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師說許海岑是校花時，我還半信半疑，直到選社當天我才相信她真的是校花，而且人氣很高。

例如幾個未曾謀面的學長學弟，一大早就在教室附近徘徊，看準我們班的同學就抓到一旁，低聲詢問許海岑會加入哪個社團，還用一種很猥褻的語氣探聽，讓人真是渾身不舒服.....

我們學校不以功課為主，課外活動反而比較發達，也許是大家都會自動自發唸書，所以校方也不擔心，所以社團活動很活絡，因此社團活動也是各年級交流的好時機。不外乎像這樣想藉由社團來認識這位『校花』的人，不在少數。

那許海岑呢？只要是男生打聽她都冷著一張臉，一臉不屑；若是女生呢，則是禮貌性的淺淺一笑，不願多談。

因為許海岑的冰山，後來演變成大家都來問我的詭異情況。例如現在我跟許海岑一起吃中餐（正確來說是她湊過來跟我一起吃中餐）時，我就莫名其妙被一群女生拉到一旁，離去前還被許海岑狠狠一瞪。

她用眼神無聲警告我『妳不準說』我當然也不敢違抗這個小女王啊。

「小左，妳知道那個.....小海下午會選什麽社團嗎？」同學象是鼓起很大的勇氣問我，讓我有點於心不忍說『我不知道』，但許海岑的冷光實在快把我凍傷了，所以我只好打哈哈地回：「我不知道耶，抱歉，不過為什麽許海岑的事會問我啊？」

同學一臉狐疑，這下反而把我弄糊塗了。「因為你們感情很好啊。」她理所當然地說。

「很好？有嗎？」我疑惑。

「這個嗎....其實我覺得小海對妳很用心了，因為妳是轉學生所以不知道，其實高一的時候，小海都自己一個人，不會找人攀談或接近，妳是例外喔！」同學娓娓道來，眼神邊偷瞄冷著一張臉的許海岑，然後拔腿就跑。

有沒有這麽誇張.....

我才剛坐下，許海岑就冷冷地問：「妳有跟她們說嗎？」

「沒有啊。」我低頭扒了一口飯，然後問她：「欸同學說妳對我很用心了，這是真的假的啊？」

許海岑臉頰迅速染上淡淡的紅暈，象是好氣又好笑說：「阿左，妳真的很呆，哪有人這麽不害臊的問？」

我夾了一口菜繼續說：「可是我覺得這問題沒什麽好害羞的啊，我好奇所以問妳啊。」

許海岑翻了個白眼，深深嘆口氣。

「所以照妳的邏輯來看，我好奇妳有沒有喜歡的人我也可以直接問？」許海岑放下筷子，緊盯著我。

我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幾秒後，才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

「可以問嗎？」許海岑淡淡地問。

我咽下口中的飯菜，低頭收拾著便當。其實我陷入自我掙紮沒錯，我不知道該不該對許海岑坦承我的性向，還是又像過去一樣打糊塗牌、蒙混過去。

「稱不上是喜歡的人......但我很想她就是了，她會一輩子在我心裏某個角落，盡管她不在了。」

許海岑挑挑眉，沒有接話，我也算是松口氣。這話題也終止在這，沒有繼續下去。

下午選社前，我先去上個廁所，趁著人少的時候我走到教師專用廁所，那邊人比較少同時也比較幹凈，所以有時間我就會來這裏上廁所。

我還在猶豫待會要選羽球還是籃球？那個小女王看起來是一定會選羽球了，想到她被騷擾的樣子，我該不該去羽球社陪她呢？

我看著洗手槽上的鏡子，恍神之時忽然一抹熟悉的影子站在我的身旁，對我微笑著。

「妳怎麽還在這？待會不是要在活動中心搶社嗎？」老師邊問邊轉開水龍頭。

「啊.....對啊，想說這邊人比較少，所以來這裏上廁所。老師待會五六節要做什麽？」

「第七節我的課妳忘啦？所以我等等要備課。」

我跟老師同時關上水龍頭，一起走出洗手間。

「妳呢？等等要選什麽社？」

「我在考慮要羽球還是籃球耶.....」我搔搔頭，很掙紮。

「兩個都喜歡嗎？還是....？」

我搖搖頭回答，「我喜歡籃球，只是許海岑說她要加入羽球，我怕她一個人被騷擾或是太孤單。」

「這樣啊......」老師微微一笑，「要不要老師給妳一點意見？」

「好啊！我現在最需要這個了！」我是真的覺得得救了！我太容易猶豫了。

老師拍拍我的頭，然後柔聲說：「不用搶著在別人的花季裏綻放，再屬於自己的花季裏盛開就已美不勝收。」

我楞了幾秒，打從心底佩服老師的文才學識。

「老師，妳的文筆肯定很好。」

老師笑瞇了眼，讓我有種恍然置身在秋色的溫和柔軟裏。

秋天，是個不冷不熱卻最蕭瑟的季節。它沒有夏天的炙熱、春天的多變、冬天的寒冽，卻有著夏天的午後、春天的溫和、冬天的堅忍。

秋天，是個太讓人心醉的季節了.....

「想些什麽？」老師揉亂了我的頭發，笑得溫和。

「我只是在想，有些花在春天裏最繁盛、夏天裏最艷麗、秋天裏最柔和、冬天裏最堅忍，而老師.....我想也有老師最美好的時候。」

這下換老師楞住了。她的表情恍忽多變，眼神肯定神采飛揚，象是驚艷又象是欣慰，那樣的神色，或許才是最美麗的風景吧？

「我開始後悔我沒有教妳的國文了。」老師開玩笑似的說。

此時上課鐘聲響起，老師也催促我，「快去選社吧，我想妳知道我的建議。」

我用力點點頭，表示明白。頓時那些糾結在心裏的結打開了。

黃祐昀，果然是個很好的老師。我是認真地這麽認為著。

「阿左，妳好慢。」我剛踏進活動中心就被許海岑冷聲罵著。

我摸摸鼻子，算是認錯了。「去上廁所嘛！」

許海岑捏捏我的臉頰，雖然面無表情但我知道她不生氣了。

這個冰山美人，連生氣都這麽理性。

「所以妳決定好要選什麽社了嗎？」許海岑問我。我跟她肩並肩牌在隊伍理，等著待會的搶社活動。

這所學校的選社很特別，是用『搶』的。全校二十六個社團在活動中心內象是擺攤位一樣圍成一個圈，然後當教官說開始搶社時，不免會發生暴動沖突與推擠，但因為很特別所以校方都有留下來，搶社結果當然幾家歡樂幾家愁。

而現在，教官還在解說搶社事宜時，我感覺不時有視線飄過來我猜都是聚集在許海岑身上，果真，她的人氣很高也很受歡迎。

許海岑冷著一張臉，我只好捏捏她的手算是安慰。「別生氣啦，妳這樣真的會變冰山。」

許海岑側過臉輕輕一笑，反手握住我的手，若無其事地說：「妳好蠢。妳選哪社？」

「妳猜啊！」我賊笑，手也沒有抽回來。

她只是看著我，然後淡淡地說：「我希望妳去籃球社。」

「啊？不是要我去羽球社？」

她皺起好看的眉說：「我何時這麽說了？」

「呃.....那妳為什麽希望我去籃球社？而不是跟妳一起去羽球社。」我疑惑。

「我希望妳跟我相處是不用顧慮我的，盡管去做妳喜歡的事。因為妳喜歡的事，我也會喜歡。」

我撇撇嘴，「那妳還說籃球很像一群原始人在搶食物.....」

許海岑無奈一笑，拍拍我的頭。「蠢死了。好啦妳乖乖去打籃球，我等妳。」

我點點頭，等著教官說開始。然而那時的我，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眼神變得熱切而溫和。

當教官一說搶社時，我就看見好幾個男生站在我們不遠處，似乎是想觀察許海岑去哪個社吧。我跟許海岑在洶湧的搶社人潮裏被推擠，許海岑差點被撞到，我眼明手快拉住她，才不致於讓悲劇發生。

我攬著她的腰，關心問，「有怎樣嗎？」

「沒、沒事。」許海岑低頭逃避我的目光。這只小女王幹嘛啊？

「幹嘛結巴？」

「走開啦笨獅子。」她輕輕推開我，「笨獅子也不會挑時機......」

「挑什麽時機？」我困惑。

她再次嘆氣，默默推開我走向羽球社的攤位，這時我才真正見證她的高人氣....

居然長長的一排隊伍都自動讓出走道，讓許海岑順利填表格，在眾人的註目下，她拉著我走向一樣大排長龍的籃球社，結果同學們同樣讓出走道給我們，直接讓我們插隊填表。

.....這到底是什麽詭異的情況，誰可以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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