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老師成為情人以後，她對我的標準並沒有放寬，而是更加嚴格。比起其他學生，她對我的要求很高也很嚴厲，跟私底下寵溺我的模樣其實也有點......迥異。

例如現在。

「這題的解法不對，不能用這個公式去解。」 老師的語氣很溫和，但還是隱隱透著不可嬉鬧的威嚴，我也坐正身子，在這間數學科的會客室裏，專心接受老師的教導。

老師坐在我的對面，自然垂落的發絲與淡淡的沐浴香，都讓我花費很大的心神才不至於分心。老師將發絲勾到右耳，露出那個深藍色的耳環，淺耀的大海顏色，讓我有些失神.....

「還有這題，妳這邊怎麽會計算錯誤？」老師的斥責讓我回神，低頭有些心虛看著老師手指的方向，只能點頭表示了解。

嗯......這邊的計算錯誤是我寫考卷時，忽然想到老師把我壓在她身下的神情，所以才.....「妳在想什麽？幹嘛臉紅？」老師問，手背輕輕碰了下我的臉頰。

「呃....沒有，我下次會計算小心的。」我無辜地說，老師只是嘆口氣，柔聲道，「我不是刁難妳，這妳知道吧？」

我拼命點頭，我知道老師是絕對不會刁難我的！她是為我好，其實能被老師這樣要求，我很開心，雖然有時候也很疲倦，但那份獨特，我會珍藏在心裏。

「我知道妳做得到，而且對數學也有興趣，所以我希望妳能更好，懂嗎？」老師拍拍我的頭，指著考卷上的題目，「每一個數學問題都有正確解答，可是我發現....」

「老師發現什麽？」我疑惑。

老師擡起頭，淺哂，寧靜美好的溫柔讓我有些震懾。

「如果妳是一題數學題，那肯定沒有正確答案，因為無論妳是什麽模樣，都是我的答案。」老師摸摸我的頭、眼神寵溺，那分飽滿的愛，讓我感到安穩與心安。

我願與女人相守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不懼怕任何的流言蜚語，我們的愛情，從不納入別人為主角。

一路磕磕絆絆、跌跌撞撞，若有女人相陪，我會毫無懷疑地走下去。

老師戳了下我的臉頰，然後問：「想些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我搖搖頭，一個微笑足以代表一切。我伸出手輕撫女人右耳的耳環，心底發熱著。「老師當初怎麽會想買耳環給我？然後這只耳環，老師什麽時候買的？」

「其實真的是碰巧看到耳環才買給妳，至於什麽時候買這個。」老師指著自己的耳環，「我之前就有這只耳環了，是刻意挑一模一樣的買給妳。」

我的臉熱了熱，只能傻笑以對。

我埋頭繼續寫數學考卷，感受著老師輕輕撫著我的頭頂，是如此溺愛。

我喜歡黃祐昀，喜歡這位數學老師，盡管，我是她的學生。

全國賽過後，緊接而來的就是討論已久的班游。

十一月中的天氣偏冷，班上討論的結果還是決定在海邊烤肉，晚上辦個螢火晚會。這次的班游我們也跟另外兩個班做聯誼活動，可以說是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我卻猶豫了。

一如往常當我換好制服站在收款機前時，阿傑難得湊到我旁邊，手上還拿著調飲杯問：「跟老師進展怎樣？回本壘了嗎？」

我先是楞了幾秒，隨即對他又羞又憤地喊叫，「駱英傑！你給我走開！」只見他意味深長一笑，挑著眉的模樣讓我知道他肯定又想歪了。

我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沒有到最後。」他勾起嘴角，笑得欠揍，「哦？」那上揚的語調擺明不信吧！

「真的，老師說我還沒有成年不會對我亂來的。」奇怪？我生命中的問題從原本的『這題會算嗎？』演變成現在的『妳跟她發展到哪了？』我實在有點不明白啊....

阿傑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說：「雖然妳配老師實在可惜，她是好女人要好好把握住。」我翻個白眼，懶得跟他爭辯了，但也不得承認──老師的確是個好女人。

「現在跟老師應該一帆風順吧？在嘆氣什麽？」阿傑淡淡地問。

我壓了壓唇角，然後望著收銀臺低聲說：「一直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跟老師在一起我不會有這種感覺，可是只要離開她身邊，我好像就少了些什麽，說真的我有點害怕自己這樣的依賴感，會不會造成彼此的困擾？」

阿傑放下杯子，冷淡地說：「就這樣？我以為是什麽事。害怕什麽？妳的情人這麽優秀，還是位老師，把妳自己放心交給她就好了。愛情有時候很像一種瘋狂的信任游戲，必須交換彼此的心，猜疑害怕都會互相傷害。」

我聽得一楞一楞，然後說：「欸......你到底是交過多少女朋友？愛情專家咧！」他瞥了我一眼，視線再次放在咖啡機上，他一按下熱水，這個空間頓時滿溢濃郁的咖啡香。

他的話語，也伴隨著氳氤的熱氣飄散著，「兩個。一個.....她提分手跟別人走了，另一個......我承受不了她的愛，所以我離開她了。」

我楞住。

他的神情淡然，依然利落地沖泡咖啡，其實，極不易察覺他的憂傷。

「還在發呆，客人要點餐了。」他突如其來的冷聲斥責，好似剛剛語氣裏的惆悵只是我的錯覺，一消即散。

後來的我們也都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只是我還是不時會想起他說句話，也忽然想起女孩了。

每個人都有一段故事，一個不能說、只能思念的過往。那些時光無論好壞，都一去不覆返，只留下回憶裏的人徒留思念。

有些人是不是一轉身，就會錯過一輩子？

「小左，還站在那幹嘛？可以下班了。」阿傑站在櫃臺對正在拖地的我喊著，我才回神望向時鐘又看著窗外，果然看到熟悉的全白March靜靜停在停車場。

「哦好。」

我放回拖把，準備回休息室換衣服，然而心裏那隱隱的不安依然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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