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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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

先是那些藩屬國的使團先後抵達了京城,大揚的國庫瞬間就翻了一番。

其次是短短不過一年半的時間, 大揚的鹽價就從原本的均價二十七文一斤降到了均價九文一斤,大揚百姓終於過上了人人都吃得上鹽的日子。

隨之而來的,是昭縣鹽場的出場量直接暴漲到了十億斤,大揚鹽稅收入隨即上漲到了四百萬兩。

也正因為如此,元熙二十五年才剛過半,朝廷收上來的稅銀就已經超過了元熙二十三年,朝廷一整年稅收了。

再者就是元熙二十三年時, 朝廷派出的第一支海貿船隊終於回來了,他們不僅帶回來了讓元熙帝魂牽夢縈的紅薯種子, 還帶回來了數十個國家的使者和商貿船隊。

在敖銳澤的提示下,全球第一個國際商品展覽會在十六世紀的大揚京城開幕了。

消息傳出, 無數京城百姓懷揣著好奇的心情湧進了朝廷專門為此開辟的貿易市場中。

很快, 那些國家的商品就被京城百姓和各地的商販一掃而空。

但是真正買瘋了的卻不是這些京城百姓, 而是那些外國的商貿船隊以及那些前來朝貢的藩屬國。

用他們的原話來說,就是:“天吶,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柔軟舒服的面料, 買!”

“這是綠茶?口感竟然比我們國家的頂級綠茶還要好?買!”

……

“這些瓷器真漂亮,買……什麽, 錢不夠了,可以預定嗎,我們可以先交一筆定金,三個月後, 我們再來取貨。”

“你有那種藥嗎, 就是你昨天送給我們的那種藥, 那藥可真是神奇, 比我們國家的神油還要神奇……什麽,那種藥已經停產了,你手裏也只有那麽幾瓶了,那你勻兩瓶給我,我願意出十兩黃金一瓶的價格買。”

敖銳澤原本還在為短短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大揚朝廷和各大商戶就接到了五百多萬兩銀子的訂單而欣慰不已,下一秒,他就楞住了。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只見那名正在向敖銳澤匯報這件事情的戶部官員捂著嘴清咳了一聲之後,繼續說道:“太子殿下,微臣專門統計了一下想要購買……購買您的那個莊子出產的南珠的商人的數量,如果您恢覆莊子的生產的話,至少能拿到五百萬兩銀子的訂單……”

敖銳澤:“……”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大揚的那些商戶之所以會來參加這場國際商品展覽會,大多是看在敖銳澤的面子上。

他們也沒想到那些外國的商人的國家竟然都那麽有錢,又那麽的貧瘠,貧瘠到看到路邊的燈籠都想買上幾百個帶回去的程度。

於是他們很快就從原本的與世無爭變成了為了訂單不擇手段。

然後就有人突發奇想,送了一瓶壯陽藥給幾個外國商人。

——雖然敖銳澤已經把那個莊子封了,但是耐不住之前已經賣出去很多壯陽藥和南珠了。

後來那些買家手裏的存貨也消耗地差不多了,他們幹脆一咬牙,花錢入手了一大批二手南珠,磨碎了做成了壯陽藥。

畢竟那款壯陽藥效果絕佳,副作用幾近於無,看到了的大夫都說好,所以他們能不喜歡嗎?

這也就導致如今市面上那款壯陽藥的價格已經翻了五倍不止了。

那幾個外國商人正好年紀都大了,做那檔子事的時候還真就都有點力不從心。

所以一聽說那人送給他們的藥能夠幫助他們重新站起來之後,他們就毫不猶豫地試了試——

第二天,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那人,想要購買他手中的壯陽藥,而他當時正好在跟其他外國商人談生意,於是在場的外國商人就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再然後,這件事情就直接在所有的外國商貿隊伍中傳開了……

這才有了剛才這名戶部官員在向敖銳澤匯報的時候夾帶私貨的場景。

這名戶部官員忍不住說道:“王爺,那可是五百多萬兩銀子啊……”

同樣是五百萬兩銀子的訂單,他們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拿到的手。

可是到了敖銳澤這兒,什麽都沒做,五百萬兩銀子的訂單就從天而降。

最主要的是,要想完成那五百多萬兩銀子的訂單,那些商戶至少得辛苦一整年。

可是到了敖銳澤這兒,他只需要隔三差五地往養殖珍珠貝的池子裏扔上一些藥材,然後就可以坐等收貨了。

“殿下。”

這名戶部官員連聲說道:“臣也知道賣壯陽藥什麽的有礙朝廷的名聲,但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賺錢嘛,不寒磣!

只要敖銳澤再擴大哪怕五分之一的產量,他這一年的收入隨隨便便就能超過大揚朝廷一年的稅收。

難道敖銳澤就不心動嗎?

最主要的是——

“他們既然敢這麽大手筆地訂購這款壯陽藥,那就說明他們國內肯定有很多需要它的人……”

“所以殿下,那些大手筆購買壯陽藥的國家都不覺得丟臉,又怎麽好意思來嘲諷我們大揚呢?”

敖銳澤:“……”

敖銳澤竟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然後他也忍不住有些心動了。

因為之前賺到的那一百多萬兩銀子,他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這要是再沒有個進項,他可就又得去他老婆家蹭吃蹭喝了。

為此,敖銳澤專門把奶團子又放了出來。

都好幾個月了,奶團子還沒有消氣:“……那可是我老婆,你怎麽好意思下手?”

“我看你也別叫什麽蕭銳澤了,你改名叫嗷銳澤吧,嗷嗚的嗷,因為你就是一條狗啊嗚嗚嗚嗚……”

敖銳澤:“……”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奶團子還真就真相了。

但現在最重要的顯然不是這些。

敖銳澤強行打斷了它的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跟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語氣更輕快了:“最主要的是,趙銳澤的名聲壞了,跟我敖銳澤有什麽關系呢?”

奶團子:“……”

一是為敖銳澤居然真的承認了自己是只狗。

二是為它竟然覺得敖銳澤說得很有道理。

想清楚這些,敖銳澤當即就又把奶團子關回去了。

奶團子:“……”

啊啊啊,狗東西!

敖銳澤這才轉頭看向那名戶部官員:“你說得很有道理。”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

“再告訴其他官員,就說孤稍後會請奏皇上,將那處莊子上三分之一的收入捐給朝廷,其中七成充做年終獎勵,發放給在朝的所有官員,三成充做養老金,發放給所有致仕的官員。”

“再捐出三分之一的收入幫助各州府縣建設養濟院,用以收養未曾犯過國法的無人贍養的老人和無家可歸的孩子。”

說白了,敖銳澤還是覺得大揚朝的官員的俸祿太低了,官員們無法保障自己的生活,就容易滋生腐敗。

所以進一步提高官員的待遇,勢在必行。

當然了,這也是為了招攬人心……順便,有臉一起丟。

果不其然,聽見這話,那名戶部官員瞬間就激動了起來。

因為即便是在不擴產的情況下,現在敖銳澤的那個莊子每年都能盈利上千萬兩銀子。

所以三成收入就是三百萬兩。

要知道眼下大揚朝每年給在朝官員發放的俸祿總額才不過一百一十萬兩,而且致仕的官員是沒有俸祿的。

也就是說,只敖銳澤一句話,從今往後,所有在朝的官員的俸祿都能增加兩倍,他們致仕以後也還能有一份收入維持體面的生活。

更別說敖銳澤還準備再捐出三分之一的收入去建設養濟院了。

那名戶部官員當即俯首深深拜道:“太子殿下含仁懷義,臣等敬服。”

其他人見狀,當即也跟著拜了下去。

於是第二天,敖銳澤名下的那個莊子就再次開門迎客了。

幾天後,這些國家的使者和商隊陸陸續續離開了京城。

兩個月後,隨著第一批外國商隊重返大揚,並且如約支付了訂單的尾款,提走了貨物,而且又都下了一筆更大的訂單之後,所有擔心他們一去不回的官員和商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然後,盛大的慶功宴開始了。

也就在這場慶功宴上,敖銳澤又接到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大皇子的側妃李氏生了,果然是個男孩。

二是今天太醫院的人給後宮妃嬪請平安脈的時候,竟一口氣診出五位娘娘有了身孕。

在場的文武官員:“……”

敖銳澤:“……”

敖銳澤當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太監屈伋:“孤記得孤前段時間好像收到了不少的人參和鹿茸。”

太監屈伋當即躬身回道:“是的。”

敖銳澤嘆道:“命人回去都取來,孤要把它們都送給父皇。”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元熙帝最近突然廋了那麽多了。

太監屈伋:“……”

彼時,大皇子已經高興地只會不停地說著好字。

在側妃李氏的勸說之下,他想明白了。

就算趙銳澤當上了皇太子又怎麽樣。

他註定是要絕嗣的——

這也就意味著,趙銳澤將來只能過繼他的兒子繼承皇位。

所以就算他當不上皇帝,大不了等到他兒子當上皇帝之後,再讓他兒子封他做太上皇就是了。

到那時,他依舊能名正言順地稱朕,皇位也依舊會是他們一家的。

甚至於等到趙銳澤老了,下不了床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還不是想怎麽折磨他就怎麽折磨他。

到那時,他一定要狠狠地給自己出上一口惡氣。

想到這裏,大皇子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產床上的側妃李氏的手,激動道:“這次,你居功至偉,居功至偉!”

聽見這話,側妃李氏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來:“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可想而知,聽見這話,一旁的大皇子妃的眼睛有多紅。

因為大皇子早就承諾過要把側妃李氏的孩子過繼給趙銳澤,現在他們現在自然不好更改人選。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來繼承趙銳澤的皇位的就是側妃李氏的兒子了。

憑什麽——

明明她才是大皇子的原配,她的兒子才是大皇子的嫡長子,到頭來卻讓一個庶子踩在了他們娘娘的頭頂上。

這讓她怎麽甘心!

而看見這一幕,側妃李氏則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得意。

這才是她為什麽會竭力勸說大皇子忍耐下來的主要原因。

因為大皇子要是真的一氣之下起兵造反。

要是失敗了,他們一家子都得死,即便是成功了,最大的受益者十有八九會是大皇子妃和她的兒子,畢竟她們可是大皇子的原配嫡子。

所以將來大皇子十有八九會把皇位傳給大皇子妃的兒子。

但是如果大皇子就此蟄伏下去,等到她的兒子被過繼給太子,繼承了皇位,那麽最大的受益者就會是她們。

所以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管家突然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殿下,殿下,不好了……”

聽見這話,大皇子的神情直接就僵住了。

因為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每一次管家沖進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都要倒黴了。

然後他就聽見管家說道:“殿下,宮裏,宮裏有消息傳出來,說是,說是後宮又有五位娘娘懷上了身孕了……”

大皇子當即就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又出了什麽事情了呢。

不就是後宮之中又有妃嬪懷孕了嗎?

還是那句話,就算那些妃嬪能夠順利地把孩子生下來,元熙帝都已經那麽大的年紀了,哪有精力再去培養一個皇子取代他們。

不過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

——今時已經不同往日了,他們已經被趙銳澤取代了。

所以這個時候,元熙帝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就意味著……

與此同時,管家把剩下的話全都說了出來:“……皇上第一時間將太子召回了宮,並在大肆慶祝了一番之後,欣然提出讓太子為那幾個還沒有出生的皇子公主取名。”

“太子為他們取名趙銳承、趙銳璋、趙銳祚……”

趙銳承?承接的是什麽?

趙銳璋?趙銳祚?

璋有中璋之意,那是天子祭祀時用的一種玉器。

祚就更不用說了,指的就是帝位。

所以元熙帝和趙銳澤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過繼他的兒子。

他們將來準備直接立一個皇太弟。

側妃李氏只覺得眼前一黑。

大皇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元熙帝,趙銳澤,你們欺人太甚——”

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讓開’,‘再攔著本王,本王連你們一塊兒打’……

緊跟著,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來人可不正是四皇子,他兩眼同樣紅得厲害。

顯然他也已經收到了宮裏傳出來的消息了。

他歇斯底裏道:“大哥,我們兄弟倆的面子裏子都被人扒了,在地上踩爛了,難道你還要繼續做縮頭烏龜嗎?”

聽見這話,大皇子的眼睛頓時就更紅了。

不,他不想再忍了,因為他也受夠了。

他寧願站著死,也不願意再跪著活。

更何況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別忘了,他還有一把殺手鐧沒有用過呢。

想到這裏,他猛地收回了發散的思緒,看向了四皇子。

兩人眼中當即都升起了一道狠厲的光芒。

於是當天晚上,本來已經睡著了的夏景曜突然睜開了雙眼。

他擡起頭,看著身旁已經熟睡過去了的敖銳澤,右手慢慢地放到了那對他毫不設防的,他曾幾何時不知道吮咬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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