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樂建議搭配(書籍簡介有連結)：Yiruma The Moment

折騰了三天，期末考終於結束了，我的二年級生活，也正式劃下句點。

我跟許海岑當然是順利歐趴，不用擔心補考，甚至是補修之類的，因此我們達成協議，在開始進入學測修羅場之前，去東部放松心情。

結業式過後，我獨自站在教室門口，望著空蕩的教室，心裏有著說不出的五味雜陳。我走上講臺，依循著記憶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學著老師那天的模樣，畫了雙曲線與漸進線。

最後，我在右下角寫了三個英文單字『EBO』，退後幾步從書包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一聲喀擦，剪斷了我最後的冀望。

也許就像老師曾經說過的，漸進線與雙曲線再怎麽接近也不會相交......

我關上教室的門，同時將這一年的回憶也跟著關上，束之高閣。

偶爾看到臺灣的艷陽，會讓我想起溫哥華的溫暖舒適，那裏四季宜人、繁花似錦，曾是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定居的地方，怎麽知道，後來那裏會有讓我待不下去的理由呢？

現在的每一刻，都是過去想不到的。

我有聽說過清水斷崖很漂亮，但我不知道的是，親眼看見了，才知道什麽是美得讓人感到震撼。

那片海波光粼粼，那片天空燦爛幹凈，遠得無法觸及的邊際，連成一條線。

頭頂上的艷陽炙熱燙人，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毒辣陽光，這是我見過最美、最美的海景了，甚至讓我不禁聯想到身旁的女孩。

「欸，許海岑。」

「嗯？」

「我覺得妳好像這片海。」

她輕笑一聲，擡手抹去臉頰旁的汗水。「笨蛋。」

仰頭望著天空，那陽光的燦藍色讓我想起了社長，同時也想起來曾經的妄想。「妳還記得.....我跟妳說過，妳跟社長如果在一起，會是海闊天空吧？」

「嗯。」

我望著眼前天海一線的美景，吶吶地說：「也許....就會像這樣吧，好美。」

「也許吧。」她微微一笑，忽然指著遠方，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目光定格在天際。「那裏，是右岸。」

我微楞。

「妳曾說妳的特調真正名稱是『左岸特調』，如果妳是左岸.....那麽，右岸的那裏，肯定有個人在等著妳。」

「許海岑.....」

「雨欣姐曾說過『我們人的心臟有四個空間，這代表了，一顆心會裝著四種人。其一是自己與親人，其二是妳只能想念卻沒有緣份的人，其三是讓妳明白怎麽去愛的人，最後，是妳會相守一輩子的人。』她這麽說過的，對吧？」

我微頷首，表示認同。

許海岑轉過頭，目光沈靜淡然，眼裏只有我的身影。「我想擅自在後面多加一句話。」眼裏的笑意，溫暖而且綿長，隨著她的話語，在這片海閃耀著。

「會有個人，願意捧著妳的心，溫柔地撫平那些傷痛，用盡一生、傾她所有來愛妳。」

來東部玩的日子，也是老師的結婚日子。

當老師成為別人懷中的新娘時，我擁住許海岑，一一脫下她的衣物，彼此纏綿著。

我吻著女孩，唇舌交纏、帶些生澀的暧昧，蕩漾了整個房間的沈靜。女孩的愛意炙熱，她的占有霸道卻溫柔，忘了是誰先抱了誰，只是彼此輕聲互訴著『我愛妳』。

是的，我愛妳.....

我抱著女孩，輕吻著她的額頭，說了一遍遍的我愛妳，一滴淚卻不小心掉落在她的臉頰。

在分離之前，我愛妳。

從東部回來之後，我立刻跟老爸通了一通電話，然後，帶上了許海岑跟著張叔一同前往香港。

而我老姐則是先一步抵達香港，在機場迎接我們。當她看到我身旁的許海岑時，著實一驚，不斷調侃我在臺灣過得很好，我也只能傻笑。

一到達公司，我就被老姐拖去廁所。「臭老姐，幹嘛把我拖過來啦！」

老姐一改先前嘻嘻哈哈的樣子，臉色一沈，「左思婷，這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眼神飄到一旁，立刻被她揪住了。「我記得我上次去臺灣找妳，當時還是老師不是嗎？」

我的視線越過老姐憂心的神情，望著她身後的窗外風景，「結束了，跟老師結束了。」

「....為什麽？」

「因為相愛。」斂下目光，我低低一笑，「因為相愛，所以不得不分開。老姐....老師已經結婚了，現在過得很好，我也是。」

老姐沈默不語，將我擁入懷。也許因為被抱住的關系，我的聲音聽起來無力而且悶楚，「老姐，相信我好不好？」

「妳是我妹，我當然相信。」

我感激一笑。

後來見到老爸，他也很滿意許海岑，跟我想得差不多，我們算是相談甚歡，我也從頭到尾都是牽著許海岑的，不肯放開。

一看到老爸的笑容，我就說不出口老師的秘密。

也許，一直依賴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即使，我就身在人群的歡笑裏，我卻一點也無法感到開心，這是為什麽呢.....

從香港回來後，我也回到了學校準備開始自修，在新教室內看書的感覺其實很新奇也很有趣，尤其手中的書還是一年級的覆習講義，這倒是有幾分準考生的感覺了。

『我相信妳可以考上妳認為不可能的五所名校，我相信妳哦。』

那人曾經的相信，忽然掠過腦海，只有一瞬，還是讓我倏然停下翻書的動作。

我的目標.....又是什麽呢？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呢？

長籲一口氣，我闔上書看著陌生的教室，全然不是二年級的教室模樣了。望著黑板，我卻怎麽能想象出老師教書的樣子呢？

臉書上滿是老師穿婚紗敬酒的照片，看了幾張我就不願繼續看下去了。

那聲道別，清晰得仿若昨日、仿若昨日.....

「思婷。」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立刻挺直身子，楞楞望著門口。「......班導？」

「幸好妳這星期有來學校自修了。」班導打開門，有些急促地說：「真是的，跑去哪玩了？」

我站起身順手收起覆習講義回答，「我在香港過生日，七月二十四日是我的生日.....班導找我有什麽事嗎？」

班導聽見我的生日後神色劇變，象是恍然大悟又象是悔恨不甘，她詭異的盯著我幾秒後，輕嘆一聲說：「難怪.....該說可惜還是該說讓人心疼呢.....」

「到底.....怎麽了？」

班導無力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物品，遞在我手上，「這是祐昀要我轉交給妳的，我知道妳們的事情了.....」

我怔住！

「一開始我是非常震驚與反對的。一個老師跟學生談戀愛，這成何體統啊？根本有違校園倫理，這是我一開始的想法，但是，後來我反而希望祐昀可以跟妳在一起。」

「什麽？」我驚楞。

「因為，祐昀一直用她的方式在保護著妳，就像之前校方懷疑妳們時，她總是極力掩護妳，不讓妳被人受到質疑，背下所有的輿論。還有之後冠宇老師的事情也是，一直說是自己單方面喜歡妳而已，不至於讓妳受到太多刁難，甚至是在我知道妳們相愛之前，祐昀的那場車禍也是為了遵守跟妳的約定......我在旁看到這些種種，只能說心疼與好傻。她一直都是賭上自己教師的名譽來保護妳的。」班導一口氣說完後，哀傷地看著我，「我今天除了來替她送這把鑰匙以外，也是來跟妳道歉的。」

班導握住我的手，誠心地歉然一笑，「抱歉，之前要妳否認妳跟祐昀之間的感情，希望妳能諒解我一開始的激烈反對。」

我搖搖的，一語不發。

彼此沈默半晌後，班導再次開口：「祐昀，她離開了。」我猛然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班導，「什麽！什麽離開？」

「她不只離開學校，也離開這個縣市了，至於她去了哪裏，我真的不知道，就連妳手上那把鑰匙是哪裏的，祐昀也沒有告訴我，她只說『如果可以，請在七月二十四日幫我轉交給思婷，她會明白這把鑰匙的用途的。』」

「.....在妳出國的這幾天，祐昀也離開了。原來七月二十四日是妳的生日啊。」

午後的艷陽，忽然被烏雲遮住了，不久後便下起傾盆大雨。

我擡手抹去臉上的雨水，顫抖著手緩緩將鑰匙插入老師所住的套房大門鑰匙孔中，然後，打開了。

我打開一旁的開關，望著空蕩的屋內，心裏好像有個地方也跟著被掏空了。

一遍遍深呼吸著，我走向曾經纏綿歡愛過的臥房，手放在把手上，忽然不敢打開門。

那種感覺就好像我一打開門，就必須面對某種自欺欺人與偽裝堅強的崩塌瓦解。

一打開門的瞬間，我以為自己的呼吸停了。

空蕩的臥房裏，沒有家具顯得孤寂，卻有著溢滿整個房間的紙星星......

一顆顆紙星星耀眼了我的目光，刺痛得讓我睜不開眼，卻又努力地想看清楚。

數不盡的紙星星，象是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散落一地，卻有個地方意外的排列過了。我緩緩走向角落，一看清楚老師排的是什麽之後，我癱坐在地。

是EBO，我曾經在浴室的鏡子中寫的英文單字，原來這麽刁鉆的東西，老師也能明白.....

我不禁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卻哭了。

ＥＢＯ，５２０，我愛妳

「第五個跟第二個英文單字，以及直接取零的Ｏ，合起來就是『我愛妳』的意思。笨蛋老師.....妳答對了.....」我笑了出來，那笑聲卻難聽得連我也聽不下去。半臉埋進雙掌之間，我痛苦低鳴著。

對不起，我無法給妳幸福，所以，我欠妳多久，我就折了多少的紙星星，代表妳未來的每一天，都有我的祝福，這是我最後能為妳做的。

寶貝，妳相信永遠嗎？我一開始是不相信的，碰到妳以後我相信了『永遠』，妳一定覺得很困惑為什麽吧？我也是。但是，我就是相信了。

我真的曾經愛過妳，深愛過妳，現在也是，妳會憎恨我離妳而去嗎？我想不會，但是，我希望妳可以恨我，不要讓我存在在妳的生命裏了。

我是過客，只是經過妳生命中的過客，請妳要記得這一點。

以後，妳一定會碰到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或是女人，因為妳值得，而我相信。

謝謝妳，讓我遇見一個真心而美好的女孩，思婷，我愛妳，但是也不會再愛妳了。

不會再見了，所以，祝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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