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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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澡出來,秦大夫楞楞地坐在床邊上,墻邊的電風扇“嗡嗡”地轉著,強勁的風力將她身上殘留的水珠吹跑,她□□在外的皮膚一片冰涼,讓她禁不住地抱了抱手臂,輕輕揉了揉。

緩了一會兒,思緒像是理清楚了,秦大夫抱臂的雙手慢慢上移,輕輕掠過肩頭,來到光滑的後頸。那裏現在沒有頭發的覆蓋,完□□露在空氣中。她的雙手一點點貼上去,掌心的溫度把後頸烙得發燙。那裏本來是被濃密的發絲覆蓋著,纖細而柔軟的發絲緊貼肌膚,帶來酥□□癢的觸感。而現在,觸手可及的卻是一片柔滑的冰涼。

原本應該服服帖帖順著脖頸曲線下滑的發絲被束成了一股,發尾因為剛才洗了澡的緣故,被水弄濕了,凝在了一起,手背不經意地掠過,便會帶下一道水痕。

秦大夫用手指順了順凝在一起的發尾,指尖留下許多水珠,她看了一會兒,好像忘了要把手擦幹凈。

打早些時候艾老板替她把頭發束起開始,她就一直有些緩不過勁。一絲細微卻難以讓人忽略的情緒在她心裏發酵。艾老板的手指撩起她的頭發,握在手心裏細細梳理,就像是一支羽毛輕輕拂過她的心尖,讓人心悸,卻又忍不住期待。這種感受帶來的顫栗一閃而過,抓不住,但是深刻得讓人總是不自覺反覆回想。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束發,這本來是一個飽含愛意的舉動。秦大夫卻有些迷惑,因為她自小到大沒有被別人這樣對待過,因此她弄不明白,艾老板的舉動僅僅是對朋友的舉手之勞,還是她刻意而為之。如果是舉手之勞,那正好免了自己費心費力去猜測,但若是刻意而為之,此刻的秦大夫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可否認的是,她自己倒是挺享受艾老板替她束發的過程,盡管她從頭到尾都處於極其緊張的狀態,不過這不是正說明了自己的情緒有巨大的起伏嗎,至少讓她知道,有人能夠撩撥起她的情緒。對於一向都慣於克制自己的秦大夫,這實在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這種感受真的是全新的。在過去的二十來年裏,從不曾有過。

似乎哪裏不太對。秦大夫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指尖還殘留著水珠的質感。

她們的相處模式似乎不太像朋友。這樣的念頭讓秦大夫有些詫異,下意識地想要排除這樣的想法,可是她一時間也找不到別的詞語可以用來形容她和艾老板之間的關系。

專心致志地想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輕輕呢喃著:“舍不得?”似乎這樣確實比較貼切。

她雖然沒有刻意去想過,但是從行動上卻一直都表明了一件事情,艾老板對於她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如果艾老板能聽到她心裏在想些什麽,現在一定已經得意地揚起了眉毛。

她其實很想把這份特殊的存在保有在自己的視野裏。就算抓不住,默默地看著也挺好。

只是這樣總有些不妥。

艾老板從浴室裏出來就看到秦大夫窩在床上,兩眼直視著前方,眼神卻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被束起的頭發看起來沾了水汽,發尾有細小的水珠在往下滴。

“發什麽呆呢?”她大步上前,一條腿跪在床上,俯身過去將手探到了秦大夫的後腦勺,手指輕輕一拽,秦大夫的頭發再次散了下來,她用指尖略微梳理了兩下,讓凝在一起的發尾散開,“頭發濕了也不知道擦一擦。”

秦大夫很難得地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只是任由她撫弄著自己的頭發,略顯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艾老板的脖頸上,許是水溫比較高,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輕微的粉色,視線再往上移動,就能近距離地看清楚她張揚的五官。

妖精。明明是一張不施粉黛的臉,卻比別人勾了妝容之後更妖艷。

“好了,吹會兒風就能幹了。”艾老板收回手,也坐到床上來,一低頭就發現秦大夫正盯著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想什麽?”

秦大夫緩緩向後傾倒過去,把枕頭支在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才擡起眼睛看著艾老板,“你為什麽要留在這兒?”

艾老板一楞,隨即又快速地勾起了一臉笑容,好整以暇地和秦大夫對視起來,上挑的眼角寫滿了戲謔,“你猜?”

“我不知道。”秦大夫表情寡淡地垂下眼簾,不去看艾老板晶亮的眼睛。

艾老板曲起雙腿,上身向前探過去,唇角的弧度依然向上翹起,“你真不知道?”微微瞇起的雙眼隱隱帶著一股壓迫感,即使沒有擡頭,秦大夫也能感受到她*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又不是你,怎麽會知道?”秦大夫雙手交疊搭在小腹上,向內曲起的拇指不自覺地在掌心摩挲起來。

她刻意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然而耳朵卻高高立起,專註而稍顯忐忑地等待著艾老板的答案。

不過意外的是,艾老板並沒有給出任何解答,只是笑意盈盈地拋下一句“你早晚都會知道的”,然後便側身倒下去,和秦大夫並排靠在床上。

“故弄玄虛。”秦大夫低聲嘟噥起來,稍稍擡起身子撥弄了兩下披散下來的頭發,再次靠上枕頭。她倒是希望艾老板能說出個有理有據的答案來,也免得她貓爪撓心似的胡亂猜想。她有些矛盾,既希望自己是原因中的一部分,又害怕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有些事情的後果太嚴重,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夠承受得起。

艾老板也不反駁,反而興致頗高地岔開了話題,“誒,對了,你這幾天什麽時候有空?陪我去看看店鋪唄?”

“嗯?店鋪?”秦大夫的思維沒有那麽跳脫,反應慢了半拍,“你要幹嘛?”

“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打算在這兒做點小生意,要天天這麽耗著,早晚得喝西北風。”

說起來她也沒有什麽一技之長,就適合過點閑散的日子。以前身邊總有一堆人圍著哄她,倒也不覺得悶,後來認識了秦大夫,除了吃吃喝喝兩人似乎就沒什麽話題了,迫不得已她只得自己找樂子。但是生活畢竟是生活,她也不可能每天都像尾巴似的跟在秦大夫後面,別說秦大夫會嫌煩,她自己也受不了,更何況就這麽坐吃山空並不是長遠之計。思來想去,她決定做一點小生意,既能維持生計,也不用遠離某個不開竅的死潔癖。

“那你的工作呢?”秦大夫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哪裏不大對勁,艾老板本身是有工作的,現在她要留在這邊,就勢必要辭掉之前的工作。想來之前她回去的那一趟就是去處理這些事的。

“早就辭了啊。”艾老板的語氣聽上去不甚在意,似乎沒把這當回事兒,反倒是秦大夫聽了這話一個挺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眉頭蹙起,一臉的嚴肅。

“早就辭了?”重點不在辭職上面,而是那個“早”字。秦大夫特意咬重了讀音,死死盯著艾老板的眼睛。

“嗯,對啊。”艾老板點點頭,表情看起來很是風輕雲淡,“我來這兒之前就辭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秦大夫本來就如亂麻一般的心情更加糾結了。她下意識的就將艾老板辭職的原因歸結到自己頭上來了。如果不是為了過來找她,或許艾老板也不會辭職。這年頭找一份滿意的工作並不容易,艾老板才去了一個多月就辭職,到底是不大合適的。要是別的原因也就算了,偏偏和她脫不了幹系,這讓秦大夫既自責又尷尬。

艾老板將秦大夫的表情變化全部收入眼底,心知她一定是濫好人的性子發作了,沒容她繼續瞎想,便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別多想了,這事兒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話雖這樣講,但秦大夫下意識地就認為艾老板是在安慰她,所以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心裏一急張嘴就想說些什麽,不過她“可是”了半天,也沒“可是”出個名堂來。

“行了啊,別可是了。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呢,過兩天就抽空陪我去看店鋪,反正這裏你比我熟,盡快敲定下來我也好盡早開張。”艾老板沖她眨眨眼,好像是真的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其實就像她自己說的,確實是因為她不想做了,本來她就沒吃過什麽苦,而且從小就是被人捧大的,銷售這份工作並不容易,她也沒那麽好的心性拉下臉去好好做這份工作,辭職是早晚的事情。這是一部分原因。

至於跟秦大夫有關的部分,並沒有秦大夫想的那麽嚴重。不過這倒是讓她一開始和秦大夫說的玩笑話成了真,她現在確實成了無業游民。

“你看我現在工作也沒了,生意也還沒開始,生計都沒個著落,你就行行好,接濟接濟我唄?”艾老板翻身坐起來,雙臂撐在床上,往秦大夫跟前湊去,妖艷的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諂媚神色,“我知道你是個大好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哦?”

秦大夫被她的舉動弄得滿頭黑線,雙手抱在胸前不住地往後退,“得得得,打住吧。我先幫你問問,過兩天再去店鋪裏看看。”

“不過你好像還沒告訴我,你打算做什麽生意。”

“猜猜看?”語氣相當的神秘。

“又來?我才不猜呢。”秦大夫搖搖頭,“愛說不說。”

艾老板抿嘴一笑,削蔥根一般的手指撩起肩上的長發,“我打算開一家賣情,趣,用,品,的小店。”

“啥?”秦大夫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我沒聽錯吧?情,趣,用,品,店?”

艾老板唇角向上勾起,在秦大夫不可思議的眼神註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一時間天雷滾滾,秦大夫覺得自己不僅耳朵出了問題,似乎連眼睛也瞎了。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審查還沒結束,但願那幾個字不會被標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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