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過去了，我們都進入二年級最後一個學期，漸漸的身邊的人事物也從『你參加什麽社團』、『學校今天有什麽活動？』轉變成『你想讀哪個大學？』、『你開始覆習學測範圍了嗎？』

一切開始變得有些太快了，讓人捉摸不定，包括眼前的女孩，也是如此。

我跟許海岑坐在餐廳的角落，我看著許海岑依然淡如薄冰般的氣質，有些....說不出的違和感。

「寒假過得好嗎？」我率先開口問。

「普通。」許海岑淡淡地回答，撇了眼我，然後說：「妳變胖了。」

「真的假的！」我驚呼一聲，「啊啊.....果然是新年吃太多了啦！都是我老姐啦！一直把我當白老鼠是吃新菜色....可惡！」我劈哩啪啦的抱怨著，看著許海岑眼角逐漸紓緩開來，像一片薄冰逐漸融化，微揚著。

「胖了，還是喜歡。」她說。

我楞了半晌，羞得低頭一口一口吃著焗烤飯，結果吃得太快舌頭燙到了。「啊啊.....好燙！好燙！」

許海岑盯著我幾秒，忽地一雙溫暖的手覆在我的眼前，遮住了我的視線。我楞了一下，靜靜等待著許海岑下一步的動作。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會讓我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她淡淡地說，「妳想考哪？」

「唔......我....」我支吾著，「也許.....大概....是會去香港唸書，或是回去溫哥華吧.....」那雙手緩緩收回，擡眸便對上許海岑冷淡的雙眼，她的笑容漂亮而且完美。

「我跟妳一起唸大學，怎麽樣？」

「欸？」我的語氣上揚幾分，不敢置信，「.....妳在開玩笑嗎？」

她瞪了我一眼，「像嗎？」

「.....不像。」

「不過......」她喝了口咖啡，「妳為什麽大學不在臺灣唸？」

「我爸在香港工作啊，我從溫哥華搬過來的，不過我是在臺灣出生就是了。」我邊說邊繼續吃焗烤飯，這次可不敢大口大口的吞下肚，真是有夠燙的！

「妳轉學來這裏的原因是因為妳爸的工作嗎？」

我楞住，湯匙停在半空中半秒，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著飯。「嗯.....對啊.....」

「妳在騙我。」許海岑冷淡地說，臉色沈了幾分，帶了些無奈。「對我，妳可以說不想回答，不要騙我。」

「嗯....對不起。」我擡眸，無辜看著她，「因為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有點嚇到了。」

「第一次？老師沒有問過妳這個問題嗎？」

一時間我也被問茫了，不禁感覺到哪裏怪異，老師是我們的實習班導，理當來說應該是要問我才對，難道是跟老爸通過電話？不對啊，那老爸應該會問我才對......

「我說錯話了？」許海岑挑挑眉，這是她一貫的冷然溫柔，有時憋扭得讓人覺得可愛，雖然我現在腦袋亂哄哄的無法思考，仍然潦草一笑回應她，「沒有.....只是妳這麽一提，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所以，轉學原因？」

我低頭玩著焗烤飯，低聲說：「溫哥華那裏.....有不好的回憶。」我擡起頭望窗外的街景，然後說：「這大概是我想念一個人的方式吧，看過那個人曾經看過的風景、在她曾經任教的高中就讀，是我想念我媽的方式。」

想起媽，我不自覺淺哂，「我媽啊，以前是國文老師，現在校史室裏的畢業紀念冊還找得到我媽當初跟學生的畢業合照，讓我覺得......我真的來對地方了。」

「一個人在臺灣，不寂寞？」

「其實我不懂寂寞。」我擡眸，「有時候盡管有人陪伴，心裏若是空虛的，依然會感到寂寞，但我不是。如果寂寞的難受是需要別人來填補的，那會傷害彼此。愛一個人不該是因為寂寞，而是為了讓彼此更好；因為有了對方，不需要擔心或是拉扯愛情，那樣好累。」

「妳跟老師是這樣嗎？」許海岑語氣平靜。

我想了想，然後說：「曾經有個女人說她會在漫漫長夜裏，尋找一顆孤星，將自己的光借給茫茫人海裏的一位女孩，讓她在長夜裏發光發熱，她會默默守護她，直到天長地久、直到互相輝映時......」

許海岑沈默半晌，漾起淺淺的笑容，輕聲說：「阿左，妳很幸福。」

「為什麽？」

「就是沒有為什麽。」許海岑拿了張衛生紙擦擦嘴，然後站起身冷淡地說：「能帶我去校史室嗎？我想看看阿姨。」話落，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店門口，我抓起後背包，急忙趕上她的身影，站在她身旁時還能看見她淺淡地一笑。

這樣一個淡如薄冰卻溫暖的女孩，才更值得被愛。

我擡起頭，望著天邊的烏雲，似乎是快下雨了。

在我媽曾經任教的高中裏唸書，甚至遇上老師，我想我真的很幸運。

我跟許海岑並肩走在校園裏，然後走上樓梯，一步步往校史室走去。也許是因為學校這幾天在辦理補考，所以學生為數眾多，可以從大家的神情看見慘淡。看了眼時間表，果然是剛考完數學。

站在校史室前，我輕輕推開門，一整列書櫃一覽無遺。我對許海岑寬心一笑，然後走到中

間的書櫃，踮起腳尖從上頭的書櫃裏取出一本厚重的畢業紀念冊。

「妳是轉學生，怎麽會來校史室？」我走到許海岑面前，將畢業紀念冊上的灰塵一手擦去邊回覆她，「當初去教務處辦理轉學時，我問一位親切的老師我媽的事，她就很熱情帶我來這裏了，她好像也認識我媽的樣子。」

翻開媽以前待的導師班，我指著坐在最右邊的女人笑說：「妳看！這是我媽，沒想到當時就有彩色印刷了，不然如果是黑白的，我可能也認不出來哈哈！」

許海岑接過畢業紀念冊，淡然漂亮的臉蛋忽然皺起，神情凝重。看見她這般不正常的反應，我的笑容僵在嘴角，跟了斂去。

外頭開始下起大雨了。

雨下得又急又快，如似傾盆大雨般奔騰大地，卻掩蓋不住許海岑清冷的聲音，「這女生....不覺得長得很像.....老師嗎？」

「什麽？」我接過畢冊，許海岑指著媽身後不遠處的女孩，然後說：「從合照看似乎不太清楚，我找找有沒有個人照。」她邊說邊翻畢冊，然後停下翻頁的動作。

我的心跳剎那間停了。

許海岑緩緩指著右邊數來第二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然後看著大頭照下頭的名字，我們同時陷入沈默與愕然。

「黃....祐筠.....」我呢喃著上頭的名字，手指不禁發顫.....

『我的第一次，是在十七歲，給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是我的老師，我的國文老師。』

『她是已婚婦女，有兩個可愛的女兒、斯文有為的丈夫，我都見過。』

『大女兒現在大學，小女兒現在就讀高中。她丈夫依然是小有名氣的企業主，過得很好。』

『我一生裏愛過兩個人，一是那個女人，二是妳。』

「阿左！阿左妳去哪裏！」

顧不得許海岑在後頭的叫喊，我現在一心只想找到老師！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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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發現左岸在ＰＯＰＯ這裏的人氣超乎我的預料XD

謝謝你們的喜歡與支持︿︿ 哈囉，我是希澄，這是我不知道第幾篇的作品（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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