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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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忽然有陣陣的樹葉婆娑聲。

我睜開眼,忽然看見好熟悉卻好陌生的地方,我望著空無一人的教室,忽然想不起來這是哪.....

講臺上,好像有什麽人背對著我,在黑板上寫著字。我瞇起眼想看清楚那個人是誰,卻無力踏出腳步。

幾乎是聲嘶力竭喊著,那人卻充耳不聞,即使我不知道是誰.....

「小左,妳該起床了。」瞇眼努力看清的人,忽然間明朗起來,又好像哪裏不一樣.....

「給我清醒點!」一陣痛覺隨著接近怒吼的女聲,瞬間讓我清醒。望著眼前的怒容,我從坐位上跳起來,一臉驚恐,「薇薇薇、安女王.....妳、妳怎麽在這?」

薇安雙手環胸,笑得陰郁,「很好,睡得真香甜,還知道我是誰喔?」我捏了把冷汗,賠罪似地蹭到她身邊,「薇安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了啦~我昨天校搞到兩點多耶.....」

薇安一臉不屑把我推開,然後就被揍了一拳了。「敢在我的出版社內睡覺,我看妳活得不煩了。」

我搔搔頭,只能傻笑打混過去了。「這招沒用。」嗚嗚,居然還是被薇安識破了。

這時在一旁笑得很沒良心的同事終於願意開口幫我說話:「薇安,昨天小左真的在公司裏加班校搞到很晚,就放過她吧?」

我感謝得痛哭流涕,只差沒有下跪感謝同事了!薇安哼了一聲,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拖進她的辦公室裏,我邊哀嚎邊聽到同事的笑鬧,簡直是欲哭無淚!

「給我乖乖坐好。」我聽話地坐到沙發上,揉著被拉疼的耳朵邊問:「妳找我什麽事啊?」

「佩萱沒有還沒有告訴妳嗎?」薇安邊說邊轉身泡咖啡,「今天傍晚廠商要送來實體書了。」

「誰的實體書啊?」望著薇安窈窕的背影,其實稱得上是賞心悅目的,前提是她不是個脾氣暴躁的女王的話.....

「當然是妳的。」薇安轉過身,端著兩杯咖啡坐到我身旁。「也印制兩個星期了啊,不是妳的是誰的?」

我接過咖啡,那是杯濃郁的黑咖啡。「這樣啊.....也是呢。」低頭望著手中的黑咖啡,然後,一口咽下。

「我以為妳的猶豫是因為不敢喝黑咖啡。」薇安淡淡地說。

「曾經是,但曾有個人教我怎麽喝黑咖啡,他是很厲害的咖啡師,大概....八年前吧。」細數著這段日子,我想應該是沒錯吧。

「八年啊,真久。」薇安啜飲了一口,似是無心地說:「我看過了,即將出版的那個故事。」

我微楞。「妳最近不是也在忙大陸的簽書會嗎?還有馬來西亞的.....」

「是沒錯啊,搭飛機的時候看的。」這女人到底是多久以前就拿到書了啊?

「這樣啊.....應該不太糟吧?」我望著辦公室內的窗外,今天是個好天氣。「至少佩萱她們通過了稿子,也是弄了半年多了.....」

「不糟。」薇安頓了幾秒,繼續說:「每個作家心裏都有一個故事,那些故事的眼淚,有時說不出口的,所以,若是寫出來了,不是傷口痊愈了,就是已經可以笑得風輕雲淡了。妳呢?妳是哪一種?」

我安靜幾秒,然後說:「我還不是一個作家,只是一個平凡的寫手,比一般人幸運一些的寫手。」

「是這樣嗎?」薇安站起身,走向辦公桌,「《左岸的愛》很好看,這是我的評語。」

我楞住。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有多少,即使只是個故事,我還是為它感動了。」薇安低頭整裏稿件邊說:「記得當初也不過看到了前三分之一,不知道哪來的沖動,就跑去香港把妳拉過來了,看來現在我的投資是對的。」

「妳是薇安耶,怎麽可能眼光會錯?」我笑出聲,在看見了薇安嘴角漾起的笑意,是那麽自信之時,我就忍不住笑了。

薇安,一個國內知名的作家。有人說,她的天賦及文采猶如下凡神仙,每個落筆的瞬間快準,獨樹一幟又緊抓著人心,讓讀者欲罷不能,道不出其中甘甜苦澀,就是──想一直看下去。

無論散文、小說、新詩,甚至涉獵到攝影,都享有盛名,視少數因『作家』而致富的佼佼者,寫作年齡不過五年,卻已在文壇裏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成名作品為首篇發表的短篇小說,一舉拿下『新人獎』同時網絡上連載的長篇小說橫掃兩岸,至此,『薇安』成了時下年輕人最流行、最風靡的作家,開始進入文壇。

這就是薇安,人氣橫掃亞洲的『女王作家』。

而這個女王作家,就是我的上司,不....應該不完全是才對,雖然我根本只有跟她簽合約作家,那份合約倒象是賣身契似的,就這樣讓我認識了這個暴躁女王作家。

八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卻改變了很多、很多事......

我仍記得國小的作文題目是『我的夢想』。

當時,我毫不猶豫寫下這句話──我要成為跟媽媽一樣厲害的老師。我的老爸從小就很少在家,至於老姐則是一直在國外生活,我兒時的記憶就是跟在我媽身邊唸書寫字。

她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母親,即使她已離開我十幾年了,在我心底從未忘記。

過了幾年後,我沒有成為老師,卻成為一個業餘作家。說是業餘是因為,我現在在老爸的公司當基層員工,老姐則是從她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努力學習,現在總算是升上總經理了,老爸覺得欣慰我也感到驕傲。

我沒有老姐的毅力,所以依然只是基層員工而已,但是生活孩還過得去,至少我自己是沒有問題的,我真心覺得現在這樣很幸福。

雖然我離兒時的夢想很遙遠,但是有個人實現了自己的夢想,那就是許海岑。

高中畢業後,依照約定的我跟許海岑分開了,成為比情人更親密的『家人』。她現在過得很好,在世界各地旅行著,常常寄明信片給我,看著照片中的她讓我感到欣慰。

這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傷悲就停止運轉,而我們都必須從回憶中走出來。

許海岑偶爾會回來臺灣找我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丟給我九十一塊,趕我去泡咖啡。曾有人問九十一塊的意義,我都會跟許海岑相視而笑。

在那段最青澀的歲月裏,留下的是美好的回憶。

即使痛過、哭過、悔恨過,我們還是一步步走過來了。我也不再是十七歲的小左,我走到了女人的年紀,偶爾思念、偶爾心酸,都化成了溫暖的文字。

那些文字,我現在努力地感動著曾經讀過這個故事的人。

還有,右岸的那個人。



關於薇安的故事,可以去看《女王作家與無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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