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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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言汐見狀縮回了自己的手, 欣賞著易無瀾看書的樣子。

看著看著,也漸漸發現了易無瀾久久未翻動的頁碼,若有所思地問了句:“易無瀾, 你還不吃嗎?吃完也好早點去睡覺。”

“我不餓。”易無瀾沒有擡頭,只是翻了一頁紙,“你吃完了就早點去睡。”

沐言汐搖了搖頭:“不要, 我等你一起。”

“等我做什麽?”

沐言汐托著下巴, 很認真的說:“我怕我睡著後,你就躲到側臥去睡,我要等著你一起。”

易無瀾:……

易無瀾“啪”地一聲合上了書放到一旁,然後拿過了一份文件, “我還有事要處理, 你自己去睡。”

沐言汐反駁:“看了那麽久的書,現在突然說要忙公事了,你騙小狗呢?”

易無瀾隨口應道:“嗯。”

沐言汐:……

沐言汐自認在微博上吵架都沒輸過,懟遍黑粉無敵手。

可偏偏每次到了易無瀾這裏, 最後被氣得不行的那個人,每次都是她自己。

易無瀾才是小狗,易無瀾最狗了。

她沒了轍, 大發慈悲的不跟易無瀾計較,又吃起那份終於涼了一些的酒釀圓子。

也不知這份酒釀圓子是用了什麽特殊的酒釀, 在唇齒間醇香彌久, 酒香像是長了小勾子似的,勾起了沐言汐對上次醉酒的記憶。

她舔了舔嘴唇, 饒有興致地盯著易無瀾的嘴唇看。

人總是這樣, 平日裏自己扭捏著不好意思去觸碰的東西, 若是真到了眼前卻不給碰, 就越是心癢地想要去碰一碰。

上輩子她待在易景銘身邊時,即使易景銘跟她之間沒有發生任何親昵,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更別提是像現在這樣生出主動的心思了。

可這一回,她從重生開始就改變了許多軌跡,又被饋贈了異能,眼見著易無瀾的身體狀況無法好轉、易家的其他人還蠢蠢欲動,沐言汐被這點酒香勾起記憶,較平日倒也大膽了不少。

“易無瀾。”沐言汐站了起來,拖著椅子坐到了易無瀾的身邊,勸說道,“你真的不打算早點睡嗎?早睡對身體好。”

“我怎麽不知道沐小姐還是個養生的人?”易無瀾放下了手裏的筆,微微側頭,“之前阿姨還跟我說,有人淩晨三點還跑去三樓看電影。”

沐言汐一噎,沒想到易無瀾連這事都知道。

“我,我那只是碰巧路過。”

易無瀾點頭,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是囑咐道:“下次去樓上家庭影院時,路上記得開燈,別被阿姨當成小偷了。”

“我這不是不想打擾到你嗎?”沐言汐不甘示弱地反駁,“而且我這人認床,不在那個床睡我就睡不著。”

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理不直氣也壯。

易無瀾想了想,“那你可以搬到你之前住的房子,或者將床給搬過來,都可以。”

“誰說我認的是婚前的床?”沐言汐眨了眨眼,“我在這裏第一晚睡的、認的是哪張床,你忘了?”

易無瀾眼眸微怔,顯然也是想到了第一個夜晚沐言汐就摸進她臥室的事情。

之後幾晚這小祖宗就像是鬧脾氣一般,偶爾會來,偶爾又會在二樓各個房間造反,全憑她當天的喜好。

“怎麽不說話了?看來你也沒忘記我認的是哪張床嘛。”沐言汐嘆了口氣,暗示道,“最近我通告可多了,晚上必須好好休息。”

顧彥曾為易無瀾搜集過一份關於沐言汐在娛樂圈裏的資料,裏面方方面面都昭示著:小祖宗的通告並不忙,以至於一個月下來可能還買不起自己喜歡的一件衣服。

也不知道沐言汐口中的通告多是真是假。

易無瀾揉了揉眉心:“那你去主臥睡。”

“不要,我要等你一起。”

話題再度被繞了回來,易無瀾索性也不跟沐言汐爭論,拿過剛剛的那份水林方的文件來翻看。

沐言汐的目光跟著望過去,隨意瞄了幾眼,不經意間提起:“易無瀾,你是不是不太滿意原先的策劃?”

“嗯。”易無瀾沒有隱瞞,將剛剛給過沐言汐的備用文件拿了過來,“你怎麽知道?”

沐言汐狀似抱怨道:“能讓你連夜拋棄貌美如花的新婚妻子去看的文件,肯定是有什麽大問題啊。”

易無瀾忽略了前面半句話,替沐言汐也翻了幾頁,緩緩道來:

“雲城作為早期就發展的城市,各類度假村資源早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你我身處這樣的圈子,自然也明白那些會員制的度假村靠的都是名氣和資歷,並非是什麽新奇的建築。”

沐言汐點了點頭,配合道:“我姐姐似乎就是以項目大小來選擇合作的商談地點。”

易無瀾:“水林方占地面積遠超其他的度假村,前景巨大,同樣風險也大。”

水林方地處未開發的郊區,占地面積極大,將其打造成一流的旅游度假村,前期投資累計需要近百億,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沐言汐側著腦袋,問:“所以你打算怎麽改?”

易無瀾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點在文件上,看著水林方的地圖,慢條斯理地開口:“轉換定位和受眾,將其面向所有人。”

沐言汐挑了挑眉,對這個答案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上輩子的水林方項目,中途其實是出過岔子的。

為了後續有足夠多的收益,一開始所有競標人對於這個項目的評估,都是將其定位在了高端線上面。之前競到過標卻無力承擔的人如此,這一回競標就更像是默認了一般。

越是包裝得華麗,噱頭越是大,便越能吸引到那些上流層來辦卡消費。到時候再在裏面增加些高爾夫球場、馬場之類的標志性運動場地,不愁賺不到錢。

上輩子易景銘前期便是這樣去建設的。可哪知道修建到一半,不知道是被透露了消息,將內部的一些圖片營銷了出去。

那些圖片剛開始在網絡上受到一致好評,易景銘也就沒有在意。

哪知道在熱度的最高點,直接被人曝出這是一所私人會員制的度假村,並非向所有人開放,能進入的人非富即貴,直接引爆了網上的仇富論。

無數人義憤填膺,使得水林方的口碑在建設期就一落千丈。

後來還是以讓利股份的形式與政府方面取得了合作,名義上被收歸了國有,網上的抵制才消停了下來。

但這麽一來,也使得原本的利益驟減不少。

好在口碑重新回來後,無數網紅來打卡,游客量源源不斷地增加,連帶著附近特意修建的度假別墅都火了一把,價格直逼雲城其他地方靠海的別墅。

水林方每個季度的收益都在二十個億往上,利潤超過了雲城任何一個私人會員制的度假村。

也算是一項成功的案例。

易景銘這個主角攻,因此迎來了易景銘事業的第一個高峰。這一曲折是那本小說給易景銘這個主角攻最開始的磨礪,以此來渲染易景銘臨危不亂的商業手腕。

可上輩子這個轉型,明明是沐言汐提出來的,還是以鑫宇的貸款為由逼著易景銘去改的。不過她這種小炮灰所立的功勞,歸在主角身上也不算什麽。

沐言汐回過神來,打了個哈欠,隨口附和:“早些年私人度假村興起的時候,給上流圈那些人提供更私密的服務,確實吃足了紅利。可現在這類會員制的度假村越來越多,我包裏的會員卡都要塞不下了,誰管它們有什麽特色?”

易無瀾翻閱的動作一頓,聽到沐言汐的話後,原先的那點猜疑也得到了確定,“確實如此。”

“反正場地這麽大,到時候多來點比較吸引的娛樂設施唄。你們榮嘉本就是做互聯網的,旗下那麽多家子平臺,不用白不用嘛。”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我一個只懂吃喝玩樂的人哪會知道,你不是早有決策嗎?”沐言汐慢悠悠地跟易無瀾對視。

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討論公事,眼中也存在著幾分無需明說的默契。

沐言汐說完後,小嘴不帶停歇的又開始吃起東西來。

直到碗中見了底,回頭時才發現,易無瀾的眉心竟還蹙著。

沐言汐有些不解:“還有哪裏有問題嗎?”

半晌,易無瀾才側過頭:“可之前,你說你想要。”

沐言汐一楞,失笑。

是啊,以易無瀾挑選項目的眼光,之前又怎會考慮不到這些點?

易無瀾去競標前,拿的預算卻依舊是有關私人高端度假村的,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之前是之前。”沐言汐伸手拿過易無瀾那份沒動過的酒釀圓子,舀起一勺來,“我突然又想賺錢了不行嗎?”

圓潤飽滿的小湯圓盛放在白色的陶瓷花瓣勺中,眼見著就要向著易無瀾遞上來時,那纖細白皙的指尖轉了個彎,朝著主人的方向而去,一口叼進了口中。

易無瀾的目光不自覺的隨著沐言汐手指的動作而動,說不出是被酒釀中的酒香所迷醉,還是被燈光下的那雙手所吸引。

隨著紅唇含入飽滿的小湯圓,鮮紅的舌尖一卷而過。

恍惚間,仿佛自己成了那枚湯圓……

“易無瀾,你不會怪我吧?”

清麗的聲音拉回易無瀾的思緒,她看著沐言汐貪吃的模樣,嘴邊忍不住浮現笑意,“不會。”

也沒說是怪沐言汐吃掉了她的那份酒釀圓子,還是怪沐言汐改變了水林方原來的規劃。

沐言汐吃了一口後,正大光明的拿過開封的糖霜往碗裏倒,攪拌了一番又吃進一口,愜意的瞇了瞇眼,“你要不要來一口?”

溫熱的湯碗中,騰起的最後幾分熱氣氤氳了眉眼,顯得朦朧動人。

易無瀾挪開了視線。

沐言汐繼續推銷著:“可是這個真的很好吃哎。”

“你都願意更改方案了,我總得報答一下你吧?”

“易無瀾你該不會是嫌棄我吧?”

“……”

沐言汐絮絮叨叨了好久,直到那一碗東西都要見底,直到她也覺得自己有些聒噪,才不甘不願的停下來。

恰好空調風再度吹落下來,易無瀾的長發被吹起一縷,恰好落入沐言汐的掌心中。

沐言汐想也沒想的就握住了。

哪知道下一秒,耳邊倏地傳來一聲輕笑。

沐言汐的手一抖,手裏的發絲又被跑了出去。

就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她想要極力掩飾,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可身邊的人卻沒給她機會,語氣中染了幾分笑意:“怎麽不說話了?”

“保護嗓子。”沐言汐面無表情的擡了擡下巴,做出一副高貴冷艷的模樣。

可剛剛握過發絲的手,卻已經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

易無瀾明明聽到了她剛剛所有的話,卻故意忽視著她,偏偏要等到她受不了了才肯回應。

過於可惡。

沐言汐站起身來,把心裏的那點道德底線忘了個幹凈,搶走易無瀾手裏的文件合上,就推著易無瀾的輪椅往外走:“時間不早了,睡覺去。”

易無瀾伸手想要按動輪椅的制動按鈕,卻被身後的沐言汐打斷:“不準按。”

聲音幽幽的,帶著幾分抱怨。

顯然是剛剛的氣還沒消。

易無瀾身體不便,也就由著沐言汐去了。

反正就算不依,小祖宗總會想辦法達成的。

兩人都已經洗過了澡,回臥室直接就能上床睡覺。

易無瀾是個喜歡什麽事情都自己做的人,即便如今腿腳不方便,也盡量自己完成。以至於高薪聘請的高級護工,來了家裏也淪為了最基礎的掃地阿姨。

沐言汐本來是打算站在一旁,等易無瀾自己爬上床的。

可想到剛剛書房裏易無瀾故意不理她的事情,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拖著拖鞋,三兩步攔在易無瀾面前:“易無瀾,要不我抱你吧?”

易無瀾一楞,“你說什麽?”

沐言汐清了清嗓子,滿含期待:“我抱你上床吧。”

易無瀾的表情一言難盡,她看向沐言汐的胳膊:“我不想去醫院。”

“哎呀我力氣很大的,你別這麽膚淺只看表面嘛。”沐言汐不依不饒,仗著易無瀾動不了,就想要上前抱人,“我保證不會摔到你。”

易無瀾迅速操作著輪椅往後躲,沐言汐卻絲毫沒停下動作。

一來二去,沐言汐累得發絲都貼在了頸側,不僅沒能抱到易無瀾,整個人還累個半死。

她憑借著最後的那點力氣,趁著易無瀾一個不註意就強行撲過去。

哪知道易無瀾的輪椅觸控面板被易無瀾的手擦到某個按鈕,又滑動了起來。

“嗚……”沐言汐的腳背靠近腳踝的位置,剛好角度不慎,直接擦去了不少表皮。

沐言汐狼狽的跌坐在了床上。

一時之間,易無瀾捏著輪椅的扶手,都不敢再動了。

沐言汐屈膝坐在床上,破了層表皮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紅。

腳背處的傷口靠近腳踝,長長的一道,從這一側連到腳背另一側,很是觸目驚心。旁邊還有一圈戴在腳踝上的紅繩,上面點綴著三粒顏色各異的寶石。

那是上一回沐言汐去看極光前,去一個寺廟裏開過光的轉運串。

偏偏此刻,幾粒寶石垂曳在那一圈紅痕上,仿佛是被人囚禁在什麽地方,特意用鐐銬鎖住的精致尤物。

易無瀾倉皇的避開了視線:“我、我去給你拿藥。”

沐言汐對此一無所知,頭也沒擡,補充道:“再拿個保鮮膜。”

易無瀾的輪椅一停,再三確認:“保鮮膜?”

沐言汐含糊了一聲:“嗯,我有用。”

“好。”

幾分鐘後,沐言汐聽到易無瀾回來的動靜,立刻從床上半坐起來,打算去接過藥箱。

哪知道易無瀾將藥箱放下後,就來握住了她的腳。

沐言汐的腳底心本就敏感,如今被易無瀾的掌心一貼,整個人都楞在了那裏:“你……”

易無瀾不解的擡頭,正要問是不是傷口疼了,卻感到自己掌心裏如溫玉般的腳掌往回縮了縮,從她手中滑落,又擦過了她的膝蓋。

易無瀾僵硬的垂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了看沐言汐驚恐而又羞怒的眼神。

瞬間,也楞在了那裏。

易無瀾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她只是想要幫沐言汐上個藥,卻不料……

沐言汐惱羞成怒地縮回自己的腳,狼狽地用本就不長的裙擺胡亂攏著,試圖遮住上面的傷痕。

她原本清晰的頭腦仿佛被易無瀾剛剛握在腳踝處的那只手,給硬生生攪成了一團漿糊。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先罵易無瀾,還是先處理腳上的傷。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氛,兩人像是被靜止了一般,誰也沒有說話。

幾秒後,沐言汐終於有了動作,遮著自己的腳,慢吞吞地挪到另一邊的床頭,然後將整個人團進被子裏,才敢幽幽地看向易無瀾。

此時易無瀾也後知後覺過來剛剛的事情,僵硬著身體,頂著沐言汐的視線,打算操控輪椅的控制板離開:“時間不早了,你給自己上個藥,我去隔壁睡。”

沐言汐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易無瀾快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悠悠開口:“回來。”

易無瀾的輪椅果然停下,又折返了回來:“怎麽了?”

沐言汐招了招手,滿臉都是委屈的模樣:“你過來。”

易無瀾以為是傷口的原因,於是靠得近了些,直到膝蓋觸碰到床沿才停下。

沐言汐的懷裏抱著個枕頭,就像只愜意的小狐貍,眨了眨眼:“我的腳,好摸嗎?”

易無瀾緊抿著唇,想要為自己辯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在心裏組織了好久的話,卻還是敗下了陣來。

畢竟剛剛是她先伸手摸上去的,就算她解釋說是為了擦藥,以沐言汐的性格,估計也會很快反駁回來。

沐言汐見易無瀾這副模樣頗為新奇,剛剛心裏冒出的那些羞意也緩緩散了去,平日裏那點肆無忌憚的做派瞬間回來了。

她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半張床,向易無瀾眨了眨眼:“去隔壁做什麽,一起睡不好嗎?”

“我會打擾到……”

易無瀾的話還未說完,沐言汐便開口打斷,語氣頗為幽怨:“你的輪椅把我弄傷了,你難道就不該負責今晚照顧我嗎?”

這下,易無瀾離開也不是,不離開也不是。

猶豫了半晌,才按動輪椅的操縱按鈕,又退回到了床邊,上床的動作剛進行到一半,就被趴過來的沐言汐勾著腰身拽上了床。

沐言汐本就是那種臉皮因人而異的人。

別人要是滿臉正經,她稍稍做點出格的事情也會無地自容。

但若是別人比她表現得還要尷尬,那她就算再尷尬,也就不會尷尬了。

她見易無瀾全身上下都表現著猶豫和抗拒,就像個任人欺淩的黃花大閨女後,拼命壓住自己的嘴角,才避免露出笑意。

可憋笑久了,肩膀卻止不住的震顫著。

在易無瀾看過來的時候,用幾聲止不住的咳嗽來掩飾著自己的幸災樂禍。

那惡劣的性子一上來,沐言汐索性也不再矯情地去遮擋什麽腳踝,反而掀開了被子,伸出腳尖去勾易無瀾的大腿。

整個人側躺在床上,笑瞇瞇地喚道:“易無瀾。”

易無瀾的雙腿並非全部沒有知覺,大腿處的神經大多無損。

此刻,那只受傷的腳如滑嫩的靈蛇般纏上了大腿,還一直不老實地滑動著。

易無瀾想要將其挪開,可垂眸望去時,原本泛紅的那一圈刮擦傷,已經漸漸轉成了淤青,與原本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剛進行了某種囚禁類別的激烈玩法。

這使得易無瀾更不敢亂動,以防傷到沐言汐。

她難得沒有冷著聲,只是像是要補救似的,耐心的哄道:“你先自己擦一下藥吧。”

沐言汐眼眸中全是促狹地看著易無瀾,點了點頭,卻又故意道:“我自己不會,你幫我擦藥好不好啊?”

易無瀾的視線本就不願意在沐言汐的腳踝上,沐言汐的話一出後,她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沐言汐渾身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勾過易無瀾的大腿根,上挑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魅惑勾人。

“嗯?”沐言汐見易無瀾這一副不敢回應的模樣,覺得更好玩了些。

她仗著自己的腳受了傷,將那只腳尖微微繃直,又順著易無瀾的大腿,往內側滑了過去,將易無瀾撩得險些退到床下去。

沐言汐及時拉住了易無瀾的手臂,再次催促:“易無瀾,我疼。”

“你幫我擦一擦嘛,好不好啊?”

“你看都淤青了,我好疼啊。”

聲音一聲比一聲嬌軟,尾音一聲比一聲婉轉悠長,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著易無瀾的防線。

若是平日裏的易無瀾,早就冷靜的將藥箱遞上去,讓沐言汐自己解決去了。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太晚,還是真的心又內疚,易無瀾抿唇思索了幾秒後,竟輕輕點了點頭,“好。”

這下反倒是沐言汐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沐言汐從小被寵慣了,做事一向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牢牢的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裏。

可剛剛受了傷後,被易無瀾摸了一下腳踝就滿臉害羞的事情,仿佛觸犯到了沐言汐的勝負欲,讓她覺得收到了極大的恥辱。

因此,她必須要讓易無瀾加倍的還回來、‘害羞’回來。

易無瀾不是想給她上藥嗎?那她就讓易無瀾上。

她不信易無瀾這個平日裏說幾句話就會惱羞成怒的人,經過剛剛她的撩撥後,真的會再次來對她上手。

沐言汐做了許多的鋪墊,用那只受傷的腳對易無瀾的腿極盡撩撥,為的就是讓易無瀾惱羞成怒,來冷著臉、呵斥她不知羞恥。

仿佛只有這樣了,沐言汐那點強烈的勝負欲和脆弱的自尊心才會得到安撫。

只是沐言汐千算萬算,自以為考慮周全了方方面面,卻沒想到,易無瀾還真的打算再一次幫她上藥。

沐言汐怔怔地看著易無瀾,本來以為是她聽錯了,亦或者是易無瀾聽錯了她的話。

她抱著那最後的一絲希望,希望能看到易無瀾半途而廢尷尬的坐回輪椅逃走。然後她又能找理由將易無瀾給喚回來,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然而下一秒,易無瀾面無表情的握住了她的腳,輕輕地將其擡了起來,緩慢而又仔細地查看著她腳背的傷口。

沐言汐:……

那視線明明完完全全落在沐言汐的腳踝處,沐言汐的臉頰卻沒來由地一燙。

沐言汐愕然的看著易無瀾,連那幾顆圓潤的腳趾都在微微發著抖,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掛在腳踝上方的轉運寶石被易無瀾撥到後方,寶石相撞間,發出輕微的響聲。

沐言汐還記得當時拿去祠廟開光時,別人的珠串下面還掛著幾粒鈴鐺。

當時她趕時間,也就沒給自己加上。

現在想起來,還好當時她沒有挑選帶著鈴鐺的,否則此刻一定會響個不停。

但這畢竟是她自己撩撥的後果,到了這一步,沐言汐再難忍受,也得強行忍下去。

只是易無瀾的動作越來越輕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似的,單是傷口消毒的那一個步驟,就不知道用了多少分鐘。

等到沐言汐的腳背好不容易熬過消毒,又見易無瀾從藥箱子裏拿出了好幾個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是到底要用多少瓶……

易無瀾微涼的掌心貼著沐言汐的腳蹭了又蹭,本就敏感的腳底越發受不住地想要往後縮。

偏偏易無瀾還以為是弄疼了傷口,一邊拉著她不讓動,一邊上藥的動作更加輕緩起來。

沐言汐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從腳上蔓延開來的酥麻感,順著腳緩緩彌漫向全身,讓她控制不住地擡起手捂住自己的雙唇,強行咽下了那些細喘。

腳心的癢意逼得沐言汐眼圈都微微泛紅,可她只能強忍著,低聲喘著氣,唯恐被易無瀾發現異樣。

沐言汐等了又等,總覺得時間都靜止了一般,久久未能解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易無瀾終於上好了藥:“好了,你先別亂動,以免藥擦到被子上。”

易無瀾以為自己是在為自己的輪椅輪子將功補過,卻不知道她剛剛的舉動,比那枚輪子更為過分。

她沒看沐言汐的神色,正想要去整理藥箱,手心就猝不及防地被腳蹬了一下。

易無瀾擡起頭,眼底有些茫然。

沐言汐才不管易無瀾是怎麽想的,也沒打算跟易無瀾解釋什麽。

她被易無瀾這麽占足了便宜還不能明著說,只能蹬開人後,一個翻身背對著易無瀾,把自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盡量不被易無瀾發現她發紅了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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