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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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無瀾彎唇, 月色灑在她的眼睫上,桃花眼中褪去了以往的冷淡,帶著幾分縱容般的笑意。

只是當沐言汐側頭來看時, 易無瀾又偏開了眼去, 將情緒都隱匿在黑暗裏。

易無瀾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 但平日裏也總會回幾句沐言汐。

可這一次,沐言汐等啊等的, 易無瀾依舊沒開口。

不僅沒開口,連臉都轉了過去。

像是在嫌棄她似的。

“餵, 你怎麽不說話了?”沐言汐氣鼓鼓地將易無瀾的頭掰了過來。

易無瀾:“讓你咬。”

沐言汐一楞:“什麽?”

“你不是覺得不公平嗎?那就讓你咬回來好了。”

沐言汐:???

沐言汐嘗試著去理解易無瀾的腦回路。

這種事情是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就能扯平的嗎?

當是公司談判, 你讓一點利,我也讓一點利,我們就能皆大歡喜地和解了呢?

沐言汐頭疼的捂住了腦袋, 嗚地一聲埋進了易無瀾的頸窩,覺得自己和易無瀾根本解釋不通。

她今天跑了一天的通告疲憊得很,額頭抵在易無瀾的後背,有氣無力道:“你怎麽能這……算了,就當我不跟你計較了。”

易無瀾的隱去的笑意重新浮現出來,揉了揉沐言汐的腦袋, 操縱著輪椅往家裏滑去。

一個人的本質只要被看穿了一次,接下來就算再張牙舞爪、明目張膽, 在他人眼裏也會變成一只軟糯的小白兔。

易無瀾原本還在懷疑自己的想法到底對不對, 但當沐言汐的話一說出來,她立刻就確定下來了。

嗯,是對的。

她家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 似乎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膽大妄為。

揉沐言汐腦袋的手緩緩下移, 覆到了後腰上。

隨後, 漸漸圈緊。

回臥室的路上運氣好,並沒有撞見家裏的幾個阿姨,也算是給沐言汐留了點顏面。

剛到臥室,沐言汐迫不及待地從易無瀾身上跳了下去,腳一踮一踮的,頭也不回地跳進浴室。

‘砰’地一聲,將浴室門砸得幾乎整個別墅都能聽到。

易無瀾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小祖宗的小脾氣還沒消。

她只好趁著沐言汐洗澡,去準備了醫藥箱。

沐言汐往常都喜歡在浴缸裏泡個十幾二十分鐘,可當她脫掉鞋子去看自己的腳後跟時,血漬已經滲到了襪子外面,輕輕一扯簡直就是血肉模糊。

她索性放棄了。

以至於沖完澡走出去時,她的襪子還沒脫掉,濕答答的水跡流了一地。

看到易無瀾靠在床頭時,沐言汐本能的想要去側臥睡。可她的腳實在沒幾分力氣了,只好板著一張臉躺了上去,跟易無瀾之間幾乎還能平躺下兩個成年人。

沐言汐根本沒指望易無瀾能幫她什麽忙,打算等會兒先用異能給自己治療一下,異想天開地認為只要傷口修覆了,襪子也就能脫下來。

腳上的傷口一陣一陣地發著疼,濕透了的襪子也十分不舒服。難受得厲害了,沐言汐就悄悄伸手自己碰了碰。

一邊碰一邊還在心裏腹誹著易無瀾的不要臉。

工作時對人冷漠也就算了,怎麽連跟她相處時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咬回來’三個字的?

濕答答的襪子被捂在被子裏,捂久了還開始犯癢,沐言汐又不好意思一直去碰自己的腳,那樣的動作太為怪異了。

只好咬著下唇忍著。

幾分鐘後,身後傳來了一聲稍縱即逝的嘆息聲,輕得仿佛是沐言汐的錯覺。

可下一秒,被褥就被掀了開,幾絲涼風灌入了被子裏,沐言汐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轉頭去看易無瀾。

正想說什麽,易無瀾就將被子全部掀開了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腿就被抱了過去。

沐言汐:?

沐言汐眼睜睜的看著易無瀾又彎腰去地上取了個醫藥箱,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熟練。

好像是在哪兒見過。

啊,不就是她上次腳被輪椅擦傷,易無瀾也是這麽做的嗎?

沐言汐的視線落到藥膏上,心情有些微妙。

易無瀾重新握上了她的腳。

這已經不是易無瀾第一次給她的腳上藥了,若是沒記錯的話,沐言汐上次被輪椅弄傷的腳似乎也是同一只。

雖然這一次她的腳被濕襪子泡久了,似乎連皮膚都失去了些觸感,但沐言汐還是不習慣被易無瀾這麽抱著自己的腳。

她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試圖拉開距離。

卻不想易無瀾擡眼看她,嚴肅的視線驀地望過來,沐言汐都忘記了動作。

易無瀾又重新低下頭,先用剪刀剪掉了襪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生理鹽水滴了上去。

等到那一片布料終於被剝離下來時,沐言汐已經疼得有些麻木了。

甚至根本沒發現襪子已經跟腳後跟分開。

帶著血跡的傷口重新滲出了血,還微微發著腫,在潔白纖細的腳踝處格外明顯。

沐言汐又忍不住往回縮了縮:“可以了吧?”

“別動,還要上藥。”易無瀾微微凝滯的視線很快回了神,快速替沐言汐處理著傷口,塗好藥膏。

沐言汐不知怎麽,剛剛洗完澡時還想極力掩飾自己不舒服的想法,可在經歷了不斷討饒的上藥經過後,她忽然就覺得臉面也不是這麽重要了。

“都怪你。”沐言汐脾氣上來了,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加重語氣,“都是你害的。”

易無瀾一怔:“怪我?”

沐言汐悄悄瞥了一眼易無瀾,發現對方神色未變後,更加得寸進尺:“都怪你剛剛沒有在看到我的第一時間就請我坐上你的輪椅,害我走了那麽久的路。”

仿佛她剛剛肯搭載輪椅,也是對易無瀾的感恩戴德。

易無瀾不免覺得小祖宗的這番言論有些荒誕,但在對上那雙重歸靈動的狐貍眼時,鬼使神差地應了一句:“嗯。”

沐言汐得到滿意的答案,倒頭就睡了下去,她睡得很熟,難得又做起了夢來。

一縷白光在黑暗中牽引著她前行,一點一點,忽然間,前方天光大亮,驅散了一切黑暗。

沐言汐的腦袋被狠狠按了一下,她側頭望去,正是沐言清:“跟你說話呢開什麽小差?”

沐言汐正想問點什麽,可沐言清已經推著她往一個地方走:“讓你易姐姐陪你玩就行了,我去給你排雲霄飛車,等你這裏玩好,正好我也排到隊了。”

說完後,又拍了一下易無瀾的肩膀,沖她擠眉弄眼:“哎,照顧好我妹妹啊。”

易無瀾見沐言汐一臉糾結的模樣,猶豫道:“要不我去排隊,你陪你妹妹也可以。”

沐言清看了眼冒著綠光的鬼屋二字就滲得慌,搖著頭跑得比兔子還快:“這種幼稚的地方也就適合你們兩個了,我才不跟你們瞎摻和。”

沐言汐這才搞清楚她的境地,側頭看向易無瀾時,對方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款風衣,柔順的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胸前,整個人的氣質溫柔了不少。

那雙桃花眼望過來時輕輕地挑起,就這麽撞入了沐言汐的視線中。

沐言汐一下就楞住了,不免有些恍惚。

她聽自己開口:“易姐姐……”

還未等她說出第二句話,對方就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半個身子朝著她傾斜過來。

鬼屋內排隊的環境也十分幽暗,又由於每次進去的人數被限制,能在裏面等待的人也不超過十個。

周圍都是一對對的小情侶,各自說著悄悄話,這樣的環境下,易無瀾靠過來的距離便顯得極為暧昧,沐言汐幾乎都能聞到易無瀾身上,跟多年後同款的木質冷香水味。

如夢的沐言汐有些恍惚,而在夢中的她卻是被這一動作嚇懵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後退一步,茫然地望著易無瀾,像只受到驚嚇的小動物,“我……”

話剛說出口,易無瀾就伸手拉住了她的肩膀,拿著紙巾用另一只手勉強在這環境下給她擦著汗。

易無瀾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一切後,看著沐言汐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頓了下,才別有深意地問:“緊張什麽?”

說話聲中夾雜著幾絲笑意,聽得沐言汐有些耳熱,心跳也亂七八糟地響了起來。

“誰緊張了?”沐言汐聽自己炸毛似的回了一句,“是你靠得太近,我有些熱。”

“原來是這樣啊。”易無瀾擰開礦泉水瓶蓋給沐言汐遞了過去,語氣中帶著幾絲揶揄,故意提起,“我還以為……小汐是想到要跟我訂婚,就高興得不知所措呢。”

無論是夢中的沐言汐還是入夢的沐言汐都嚇得失聲了。

半晌,耳邊忽然響起易無瀾的輕笑聲,“好了,往裏走了。”

好在入夢的沐言汐只是附身在自己的身上,無需及時做出什麽大的動作,不然她肯定會渾身僵硬走不動路,鬧出更大的笑話來。

剛剛跟易無瀾的對話並不多,可就是這麽短短的幾句話,讓她有種自己年紀輕輕就被大尾巴狼叼走的感覺。

她跟易無瀾的婚約不是長輩直接訂下的嗎?

沐言汐去回憶當時的場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任何細節片段,只記得是在沐家的老宅訂下的。

上輩子,她雖然跟易景銘離開了、跟易無瀾解除了婚約,但對當時的她來說,若是沒有易景銘,她也是不怎麽願意的。

又不是什麽清朝的老古董,誰家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

可現在這個夢境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也許這段婚姻並非是老一輩亂點鴛鴦譜。

也許並不是陰差陽錯落到她跟易無瀾的頭上……

聽剛剛易無瀾主動提起她們的婚約,似乎是不排斥的,不僅不排斥,跟她相處的動作似乎也十分自然,沒有半點強迫的樣子。

而沐言汐自己……

哎。

她剛剛心跳得那麽快,哪裏還需要解釋這個階段的自己是什麽想法?

沐言汐整個人更為恍惚了一些。

直到夢裏的她往後大幅度的一躲,才終於將她的思緒給喚回來。

眼前的場景已經變成了一座斷橋,斷橋下面是一塊彈性軟墊,但上面躺著橫七豎八數不清的‘屍體’,身後還有金屬的撞擊聲越來越近。

唯一的路便是從斷橋跳下去,再繞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屍體’才能通向另一扇門。

對死過一次的沐言汐來說,看著這些‘屍體’毫無感覺,甚至還有些嫌臟,不經腹誹了一番這個鬼屋難度太低。

可偏偏下一秒,她就聽到自己叫了起來,還死命的拽著易無瀾的手不讓走:“別別別,別跳!不準跳!”

易無瀾轉頭:“不跳你就要被後面的鬼追上了,聽到那個金屬敲擊聲了嗎?它快來了。”

沐言汐眼睛一閉:“追上就追上!反正不能跳!”

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金屬棒敲擊的聲音格外瘆人,好似下一秒那大金屬叉子就會叉到她們身上來。

易無瀾不顧沐言汐的阻止,立刻就要帶著人往下躍,但在擡腳的那一瞬間,沐言汐直接蹲坐了下去,死死的扒著易無瀾的腿。

沐言汐感到夢中自己的身體都在發著抖,看著下面的群屍腿肚子都發軟了。

夢中的自己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還不忘拉著易無瀾的腿跟她一起退,以尋求安全感。

這時,身後的兩只鬼終於追了上來。

沐言汐抖著身體往後看去,正好對上兩只滿目猙獰、渾身破爛的鬼。

她只看了一眼就又回過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易無瀾的小腿上,遮住了泛紅的眼眶。眸中似乎還泛著點濕意,長長的睫毛仿佛稍微一眨,就能立刻哭出來。

沐言汐本還以為夢中的自己在做戲,但身體上的變化讓她大為震撼,面對這麽膽小的自己頗有一副想趕緊結束丟人夢境的沖動。

夢中的易無瀾顯然也發現了沐言汐的不對勁,她蹲下身將沐言汐的腦袋扒拉出來,輕聲問:“真的怕?”

沐言汐應了一聲,還帶著幾分鼻音。

易無瀾摸了摸她的額頭,商量道:“那我對攝像頭做個動作,我們立刻退出?”

沐言汐沒說話。

可就在易無瀾找到監控攝像的方向打算做動作時,原本還扒拉著腿的沐言汐忽然站起來抱住了易無瀾的肩膀,不讓她做這個動作。

易無瀾見狀,不解地問:“怎麽了?”

沐言汐小聲:“不退出。”

“什麽?”

沐言汐的聲音大了一點:“我說我不要退出。而且快結束了吧,現在出去多沒面子啊。”

這時,身後兩位兢兢業業扮鬼的npc,也覺得氛圍到了,忽然上前來嚇人。

沐言汐被嚇得兩眼發黑,耳畔被金屬敲擊的震蕩音弄得一陣耳鳴,幾乎看不清楚人了,死命的摟著易無瀾不松手:“易無瀾,易無瀾!”

“我在。”易無瀾拍拍沐言汐的肩,柔聲道,“既然不想退出,我們真的該往下跳了。”

“不,不行。”

易無瀾帶著人往前走了走,來到斷橋邊,“跳下去,我會抱著你的。”

沐言汐深吸一口氣:“先緩一緩,緩一緩。”

易無瀾不解:“緩什麽?”

就連入夢的沐言汐都不知道自己想緩什麽,對於自己這種人菜癮又大的行為頗為不齒。

若非她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發顫,她都要以為自己是在故意占易無瀾的便宜了。

鬼屋裏的npc就是為了加快游客行走的速度,他們等啊等,終於等得不耐煩沖了上來。

易無瀾見狀,忽然道:“閉上眼睛。”

沐言汐一楞:“什麽?”

易無瀾提高聲音:“閉眼!”

沐言汐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音嚇到,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

易無瀾在那兩只鬼即將抓上沐言汐的後背時,毫不猶豫地帶著人往下跳去。

猝不及防地一陣失重感,使得沐言汐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睜開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她是從易無瀾的懷中醒來的。

剛醒來時,她首先感覺到覆蓋在自己腰上的、跟夢境中同樣的一只手,然後才反應過來夢已經醒了。

可夢中的一點一滴卻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算是夢境中那個自己的恐慌、害羞、悸動,也依舊影響著夢外的她。

沐言汐看著易無瀾,臉上閃過震驚、懷疑、以及心虛等種種神色,連滾帶爬地離開易無瀾的懷抱。

昨晚還流血的腿跟,也因為一晚上異能的修覆而結了痂,為她提供了便利。

易無瀾被她吵醒,睜開眼醒了過來。

沐言汐“你、我、你、我”了半天,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是這麽幹巴巴地看著易無瀾。

她睡了一晚上,此刻發絲淩亂地散在背後,眼神慌張無措,眼尾還帶著夢境中自己哭紅的餘韻。

易無瀾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沐言汐的反常,試探道:“你做噩夢了?”

“沒有!”沐言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高聲拒絕。

卻更像是被人說中了心思一般惱羞成怒。

不僅如此,她還擲地有聲地補充了一句:“我沒有做夢,更沒有夢到你!”

空氣中彌漫著一份寂靜,落針可聞。

這下,就連沐言汐自己都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直奔洗漱,留下一臉迷茫而又轉為失笑的易無瀾。

沐言汐洗漱完下樓時,易無瀾已經坐在餐廳吃著早餐。

正愁不知道如何化解尷尬時,沐言清的電話打了過來。

沐言汐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搖大擺地路過易無瀾,丟下一句:“我姐姐找我,我去一趟。”

終於順利開溜。

沐言汐溜得瀟灑,到了沐言清家門口時,卻足足猶豫了十分鐘才敢開門進去。

沐言清見到她後很是熱情,親自下廚做了姐姐牌愛心早餐將她餵飽後,兩人閑聊了一上午,讓沐言汐漸漸放下了防備。

可臨近傍晚時,沐言清的這份親情終於續不上費,露出了真實的目的。

在沐言汐窩在沙發上看著喜劇笑得不能自已時,出去買晚餐食材的沐言清打開大門,走過來灌了半杯水後,隨口道:“易無瀾的腿好了?”

沐言汐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但內心又有一種,終於到來的解脫感。

她試探著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沐言清冷笑一聲,拿起遙控就關了電視,頗有一種要開始三堂會審的即視感,“你當我眼瞎,連水林方記者會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

沐言汐正想反駁一句‘你確實眼挺瞎,這麽多年都沒見你看到過我的熱搜一次’,但側頭看到沐言清的表情時,她還是吶吶地閉緊了嘴。

“所以她腿是真的好了?”

沐言汐有問必答:“嗯,但是還需要鍛煉,現在不能長時間走路。”

“那腦子呢?”

說起這個,她昨晚偷懶沒給易無瀾輸送異能,最近也一直沒照顧到易無瀾腦子裏的傷勢,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沐言汐有些沒底氣:“還……還沒有。”

沐言清冷笑一聲:“她腦子確實有病。”

沐言汐:……

雖然但是,也不帶這麽罵人的叭。

見沐言汐一臉想要反駁的表情,沐言清的臉頓時拉下來了,冷冷道:“所以就算這樣你還要跟她在一起?”

“其實也不是吧?”沐言汐幽幽嘆息,“這個有些說來話長。”

沐言清本能覺得不對,但還是被妹妹牽著鼻子跑,“來,那你解釋解釋你跟她現在什麽情況,感情到哪一步了?”

沐言汐搖搖頭:“什麽也沒有。”

沐言清被噎了一下,滿肚子的草稿頓時沒有用武之地。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拍了一下沐言汐的腦袋,氣道:“真沒關系的話,你這個月為什麽都不找我要零花錢了?是不是易無瀾那個狗東西強行塞給你錢了?”

沐言汐:……

啊,好像知道她今天為什麽會被姐姐叫過來了。

沐言汐小聲反駁:“我這不是想給你省點錢嗎?我把她的錢花完不好嗎?”

沐言清不屑:“就你還能花完榮嘉的錢?”

沐言汐:……對不起,這下真的有被冒犯到。

就在沐言汐想要跟沐言清理論一番,她能把易無瀾的錢都花完時,倒是沐言清先開了口:“別給我岔開話題,以後缺錢了就跟姐姐說,不準花易無瀾的錢,花別人的錢是要還的,你年紀小,別被易無瀾那個大尾巴狼給騙了。”

沐言汐‘啊’了一聲,眨眨眼:“易無瀾,騙我?”

沐言清:“我跟她做了那麽多年同學我還不知道嗎?她一定是在騙你。”

沐言汐這下真有些不知道怎麽把姐姐的腦回路給掰回來了,她頹然閉眼:“好的好的,你說的都對。”

沐言清卻不肯,她搖了搖沐言汐,繞回了一開始的問題:“所以你趕緊交代,你們是不是好上了?”

沐言汐擔心姐姐等會兒又會冒出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荒誕語錄來,幹脆道:“算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沐言清一楞。

顯然沒想到沐言汐會這麽幹脆,但也沒放松警惕,催促道:“那就說。”

沐言汐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我若是說了,你信嗎?”

沐言清不耐道:“你先說給我聽聽。”

沐言汐抓起茶幾上的奶茶吸了一口,“易無瀾她……她她。”

沐言清屏住呼吸,洗耳恭聽,恨不能將自己的嘴借給她。

終於,沐言汐向自己最親愛的姐姐透露了一個現編現造、勉強圓謊的秘密:

“易無瀾她!易無瀾她!她……她、她對我多年思慕、求而不得!”

沐言清:……

沐言清:???

沐言清見了鬼似的看著沐言汐,這有什麽好驚訝的?

幾年前訂婚約時,她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她這些年一直看不慣易無瀾,也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妹妹剛成年不久,就喜歡上了易無瀾那個大尾巴狼。

偏偏家裏的長輩還把舊婚約按在這兩人身上。

但後來沐言汐去燕城上了個大學回來後,就再也不提起易無瀾,她還以為這兩人斷了呢。

再後來便是易無瀾出了車禍、重談婚約的事情。

但沐言清此時此刻看著沐言汐,又覺得也許沐言汐說的不是這個版本。

又或者是她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當年她妹妹只是被易無瀾的美貌所惑,所以讀了幾年大學見過外面的世界,就不新鮮了。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沐言清很是配合地開口:“是這樣嗎?”

沐言汐快速點頭,艱難的編著,臉上卻一副十分灑脫的模樣:“當初青春期的時候,易無瀾在易家還沒什麽存在感,而我,可是身份尊貴、受人寵愛的沐家二小姐,腰細腿長、美艷絕倫,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饒是沐言清這個一貫以來的寵妹狂魔,此刻聽著沐言汐的鬼話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好在沐言汐將易無瀾貶得十分低,她倒也樂意聽下去:“好,漂亮的小公主,然後呢?”

“反觀易無瀾呢,母親早逝父親不愛,旁支親戚都想奪權,可憐的落魄人一個。”

見沐言清的情緒被帶動起來,沐言汐再接再厲,“我對易無瀾來說,就是天上神明遙不可及,她對我情根深種、思慕多年也不足為奇。”

沐言清來了興趣,蹙眉打斷:“等等,可我怎麽記得當年訂婚時你還挺高興的?”

沐言汐:……

你等等,讓我編一編。

“還有!”沐言清又想起了一件事,“易無瀾那人當初被我提議帶你去個游樂園都推三阻四的,我記得那天你們獨處鬼屋出來以後,易無瀾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沐言汐故作嬌羞:“哎呀你不懂,易無瀾不是偷偷暗戀我對我情根深種嗎?鬼屋裏都是黏黏糊糊的小情侶,自然就看不得別人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見沐言清還在狐疑地打量她,沐言汐心下一狠,鬼話不要錢地往外冒:“你別看易無瀾是個一本正經的高嶺之花,但本性就是偏激的,我本想不從,可她強迫了我,我只好半推半就的答應了她,你若不信,你就自己去問她好了!”

沐言清嘴角一抽,“我自己去問她?”

沐言汐點點頭,正義凜然:“對,你問她就好!”

沐言清又問了一次:“真要我問啊?”

沐言汐忙著哄她姐姐,仗著沐言清問不出這種私房話,又狠狠一點頭:“嗯!”

哪知下一秒,沐言清忽然側頭看向門口,慢悠悠的問:“易無瀾,我妹妹說的對嗎?”

沐言汐一楞。

原本沒關嚴實的大門忽然被推了開,露出易無瀾的身影。

沐言汐尋聲望去,正好與易無瀾對視了個正著。

易無瀾:……

沐言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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