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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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還記得我嗎?我是葉昕彤。』

我楞了好幾秒,邊疑惑邊打字,『小葉?妳怎麽會有我的LINE?』

『跟妳們社長要的,會介意嗎?』

這是我被社長賣掉的意思嗎.....我邊汗顏邊回,『不會介意啊,不過妳怎麽這個時間賴我啊?不是在上課嗎?』

『想關心妳囉,身體還好吧?』

我微楞,繼續回,『原來妳還記得啊,現在好多了,我們正在討論畢旅。』

『真巧,我們也是。』幾乎可以想象到小葉笑彎了眼,雙手環胸的模樣,讓我笑了出來,『對了,為什麽妳總是雙手環胸啊?看起來好兇。』

『就是要讓人感覺兇啊哈哈,妳呢?會怕嗎?』

『不會,我覺得妳很親切啊,很可愛。』

『可愛?哈哈,妳是很有趣的人,我還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對了,妳們畢旅要去哪裏玩?什麽時候啊?』

『要去義大跟墾丁。第一天住義大天悅飯店,第二天住墾丁福華大飯店,我還被分到雙人房了哈哈。』

『我剛剛查了一下,我們兩校行程好像一樣,那就,畢旅見囉!我很期待見到妳,有趣的小家夥。』

『小家夥?欸欸!我跟妳同年耶!』結果小葉無視我的抗議,貼個揮手的貼圖人就不見了,我根本欲哭無淚啊.....

我跳出聊天界面,點開她的頭貼,仔細端倪著。

她的照片很美,本人也是,只是照片少了些戾氣,看起來比較柔和,但都一樣隱隱透著女強人的冷艷。

葉昕彤,實在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她是北一女的?」許海岑冷淡的聲音湊過來,我來不及收起手機,便被她搶走了,「長得蠻漂亮的。」

「哈哈,她是北一女的籃球經理,看起來很漂亮、很有霸氣吧!」

許海岑只是冷哼一聲,狠狠敲了下我的頭,「阿左,妳真花心。」我無辜摸著頭,眼巴巴望著許海岑,「她才不喜歡我,我們只是朋友。」

「那我跟妳呢?」許海岑淡淡地問。

我楞了半晌,歛下目光說:「我也不知道。」話落,我聽見她輕笑幾聲,她摸摸我的頭說:「開玩笑的,小獅子。」

「咬妳喔!」我對她扮個鬼臉,那沈靜的目光晃動了幾分,忽然乍現的笑容如融冰般,一陣淡然的笑意,讓人移不開目光。

「我想過.....即使妳是如此,我還是會喜歡的。」

我戳了下許海岑精致漂亮的臉蛋,有些哀怨似的說:「妳好傻。」她抓我的手,捏捏我的臉頰,「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四個字,背後的承諾又是多麽深呢......正當我默默想著時候,口袋一陣震動喚回我的思緒,我楞了幾秒接起不斷響著電話,小心翼翼地開口,「......餵?」

「這幾天會很忙嗎?」老師的語氣平淡道,「如果不忙的話,明天下午兩點去我之前帶妳去的那家唱片行,我在三樓的唱片區等妳。」然後電話就這樣掛了。

我呆楞拿著手機,深深嘆口氣後收起手機,許海岑關心了一下,被我搖頭婉拒了。

我知道這是誰也幫不上忙的,這是我跟老師的問題。

我們之間,什麽時候開始有裂痕的呢?也許.....是從被發現的那一刻吧.....

「欸?這是誰啊?」「沒有看過的老師耶......」「這不是隔壁班班導嗎?」

一陣嘩然在班上暈染開來,大家疑惑的目光聚集在走上講臺的一位男老師。他帶著黑框眼鏡,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感覺不舒服,似乎是不好惹的老師。

瞄了眼課表,這節是歷史課,不應該是這位老師上課吧?

「我是這節歷史課的代課老師,隔壁班班導『溫冠宇』。你們的歷史老師家裏有些事情不能來上課,暫時由我代課。」他面無表情地說著,「我上課會點人回答問題,然後,我很討厭別人上課滑手機跟睡覺,被我發現了,一律警告一支。」

我微蹙起眉,深深對這下馬威的歷史老師感冒。忽地,他對上我厭惡的目光,本來就不太好的臉色,更蒙上一層冰霜,「倒數第三排,第四個女生,站起來。」被點到名的我,只好摸摸鼻子站起來,無畏對上他打量的目光。

「上星期你們老師說進度上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那麽,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哪個國家投降?又在哪裏簽下什麽條約?公元幾年的事情?是哪些人出席條約會議?」

一下子丟了三、四個問題,我正想開口回答時,老師居然喝斥我,「搞什麽啊?這麽基本的問題答不出來嗎?妳們老師怎麽教的?」

擺明是刁鉆。我皺著眉看著老師,我可不記得我有跟眼前的老師的結下深仇大恨。

「這什麽態度?這是對師長該有的態度嗎?」老師怒吼著。我冷冷看著他,「溫冠宇老師,要我尊重你這位老師之前,請你先做一個值得讓我尊重的人,不要如此狂妄,咄咄逼人。」

我冷著聲音繼續道,「日本投降、在東京灣上美國的『密蘇裏號』甲板上簽約、日本天皇裕仁簽約的、於公元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正式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

老師冷著臉,面色發青,幾乎是咬牙切齒說:「請、坐。」我同樣狠瞪了他一眼,默默坐下。我一坐下,許海岑便戳了下我的手肘,「阿左,不要生氣。」

「我沒有.....」

許海岑壓低聲音說:「妳這樣很可怕....下課再說。」我默默點頭,決定不再跟這位代課的老師起沖突。同時,這堂課大概也是我過得最漫長的五十分鐘了。

下課鐘聲一響,我立刻松口氣,也惹來許多人關心,我都一一搖頭表示不知道,直到應付完那些同學後,許海岑才淡淡地問,「認識那個戴黑框的老師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認識。許海岑陷入思索,猶疑地說:「怎麽會有一個老師針對一個學生這麽明顯?而且那老師的風評都還不錯啊.....怎麽會這麽反常?」

我聳聳肩苦笑,「我也不知道,覺得很莫名其妙。」

「還是說......」許海岑右手撐著桌子,若有所思地說:「跟老師有關?我是說祐昀老師。」

我楞了半晌,然後忽然間懂了什麽。

但那一閃而過的想法並沒有在我腦海裏停留太久,我對她擺擺手,暫時想把這話題擱著。

我望著窗外,忽然想起老師的疲倦。

老師明天會跟我說些什麽呢?一股不安一直縈繞在我的思緒,纏繞蔓生,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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