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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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換好上班制服走出休息室後，左顧右盼都沒有看見雨欣姐跟筠熙姐的身影，這時間不是雨欣姐都在看書，筠熙姐則是在那吵吵鬧鬧嗎？（別懷疑，筠熙姐幼稚得小學生一樣）
我走到收銀臺前，往後看，對著正在擦賽風壺的阿傑問，「雨欣姐呢？」
「雨欣姐陪筠熙去參加大學同學會了。」阿傑頭也不擡地回答。
「哦，大學同學會是要攜伴的哦？」
阿傑挑挑眉，斜眼看我，「通常都是啊，然後就是大家比較對象的時候了。其實前幾年，雨欣姐都沒有陪筠熙去同學會，一直到最近一兩年開始會陪她去。」
「為什麽啊？」我不解。
阿傑只是冷淡地說：「因為她們是同志情侶，有時候相愛還要得到別人詫異的目光，這社會嘛.....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善的，尤其是對待與自己不同的人，更是如此。」
「哦.....」我有點訝異，所以不該回些什麽，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她們很相愛，這些我們都知道，可是，很奇怪，臺灣的同性婚姻就是不合法，難道，同性之間的愛情，不是愛嗎？」阿傑拿起賽風壺，左右端倪著，「就算我不是同性戀，站在異性戀的角度，我覺得同性戀很偉大，勇敢地愛著。」
望著阿傑冷淡的側臉，我努力消化他的話。
「只要是真愛，就絕對沒有被人評論的資格與義務。人啊，有時候是很自我的，同性戀沒有好與不好，只是人常常會排斥跟大眾不一樣的事物，與其說是反感，不如說是不能接受不一樣的人事物。」阿傑聳聳肩，沈穩一笑，「那小左，妳跟老師最近好嗎？」
想到老師我就不由得地想笑，我正想開口就被阿傑搶先了。「看妳笑得這麽花癡，看妳最近過得應該不錯。」
「誰笑得花癡啊！」這男人真的很有本事把人氣死欸！
阿傑只是揶揄地看著我，笑得欠揍。「小左被馴服了。」
「駱英傑！」我氣得拿抹布丟他。
討厭的阿傑！
「不過啊，師生戀是比一般的同志情侶還來得辛苦的。」阿傑接住我丟他的抹布，順手擦著櫃臺的木頭桌面，「雖然我支持，但還是給妳一個忠告：凡事小心點。若是真的讓校方知道這件事，老師會身敗名裂的。妳要記得，這社會只會譴責老師，就算妳們彼此相愛，也不一定會讓人接受的；不接受，就會引來傷害，正義魔人很可怕的。」
心有些疼，在聽見阿傑語氣平穩地闡述這些我一直忽略的事實，就算我們彼此相愛，師生的關系，還是不可抹滅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師生戀不可以，就算彼此相愛，是師生關系就一定要受人譴責嗎？
「後悔跟老師在一起了嗎？」阿傑冷淡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看著他詢問的目光，然後搖搖頭。
「不會。」
就算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譴責我們的相愛，我依然不願意錯過妳。
能遇見老師，是我這十七年來最幸運的事。
九點準時下班後，我回到休息室換下衣服，再次走出休息室時，我隱約看到店裏角落四忽還坐了一個人。
奇怪，是誰這麽晚還在這？
阿傑見我從休息室走出來，他擡頭指了指角落的方向，淡淡地說：「焦糖瑪奇朵。」
心臟忽然一揪。我楞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走出櫃臺，果不其然在角落看見那全校人人景仰與愛幕的許海岑。
在我眼裏，她只是個愛逞強的小冰山女王。
她左手撐著腮幫子，靜靜望著落地窗外的街景，整個人有著說不出的落寞。我一步步緩緩走向她，直到站在她身旁時，我才驚覺我已經好久沒有跟許海岑獨處了。
我被熱戀的甜蜜沖昏頭，可以很過分地說，我幾乎忘了許海岑的心一定很痛，無論如何，我都該給許海岑一個真正的交代。
無論那處的風景多麽美好，我都不該貪戀不屬於自己的季節。
該是......
「阿左，不要愧疚，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的初戀是妳。」
我怔住！楞楞地低頭瞪大雙眼望著許海岑清秀的臉蛋，張了口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許海岑指了指對面的位子，我頓了幾秒，才坐到她的對面。才剛坐下，就聽見許海岑幽幽地說：「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跟老師同時出現在妳的生命裏，我會不會有機會跟妳在一起？」
我訝異，望著許海岑一如往昔的冷淡，那雙眼依然生動而炯明，同樣得讓人心慌。
她的目光催促著我的答案，我淺哂，然後深深做個呼吸後說：「我真的喜歡過妳。」
許海岑得神情變得有些茫然，我有些心疼，還是繼續把我該說的話說完：「但是，我想我還是不會跟妳在一起。我喜歡妳，可是少了一份......想要奮不顧身去愛妳的沖動、少了一些想跟妳在一起一輩子的希冀，我很喜歡妳，可是再怎麽喜歡，都不會是深愛。」
我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小心翼翼望著許海岑，可是，她的神情平靜甚還帶些喜悅，我不解卻好像也隱隱明白──我的坦承，在女孩面前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只因為，這就是女孩希望的。
許海岑忽然對我微笑，而且是燦爛一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許海岑笑得輕松、笑得溫柔。
「阿左，謝謝妳讓我徹底死心了，這也是我要的。」女孩瞬間露出的燦爛神情迅速收起，快得讓人招架不住。「如果妳今天回答我『有可能在一起』，我可能還要心痛好一陣子。」
「許海岑.....」
「猶豫不決，對喜歡妳的人而言，是一種傷害，而且是最傷人的，但幸好妳沒有，我也更深信我的眼光是對的。」許海岑淡淡笑著，從書包翻出錢包，在我的註視下，掏出了九十一塊。
九十一塊，放在我的掌心。「我想再喝一杯阿左特調，可以吧？」
我將零錢緊握在掌心，露齒一笑，「當然！」
彼此眼裏的光芒，都明白了這一刻，我們的愛情是真正說再見了。
我的『阿左特調』，決定這輩子都只給女孩一個人，只有給許海岑的咖啡，才能稱做『阿左特調』，這是我給女孩最後的承諾也是生日禮物，她也欣然同意。
當女孩一口口喝下阿左特調，眼角還是泛著淚光，卻是笑著。
那一晚，我也終於明白九十一塊的意義──
「九月一日，是我遇見妳的第一天，也是我愛上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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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收銀臺前，往後看，對著正在擦賽風壺的阿傑問，「雨欣姐呢？」
「雨欣姐陪筠熙去參加大學同學會了。」阿傑頭也不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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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啊？」我不解。
阿傑只是冷淡地說：「因為她們是同志情侶，有時候相愛還要得到別人詫異的目光，這社會嘛.....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善的，尤其是對待與自己不同的人，更是如此。」
「哦.....」我有點訝異，所以不該回些什麽，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她們很相愛，這些我們都知道，可是，很奇怪，臺灣的同性婚姻就是不合法，難道，同性之間的愛情，不是愛嗎？」阿傑拿起賽風壺，左右端倪著，「就算我不是同性戀，站在異性戀的角度，我覺得同性戀很偉大，勇敢地愛著。」
望著阿傑冷淡的側臉，我努力消化他的話。
「只要是真愛，就絕對沒有被人評論的資格與義務。人啊，有時候是很自我的，同性戀沒有好與不好，只是人常常會排斥跟大眾不一樣的事物，與其說是反感，不如說是不能接受不一樣的人事物。」阿傑聳聳肩，沈穩一笑，「那小左，妳跟老師最近好嗎？」
想到老師我就不由得地想笑，我正想開口就被阿傑搶先了。「看妳笑得這麽花癡，看妳最近過得應該不錯。」
「誰笑得花癡啊！」這男人真的很有本事把人氣死欸！
阿傑只是揶揄地看著我，笑得欠揍。「小左被馴服了。」
「駱英傑！」我氣得拿抹布丟他。
討厭的阿傑！
「不過啊，師生戀是比一般的同志情侶還來得辛苦的。」阿傑接住我丟他的抹布，順手擦著櫃臺的木頭桌面，「雖然我支持，但還是給妳一個忠告：凡事小心點。若是真的讓校方知道這件事，老師會身敗名裂的。妳要記得，這社會只會譴責老師，就算妳們彼此相愛，也不一定會讓人接受的；不接受，就會引來傷害，正義魔人很可怕的。」
心有些疼，在聽見阿傑語氣平穩地闡述這些我一直忽略的事實，就算我們彼此相愛，師生的關系，還是不可抹滅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師生戀不可以，就算彼此相愛，是師生關系就一定要受人譴責嗎？
「後悔跟老師在一起了嗎？」阿傑冷淡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看著他詢問的目光，然後搖搖頭。
「不會。」
就算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譴責我們的相愛，我依然不願意錯過妳。
能遇見老師，是我這十七年來最幸運的事。
九點準時下班後，我回到休息室換下衣服，再次走出休息室時，我隱約看到店裏角落四忽還坐了一個人。
奇怪，是誰這麽晚還在這？
阿傑見我從休息室走出來，他擡頭指了指角落的方向，淡淡地說：「焦糖瑪奇朵。」
心臟忽然一揪。我楞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走出櫃臺，果不其然在角落看見那全校人人景仰與愛幕的許海岑。
在我眼裏，她只是個愛逞強的小冰山女王。
她左手撐著腮幫子，靜靜望著落地窗外的街景，整個人有著說不出的落寞。我一步步緩緩走向她，直到站在她身旁時，我才驚覺我已經好久沒有跟許海岑獨處了。
我被熱戀的甜蜜沖昏頭，可以很過分地說，我幾乎忘了許海岑的心一定很痛，無論如何，我都該給許海岑一個真正的交代。
無論那處的風景多麽美好，我都不該貪戀不屬於自己的季節。
該是......
「阿左，不要愧疚，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的初戀是妳。」
我怔住！楞楞地低頭瞪大雙眼望著許海岑清秀的臉蛋，張了口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許海岑指了指對面的位子，我頓了幾秒，才坐到她的對面。才剛坐下，就聽見許海岑幽幽地說：「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跟老師同時出現在妳的生命裏，我會不會有機會跟妳在一起？」
我訝異，望著許海岑一如往昔的冷淡，那雙眼依然生動而炯明，同樣得讓人心慌。
她的目光催促著我的答案，我淺哂，然後深深做個呼吸後說：「我真的喜歡過妳。」
許海岑得神情變得有些茫然，我有些心疼，還是繼續把我該說的話說完：「但是，我想我還是不會跟妳在一起。我喜歡妳，可是少了一份......想要奮不顧身去愛妳的沖動、少了一些想跟妳在一起一輩子的希冀，我很喜歡妳，可是再怎麽喜歡，都不會是深愛。」
我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小心翼翼望著許海岑，可是，她的神情平靜甚還帶些喜悅，我不解卻好像也隱隱明白──我的坦承，在女孩面前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只因為，這就是女孩希望的。
許海岑忽然對我微笑，而且是燦爛一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許海岑笑得輕松、笑得溫柔。
「阿左，謝謝妳讓我徹底死心了，這也是我要的。」女孩瞬間露出的燦爛神情迅速收起，快得讓人招架不住。「如果妳今天回答我『有可能在一起』，我可能還要心痛好一陣子。」
「許海岑.....」
「猶豫不決，對喜歡妳的人而言，是一種傷害，而且是最傷人的，但幸好妳沒有，我也更深信我的眼光是對的。」許海岑淡淡笑著，從書包翻出錢包，在我的註視下，掏出了九十一塊。
九十一塊，放在我的掌心。「我想再喝一杯阿左特調，可以吧？」
我將零錢緊握在掌心，露齒一笑，「當然！」
彼此眼裏的光芒，都明白了這一刻，我們的愛情是真正說再見了。
我的『阿左特調』，決定這輩子都只給女孩一個人，只有給許海岑的咖啡，才能稱做『阿左特調』，這是我給女孩最後的承諾也是生日禮物，她也欣然同意。
當女孩一口口喝下阿左特調，眼角還是泛著淚光，卻是笑著。
那一晚，我也終於明白九十一塊的意義──
「九月一日，是我遇見妳的第一天，也是我愛上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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