上。「不過....小光的媽媽怎麽了嗎？」

「聽說身體是這幾年才很不好，連教師的工作都辭職了，但詳細病況我也不清楚，這也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小光的爸爸在電話中的聲音哽咽，他也很著急。」

「這樣啊.....」我輕摸著小光的頭，試著給他一些力量。

目前小光媽媽已經轉到普通病房，我跟黎星柚頓時松口氣，雖然醫生看到我們的表情怪異，大概是覺得不可思議吧。

其實，我也是。

我們四人站在病房前，我將小光放到地上，蹲下身看著打著哈欠的小光說：「小光，妳媽媽現在身體不舒服，進去後要小聲一點喔！然後糖果記得給媽媽。」

小光點點頭，攤開掌心時，被捏碎的星星糖似乎讓小光楞住了。「糖果......」

「沒事、沒事。」我從他手中拿走糖果，重新給了他一個藍色的星星糖，「這個就給姐姐了，這顆新的給媽媽，好嗎？」

「那，我打開房門囉？」我擡頭看著黎星柚，頷首同意。

當我抱著小光走近病房時，我還在思考怎麽跟小光媽媽介紹我自己時，簾子一掀開的瞬間，我僵住了！

「小光媽媽，我是小光的班導師......」

窗外的月光透進窗戶，女人蒼白而溫柔的臉龐顯得恍惚，卻又那麽、那麽真實.....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濃烈的酸楚，嗆得我眼淚直流，我放下小光，摀住嘴不禁哭了出來......

「老師......為什麽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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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主劇情囉～可以開始準備衛生紙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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