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決賽了，而且比賽場地在我們學校。

雖然是星期六，學校還是聚集了非常多的人，下午兩點半才開始比賽，我跟學姐們早上十點就被召集到學校，聽著教練的精神訓話，當然還有手受傷的社長。

看著社長在學姐們之間談笑風生，好像除了我之外，她們都不知道今天這場比賽的勝負不單單只是決定全國冠軍的寶座，對社長而言，更是她能不能跟許海岑告白的重要關鍵。

忽然之間，這場比賽好像顯得重要許多。

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看見來電顯示我左顧右盼了一下才接起手機，在吵鬧的餐廳裏我壓低聲音，卻壓不住喜悅，「老師？」

「嗯，是我。」老師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光是聽見聲音都足以讓我的耳朵感到一陣酥麻。

到底要愛這個女人多深呢？

「怎麽了嗎？」

「想在比賽前跟妳獨處，這可以算是理由嗎？」銀鈴般的笑語聲，讓我楞了好幾秒，想說什麽，只覺得心有些疼，疼，卻是因為太幸福了。

我想了想該說什麽甜言蜜語，最後還是只說聲「好」。面對老師，永遠只有『好』而已的。

跟學姐打過招呼後，我盡量保持自然走出餐廳，試著不要讓內心的狂喜太過於狂放，只是想到女人溫柔的笑靨，就讓我壓抑不了自己渴求的心情，這份溫暖實在來得太措手不及，又是如此剛好地灑落進孤寂的心房。

餐廳的不遠處停放著一輛全白的March，我笑了一下，快步走向那輛March，才剛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我的脖子就被人勾住，溫熱的唇葉輕柔的覆上我的唇瓣。

停留了三秒老師才放開我，笑得狡詐，「寶貝這樣就臉紅，以後怎麽辦？」

我失神好片刻才紅著臉嗔，「哪有人一上車就偷襲啊！」老師心情似乎很好，只是騰出一只手捏捏我的臉頰，另一只手利落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

「愛捏我....」我咕噥，卻順著她。

老師輕笑幾聲，那雙捏著我臉頰的手停下動作，用手背輕撫著我的左臉頰。「是只捏妳，因為是妳。」

我曾經想過幸福是什麽模樣。

我以為我終其一生都會活在詠蓁的陰影裏，我會失去愛人的力量，也不會有人願意愛著這樣的我，不會有人打從心底疼惜著我。

可是眼前的女人願意。

我覆在老師的手背上，滑進了指間，緊緊握住。

我也希望我的溫暖可以讓老師的憂傷散去，我希望女人可以一直這麽笑著，我希望女人的幸福是因為我。

「到了。」

我擡頭往窗外一看，暮地訝異。當我又驚又喜的轉過頭，雙肩忽然被扳住，整個人被壓在車門上，下一秒唇瓣就被人攫住，老師極富技巧性地撬開我的唇瓣，我努力回應著女人熱情的攻勢，卻依然招架不住。

任憑著女人又輕柔又熱烈的吻，我開始覺得腦袋昏沈，雙手抱緊女人，在她的背部游走著。

老師低喘一聲，輕啣住我的下唇，眼帶迷蒙地說：「妳傻裏傻氣的樣子，實在太想讓人欺負妳了。」

我同樣被吻昏頭了，只能傻傻看著老師。

「老師.....妳是不是經驗豐富啊？」我傻傻地問，換來老師楞了好幾秒，後而才忍不住笑意地大笑。

我頓時囧了，我、我只是很好奇啊.....

老師的手指流連在我的鎖骨，來回輕輕撫弄著，她傾身緊貼著我的耳廓，咬了一下柔軟的耳垂，倏地讓我渾身一顫！

「唔......」

老師溫熱的吐息一陣陣搔刮著我的思緒，被這麽一攪擾暧昧的氛圍，我忽然覺得車內的空調似乎調得不夠低.....

「經驗豐不豐富啊.....」老師的聲音有些低啞，溫潤的嗓音原來也可以如此.....

「寶貝，妳想知道嗎？」

.....如此讓人羞澀的瘋狂。

「唔.....」這是我唯一發得出的單音節了。

老師笑了幾聲，憐愛似的親吻著我的頭發、摸摸我的頭說：「等等比賽加油，我等妳抱著冠軍回來。」

冠軍啊.....

我闔上眼，伸出手抱住女人，埋在女人的懷裏。此時我只貪戀老師身上的清香，只屬於我的味道。

「怎麽了？」老師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我的後耳。我猶豫幾秒，然後說：「我們社長，就是那個籃球隊隊長──藍天晴，她跟我說....如果今天比賽贏了，她要跟許海岑告白。」

老師的手，忽然停下動作。

「那，妳想贏得今天的比賽嗎？」

我睜開眼，微微擡頭望著女人溫柔的神情，忽地想哭。

老師的美好，實在太不真實了....

我伸出手，輕撫著老師的臉蛋，從額心、鼻梁、雙頰，最後緩緩撫上那雙吻過我無數次的唇瓣，依然悸動。

「沒有想不想，只有一定要。」

話落，女人低下頭溫柔而纏綿地吻住我，我緩緩環上她的脖頸，一同栽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深海......

下午兩點半，比賽準時開始。

列對完後，趁著跑位空檔我看見了許海岑在人群裏沈靜的身影，再往角落望去，社長緊握著拳心坐在休息區，全神貫註看著場上，眼神認真，好似她也在球場上。

我答應了社長、答應了老師，甚至是答應了許海岑，這場比賽只有贏，沒有輸。

但是，對方的攻勢也很猛烈，身高跟體型都占優勢。賽前教練就跟我們說這會是場硬戰，不是光靠企圖心與意志力就能決勝負。

「學妹，放輕松。」學姐拍拍我的肩膀，「妳的身體太僵硬了，放輕松打，就跟平常一樣就好。」

我松下肩膀，邊重新調整自己的呼吸邊聽到學姐說：「我知道妳想贏這場比賽的理由，但是啊，妳不能想著贏，要想著不能輸。」

『嗶──』

全場歡聲雷動，顯然是先聲奪人了。

「妳看吧！」學姐露齒一笑，「不是只有妳一個人想贏，現在是全校都想贏，越是這樣越要享受在籃球裏，就跟那個籃球笨蛋一樣。」

學姐再一次拍了我的肩膀，留下一句話便到前鋒位置做接應。

我重新感受著球場，仰望著透明設計的體育館天花板玻璃。今天是個好天氣，天空蔚藍得很像.....藍天晴。

陽光燦爛，是個好天氣。

比賽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跟敵對一直保持著拉鋸戰，彼此互相得分，直到第四下最後兩分鐘時，我方喊出了暫停，此時比數被對方追到了平手。

回到休息區時，大家都明顯氣喘籲籲，對手的情況也差不多。

社長站起身，對著我們說：「第四節很明顯就是體力戰，繼續保持下去就好。老話一句：享受比賽。」

大家妳看我、我看妳，最後都露出了堅定的笑容。

離暫停結束只剩下三十秒，我正要提步離開時，肩膀忽然被人抓住。我回頭對上社長燦爛的笑容，她露齒一笑，「學妹，謝謝妳了。」

「謝謝我？」我不解，不確定地開口：「我是隊上目前得分最少的選手，為什麽社長要謝謝我？」

「因為妳鼓舞了隊上的士氣啊。」社長微瞇起眼，笑意漸深，「知道嗎？這場比賽的勝負其實我已經不在意了，我好久沒有坐在一旁看著大家打球，我忽然很愧疚。我很愧疚我想贏比賽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私情，而不是為了籃球、為了大家。」

「可是，社長....」我欲想辯解，卻被社長給攔下，「學妹，也許妳不知道妳其實很重要的。妳那傻勁的沖動與不放棄，好幾次拼了命救球，就連我也不禁好奇，妳到底是哪來的毅力？是怎樣的信念可以讓妳奮不顧身？」

我微楞，卻還是誠實地說：「對我而言，這場比賽我不是希望會贏，而是一定要贏。」停頓幾秒，我補充說：「更何況，我答應我愛的人了。」

社長楞了一下，旋即大笑，「那我懂了！彼此為了各自的她與他，加油吧！」

我跟社長用力擊掌，掌心旋即傳來熱辣感，卻不疼。

這是社長的信念。

當我正準備再次踏上球場時，忽然一陣急促的呼喊霎時讓我的心跳瞬間停擺，甚至連指尖都發冷著......

「Lan──」

我猛然回頭，對上那張絕不陌生的臉孔時，我只覺得頭昏目眩.....

那聲『Lan』倏地讓我的時間停擺，整個人被那些年的回憶打濕，痛得不能自己。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有人這麽叫我。

我聽見了比賽哨聲卻無法移動身子，隔著一線之隔望著女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究竟如何，心臟卻像被人狠狠掐住，無法呼吸。

「學妹──接球！」

學姐的嘶吼聲，籃球傳到我手中的厚實悶痛，一切的一切是那麽真實。

「投進三分球我們就可以逆轉勝了！」

學姐好像在我耳邊這麽嘶吼著。

我瞇起眼，仰頭望著頭頂上的藍天，最後緩緩閉上眼投出手中的球──

『我要在妳前面，有我才有妳！這樣我才能保護妳。』

那片......象是天堂般的海洋啊.....

『嗶──比賽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