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要來找我。』

聽到Line的通知聲，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滿是睡意滑開熒幕鎖，跳出的小窗文字瞬間讓我清醒。

我慌亂坐起身，看了一遍又一遍的那一行字陷入怔楞。我快速打幾個字回覆，急促而不安地問，『為什麽？老師怎麽了？』

已讀。

『乖，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我拉開臥室的窗簾，讓陽光透進房間、灑落一地，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

『學校知道了嗎？』我邊打邊感到不安，坐在床上屏著呼吸等著老師的回覆。

『目前保持懷疑的態度，所以妳暫時不要來找我。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老師也很快回覆我，我反覆看了這句話，心底的恐懼不斷湧出，幾乎讓我窒息。

『會沒事的。』象是知道我的不安與悲觀，老師這樣安慰我、給我安定感。

我頓了幾秒，才緩緩打字回覆。『老師，答應我──如果真的怎麽了，不要把任何事都攬在自己身上，我不要妳一肩扛下所有責任來換我的清白，我不要那樣，我愛妳。』

老師已讀，沒有回。

我嘆口氣，頹然放下手機，再次倒回床上。

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我一直隱隱期盼我跟老師的愛情不要成為任何人口中的斥責，我愛老師，我愛她，為什麽不被允許？

我無力的閉起眼，不願去想最壞、最糟、最痛心的結果.....

老師的數學課請假了，由原班導代課。

看見班導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我不禁楞住、停下演算數學的動作。班導神情嚴肅，打開講義語氣平靜地對全班說：「不要騷動，安靜聽我說。」

第一次看見班導這樣的嚴肅，全班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神情都有些茫然。

「祐昀老師今天有點事，所以我來代課，哦還有，等等下課數學小老師來找我。好了，我們開始上課。」

我著實一驚！面對同學關心的目光我也只能搖頭表示不了解，雖然心底隱約知道班導找我過去的原因，應該是跟老師有關。

難道.....真的出事了嗎？

我偷偷從抽屜拿出手機、點開Line，最後的對話還是停留在已讀，心也涼了一半。

無論如何，老師拜托妳沒事，我相信妳會處理好，可是我不可能不擔心.....我嘆口氣，再次將手機塞回抽屜。班導上課內容的一字一句都無法入耳，我試著努力聚精會神，卻只是不斷想起老師。

熬過了五十分鐘，我長籲口氣，擡頭對上班導的視線，我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離開座位走向講臺。

「跟我來一下。」班導邊收講義邊對我這麽說，我微頷首跟著班導的背影走出教室。

班導將我帶到平常用來租借的空教室，然後隨意揀個位子坐下，手指個對面的空位示意要我跟著坐下。

我一坐下，班導便開口說：「知道為什麽我找妳過來嗎？」我頓了幾秒，然後搖頭。盡管內心翻起滔天巨浪，我都不可以表現出異樣，為了保護老師......

「嗯....這情況我也很難解釋，我們不會無故誤會學生，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放輕松。」班導柔聲勸道，我看得出來班導盡可能保持中立的態度、輕松以對，但是......班導眼底的驚訝與那強烈企盼『我跟老師什麽關系也沒有的』依然掩藏不住。

這樣的目光.....讓我心寒。

「思婷啊，妳只是祐昀老師的小老師，對吧？」班導有些急促地問，忽然讓我感覺自己將墜入無止盡的深海裏。

遠處的海浪聲一次次打入我的耳畔，伴隨著令人窒息的質問幾乎快把我淹沒。

要我.....要我怎麽否認跟老師之間的愛情？

要我怎麽掩藏我對老師的愛意？

要我怎麽向人訴說那些濃情密意都是虛情假意？要我怎麽裝作不曾發生過？

「思婷？」班導小心翼翼的探詢，逼得我不得不做出決定一切的回答。

「我....」心臟象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樣，讓人喘不過氣。我勉強一笑，淡淡地答，「對.......我只是老師的數學小老師，為什麽班導要這樣問......」

話說出口的那刻，我的思緒徹底沈沒海底，不可探尋。

「我想也是，這樣就對了！好，沒事了，妳可以回去了。」班導露出放下心的微笑，平常與學生開心嬉鬧的班導又回來了。

我喜愛班導的心情卻回不來了。

與學生平易近人、想法開闊豁達、直言不諱又直率的班導，依然會懼怕這樣的戀情。

我站起身，頭昏目眩，卻死撐著身子不讓眼淚從眼眶滑落。

我間接的否認了.....跟老師的感情。

無力、心酸、悲憤.....等等情緒忽然湧現，就像海底的暗渦直逼人的生死般猖狂，猖狂占滿我的心。

我緩緩步向門口，正要踏出教室時，聽見班導喃喃自語地低聲說著：「我就說嘛.....師生戀怎麽可能呢？唉，那群八卦的年輕老師也真是的.....」

我擡手抹去即將奔騰出的淚水，快步逃離那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想見到老師。

這種時刻，我只想緊緊抱住老師，狠狠哭著，死抓著老師不讓她離開我，不願讓她離開走遠.....

『放學可以見面嗎？』我穩住了顫抖的雙手，努力打出這幾個字，然後鼓起勇氣送出。

我熱烈期盼老師的回覆，此時此刻我只想看到老師依然溫柔對我笑著，寵溺著我的任性撒嬌，一如往昔。

一如往昔。

老師已讀了。

一顆心懸起搖擺不定，此時此刻我只想知道女人是否安好？是否已經解決了那一切，是否已經.....

『好，九點遇見咖啡廳附近的公園見。』

我笑了，總算安心地微笑了。

『還有.....對不起。』

我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老師隔了幾秒後傳來的訊息。我幾乎差點失控地打給老師詢問清楚，但我知道我不能這麽做。

我忍住幾乎快溢出的眼淚，飛快地回，『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我一點也不想要老師的對不起！』

幾乎是猜到女人這句話後面的涵義，等不及女人回，我又打了一句話，『不要放棄我好不好？如果愛我就不要離開我.....』

老師已讀，沒有回。

而我死守在眼角的淚等不到希望，最後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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