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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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空白的word檔,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喜歡寫作也喜歡寫小說,在我最低潮的時候,是文字默默陪伴我,不離不棄。

還記得她曾說她會為我未來出版的小說畫插圖,而我也還記得,我說我會為她未來的畫寫一段文字。

彼此的承諾,還清晰的仿若昨日。

我依然在寫小說,只是她不在了。

我輕闔上眼,緩緩地深呼吸,不讓心裏掙紮的辛酸痛苦蔓延至眼眶。我從來不否認我還愛她,甚至是思念到快瘋掉,不論過了幾年。

我會用一輩子,記得她。

我睜開眼闔上筆電,順手從書堆裏找出周記本,手撐著頭想著我該寫什麽才好?

翻到第一頁,我看到老師的評語後楞在那。

『妳也是一位很好、很特別的學生。』

盯著紅筆字幾秒後,我輕輕一笑,再次拾起筆我大概知道我這次周記該寫些什麽了。

我認真回想著老師坐在書桌前,低頭專心改考卷的模樣,那一刻我移不開目光,深深地烙印在心裏,所以這次我決定把那個畫面畫下來。

「小姐。」張叔敲了下我的房門,我放下筆起身打開門,看見張叔手上拿著電話指了指,我才狐疑接過它。

『餵?』

『寶貝我好想妳。』電話那頭充滿朝氣的聲音,讓我馬上聯想到某個人,而且這詭異的稱呼大概也只有她會這樣叫吧......

『幹嘛?』我感覺頭開始痛了。

『寶貝妳好冷淡喔,反正我要跟妳說──我下星期回臺灣,寶貝記得來幫我接機喔!』我翻了個白眼,隨意敷衍幾句:『喔好啦,我會叫張叔去接妳。』

『這麽久不見了妳可以熱情點嗎?』電話那頭的人抱怨著,讓我真是哭笑不得。『那我該用什麽理由請假?』

『我星期六回臺灣,而且是下午。我知道妳工作是晚上六點,所以不見不散啦!』然後就她就這樣掛掉了!

這女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把電話還給張叔,長嘆口氣,張叔也用同情的眼神看我,彼此面面相覷。

「張叔你有聽到吧?她下星期六回來。」我的頭真的開始痛了。

「好的,我會準備好的。」張叔這麽說。

我看著身後整齊的房間,默默為房間默哀著。只要那女人回來,我的房間就不可能會整齊,到時會像原子彈轟炸過。想到那樣的慘狀我就渾身無力,「張叔......到時麻煩你了。」

張叔了然似的點點頭,一臉同情。

不過.....她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呢?我從書包翻找我的手機,果然我沒有接到那女人的電話,所以她才會打家裏找我吧?

我滑開熒幕鎖,緊盯著那女人傳來的照片,陷入一陣愕然。

凝視著照片裏紛飛的楓葉以及鋪滿整地的駱紅楓葉,緊盯幾秒後,我緩緩按下儲存鍵收藏照片。

原來也到這時候了,日覆一日、一年又一年,快得讓人幾乎忘卻某些日子。

我躺在床上望著純白的天花板,忽然一點睡意都沒有,然後,我想起了老師。

盡管她不是房客,依然讓這空間留下許多回憶。

然後,我想到了許海岑。

雖然她只是班上其中一位同學,仍然讓我在班上的生活多了很多色彩。

我望著窗外的月光,忽然慶幸自己可以轉來這裏,遇見她們。

盡管那片海,是如此刺眼。

「這次又是畫畫?」我將周記遞給許海岑時,她翻開本子語氣上揚,「妳很喜歡畫畫?」

「還好。」

「而且又是畫老師,妳也太巴結。」許海岑冷聲調侃著,然後把本子塞到那疊周記的最下面。

「管我。」我翻了個白眼。

許海岑捏捏我的臉頰,然後拍拍我的頭說:「妳知道我對妳第一印象是什麽嗎?」

「是什麽?」也對,我轉到這裏也兩個星期了,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許海岑呵呵笑了幾聲,發絲隨著微風隨意飄蕩,有些好看得讓人心醉。我相信人是視覺性動物,誰不喜歡『美』的事物呢?只是,如果人都用眼睛談戀愛,大概就沒有那麽多情愁吧。

因為人看不見心,只能用感覺的,一不留神就會溜走。

錯過與被錯過,我已經不敢奢求了。

「阿左,妳有聽到我說的嗎?」

我回神,對上她平淡得神情,眼裏卻有藏不住得慌亂與焦躁,是什麽使她如此?

她飽含熱切期盼的眼神,只會讓我越感心虛,我幾乎是補償似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捏捏她柔軟的掌心,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呃.....妳剛剛說什麽?我沒有聽到.....」

然後她熱切的目光與神情等同了程度上的冷然,好似剛剛的失序只是我的錯覺。

......無論如何,過於情緒的浮動,那太不像許海岑了。

「沒什麽。」她說的清清淡淡,手卻任憑我握著,沒有抽回的動作就象是種妥協,讓我聯想到了某種詞匯──包容與寵溺,這實在太奇怪了。

「妳是頭笨獅子。」她冷聲罵著,微揚的語氣像個精靈似的。

「妳才是冰山女王。」我吐吐舌扮鬼臉回敬她。

「所以妳剛剛到底說了什麽?」我鍥而不舍地問。

她撇頭,不再看我。「秘密,那妳剛剛在想什麽?」

我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呃.....其實算是看呆了吧......」

許海岑嘴角的笑容實在太難讓人察覺,她輕聲詢問,卻帶些惡質,「妳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我惱怒試著從她臉上看見一絲想捉弄我的意味,我卻只看見她認真而淡然的詢問。

......好吧,我就好心再說一次。

「覺得妳很漂亮而已啦!討厭鬼.....」我咕噥,有些羞郝的煩躁。

「那、妳喜歡嗎?」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回:「不討厭,算是喜歡吧。」

許海岑看著我幾秒,然後無奈地笑了。

「阿左,妳真是遲鈍。」

所以說....我到底遲鈍在哪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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