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些問題是避免不掉的，無論轉了幾個圈，最終還是會碰到讓我招架不住的質疑，而且，依眼前的人的功力，絕對是可以直搗心窩，不會有片刻的留情。

今晚一上班時阿傑就叫我留下，那時我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現在我默默坐在櫃臺前望著一臉冷淡的阿傑時，我有種想要逃避的沖動。

「為什麽不跟老師在一起了？」阿傑邊擦杯子邊問，「妳跟小海在一起了？真荒唐。」

我楞住，被他一語道破的心酸讓我腦羞，「你以為我不想嗎？」

我低聲又急又快地說：「如果可以在一起....如果適合在一起，誰願意割舍這段深愛.....誰願意.....」

他冷冷地看著我，「所以，妳認為適不適合這件事，比愛不愛這件事來得重要嗎？」

「.....我們，往往不是跟自己最愛的人，相守一輩子啊....你一定懂這個道裏的......不是嗎？」

他沈默不語，象是想起什麽而淒涼一笑，「的確是呢.....可以跟自己最愛的人過一輩子的人，少之又少啊.....」

我低嘆一聲，微微一笑。

阿傑轉過身站在咖啡機前利落地泡著咖啡，半晌後，他端著一杯濃郁香氣的咖啡遞在我面前。

我低頭望看著眼前的咖啡，低聲問，「這杯黑咖啡不是咖啡，而是指我的人生，對嗎？」

「一開始是....但如今我想....是代表每個人的那份『遺憾』。」

我從來都不敢喝這杯黑咖啡超過三口，如今，我淺嘗這苦澀濃郁的黑咖啡，只有一股了然的心酸，一幹而盡咖啡，似是一把灼熱的烈火燒傷了我的喉嚨，嗆得眼淚直流。

「妳還記得媽？當我知道老師喜歡妳的時候，我那時也是像這樣給妳一杯黑咖啡。」

我點點頭，表示記得。

他擡頭看我，一雙冷淡的黑瞳直直地盯著我。「那時，我就想讓妳明白這段感情的辛苦。其實我根本不希望妳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喝下我的煮的黑咖啡了。」

「....因為，那代表了，妳已經嘗盡這段感情的苦澀與心酸，所以，妳敢喝了，不再像當初那樣的濃情密意，會因此害怕黑咖啡的苦澀。」

阿傑的話，直入我的心底，撕心裂肺般疼痛。

「老師教會了我很多事。」我轉動著咖啡杯，想著過去的種種，「信任、包容、退讓、甜蜜、痛苦......她讓我有『想要成為更好的人』的想法，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忘記。」我輕嘆口氣，「也許，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跟老師在一起了。」

「小左。」阿傑抽走我手中的咖啡杯，緩緩地道，「真正的感情，是禁得起等待的。」

我楞住。

「不管妳們會不會在一起，日子還是要過，不能垂頭喪氣的。」

「這我知道。」「那就好。」

我知道，還是要繼續努力過生活，逝去的過往是我甘心讓它從我手中溜走的，是我放開了手，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妳回去吧，明天我記得是高三的畢業典禮，不用來上班。」

我點頭應允，一轉頭就看到許海岑在門口靜靜站在那等著我，昏黃的燈光似是碾碎的星辰，襯得她的柔美，如此動人。

許海岑，她總是這樣的。我總是可以在回頭那一刻看到許海岑淡然的微笑。沒有半分的懷疑、總是堅信不疑地待在我身邊。

這樣，值得嗎？

「阿左，妳在想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後許海岑站在我的面前，淡淡地問，「幹嘛這種表情？發生什麽事了嗎？」

「許海岑.....這樣等我，值得嗎？」

「沒有理由不值得啊。」她冷淡地回我。眼底那股暖意，閃著微光，「即使妳不愛我，我也愛妳、即使我只是妳一時的避風港，我也心甘情願。」

心痛得難受，我緊緊抱著她，覺得她好傻。

真的好傻......

「妳覺得.....」她靠著我的肩膀，低聲說：「失去老師是總有一天會發生的事，對我而言，失去妳也是如此。」

「.....我知道，有一天妳也會離開我，即使妳現在擁抱著我，我也是不安的，但是，我願意接受這種不安。」

「許海岑......」

「阿左，妳愛我嗎？」

我楞住。

「我希望能聽見的是實話，即使很殘忍。」

我輕闔起眼，想著女孩的美好。她冷然的外表下有著無盡的溫柔，看似冷淡的話語，飽含著無限的愛意。

這樣的許海岑.....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一直跟妳走下去，這是真的。」

「這樣就足夠了，阿左。」她微微一笑，象是融冰般的溫潤笑容，果然是讓人招架不住的.....

「妳今天怎麽會來接我下班？」

「我不是說了嗎？」許海岑意味深長一笑，「我爸媽去旅游了，所以家裏沒人。」

「.....所以呢？」

「陪我，應該的。」

「.....不是這樣的吧？」我發誓我看到了許海岑得逞的笑容！

她挑眉，「有什麽不滿盡管說。」

我嚇得冷汗直流，拼命搖頭，「當、當然沒有！」然後我就哀傷地被許海岑拖走了。

許海岑的家裏很舒適而且很幹凈，她的房間讓我楞了半晌。她的房間墻壁漆了很漂亮的淺藍色，就好像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那般，如此燦藍。

我坐在她床上，環視整個房間然後說：「妳房間算蠻大的耶！大概有十五坪吧？」

「嗯，差不多。」許海岑關上房門，從衣櫃裏拿出一件Ｔ恤跟短褲丟在我的臉上，「妳今天穿這個。」

衣服遮住了我視線，等我拿下頭上的衣服時，許海岑漂亮的臉蛋近在咫尺，使我愕然。

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手指已經停在我的制服上第一顆鈕釦，許海岑微瞇起眼，淺淺一笑，「我，想吃了妳。」

......妳這女人也懂一下害臊好嗎？

等等，這句話好像哪裏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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